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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第262章 你这是又想气死谁?

第262章 你这是又想气死谁?

    第二日一早,谢昭刚踏进三部值房,便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长叹。


    那叹息悠长婉转,颇有几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凉。


    谢昭脚步一顿,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抬头一看,钱主事正抱着一摞账册坐在桌前,眼下泛青,面前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陆停站在一旁,手里还捏着几张单据。


    “钱大人,大清早的,谁又惹您不高兴了?”


    钱主事闻声抬头,瞧见谢昭,眼睛顿时亮了,“谢大人!您可算来了!”


    谢昭默默后退半步,“钱大人,您这话听着不大吉利。有什么事,咱们先说好,能用嘴解决的,尽量别动账册。”


    钱主事哪有心思与她斗嘴,直接将怀里的账册往桌上一放,“算出来了!”


    “什么算出来了?”


    “京郊流民营的账!”


    钱主事指着那摞账册,神情十分复杂,“砖窑、转运队,还有开荒地近几个月的支用和进项,下官带着人连核了好几日,总算有了个眉目。”


    谢昭来了精神,走过去翻开账册,“怎么,亏了?”


    “倒也不是。”钱主事搓了搓脸,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当初京郊三千流民嗷嗷待哺,朝廷一日要拨出去多少粮食,他记得比自己的俸禄还清楚。后来谢珩又是建砖窑,又是办转运队,隔三岔五便来户部要人要钱。


    那阵子他做梦都是国库被人搬空的景象。结果如今重新一算,竟发现事情与他想的完全不同。


    “流民营初建时,朝廷确实花了不少粮银,可砖窑如今接了云川的订单,转运队也有了自己的进项。开荒地虽然尚未收成,却已不必像从前那般,日日指着朝廷拨粮过日子。”


    钱主事指着账册上的一处数字,语气愈发复杂,“已收的货款、尚未结清的账,还有往后的日常支用,下官都分开列了。若只算最初花出去的银子,自然不少,可若把如今这些营生一并算进去……”


    他停了停,像是有些不甘心,“朝廷这笔钱,倒还真没白花。”


    谢昭忍不住笑了,“这是好事啊,钱大人怎么瞧着像丢了银子?”


    “下官是心疼!”


    钱主事一拍大腿,“早知道还能这么办,当初那些只顾着施粥赈济、最后粮吃完了人还得继续养着的地方,岂不是白白多花了许多银子?”


    谢昭闻言,十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钱大人终于想通了。朝廷的银子,不能只想着怎么省,还得想着怎么花得值。”


    钱主事:“……”


    他是想通了,可他现在恨不得把过去二十年的赈灾账册全搬出来重新算一遍。


    这比没想通还难受。


    陆停在旁边忍着笑,见谢昭合上账册,便问道:“谢兄,你准备今日便呈给陛下?”


    “自然。”


    谢昭将京郊那一册单独抽出来,“陛下让我核京郊、云川、澜州几处的支出,究竟花了多少银子,又办成多少事,总不能只拿一张花钱的单子去交差。已经核清楚的先呈上去,其余的继续办。”


    “可云川和澜州的账尚未全部核完。”


    “不妨事。”


    谢昭笑道:“陛下每日批那么多奏折,总得偶尔看点让人高兴的东西。若非要等所有账都算完,钱大人怕是连孙子都抱上了。”


    钱主事闻言,幽幽道:“谢大人,下官的长子才十二岁。”


    “那正好,您还有几年工夫。”


    钱主事:“……”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不该开这个口。


    谢昭拿着账册出了值房,钱主事望着她的背影,好半晌才叹道:“谢大人办事,倒是越来越雷厉风行了。”


    陆停笑着接话:“钱大人不是一直盼着谢兄早些将事情办完?”


    “我是盼着他办完!”


    钱主事痛心疾首,“可我怎么觉得,他每办完一件事,户部便得多出三件事来?”


