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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完美作品

    真正完美的手术是怎样的?


    凯尔·霍夫曼做梦都想达成这样的成就。


    为此,他不惜铤而走险。


    这些腰里揣金的富人们只能看到表面上的功夫,却无法解构他的艺术,即使受到了很多阿谀奉承,凯尔依旧平静如水。


    人总是执着于追求没有的东西。


    当义体成为一种潮流,他们趋之若鹜;


    可当义体成为廉价之人的执念时,这些自诩高端的家伙又会怀念皮肤有触觉,开水浇在上面有刺痛感的时候了。


    医疗美容向来都是富人才能享受到的服务,而在凯尔看来,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人本身就是无尽的财富——


    尤其是年轻人。


    这些家伙并不清楚原生的完美肌肤意味着什么。


    “天呐!doc!你的高阶改造做的太好了——”


    “我现在摸我的手,像是在跟十八岁的自己握手呢!”


    身上裹着香槟色礼裙的年轻超梦明星,涂着昂贵的口红;虽说穿搭极简,可那些金色的义体纹路贵气逼人。


    “我的荣幸,女士。”


    doc把手上带血的手套摘下来,回头丢弃垃圾的时候眼里浮现出一丝嫌恶。


    “能告诉我欧洲还有哪家机构能有像你这样的技术么?”


    “你知道的,我得去巴伐利亚度假——”


    doc礼貌笑道:“血管、微小神经束…您的手能恢复触觉,全靠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替您传递美妙的触感,原材料不好拿;”


    “唔,欧洲也不太可能有。”


    女人捂嘴轻笑凑上来贴了贴他的脸颊,作为分别的贴面礼显得暧昧无比。


    她耳语道:“有兴趣的话您也可以试试新皮肤的触感。”


    这位在破落场所里干活计的医生微微让开身位,绅士派头十足。


    “期待您的度假能够美妙。”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正经劲儿。”


    女人走了,空气中留下一股淡淡却又弥而不散的花朵香气。


    他现在很头疼,于是跟助手说道:“让那几位客户等等,六街帮那些野蛮人又来了,估摸着是想找点甜头,等会儿我去打发。”


    说罢他径直走向了房间的低温室。


    进门后里面宛如一间卧室,只不过床是手术用的,上面躺着一个年轻人,一身干净整洁带点西服设计感的制服,胸口上是荒坂这家企业的图标。


    【伊桑·杨】


    【已死亡】


    【死因:机械性窒息】


    【所属:荒坂学院】


    凯尔扫视着他的信息。


    年轻人的胳膊袖子被卷了起来,两只手通红,仔细看去原来是手部的皮肤全部丢失了。


    细小的原生神经可以让移植的皮肤拥有触觉,这就是凯尔的秘密。


    他坐在这孩子面前。


    凯尔梦寐以求的实际上并不是冰冷的义肢,相反,他要把所有美丽的事情组合在一起,可惜目前还没人能实现自己的愿景。


    【来电:马文】


    “蠢货!”


    被打断思绪的凯尔最看不上这帮兵痞子,所有最丑恶的东西都能聚集在这帮恶棍身上。


    他还想晾一会儿这些二货呢!


    要不是凯尔听到风声最近街上有年轻人打听自己,这种烂人他都懒得见面。


    电话铃声响得令他心烦,他只能暂时离开自己的秘密基地。


    当凯尔打算捏着鼻子进会客室交涉的时候,一开门,沙发上坐着的一张面孔令他如遭雷击!


    太像了…


    凯尔甚至下意识想回头冲进那间低温室,他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视觉出了岔子。


    耳边嗡嗡作响,他连马文说的什么都没听清。


    他只是神情麻木地走过去,眼睛亮起,给马文转了整整五千欧元。


    六街帮的人忙不迭滚蛋了,甚至把江叙的改装武器都丢下了。


    估摸着马文以为这医生是找到了自己的亲儿子,绝口未提抢钱的事情。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沙发上五花大绑,露着两排牙试图博取好感的江叙——


    “喂!肥鱼!”


    “你觉不觉得这二货…看我眼神不对?”


    肥鱼凑近医生的脸仔细瞧。


    随即,她一脸正色道:“嗯!”


