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片雪 我惹你了?
chapter14、
思暖打开手机, 相册里还存有前两天偷拍的照片,她深呼吸了下,将那两张照片删除, 挺直了脊背,转身走出卧室。
“暖暖,你干嘛去了, 过来过来。”
云轻雾朝思暖招手, 她和舒凌因坐在客厅沙发, 俩人都是外放的性格,不拘小节, 一顿饭的功夫就熟络起来。
思暖过去, 云轻雾拉着她道,“和凌凌大明星加微信了吗?你们现在算是同事了吧, 凌凌可是影后呢, 算是你的前辈嗷,让她带带你。”
“我就是瞎猫碰死耗子获得了个影后。”
舒凌因弯唇, 主动亮出二维码, “喏, 暖暖, 你扫我。”
“好啊。凌因姐姐,我以后有哪里不懂的可以请教你嘛?”
舒凌因大手一挥,“当然可以,新人刚进圈就是容易踩坑,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问。”
有云轻雾和舒凌因在一旁叽叽喳喳, 思暖心情好了不少。
她还是脑子清醒点儿,记住当初和黎梓合约结婚,是为了能安稳待在娱乐圈。
约莫九点, 客人依次告别。
这边离老宅不近,时间也不算早,老爷子便说要在这留宿。
思暖插不上话。
只知道自己今晚大概要和黎梓一起在主卧睡。
她自认听过那样的话,暂时不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可黎梓是哥哥的死对头,就算不是合约,他们早晚也要面临离婚,她不想去细想原因,只知道自己情绪很糟糕。
佣人照看着老爷子去了客卧休息。
思暖回到主卧,拿了睡衣和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吹干头发从浴室出来,思暖穿着崭新干净的两件套睡衣,坐在床前涂护肤品。
黎梓卧室没有化妆桌,她暂时用床头柜充当,桌面摆着她的瓶瓶罐罐。
过了会儿,门口传来响动,黎梓进了房间。
他应该是刚沐浴完,比聚餐时换了身衣服,冷黑色调的家居服,丝绸上衣,浅色长裤。
衬得男人英俊挺拔,还能闻到淡淡的冷杉木气息,清冽好闻。
随着他在房间走动,渐渐弥漫开,淡而霸道地占据整间屋子。
涂完护肤品,思暖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我们今晚真的要在一张床睡?”
说话时,她视线似有若无落在大床对面只有一米五的沙发。
黎梓自然注意到她的眼神,挑了下眉,“不然?”
思暖细眉微蹙,红唇轻轻噘了下,“这床有点儿小。”
言外之意,招不下两个人。
“两米多,也不小了。”黎梓随意拨弄着太阳花抱枕的花瓣,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
思暖揣摩不出他的意思,睡一张床倒也正常,毕竟万一老爷子敲门发现什么端倪,这是他们协议里的一环。
只是她自认听过那样的话后,暂且还不能正常地面对他,心里本能抗拒,即使是她犯规在先。
黎梓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起身将露台门从里面锁上,拉上窗帘。
转身,一步步朝她走近,男人身高腿长,神情冷峻,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思暖仰着头,视线落在他身上,呼吸收紧,往床头靠了靠。
黎梓轻笑一声,转身。
长臂打开衣柜上方的横柜,从里面依次搬出单人床垫和枕头,铺在大床侧边。
思暖脚往回收,就这么上了床。
那柜子太高,她一直没打开过,更不知道里面有东西。
看着他动作,思暖倏然意识过来,这个男人刚才分明是在故意逗她,简直可恶。
黎梓按开床头灯,关掉大灯,躺在床垫上,双手交叠枕在上面。
“门反锁了,安心睡吧。”
思暖侧躺在大床一侧。
在这个角度,能看见他清冷的眼,薄薄的双眼皮,是很好看的丹凤眼,鼻梁挺拔,皮相是真好看,可惜是个没心肝的。
视线落在他薄削的唇上,都说薄唇的人也薄情,怪不得心这么冷。
思暖移开视线,卷着被子滚到另一边,埋在被子里哦了一声。
黎梓一转头,床上没影了。
“人呢。”他问了句。
“干嘛。”思暖把自己整个窝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
“我又不上去吃了你,你怕什么?”
思暖心里憋了半晚上的那股气也上来了,哼了一声,“谁怕了?”
黎梓勾了下唇,“往中间靠靠,万一掉下去落在那边,我接不住你。”
“…谁要你接啊。”
那她宁愿掉在这边,摔在地板上,摔死,疼死,也不要他接。
第二天思暖是在一片腰酸背痛里醒来的。
身下不是柔软的床铺,反而硬硬的,滑滑的,还一块一块的。
思暖皱着眉摸了又摸,还有温度,好像是……
思暖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一张放大俊脸。
她竟然……竟然趴在黎梓的身上!
身上还盖着他的被子。
等于两人在一个被窝睡了一晚,天呐。
“摸够了吗?”男人抬眼看她,声音有些低哑,平淡的神色透着几分无可奈何,额角淡色青筋突起,似在隐忍。
他们靠得实在太近,他说话时有滚烫的热气扑过来,一股热意迅速漫过耳根、脸颊。
思暖抬了抬手。
“对不起。”
思暖低着脑袋,说着就要起身,途中不小心踩到被角,思暖整个人晃了晃,一下子摔回他身上。
膝盖不知道碰到什么,硬硬的,好硌,思暖皱了下眉,正想挪一挪。
黎梓‘嘶’地一声,蹙眉,“宋思暖,你想压死我。”
“我不是故意的。”
思暖双颊顷刻红了,眼睫低垂下去,只想赶紧坐起来,可越急越乱,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急得鼻头冒出细汗。
耳边传来声轻笑,有些无奈,黎梓一把扶住她手腕,而后下移,两人掌心相贴,汹涌的热意传过来。
思暖指尖微蜷,眼睫扑闪着,终于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思暖起身离开,裙摆擦过男人线条分明的手臂,那一丝香气也渐渐透明-
卧室内回归原样,两人从房间出来,先后去了洗手间洗漱。
隔壁客卧老爷子早就起床,等黎梓做完早餐,正碰上老爷子从外面回来。
还拎了从附近市场买的早饭回来,大包小包的,看着精气神不错。
思暖赶忙接过去,从厨房里拿了盘子,将早餐一一盛进盘里。
油条、包子、豆浆、豆腐脑,很典型的中式早餐,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黎梓端出自己做的早餐,移到老爷子跟前,“这些不适合您吃,吃这些。”
玉米、水煮虾仁西蓝花、鸡蛋羹、蒸南瓜,营养全面又健康。
思暖对黎梓做的健康早餐不感兴趣,瞥了一眼就离开视线。
还没动作,盘里被夹了个小肉包,“尝尝,这个包子店老板手艺不错。”
“…今天不想吃油的。”
思暖看也不看他,细白胳膊越过桌面,夹起半根油条,咬了一大口,脸颊鼓鼓地吃掉,嘴巴都顾不上擦,径直端起旁边的豆浆喝起来。
“………”
老爷子一看这两人相处的架势,没好气地瞪了黎梓一眼,“你是不是惹暖暖不开心了?”
思暖抢先一步对着老爷子笑道,“没有,爷爷,我今天只是不想吃带馅的。”
老爷子将装油条的盘子推到思暖面前,笑呵呵道,“那油条都给暖暖吃,不够再去买。”
思暖弯了弯眼睛,“谢谢爷爷。”
早饭结束,老爷子没待多久就要回老宅。
驱车回老宅送完老爷子,两人从客厅出来,绕过拱桥,黎梓先一步走到车前,打开副驾车门,思暖顿了顿,走过去。
男人抬手护在车顶,她视线在他修长的手骨上定了下,坐进去。
黎梓绕过车身坐进主驾驶,没急着发动车子。
停顿两秒,思暖转头看他,面露不解。
黎梓侧眸透过车窗,看了眼不远处宽敞别致的院落,树木花草,飞鸟游鱼,生机热闹,客厅窗前隐约站着道身影,却孤老单薄。
男人长睫微敛,眸底情绪尽数掩去,片刻后,才抬眸看向副驾的思暖,“有件事儿要和你商量。”
“什么?”
“老爷子让我们搬到老宅,如果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出来。”
意思是必须搬。
前面还说商量。
果然这两天见到的才是真实的他。
思暖心里嘀咕完,摇摇头,“我没什么条件,直接搬过来就行。”
从昨晚到刚才送完老爷子,她发现老爷子身体已经很不好,吃得很少,早晨还能听到很费劲儿的咳嗽声,听得人心里难受。
“搬过来后我们需要住一间。”黎梓提醒她。
“嗯,我知道,住就住呗,这不是我们协议里说好的吗,反正又不会真的做什么。”思暖说了一大串,语气也算不上好。
黎梓看她一眼,嗯了声。
思暖微抿了下唇,还是多问了句,“爷爷是不是发现什么端倪了?”