    陆停想了想,竟觉得很有道理。


    尤其是今日这本账册。他总觉得,等谢兄从宫里回来,钱大人怕是又要有得忙了。


    ……


    御书房内,萧执正在批阅奏折。


    朱笔刚落下,赵公公便进来禀报,“陛下,谢珩求见。”


    萧执连头都没抬,“又来要银子?”


    赵公公低头忍笑,“回陛下,谢珩说,这回是来交账的。”


    萧执的朱笔顿在半空,“交账?”


    这倒新鲜。自打谢珩替朝廷办差以来,三天两头便要折腾出些花钱的名目。


    虽说事后大多证明钱没白花,可每回听见这人的名字,他总觉得户部的钱袋子又要遭殃。


    如今倒好,竟主动把账送来了。


    “让他进来。”


    片刻后,谢昭捧着账册进了御书房,行礼问安。


    萧执打量着她,笑了一声,“谢卿今日倒是稀客,竟舍得给朕送账本了。”


    “陛下说笑了。”


    谢昭恭恭敬敬地将账册呈上,“前些日子陛下吩咐臣核算京郊流民营、云川与澜州诸事的支出,臣不敢怠慢。如今京郊这份已经核清,特来复命。”


    萧执接过账册,随手翻了几页。


    起初他还神色平静,看到后面砖窑与转运队的进项时,翻页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这些银子,当真已经入账?”


    “回陛下,已入账的、尚未结清的,臣都分别注明,户部留有底册,可以逐笔复核。”


    萧执继续往后翻。最初拨出的粮银,建窑购置器具的花费,工匠和流民的工钱,再到砖窑出货、转运队接活的进项,皆列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好一阵,才抬头问道:“照你这么算,京郊流民营往后便不必再日日靠朝廷养着了?”


    “暂时还不能这么说。”


    谢昭答得谨慎,“眼下各处营生刚有起色,砖窑和转运队挣回来的银子,还要供日常周转。开荒地也尚未见到收成,若遇上意外,仍需朝廷照应。”


    她稍稍一顿,才继续道:“不过比起最初那三千人只能靠赈粮度日,如今已有不少人能凭手艺和力气养活自己。再往后,只要经营得当,朝廷的负担便能一年比一年轻。”


    萧执没有立刻说话。他当初准许谢珩以工代赈,不过是想着先稳住京郊的流民,免得数千人聚在城外,再生出事端。


    谁能想到,这人竟真把一群等着朝廷施粥的灾民,变成了能做工、能运货、还能替朝廷修路筑墙的劳力。


    “谢珩。”


    “臣在。”


    “朕让你算账,本是想看看你替朝廷花了多少银子。”


    萧执将账册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倒好,给朕算出一本生意账来。”


    谢昭拱手,神情十分诚恳,“陛下,臣以为,朝廷花银子办事,总得看看银子花完之后留下了什么。”


    “若修一条路,只算石料人工,不算往后百姓行商的便利;筑一道堤,只算用了多少银子,不算保住多少田亩和人命,那朝廷花的每一笔钱,岂不都成了亏本买卖?”


    萧执听着,目光渐渐深了几分,“照你这么说,地方官的考课,也该如此?”


    谢昭眼底浮起笑意。来了,她今日带着账册进宫,可不只是为了向皇帝交差。


    “臣以为,正该如此。”


    萧执抬眼看她,示意她继续。


    谢昭却没有急着说话,反而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


    “臣前些日子与吏部顾循商议考课新章,遇上一个难题。有大人认为,天灾乃是天意,地方官不该因天灾造成的损失受罚。臣深以为然,便顺手补了一条。”


    萧执接过纸,低头一看。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凡遇天灾,地方官不以灾害损失论责,亦不得以灾后减损、救民之功邀赏。


    御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萧执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眼前一脸恭敬的年轻臣子,忽然笑出了声,“谢珩,你这是又想气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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