    说实话,这跟江叙脑子里所要面对的变态义体医生有些不一样。


    没有夸张的发型,没有古怪的义体,甚至这间会客室都有点复古的意思。


    doc整个人浑身上下除了脸上的义体纹路,江叙看不出来还有其他什么赛博改装…


    他心思活络了起来,当即打算给这个看人眼神有点古怪的黑医生一点颜色瞧瞧。


    【义体过热】【所需RAM:66】【当前不足】


    ???


    靠!


    为什么黑不动?


    江叙试图把手从绑带里脱出来,但那玩意儿是六街帮专门拿来绑人的固定扎带,用的是新式合成塑料,强度惊人!


    不是哥们?!


    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教授的斯文大叔“内力”如此深厚?


    对天发誓,这是江叙穿越以来见过最特么厚的ICE——


    “靠你是不行的,老登。”


    “这家伙把自己绑在整个医馆的子网里,要入侵他,你得面对整个子网的ICE。”


    “而且…鱼还没找到那个目标的所在地。”


    “先和他周旋。”


    啥意思?


    让自己先顶着?!


    喂!这大哥的眼神看着就不对劲,你可不能这样啊肥鱼!


    江叙向后缩,doc缓缓走到了他面前,仿佛在端详着稀世珍宝。


    “别紧张孩子,你只是…太像我的一位朋友了。”


    江叙:???


    这什么大型认亲环节?


    医生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坐下。


    他的穿着很得体,就像是影视作品里那种服务于高端人士的家庭医生本来该有的样子(刻板印象)…


    “他的字一个都不要信…该样本心率奇高,而且鱼还读出他有创伤小组的生物监测面板。”


    肥鱼闭着眼睛,手放在黑医的头顶,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


    “七分钟,你有信心突破一堆可能未停机的泽塔科技炮塔,还有十几个训练有素的安保吗?红色等级的那种。”


    “因为这里离威斯特布鲁克(创伤小组大本营)太近了。”


    “鱼查到,创伤小组白金会员有‘七分钟救命,不然退款’的兜底在…事实上服务时间普遍低于三分钟,而且应该是真的。”


    肥鱼在认真问江叙的意见并解释。


    不是哥们?


    自己现在的这种实力,跟外面的壮汉安保,炮塔还有一整个创伤小组对抗?


    这跟强尼·银手裤裆里塞俩手榴弹去打荒坂塔有什么区别?


    江叙觉得…


    这是个国际大玩笑。


    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如果肥鱼此刻暴起动手,黑医绝对会死!


    毕竟这医生本身算得上孱弱了,只要服务器崩溃,一丁点过载都能烧了他的脑机…冒火花的那种!


    可江叙呢?


    一路杀出圣多明戈?


    这显然不现实。


    “不然…”


    肥鱼话锋一转。


    “我会利用你给的多余token强制解锁第二项能力。”


    “算力超载,最多维持两分钟,但后果鱼不能担保…如果你晕过去咱们真就——”


    “那话咋说来着老登?完蛋草!”


    显然,这条“鱼”也学了很多夜之城本土的文化。


    “所以你定位到那个学生了吗?”


    江叙连忙问。


    肥鱼点了点头,“大概就在这个房间左上的位置,温度比较低,你可能需要慢慢找一下。”


    江叙眼下被五花大绑,但心思还是落在了具体目标上,毕竟这医生现在只是一个劲儿打量自己,没有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好!


    这医生突然伸出了手!


    江叙身体轻颤一下…


    随即他睁开眼,表情越来越古怪,最后甚至开始愤怒起来了。


    因为这医生只是伸出手试探性地点了点江叙的脸颊,随即脸上再次露出那种怪异的笑容。


    “我去,你特么是不是变态啊?!”


    江叙忍不住了。


    “你再这样我可就不客气了!”


    doc站起身,眼睛亮着,他用静默模式和外面的助手打了个电话,然后摩挲着下巴走来走去。


    “瞧瞧你,为什么要在身上装上那种…令人难以理解,并且——”


    “廉价粗鲁的东西!”


    他的声调突然提高!


    “难道这个世界的愚蠢家伙们都要特么跟着铁块一起烂死吗?!”


    喂?NCPD吗?


    我想报警…


    江叙承认自己怕了,比踏马那一晚从清道夫身后摸过去还令人害怕好几倍!