“这些不用管,我来应付。”
“哦。”思暖就不再问。
“到时候可以把你的小猫接过来,这边房间多,随你布置。”
男人语气温和,思暖只觉心尖像是被远在出租屋的小猫爪轻轻挠了下。
想起每次过去,两只小猫睁着两双圆圆的眼,眼巴巴地看着她。
可是无论他再怎么细心周到,也不是为她。
思暖强迫自己不看他,视线落在前方,撇着嘴道,“那才不是我的小猫。”
言外之意,我才不接,女孩小脸板着,像是生气了。
黎梓诧异片刻,轻挑眉梢,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出点儿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旁女孩向来乖软的性子,接连生出难得的脾气,倒是没觉得冒犯什么,唇角还挑了那么一挑。
“宋思暖,”他低低叫了声她名字,耐心地问她,“我惹你了?”
作者有话说:
暖暖:大惹特惹了!作者:好,马上安排你们大do特do暖暖:?掉落红包
第15章 第十五片雪 是很漂亮。
chapter15、
车厢很安静。
思暖垂着眼睫, 不肯看他。
清沉的冷杉木香淡而强势地覆过来。
黎梓俯身凑近,思暖慌张转头,对上男人一张放大俊脸, 近到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琥珀色的瞳孔,冷清到极致, 像冬日覆在松枝的雪。
心尖一颤, 思暖手撑在座椅, 长睫扑簌着往后躲,却躲无可躲, 瞪他一眼, “你干嘛。”
女孩眸底似带水光,这一眼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喉间溢出声不咸不淡的轻笑。
黎梓扯过安全带将她圈在里面, ‘咔哒’一声, 那丝冷杉木气息随着他的声音变淡,“安全带系好。”
“……”
坏死了。
抑制住砰砰乱动的心跳, 思暖抬手胡乱缕了下头发, 回答他刚才问题, “没, 黎总没惹我,黎总很好,我会做好份内该做的,帮你将这段关系在爷爷面前瞒过去,至于其它的, 就保持现状吧。”
得,又黎总了。
还一连两个,客套到像是回归一个月前完全陌生的状态。
黎梓确信自己在不经意的时候惹到了她, 若有所思片刻,蹙了下眉-
两人回到世景湾,傍晚,一辆小货车停在楼前。
身后响起脚步声,思暖回头,黎梓从书房出来,从老宅回来后他就进了书房,除了中间吃了个午饭,一直忙到现在。
黎梓停在她两步之外,“今天就搬过去,日常用品已经派人准备了新的送过去,其它也不用带太多,许清会联系你,置办新的送过去。”
“好。”
思暖并不打算让许清给置办,回主卧拿出行李箱。
从衣柜整理了些衣服、鞋子,常用的包包,化妆品、护肤品等,坐在床边,抱起一直陪伴自己的美乐蒂玩偶。
加上云轻雾送的,柜子里两只,一共有五只陪她‘流落在外’。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思暖犹豫了下,将玩偶工工整整地摆在枕头旁,“来了。”
她提着行李箱从卧室出来,“我收拾好了。”
黎梓从客厅过来,看到她的两个行李箱,没说什么,接过去。
黎梓只有一个行李箱,司机提着,三人一起下楼。
来到楼下,货车司机将行李箱装到车厢。
黑色慕尚在前,货车在后,轮流开出世景湾-
他们一来,老爷子明显开心不少,立马吩咐厨师赶紧准备晚饭,又张罗着佣人将三楼收拾出来,老爷子腿脚不便,住在一楼。
三楼是黎梓的卧室,两个妹妹住在二楼。
思暖这才知道黎梓还有两个妹妹。
趁着晚饭还没好,两人上三楼收拾东西。
黎梓边上楼梯边和她说,“一个妹妹在读大学,平常都在学校住,还有一个在伦敦留学,二叔定居国外,所以平时只有我们和爷爷。”
那叔叔阿姨呢?
思暖明智地没问出口,想起自己同样在伦敦的哥哥,她先前还以为黎梓是独生子,没想到他也有妹妹,还有两个,那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不错吧?
思暖胡乱思考着,推行李箱进入衣帽间,和她港城家里的布局有些类似,风格却迥然不同。
像初见黎梓时,透着一股冰冷又疏离的气息。
推门是一张对着窗户的化妆桌,两边是长形格子柜,用来放包和鞋子,两面靠墙衣柜,房间中/央摆放一张长方形透明柜,专门用来放各种配饰。
旁边摆了两张黑色绒布沙发,坐上很舒适的样子。
思暖选了进门左面的透明衣柜,总共两个行李箱的东西,衣服按照季节区分摆进去。
收拾完大件,开始收拾小件。
身后传来黎梓的声音,“要不要帮忙?”
思暖转身,看到对面衣柜已经放置了些衣服,顺着男人视线,思暖低头看到自己手里的粉色蕾丝边儿内衣。
她赶紧转身,有些懊恼地拉开抽屉,胡乱塞进去,“不用了。”
最后收拾完包包、鞋子,思暖将行李箱拉好收到角落。
离开衣帽间,黎梓等在门口。
思暖停在门口,看了眼衣帽间布局。
左右两边衣柜女士裙装、男士西装泾渭分明,她的项链、耳坠、手链等,黎梓的腕表、袖扣、领带等。
任谁来衣帽间一看,都会品出几分不熟的边界感。
“爷爷不会上来看吧?”
思暖有些担心,既然收了黎梓的钱,不在爷爷面前露馅是最基本的。
黎梓看她一眼,慢悠悠开口,“按照老爷子那性子,很有可能。”
“……”
下一秒,男人话锋一转,“衣帽间怎么布置,取决于习惯,这样区分虽然明显,却也更节约时间,并不稀奇。”
“哦,也对。”思暖旋即释然,“那我们下楼吧。”
黎梓看了眼两边风格迥异的衣帽间,灭灯,关门,跟在思暖后面下了楼。
收拾行李的功夫,晚餐已经备好,老爷子坐在主位。
她和黎梓面对面坐在老爷子旁边。
头盘几道冷菜,佐以葡萄酒,主菜以肉类和海鲜为主,种类花样不少,配菜多是时令蔬菜,搭配特色调制酱汁。
菜品丰富到思暖有些咋舌,她在外公和奶奶家吃过不少类似的宴席,就知道黎爷爷是真心欢迎她的。
“我能拍个照片嘛爷爷。”
老爷子眯着眼笑了,“拍啊,尽管拍,拍完趁热吃。”
“好。”思暖弯了弯唇,选好构图,拍了几张照片,开始吃饭。
她平常饭量不大,就吃得慢了些,细嚼慢咽的,一举一动透着良好家教。
黎梓动作不紧不慢,随性优雅。
老爷子左看看右看看,从儿子离婚后,黎梓就在他身边由他抚养长大,两个儿子一个指望不上,旁系虎视眈眈,他一个人支撑偌大集团,管教黎梓就更严格。
他后来醒悟过来,却发现已经将黎梓养成冷淡寡情、干什么事儿都利益为先的性子。
试着掰正,却已为时已晚。
让他结婚也是为了以后着想,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总比一个人踽踽独行在这世间多份情感和温度。
如今找了个这样灵动可爱的孙媳妇,暂且不管真假,后面慢慢发展成真的,那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一左一右在他旁边,可真般配。
他看着舒心,晚餐不由得多吃了些。
黎梓注意到,挑了下眉,倒是稀奇,还是忍不住嘱咐,“少吃点儿,吃多了不好消化。”
老爷子哼一声,“我爱怎么吃怎么吃。”
黎梓微微一哂,视线落到对面,“不能吃海鲜?”
“…啊?”思暖抬眸,和黎梓对视上。
没想到会被他注意到。
思暖耳根红了下,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说是自己不擅长剥,小时候她自己剥虾,划伤手指,吃鱼还被鱼刺卡到过一次,妈妈就不再让她自己弄这些。
在他们家,都是爸爸哥哥负责剥,她和妈妈负责吃。
所以在外面,没人帮忙弄的情况下,她一般不吃海鲜。
理所当然以为她不能吃海鲜,黎梓将摆在她面前海鲜和其它盘子掉过来。
“……”
哎,就这样吧。
合约婚姻而已,早晚会离婚,也不用多么了解。
就是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海鲜味道,好香啊,好想吃。
最后甜点上来,思暖最爱吃这些,样式有十多种,每个造型都精致漂亮,看着就很诱人。
毕竟不是在自己家,她就只矜持地尝了两种,放下叉子,拿餐巾擦干净嘴角。
老爷子和蔼地看着她,“吃好了?”
“嗯嗯。”思暖乖乖点头。
“那我们去客厅。”
“好。”
思暖搀扶着老爷子来到客厅,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暖暖,和爷爷加个微信。”
“好啊。”
思暖应完,反应过来看向黎梓,他点了下头,思暖就没再顾忌了。
加上微信,微信里出来一个新对话框,接着又冒出来一个。
“暖暖,爷爷拉你进了我们家的微信群,有红包。”老爷子笑呵呵道。
说着,老爷子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递给她,“暖暖啊,这是爷爷给你准备的。”
搭一眼看厚度就知道里面不少,思暖抿了下唇,看向黎梓。
“爷爷的心意,收着便是。”
思暖接过来,揣进兜里,“谢谢爷爷。”
老爷子高兴得连连点头,“好啊,好好。”
不知道老爷子怎么介绍的,思暖一进群,满屏的‘欢迎’,接着就是一个个红包掉落。
老爷子一一和思暖介绍,黎梓父亲和两个妹妹,二叔二婶表哥,群里有三位母亲,分别是黎梓生母,以及两位继母。
听到这话,思暖手机差点没拿稳。
原来黎梓和两个妹妹是同父异母,甚至两个妹妹也是同父异母…
结三次,离三次,这爹得多不靠谱。
幸好她有个好爹地。
庆幸完的下一秒,心中又漫起一丝别的什么,所以怪不得黎梓是那样冷淡的性格。
思暖忍不住抬眸,看了黎梓一眼,他坐在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长腿交叠,坐姿随意,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冷隽,与此刻微信群的热闹格格不入。
思暖收回视线,在群里和大家打了招呼,又在老爷子催促下收了红包,道谢。
大家热闹完,群内一时冷场。
二叔在群里@黎梓:【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荔枝很甜:【对诶!大哥你记得提前说呀,我好请假~[期待][期待]】
荔枝很甜:【婚礼前是不是还要拍婚纱照,记得发群里~还没见过小嫂嫂呢!一定很漂亮![期待][期待][星星眼]】
二叔一起头,群里都开始问,思暖一时有些无措,指尖滑动着对话框。
这时,一条新消息顶上来,是黎梓发的:【是很漂亮。】
思暖眼睫轻眨,又一条消息随之而来:【不过暂时没这个计划。】
作者有话说:
黎总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以后的回旋镖掉落红包
第16章 第十六片雪 零距离。
chapter16、
夜晚, 别墅三楼。
卧室空间很大,和衣帽间、浴室相连,华贵的实木门相隔, 又有独立空间。
天花板吊灯光线洒下,室内中心是一张豪华大床,床两侧两只矮柜, 窗边摆了沙发。
房间内风格不似客厅的中式华丽, 黑白灰简约高级, 摆设看似简单,却能看出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 很有质感。
思暖半蹲着, 把从世景湾带来的零食放进柜子。
黎梓推门进来,思暖转头看到他, “我能把零食放到这里吗?吃的时候去楼下吃。”
“随便。”
收拾好零食, 尴尬地在床上坐了会儿,思暖从衣服兜里拿出那只红包, “这红包还是给你吧?”
黎梓挑眉看她一眼, “怎么, 嫌少?”
思暖瞪了眼他, “不是。”她哪有那么狼心狗肺?
“这毕竟是爷爷的心意,可是我们又不是真的,这红包收着不妥。”
红包摸在手心沉甸甸的,让她心有愧疚。
黎梓语气淡淡,“没关系, 老爷子见到你高兴,也不差这点儿。”
“嗯…你还是等到时候给你真正想结婚的人吧。”思暖想了半秒钟,还是觉得不妥。
黎梓轻呵一声, “也不会有别人了。”
看她那不情愿的样子,他随手往床头柜的方向一指,“不想要的话放那儿吧。”
“好。”
思暖拉开床头柜,将红包整整齐齐地摆在最里面,“我放这里了哦,你也看到了。”
今晚微信群里的红包,每个数额都不小,加起来都有小一万了。
思暖操作手机转账给黎梓,“今天微信上一共收了9520.6,也一并转你了。”
黎梓蹙了下眉,“有必要算这么清?”
下一秒,干脆点了退还。
“……”
思暖有些无语,还有点生气,他都那样的态度了,难道不应该算清吗。
抬眸瞪向男人,微抿着唇,也不说话。
室内光线微暗,她执拗地看着他,一双眼睛很亮。
好像连气都不会生。
黎梓莫名勾唇,笑了声,“去洗澡吧,晚点没热水了。”
“?”啊?
思暖一听,破罐子破摔扔了手机,收拾睡衣进了浴室。
走到半道发现吊坠和手镯都被他气得忘了摘,又回到床前摘下,细心地放好在床头柜子。
浴室里面的用品都是崭新的,她的草莓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复刻过来。
摆在黎梓的旁边,能闻到淡淡的冷杉香。
两种味道扩散、纠缠。
站在花洒下,温热水流浇淋在肌肤上,舒适极了。
浴室很大,花洒旁有个椭圆形浴缸,单向玻璃能看到外面漂亮的夜景,思暖皱眉,突然意识到是被黎梓忽悠了。
这可是别墅诶,京北排前几的顶级别墅,全年恒温恒湿,怎么会没热水?
换下来的衣服放进脏衣篓。
穿上自己的老式睡衣,思暖吹干头发,拍了点爽肤水,敷上面膜,出了浴室。
黎梓正坐在床对面沙发,手里拿着本书在看,鼻梁上架副银丝边框眼镜,灰白色单裤,冷黑色调V领上衣,简单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斯文内敛,低调帅气。
见到她出来,黎梓合上书,“洗好了?”
男人目光望过来,隔着一层单薄镜片,遮去几分冷淡,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嗯,好了。”
思暖随意撩了下头发,知道今晚肯定要在一张床上睡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是不是不能打地铺了…”
黎梓看着她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哦,知道了。”
思暖扁了下唇,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黎梓也进了浴室,他刚才看过的书随意放在沙发,摘掉的眼镜也在。
这间房间到处充斥着另一个男人存在的痕迹。
思暖收回视线,隐隐约约的水声,她的心不受控制地乱跳,第一次和男人共处一室,说不紧张是假的。
浴室门打开的一瞬间,思暖挺直脊背,几乎每一寸神经都绷紧,余光里黎梓从浴室出来,修长身影在房间里走动。
思暖慌忙垂下脑袋,长发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颈。
室内一时安静到只剩近处自己的呼吸,和不远处男人细碎的脚步声。
“你是打算永远都不抬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略带几分促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
思暖下意识抬眸,黎梓站在床尾,换了身黑色睡衣,黑衣黑裤,身形挺拔。
思暖轻轻哼了声,去洗手间将面膜洗掉,涂完护肤品出来。
黎梓倚在床头看书,床上只有一床被子,思暖走到床边,抬脚上床,慢吞吞里挪。
生怕不小心碰到他。
黎梓撩了下眼皮,侧眸朝她看过来,“你是准备挪到明天吗?正好直接起床,也不用睡了。”
“……”讨厌!
思暖小脸皱了下,一骨碌躺下,扯过被子盖到身上。
黎梓嘴角勾了下,合上书放到一边,“睡觉?”
思暖点点头,嗯了声。
“那关灯了。”
“诶,稍等。”
“?”
思暖看着床头,打量整张床片刻,在床中/央虚画了道杠杠,“我们谁也不要越过这条线,改天我准备几张中间带杠杠的床单。”
黎梓嘴角抽了抽,撩了下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觉得这条杠杠能拦住我?”
“……”
男人平日里冷清的眸色仿佛被这夜染上几分深沉。
思暖舔了舔唇,忽然有些口干。
“如果我真想做点什么,你也逃不过。”
黎梓抬手按掉开关,“别胡思乱想了,睡觉。”
“哦。”
‘啪嗒’一声,房间内陷入黑暗。
到底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身边躺了个庞然大物,思暖呼吸都不敢用力,身体贴在床边,整个都是僵直的。
黑暗里传来黎梓半无奈的声音,“往中间靠靠,再掉下去可没昨晚那么好运,能掉我身上。”
思暖囧了囧,“我睡觉是不太老实,您多包容。”
黎梓:“……”
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是不是听见了。”
过了会儿,男人低沉清冽的嗓音传来,听起来几分渺远。
“什么?”黎梓冷不丁的一声,有些突然,思暖没听懂,“听见什么?”