    根据他作为宅男且为数不多对人类的观察,这二货绝逼是个十足的变态,多半是有着心理障碍的那种…


    “忍不了了,肥鱼,给我把这个破地连着这个老变态给我烧了!”


    江叙在心里疯狂呐喊——


    “等等!”


    肥鱼突然闪烁到了江叙的身旁,伸出一根手指搭在江叙嘴唇上示意他闭嘴。


    “鱼刚刚拦截到了他和门外安保的通话,待会儿你要活着被送到那个学生跟前!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


    江叙悟了。


    这感情好,如果把能力留在读取完生物数据后再用的话,江叙只需要考虑逃跑就好了。


    很快,自动门打开。


    像是两头牛一样的家伙挤了进来,样子很体面,但西装码数小了也是真的。


    【动物帮】…


    这个城市里最爱健身和给人当保镖的群体。


    估摸着兽药打得脑子不太好使了,他们只会干这种活计,这些家伙秉持自然至上的概念,只会在身上叠护甲,什么皮下护甲,什么几丁质壳,总之跟人形坦克没太大区别。


    江叙被像鸡崽子一样提起来,旁边一个看不出男女的家伙甩开挡在眼前的长发,从身后摸出针管迅速插入了江叙的脖颈中。


    随着药物进入体内,江叙嘴里就骂出了“我C”这两个音节,随后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凯尔摆摆手,示意他们把人丢进低温室,而且要求半小时看一次,必须保证是活的,但不能有太多的反抗力气。


    肥鱼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把江叙搬出去,打了个响指,看起来心情不错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房间内的凯尔激动坏了。


    他像小时候第一次拿到了生物学满分一样挥舞着手臂庆祝,那份藏在电脑里的完美构想终于要实现了。


    缔造世界上最美好的人类,完美的艺术品,收官之作!


    他嘴里嘀咕着一些听不懂的医学义体术语,像个饿死鬼一般伸着头盯着电脑屏幕看…


    ……


    江叙几乎是被冷醒的。


    而且他刚醒就感觉自己脑袋里像是打过仗一般,脑仁都成了浆糊!


    哈出一口气都会变成白色,他试图找个温暖的东西挡一挡接着睡,可是身旁有人喊醒了他——


    “老登?”


    江叙迷瞪着眼睛,这才看见肥鱼那张冷冷的脸,这才清醒了大半,当即就要变脸——


    “…你是不是又出馊主意了?”


    “当当当当~!”


    肥鱼伸出双手示意江叙看向床边,紧接着江叙被吓了一个激灵,连忙爬了起来。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脸上毫无血色的年轻人,手掌看起来红彤彤的,那模样…


    “我靠!这不是我吗?”


    江叙以为自己见鬼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对着肥鱼缓缓伸出一根大拇指,他以为能有多像自己,结果这他妈几乎就是自己!


    “其实他可能并不是很像你——你得相信遗传学。”


    “之所以这么像,是因为他在十三岁,十四岁分别接受过两次整容手术。”


    “公司家庭出身嘛!可以理解。”


    肥鱼如是说。


    江叙直翻白眼,“我特么都穿越了,你跟我讲科学。”


    肥鱼现在似乎更能表达情绪了,虽然老是冷着脸说话,但是语气稍有不同。


    “来吧!获取属于你的胜利果实吧!”


    江叙看着那具尸体。


    肥鱼继续补充道:“你将是本鱼在夜之城的第一个完美作品,玩弄信息的最好范本,那些在网上乱钻的坏蛋们也休想知道江叙就是你!”


    其实,被冷成二逼的江叙刚开始还没那么激动,甚至有点想打喷嚏。


    可在肥鱼的言语撺掇之下——


    他也觉得最近太不容易了,属于是苦尽甘来,虽然眼下还没逃出去,但身份唾手可得!


    毕竟,黑户的苦,当过才知道啊!


    “好!说的不错肥鱼!”


    “不过…坏蛋到底是谁?”


    “嗯…大概跟我一样吧,都是AI啦。”


    江叙一时间没明白为啥肥鱼要躲着其他AI,而且在他的印象中…


    黑墙内本身就不该有太多AI吧?


    “老登,这不属于你操心的事情,鱼自有办法,赶紧赶紧!”


    肥鱼摆手,表示这只是题外话。


    江叙立马跟随表态:


    那还说啥了?


    开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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