“昨晚,书房。”黎梓言简意赅地点明。
思暖张了张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什么,说她明知两人是协议婚姻,他是哥哥生意场上的死对头,两家永远不可能握手言和。
她却对他产生了那么一些好感么。
人不大,心思倒挺重。
黎梓微叹了口气,却也不好解释,只道,“不是针对你,是我自己的原因,所以别往心里去。”
可是怎么会不往心里去…
“没关系的。”因为还不到在意的关系。
思暖眼睫微微低垂,扑闪两下,指节捏紧了被角,重复,“没关系的。”
“嗯,那睡觉吧。”
思暖闭上双眼,试着均匀呼吸。
隔着一段距离,好似能感受到他微淡的呼吸,手臂的体温。
空气中有浅淡清冽的冷杉木香,不断干扰着她的神思。
她翻过身。
过了会儿又平躺。
又翻身。
“睡不着?”男人清冷的声线在黑夜里传来,寂静里显得低沉。
“…有点。”
忙活一整天,身体累,脑子却无比清晰,一帧帧画面在闪,思暖毫无睡意。
“这里有牛奶吗?”
以前在港城,每晚睡前,妈妈都会给她准备一杯牛奶,多年来早就养成习惯,一旦没有,就会有轻微的失眠。
尤其旁边躺着一个男人,更加睡不着。
还真是个小姑娘。
黎梓啧了声,掀开被子起身,“我下楼给你拿。”
“好的。”思暖也坐起来,顺了下自己乱掉的头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轻声开口,“谢谢啊。”
回应她的只剩浅浅的关门声。
等了会儿没等到,思暖离开卧室下楼。
所过之处,楼梯旁的小灯一盏盏亮起来。
黎梓站在中岛台前,黑衣黑裤,身形修长。
手臂漫不经心搭在大理石桌面,衣袖随意挽起,手臂淡色青筋浮起,贴在冷如白瓷的皮肤,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性感。
空气中泛着淡淡的奶香味,新鲜的,滚烫的。
她心头一动,下意识停下脚步。
听见动静,黎梓转头,几步之遥,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女孩站在台阶上,睡衣单薄,身形纤细。
“怎么下来了?”
思暖走下台阶,刚才视线盲区,这才看到他面前是一只煮壶,持续发出细微声响。
旁边摆着一只空奶盒,离得近了,奶香味更加浓郁,思暖忍不住舔了下唇。
“还有多久煮完?”
“两分钟。”
“等一下!”
思暖想起自己贴身的包还在客厅,‘噔噔噔’跑过去又跑回来。
她手里拿着包,从里面掏出一颗草莓奶糖,剥开糖纸,扔进已经‘咕嘟咕嘟’的牛奶里。
黎梓在旁边看着她一番操作:“……”
淡淡的草莓混着浓郁的奶香传到鼻尖时,加热结束。
黎梓断开电源,从柜子里拿了个陶瓷杯搁在一边。
也许是注意到她殷切的眼神,男人长指在杯壁轻轻点了下,“现在还有点烫,等稍微凉一凉。”
“哦,好。”
思暖随手把包放在旁边,突然,哗啦哗啦,里面的东西一个接一个掉在地板上。
思暖赶紧蹲下去捡,黎梓也帮她捡。
散落在地上一众零食、口红、护手霜里,夹着只蓝色小方盒,包装外侧写着两行标语——
‘裸感水润,和爱人零距离相贴’。
黎梓视线落在上面,眸光微顿。
片刻后,黎梓捡起将那枚小蓝盒夹在指间,微哂,“宋思暖,你这是准备干什么?是又打算送给谁?”
作者有话说:
黎总:你准备和谁相贴?暖暖:和你?掉落红包下一更在26号晚23点
第17章 第十七片雪 贲张。
chapter17、
没空思考他的话, 思暖视线顺着他修长的指尖落在那只小盒子上。
缓缓落在那两行广告语上,呼吸一颤,有什么不好而尴尬的预感蔓延开来。
右下角是一小串英文字母, condom。
她认识这个单词。
黎梓轻一哂声,“你倒是准备的挺齐全。”
“这不是我买的,我不知道怎么出现在我的包里。”
“没关系。”
黎梓看着女孩涨红的脸蛋, 嘴角轻勾, 慢悠悠补了句, “就算是你买的也没关系。”
“……”思暖眼眸睁大,什么意思?
不等她问出口, 黎梓将牛奶从电壶倒进杯子, 轻轻推到她手边,“慢点喝, 我上楼了。”
热意隔着杯壁传到指尖。
思暖眼睫轻眨, “…好。”
想起什么,“诶。”
黎梓停下脚步, 转身, “怎么?”
“那个, ”思暖指指他左手手心, “你怎么把它拿走了?那是…”
我的。
黎梓挑了下眉,“不拿走你留着用?”
“……”啊!
好气。
她囧着脸回了句,“我不用。”
思暖站在桌边喝了两口牛奶,草莓的香气与牛奶融合得恰到好处,她也差不多想出来, 这个安全套是谁塞她包里的。
云轻雾这个损友。
暖暖sun:【云轻雾!你害死我了!】
暖暖sun:【猫猫挥拳.jpg】
一颗云朵:【怎么啦,今天搬过去第一天,黎总行不行!】
暖暖sun:【不行。】
一颗云朵:【啊?不会吧?看着挺中用的啊?那你怎么办?要不要离婚?】
云轻雾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思暖被气笑,拍了张牛奶照片,【睡不着,下来喝牛奶。】
【上次去你公司楼下找你,在便利店买的草莓奶糖好好吃,罚你再给我买两包。】
云轻雾也反应过来了,继续逗她,【怎么会睡不着,和你家黎总嘟一嘟,不就睡着了?】
思暖看着这条消息皱眉,正要发作。
云轻雾立马讨饶,【等我明天一定买了给你送过去!】
哼。
这还差不多,思暖回了个小猫表情包,饶她一命-
喝完牛奶刷了牙,思暖回到卧室,躺床上,指心细微的凉意传来,才发现手上还戴着那枚对戒。
她摘下来,在黑夜里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放进去。
在陌生地方的第一晚,思暖前半夜半梦半醒,一直到后半夜才算是勉强睡去。
第二天就醒的有点晚,已经过了平常上班点。
而她早就过了‘楚河汉界’,此刻正肆无忌惮地趴在属于黎梓的地盘。
黎梓早就起床,思暖下意识嗅了嗅,好像还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味道,清冷好闻的冷杉木气息,淡而强势地遍布周遭。
思暖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又在床上磨蹭了会儿,黎梓的床好舒适,深灰色的床单,面料和世景湾好像是一种,之前没睡两天就被她擅自换成自己的草莓粉床单,现在自然换不了了。
下床去了衣帽间,边换衣服边思考今天做点什么。
还有一周进组,先要进行为期两周的剧本围读,然后定妆、开拍。
而她剧本还没读几遍,人物小传都没写完。
思暖脑袋上的那根弦立马绷紧了,找了裙子和外套换上,打算找家咖啡厅看剧本。
楼下餐厅。
黎梓放下刀叉,喝了口咖啡,厨师过来问回来这边第二天,饮食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以后我和太太的餐谱里不要出现芒果和海鲜,甜品花样可以多些。”
“好的。”
“早餐菜谱加上鲜肉包。”
厨师一一记下,“好的,黎总,其它口味需要吗?”
“可以,除了海鲜,你看着来。”
思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发现黎梓也在餐厅。
昨晚的尴尬瞬时进入脑海,思暖眼睫闪了下,佯装自然地和他打招呼,“嗨,早上好啊。”
黎梓浅浅嗯声,错过她离开餐厅。
两人擦身而过,他身上淡淡的冷杉木香气,一瞬间的浓郁,渐渐淡掉。
吃完早餐,出门时,思暖想起没带遮阳伞,无奈上楼拿。
拿完想起什么又返回卧室。
昨晚安全套的乌龙,思暖本打算喝完牛奶回来,问问黎梓那盒安全套怎么处理。
房间只剩她那边的床头灯亮着,黎梓躺在另一侧很安静,她就没出声打扰。
思暖打量眼整洁卧室,翻床头柜。
翻完自己这边,翻黎梓那边。
“在找什么?”
思暖听见声音回头,黎梓出现在门框边,她直起身,“你没上班去呀。”
她刚才在客厅没见着他,以为他走了呢。
“等你。”
“啊?”
“你不是要出门?”
“啊,是。”看来爷爷在下面。
“需不需要帮忙?”黎梓走进来。
“…啊。”
思暖眼神忽然开始四处飘,左右看看,就是不看他,“昨…昨天晚上那个东西呢,我一会儿出门给扔了。”
“不用扔,还有用。”
“?”思暖惊讶地转头看向男人,“所以你拿走是要用?”
不拿走你留着用?
所以你拿走是要用?
啧,还挺记仇。
黎梓无意识勾了下唇,“我的意思是作为新婚夫妻,卧室里出现这个才正常。”
思暖睁着一双萌萌的大眼睛,忽然意识到。
假扮夫妻,比她想象里要注意的更多,越界的,也会更多。
她捏了捏指尖,呼吸错拍,忽然对未来多了几分不确信。
只见黎梓慢悠悠朝她走来,探身,从抽屉里拿出那盒安全套,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只拆开,黏腻的触感让男人皱了下眉。
他神色冷淡,随手团了团扔进床边垃圾桶,“一天丢一只。”
一天,一只吗?
“会不会太频繁了?三天一只可以吗?”
思暖上网搜了,这玩意质量好的也不便宜,一天丢一只,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不少钱呢,关键是根本没用,好浪费哦。
黎梓淡瞥她眼,“比起省钱,我更在乎名声。”
“……?”
即使看过很多小说,思暖还是不太理解男人那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只觉得纳罕,这有什么名声?
慢吞吞哦了声,“那你负责每天弄。”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轻哂一声,黎梓将半开的盒子扔进抽屉深处-
上午在咖啡厅看了会儿剧本,思暖中午去了云轻雾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哈哈哈哈哈。”
“我真受不了了,这也太尴尬了吧。”
“果然,这些男人,表面看着再正经根上都是坏的。”
“……”
“切,暖暖你怎么不说话,谁有我了解你,看着乖乖的,实际上看过一堆小黄文,什么都懂。”
“……你别说了!”思暖哼了声,“而且你不是也看!”
她都成年了,看看怎么了。
而且她是看过不少,也懂很多,但没人跟她说,字面上和实际上完全不一样啊!
她从前畅游在文字世界里再大胆,现实里也还是个没见过男人裸/体的菜鸡。
包里有安全套就有吧,偏偏被黎梓发现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思暖咬着果汁吸管,生气地对云轻雾道,“你赔我精神损失费,不,不要费,要草莓奶糖。”
“哈哈哈,好好好,姐现在有点小钱,给你买点小礼物还是可以的。”
说着,云轻雾轻佻地勾了下思暖下巴。
云轻雾从货架上拿了两包草莓奶糖往前台走,“走吧,暖暖小公主,请你吃小蛋糕去。”
思暖傲娇哼声,“这还差不多。”
两人转战咖啡厅,云轻雾把这里的招牌和新品,思暖爱吃的口味全点了个遍。
不多时,桌上摆了一堆各式各样的甜点,云轻雾张开双手朝她挥着,“小公主,开心了没?”
思暖嘴角翘起,“原谅你了。”
“嘻嘻,爱你。”
“诶暖暖,你说黎枝要是知道她哥的结婚对象是他死对头的妹妹,会怎样?”
云轻雾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其实她更期待的是黎梓,发现自己的合约妻子是死对头的妹妹,会是什么表情,啧啧啧。
思暖漂亮的眉头皱起,一脸的严肃,“不能让她知道,你要帮我保密。”
黎梓妹妹知道就等于黎梓知道,如果黎梓知道了,那她就完了。
京北娱乐圈里黎氏话语权很大,封杀她怎么办?
思暖再三让云轻雾替她保密。
云轻雾连连点头,“放心,我还是知道轻重的,黎枝明年才毕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不过假期肯定会回来的,你记得小心点儿哦。”
“好。”
思暖并不担心和黎枝碰面。
当初绑架一事太过轰动,后来爸妈就很少让她在公众前露面,跟随外祖待在港城,深居简出,久而久之,许多人都忘了京北宋家,宋斯寒下面还有她这个妹妹。
虽然云轻雾有时候嘴上没把门的,但她是她很好的朋友,不,最好。
思暖之前在港城没什么朋友,那些人忌惮她家钱财权势,表面上和她很好,从没有真正交过心。
初中那年暑假来京北玩,思暖钱包不小心丢了,路上遇到云轻雾把她送回家,自此两人相识。
虽然她一直吃醋她还有另一个好朋友,也知道对方是她家死对头黎家的女儿,所以云轻雾没有介绍两人认识。
现在知道就是黎梓的妹妹,思暖偶尔还会觉得神奇,甚至对对方多了一丝好奇。
云轻雾走后,思暖拿出电脑,继续阅读剧本,写未完成的人物小传。
夕阳西下,思暖伸了个懒腰。
将今天拍的两张照片发朋友圈:【今日工作结束啦。】
一张剧本边角,一张满桌的咖啡和甜点-
黎家司机过来接到她,思暖乘车回到老宅。
上午黎梓送完她,说下午有个会,时间会有些长,到时派司机接她。
老爷子出门玩,整栋别墅静悄悄的,思暖换了鞋,从包里拿出一包草莓奶糖放在客厅柜子,朝楼上走去,暗自猜测着黎梓应该还没回来。
推开卧室门进去。
里面的场景映入视野。
以往看小说幻想的画面突然化为现实,思暖愣在原地。
黎梓稍侧对门站立。
男人肩宽腰窄,腹部块垒分明,肌肉线条清晰,无一丝余赘,他肤色偏白,但不是那种病态白,半露的腰线窄瘦有力,蕴着令人贲张的力量感。
第一次这样直白地见识到一个成年男人赤/裸的上身,冲击力极强。
便更显得包裹在西装裤下的腰腹和长腿,神秘和勾人。
思暖眼神直了下,不由想起云轻雾说过的虎狼之词。
woc黎梓可是极品,那腰,看着就很会顶。
还有那脸,那长腿,睡起来肯定很爽,不亏的。
及时行乐懂不懂?
思暖舔了下唇。
懂,懂了。
现在懂了。
‘咔哒’一声,未关好的房门悠悠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也让屋内人有了感知。
黎梓抬眸,看到她,将黑色家居服往下拉到腰部,语气平静,“回来了。”
“…啊,不好意思。”
思暖慌忙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看见。”
‘啪嗒’一声。
思暖手中的草莓奶糖掉在地上。
跟着一声轻笑。
黎梓走过来,弯腰将那包掉在地上的奶糖捡起。
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微微作响的包装袋声,混着他的声音,似有若无的笑意漾在耳尖,“都看完了再捂眼睛,是不是有些晚了?”
“……”啊!
作者有话说:
暖暖: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掉落红包
第18章 第十八片雪 喜欢。
chapter18、
思暖分开手指, 缓缓将手放下来,注意到奶糖在他手里,一把夺走。
低着头将奶糖放到床头柜里, 转身离开。
擦肩而过时淡淡的木质香气萦绕鼻尖。
“等等。”
思暖脚步被迫止住,回头,“干嘛…”
她眼睛微微瞪圆了, 湿漉漉的, 像两颗淋了雨的葡萄。
黎梓依旧站在床边, 懒倦地掀了下眼皮,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像是问进了她心里, “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莫名想起早上被他拆开的安全套,他蹙着眉, 微微嫌弃的模样, 冷淡却又莫名勾人。
思暖瞥了眼他的上衣,不似以往扎进裤腰, 窗外的风进来, 吹起一角, 劲瘦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我才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思暖目光撇开, 语气带点小女孩的娇憨。
黎梓微哂,走到她面前停下,“一起下去,老爷子在下面。”
“哦。”
思暖领先一步,迈着楼梯往下走。
黎梓视线自然落在前方纤细背影, 除了在家时穿着睡衣,包裹得严实。
出门她好像格外爱穿裙子,扎了个高马尾, 发梢垂在纤白细腻的颈,随着走路微微晃荡。
吃完晚饭,老爷子说要带思暖出门在附近逛逛,熟悉环境。
时值春末夏初,这个点天还是亮的,院子里绿化多,自然免不了蚊虫。
黎梓瞥过她膝盖都没到的裙子,“要不要换件衣服?”
“不用。”
看都没看他,思暖挽上老爷子,笑了笑,“爷爷,我们走吧。”
“……”
几十万平方米的庄园别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京北。
穿过拱桥,思暖挽着老爷子在院子里走得缓慢。
面前是一汪清澈的湖泊,思暖扶着老爷子坐在岸边,拿鱼食喂了会儿鱼,指着左边那栋别墅,“这栋是爷爷给小梓置办的。”
“后面两栋是小梓他爸和二叔的。”
思暖这才知道。
庄园里几十栋别墅,原来旁边这几栋都是黎家的。
老爷子笑呵呵地拍拍她的手,“暖暖啊,以后你可以和小梓搬到左边这栋,有独立空间,也更自在些。”
思暖笑笑。
对上老爷子慈蔼真诚的眼神,嘴唇嗫嚅了下,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回到客厅,佣人洗了水果上来。
思暖边吃水果,边坐在沙发陪老爷子看新闻联播。
不多时,电视机里响起新闻联播播放结束的音乐。
也是这时,黎梓出现在楼梯拐角,步伐散漫地下楼梯。
他换了身家居服。墨色上衣,浅色裤子,肩宽腰窄腿长,身材比例极其优越。
他头发还有点湿,懒懒地铺在额前,看样子是刚洗过澡,斯文帅气里透着那么一点慵懒。
老爷子收起手机,看向黎梓,一副质问的态度,“黎梓,你怎么不给暖暖的朋友圈点赞?”
哈?
完全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后续,思暖眼皮跳了下,求助的眼神朝黎梓望过去。
灯光笼罩在思暖身上,映得她瞳色莹亮,像两颗诱人的黑葡萄。
黎梓移开目光,嗓音平淡又透着几分无奈,“我工作很忙,没空刷这种东西。”
思暖的朋友圈一直是全部可见,里面从初中到现在的内容都有,大多是一些吃吃喝喝,买买玩偶,四处旅行看演唱会什么的。
一个激灵,意识到两家的关系,思暖快速翻了下,确保没什么,还好她没有发家人照片在朋友圈的习惯。
思暖在心底切了声。
她看他不怎么忙啊,上次还给她点赞呢。
老爷子横眉竖眼:“那就改一改你的臭毛病!现在赶紧给暖暖点上!”
“……”
黎梓无奈点开思暖朋友圈,找到最新的两条,分别点了个赞。
老爷子转脸看向思暖,瞬间变了脸色,笑呵呵道,“暖暖生活可真丰富,黎梓,你也别光点刚发的,以前发的也都看完点上,平时别光忙着工作,多了解了解自己老婆。”
“……”
黎梓无奈,“爷爷,互相了解不是靠朋友圈。”
“你别教训我,别以为我不知道,年轻人现在都爱发这些,不靠这些靠什么?暖暖朋友圈都没你,你作为丈夫,是不是该反思反思?”
黎梓没辙了,嗯声,“您说的对,我每天抽空看几条,争取对暖暖多做些了解。”
“也争取让暖暖的朋友圈里有我。”
思暖心跳不争气地乱了下。
如果不是听过他那番话,她真会信的。
“哼,这还差不多。”老爷子脸色这才好些。
思暖有点想笑,爷爷可真是黎梓的克星。
她想了想还是解释,“爷爷,不是黎梓的问题,是我的工作才刚起步,暂时还不想公开。”
“爷爷明白,暖暖,爷爷支持你,要是有什么传出去,爷爷第一个给你处理。”
说着,老爷子拐杖敲了敲地面,招了佣人过来,被扶着起身,“好了,我回房间了,不打扰你们小夫妻相处。”
思暖:“……”
黎梓:“……”
佣人扶着老爷子离开,剩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思暖眨巴了下眼睛,黎梓轻笑一声,“傻了?”
“才没有。”
思暖瞪他一眼,不再搭理他,‘噔噔噔’跑上楼梯。
黎梓跟在她后面上楼,两条大长腿很快赶上她,慢慢与她平齐。
思暖见状立即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把朋友圈设置三天可见。”
黎梓挑了下眉,“不需要。”
“难道你真的要一条一条全点了?”
她知道他自然没那个闲工夫看的,但是光点赞,也要费不少功夫。
她微信注册七八年的时间,几百条朋友圈,短时间内都划不到头。
黎梓单手捏着手机,随便翻看了几条,“生活确实很丰富。”
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
“以后我尽量少发。”思暖默默叹了口气,但她真的很爱发这些。
爸妈管得严,只默认她假期可以离开港城,还必须随时报备的那种,她习惯了把这些在朋友圈记录下来,有时爸妈看见就不会再私聊问她,她也松口气。
回港城无聊时翻看,光是回忆起来都很开心。
她也没有设置三天可见,没有必要。
转念一想,就算被人看见,黎梓是她老板诶,老板给员工点个赞,也很正常吧。
就算是她哥宋斯寒,也说不出什么错。
反正他和爸妈都知道,她不知死活签约了黎氏旗下公司。
“不用改变,随意就好。”
思暖也不想设置三天可见,想了想,就把黎梓点过的那两条隐藏了。
黎梓刷新屏幕,刚点赞过的两条,都消失不见。
说话间,来到卧室。
后知后觉,小腿好几个地方有点痒,思暖蹙眉,忍不住上手挠。
很快,她雪白纤细的小腿,起了一个个的肿包,痒得她受不了,坐在床上一直挠。
注意到她的动作,黎梓抓了下她的手,“别挠。”
从柜子里找出来一盒圆形小盒子,思暖知道这个,是止痒很好用的青草膏,之前有朋友去东南亚玩,带回来这个送给她。
爸妈觉得那边太乱,不让她去。
黎梓半蹲在她跟前,握起她小腿。
本来小腿皮肤泛着密密麻麻的痒,这么被他握着,他掌心的温热有下没下蹭在她的皮肤上,顿时变得更痒了。
思暖忍不住蜷了蜷腿,“我自己弄就好。”
淡而清新的青草香在室内蔓延,黎梓像是没听见,眉眼微垂,细心地将她被蚊虫叮到的每个红点涂抹。
他指腹打着圈,缓缓蹭在她腿部细嫩的肌肤上。
思暖小时候练过几年芭蕾,经常旧伤没好,又添新伤,她脚上现在还有不少疤痕,经过时间和日复一日的涂药,已经很浅。
只是她皮肤白,灯光下,难免显眼。
别人看到她的脚总会露出几分惊讶表情。
而眼前的男人却像是没看见,只一味专心地给她涂着止痒膏。
眼睫轻轻忽闪,思暖深吸口气,“黎梓。”
“嗯?”
思暖垂下眼睫,“如果你需要在爷爷面前演戏,和我说就好,我都会配合。”
停顿片刻,她轻声开口,“所以你不用这样。”
不用这样,不分场合、事无巨细地对她好。
她承受不住。
也害怕自己的心再次被搅乱。
思暖近乎任性地将脚腕从他手中抽走,那一片炙热顷刻消失,只剩浅浅的余温残留在皮肤,又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几分钟后,黎梓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在思暖惊讶的眼神里重新蹲下,握住她脚踝,撕开一只创可贴贴在上面。
微小而尖锐的疼痛令她吸了口气,思暖才发现那一块皮肤被挠出了血,好几道血痕,胡乱地交错。
黎梓轻轻一哂,“昨晚的牛奶喂小狗肚子里了。”
“谁是小狗?”
思暖想起昨晚的草莓牛奶,瞪他一眼,“你才是小狗。”
“难道你会喜欢上我?”
黎梓撩了下眼皮,他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白色衬衣被他宽阔的肩膀撑起,透出若隐若现的线条,带着呼之欲出的力量感。
他微仰着头,棕色瞳孔,冷清如雪,此刻带着淡淡的审视。
明明她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一个,此刻却只感到浓重的压迫感。
呼吸一瞬暂停,眼睫扑闪着垂落,像是停飞的蝴蝶。
黎梓这句话称得上肆无忌惮。
直白赤/裸。
毫无顾忌地将他们之间的合约关系摊开。
不过是将这场合约添一层更坚硬保护膜。
这个男人,是觉得自己毫无吸引异性的魅力吗?
坏梨。
思暖垂了眼睫,心间溢起密密麻麻的酸楚,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她织罩过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
上次还是很多年前,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叛逆,是去美国找陈星舟。
那天大雪纷飞。
不远处少年黑色冲锋衣拉到最顶,眉目俊朗,风发意气,吸引周遭无数目光,身旁高挑的金发女孩,小心翼翼地踮脚,凑近。
而他没有躲开。
她没有上前,就那样静静看了两秒,然后离开。
“才不是,我有喜欢的人。”思暖心一横,拿陈星舟出口来挡枪。
轻轻吸了口气,状似真挚地看着他,“是真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在斯坦福读本科,等他回来…”
她每个字都没撒谎,但又不符合事实。
陈星舟就像经过她少女时代的一阵风,很快就吹走了。
“挺巧,还是校友。不过不用和我解释这么多。”黎梓语气稍淡地打断她。
“老爷子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发现什么不对劲,我会尽到这段关系里应尽的责任,所以我们正常相处,互相不要有情绪。”
“…哦,知道了。”
思暖悄悄松了口气,正好她也编不下去了。
黎梓重新低头,握着她脚腕的力道重了两分,男人手掌宽大,指节修长,手背青筋遒劲,像是一块滚烫的铁烙在她的皮肤,“别动,很快弄好。”
作者有话说:
现在:难道你会喜欢上我?以后:试试喜欢我?真的很想给黎总唱一句,其实我也看出你有点不爽~~掉落红包
第19章 第十九片雪 好讨厌。
chapter19、
黎梓半蹲在跟前, 握着她的脚踝,“还有没有哪里被咬到的?”
“没了。”
黎梓嗯了声,松开她, 将青草膏盖子扣好拧紧,起身放到床头柜上,“过半个小时再洗澡。”
“哦。”
思暖看着散落在双腿的绿色点点, 能窥见贴在脚腕的创可贴边角, 气上心头, 双脚胡乱对着空气踢了下,正好踢到从床前经过的黎梓。
“?”黎梓脚步停下, 垂眸看她, “怎么,还是对我有情绪?”
思暖仰起头来和他对视, 唇角微翘, 那双眼睛很亮,带着隐隐的狡黠, “没, 不小心。”
话里一点抱歉的语气也没有。
当小女孩闹脾气, 黎梓轻轻一哂, 没和她计较。
卧室和浴室隔了个衣帽间,黎梓在衣帽间取完衣服进了浴室。
过了会儿,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过来,思暖拿出手机,找到黎梓的对话框, 在给他原本的备注前,加了个‘坏’字。
思暖使劲戳了戳黎梓的微信头像。
坏梨。
坏心梨。
黑心坏梨。
骂完好一顿,思暖突然发现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我拍了拍‘坏[梨]’”。
“……”
完了。
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撤回不了了。
过了会儿,黎梓从浴室出来,他穿着黑色浴袍,身形挺拔,头发微微湿润。
思暖的祈祷失效,男人停在床前,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屏幕随着黎梓的动作亮起,顺着那个粉色头像点进去。
黎梓指尖微顿,侧眸看向她,“拍我干什么?”
“……”
思暖抠了下指心,无意识舔了下唇,“今晚还有牛奶喝吗?”
目光在女孩水光潋滟的唇稍定,黎梓淡淡道,“拍在浴室洗澡的我要牛奶喝?”
“……”
事情以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浴室洗澡的男人,牛奶,看似违和的两样,对于阅小说无数的人来说,有点涩。
思暖耳根红了下,别扭地转过头,轻哼,“不让喝就算了。”
逃避似地,思暖‘噔噔噔’跑进衣帽间。
“呼…”
关门声重重回荡在四周,思暖倚在门板上。
拿手冰了冰脸,天哪,她刚才又在胡七八想什么鬼东西!
破奶,以后不喝了。
思暖收拾衣服进了浴室。
洗完澡回到卧室,思暖坐在桌前涂护肤品,二十多分钟,全程专注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弄完,思暖亦步亦趋坐到床上。
“宋思暖。”
“干嘛…”
“小心得颈椎病。”
“…?”
思暖抬头瞪了眼这个坏男人,黎梓挑挑眉毛,示意她往后看。
似有所觉,思暖回头,自己这侧的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杯牛奶,她伸出指尖,碰了下杯壁,还是温热的。
思暖端起玻璃杯,香气随着热度蒸腾。
她皱了皱鼻尖,试探地喝了一小口,唇齿间泛起浓郁的草莓奶香。
“咦?”思暖抬眼看向男人,眸子里有什么在闪。
“用的你的糖,不用谢。”
“哦,谢谢。”
“……”
草莓奶香充盈鼻尖,思暖乌黑纤翘的眼睫轻轻忽闪。
他说会尽到这段关系应尽的责任,后来的每天晚上,她这侧的床头柜都会有一杯热牛奶。
床铺中间的那条线似有若无,但一直存在-
早出晚归好几天,思暖终于赶在剧本围读开始前,将人物小传弄完,台词也记得七七八八。
关上电脑,思暖收到妈妈发来的语音消息。
“暖暖,我和你爸还有你哥明天回不去,别忘了去给爷爷扫墓。”
思暖回过去:【您放心,妈妈,我都记得。】
过了会儿,手机收到银行卡到账20万的短信。
【我说过不要你们的钱。】
“还真给妈妈置气?唉,你现在住哪儿?之前爸爸不是在京北给你置办了房产,没查到你入住的消息。”
思暖别扭了会儿,回过去,【反正我有地方住。】
“嗯,注意安全。”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抵触情绪,温汀菀没有说太多。
翌日一早,去往墓园路上。
思暖收到陆羽消息,问她是否有时间去巴黎参加Glmor品牌活动,原定艺人突发急病,星黎和品牌关系不错,经常为旗下艺人提供礼服,直接放鸽子不好。
思暖看了下活动时间安排,活动结束时间正好卡在开机前,回程时间有点紧张,思暖和陆羽说清楚,陆羽表示理解,说再问问别人。
车子停在墓园前,思暖买了七束白菊花,一束白康乃馨,一起放到爷爷墓前。
思暖蹲在墓碑前,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尘土,“爷爷,我来看你了。”
“您在那边过得开心吗?”
“我和黎梓领证了,不过您不用担心,是假的,他爷爷生了很重的病,想看他结婚,我当时一下子就想起了您。”
思暖说着有些哽咽,“您去世前我都没来得及见您一面。”
她擦了下眼泪,“他是我公司老板,可以在事业上帮助我,您放心,我不会对他产生想法的。”
“我现在只想好好演戏,希望有朝一日能演出一部让你们骄傲的作品。”
思暖在墓园待到快中午才离开,出来时眼睛都是肿的。
黑色沃尔沃停在墓园门口,司机钟前见到她,立马下车停在后座前,打开车门。
从那晚过后,黎梓就给她安排了司机接送。
思暖诶了声,“不是让你先下班吗。”
“黎总让我负责接送您,我怎么接的您,自然得再把您安全地送回去。”
还真是随他家老板,思暖在心底轻哼一声,“好吧,现在回去吧。”
钟前打量着她,“您没事吧?”
“没事。”
半道上,思暖还是改道去了咖啡厅,让钟前随意活动,傍晚时再来接她。
天擦黑时,沃尔沃抵达老宅。
黎老爷子遛着鸟,似乎刚从外面回来,思暖叫了声‘爷爷’,小跑上前挽上老爷子胳膊。
老爷子哎了声,笑眯眯的,“工作结束了?”
思暖含笑嗯了声。
思暖扶着老爷子进入客厅。
“黎梓也下班回来了,你俩怎么没一块回来?”
老爷子话刚落,就看到黎梓从最后一层台阶上下来。
男人已经换上家居服,身高腿长,英俊斯文,一副斯文败落的气质。
这几天两人都是各自外出各自回来,见到话也不多,老爷子估计是发现了异常。
思暖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爷爷,我们时间对不上。”
走近俩人,黎梓视线落在女孩泛红的眼,皱了下眉。
从另一边搀过老爷子坐到太师椅上,“我给暖暖派了司机,您也知道暖暖的职业,被人拍到对她不好。”
老爷子嗯了声,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又转头对思暖道,“暖暖啊,工作不要太拼,注意身体,你看你比我们家这个大忙人下班还晚。”
老爷子指指黎梓,语气带着几分内涵。
黎梓:“……”
思暖弯唇:“我会的,爷爷。”
“工作上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只管找黎梓,他管着星黎,背后还有集团,没有解决不了的。”
“嗯,我知道的,爷爷。”
“刚才听你说这几天休息?不然让黎梓明天带你出去玩玩,你们小两口多相处相处,婚前再甜蜜,婚后还是不一样,别觉得结了婚就万事大吉开始敷衍。”
“……”
老爷子对现在这个时代婚姻现状看得还挺透彻。
老爷子说完抬手指指黎梓,“你也是,别觉得公司离了你就不行,那么多高管员工,没有你一样转。”
“家庭比公司重要,一个家里,对老婆好最重要。”
黎梓点头,附和老爷子,“您说的是,我让助理把明天的行程空出来。”
老爷子笑呵呵地看向思暖,“暖暖,听见了吗?工作这么多天,明天和黎梓一起出去逛逛放松放松。”
“……嗯,好啊。”
早知道就接下陆羽姐安排的活动了。
思暖弯唇答应,欲哭无泪。
老爷子说着操作手机,“爷爷这就让人给你往银行卡里打点钱,随便花。”
“…不用,爷爷,我有钱。”
“爷爷给你你就收着,想买什么直接买,不用操心价格,也别对黎梓不好意思,他挣钱就是给你花的。”
“……”
晚餐结束,黎梓被老爷子叫去书房。
自从三年前黎梓回国,老爷子就不怎么过问集团的事,年纪大了心软,挡不住有心人借着探望的名义吹风。
“你最近动作是不是太大了些。”
三年,董事会几乎大换血,旁系以黎杨父亲为首一脉尽数安排到公司边缘位置。
“黎杨又和您告状了?”
“逼得太紧不是好事,狗急还跳墙。我是担心他对你不利。”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老爷子见状不再多言,“明天打算带暖暖去哪玩?”
黎梓笑了一下,“刚定下来的日程,都还没来得及和您孙媳妇商量,我哪知道?”
“哼,不知道就想!我是让你用心经营这段婚姻,而不是随意在这里和我敷衍。”
老爷子苦口婆心,“暖暖是个好孩子,不要辜负她。”
脑海里浮现女孩一双湿漉漉的眼,看着乖乖软软的,气性却不小。
黎梓轻勾了下唇,“嗯,您说得对,都听您的。”
“不也抵挡不了你不婚的决心。”
黎梓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证都领了,您还在这臆想我不婚。”
老爷子哼了一声,一点不吃压力,黎梓是他一手养大的长孙,对他行事风格了如指掌,人品端正,行事果决,天赋能力极高。
他这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理智。
父辈婚姻的失败不该成为子女套在感情上的枷锁。
他实在怕自己走后,他又成了一个人……
“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孙女我就信了,最好是随暖暖,你就算了。”老爷子表情十分嫌弃。
“……暂时没这个想法。”
就算他和暖暖不是合约婚姻,这事儿也轮不到他做决定。
“您不如先养好身体,说不定黎枝黎芊先给您生个外孙女,到时有的您忙。”
“……越说越离谱了,你两个妹妹还在上学怎么生?”
算了,插手太多反而起反作用,老爷子挥挥手,“随你们吧,我要回屋睡觉了。”-
回到三楼,宋斯寒在手机上问她今天有没有去给爷爷扫墓。
思暖看了眼手机,现在是京北时间下午七点,哥哥最近在纽约出差,那边正值清晨。
每年家人来京北一定会去墓园看望爷爷,大多数只是平常的一天。
都说遗忘才是去世之人的终点,他们一家人都记挂着逝去的爷爷。
暖暖sun:【嗯,去了,给爷爷带了他最喜欢的白菊花,还有一束白康乃馨。】
混蛋哥哥:【转账】
暖暖sun:【我又不是为了转账去的。】
思暖干脆利落点了退还,还没松口气,‘叮’地一下,手机短信显示银行卡到账20w。
卧室内空旷安静,也许是这个特殊日子,心情不可避免地感到失落。
她同意和黎梓合约婚姻,一方面是黎梓可以保障自己好好待在娱乐圈,一方面是心疼老人,可是她低估了老爷子的真心。
因为她的到来,房间里添置了崭新的化妆桌、零食柜,每天丰富营养的菜品、甜点。
而银行卡里原封未动的两千万不断提醒着她,这根本只是一桩交易,爷爷的真心错付了。
思暖坐在桌前,鼻尖冒出酸意。
捏着手机愣神,连卧室门从外面推开的声音都没发现。
直到一丛阴影压下,黎梓站在化妆桌一侧,“明天想去哪玩?”
思暖没抬头,只脑袋摇了摇,“不知道。”
女孩话里带着轻微的鼻音,男人敏锐地察觉到,眉梢轻皱,“怎么了?”
“没怎么。”思暖胡乱地趴到桌上,不想让他看见。
“又哭?”
听出女孩声音里的不对,黎梓蹙了下眉,回来时眼睛就是红的。
又被谁欺负了?
脑子没空处理黎梓的话。
思暖随意抹了下眼角,并不想和他多说,“剧本太感人,看哭了。”
“……”剧本确实有感人之处,不过。
黎梓拉了张椅子在旁边,“是有多感人,能让你哭两遍。”
思暖眼角泛红,鼻音浓重,“黎总,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好讨厌。”
黎梓勾唇,“没人敢一边叫我黎总,一边说我讨厌。”
没错过男人唇角那一抹上扬的弧度。
思暖秀气的眉微微蹙起。
她在哭,他却在笑,更讨厌了!
“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又有人欺负你?”
黎梓将她颈下的那枚玉佛摆正,玉佛沾染他的体温传到她的皮肤。
仿佛只是他顺手的一个动作。
“…黎梓。”
心头微动,思暖眨了下眼睛,嘴唇翕动,终于还是忍不住,唇间溢出哭腔,“我觉得这样欺骗爷爷不好,爷爷是真心希望我们好的,但是我们却在欺骗他。”
不管是每天丰富营养的饮食,微信群里家人的热情,或是那只厚厚的红包,直接打到银行卡的转账,对她工作的支持和迁就。
都在每分每秒,不断加剧着她的愧疚。
轻叹口气,“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爷爷很喜欢你,每天光是见到你他都很开心。”
黎梓抬起她下巴,指尖拭掉她眼角滚落的泪。
“真的吗?”
泪眼朦胧里,思暖看着男人惯常冷清的眼,似冬日覆满白雪的松枝。
突然就想问,你呢,你也是吗。
第一秒没说出口,直到那一点冲动慢慢消失。
“嗯。所以,”
黎梓半蹲在她跟前,将她眼角的泪一点点抹去,露出她原本漂亮灵动的眼睛,“你能给爷爷带来开心,而这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暖暖:还是好讨厌!掉落红包
第20章 第二十片雪 扶好。
chapter20、
翌日。
考虑到要去的地方, 思暖选了件素粉长款上衣,外加浅蓝牛仔裤,扎了个马尾, 纤细漂亮,活脱脱的大学生。
下楼到餐厅时,黎梓正等在那儿, 思暖和他打了个招呼, 走过去。
目光在思暖身上停留片刻, 黎梓问,“想好去哪了?”
思暖拉开椅子坐在男人对面, 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你工作没关系吗,我可以自己去, 回来你再接我回去, 这样爷爷也不会发现。”
“说了陪你就是陪你。”公司离了他确实也能转。
他掀眸看她,“难道你以为我说的责任, 只是在老爷子面前做做样子?”
她巴不得他只是做做样子, 思暖小声嘀咕。
这么负责干嘛。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思暖昨晚就想好去哪, 此刻也直接说了, “我想去潭柘寺。”
吃完早饭,两人出门,黎梓先去车库里开车。
凯迪拉克停在院子,思暖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黎梓坐在主驾驶, 没发动车子,转头问她,“怎么忽然想起去潭柘寺?”
思暖转头看向男人, 此刻没有对他的赌气和别扭,只是语气郑重地道,“黎梓,我不想只给爷爷带来开心,还想让爷爷健康。”
她想去潭柘寺为爷爷祈福。
黎梓目视女孩良久,薄唇轻勾,“老爷子说得确实不错。”
“啊?爷爷说什么了?”思暖有点摸不着头脑,翘着脑袋纳闷地看着他。
“没什么。”
黎梓敛了心思,发动车子,“既然你想去,那我们就去。”
驱车来到潭柘寺,思暖直奔白青衫住的院落,“青衫阿姨,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之前她给家人祈福,来过几次,认识了白青衫,两人聊过几次,颇为投缘。
女人一身天青色素袍,穿着素雅,常年在寺庙斋戒清修,自带一股慈悲气质。
白青衫点点头,视线落在思暖身旁的男人,“这是?”
“这是我…”
思暖张了张唇,老公两个字在心里念念还行,实在说不出来。
顿了片刻,思暖将介绍略过去,“嗯,我来给我…给爷爷祈福。”
黎梓看她一眼,没说话。
天王殿门口,思暖向僧人请了三支清香,踏过门槛进入殿内,上了香,思暖跪在弥勒佛前的蒲团。
双手合十,纤细笔挺的背影可见虔诚。
视线落在儿子身上片刻,白青衫问,“不进去和暖暖一起上支香?”
“我这满身铜臭的商人,还是不进去扫佛祖的兴。”
黎梓目光落在殿内认真跪拜的女孩,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
听到儿子这样说,白青衫心里自然不好受。
如果不是她和黎耀和婚姻破裂,黎耀和离家漂泊,黎家无人,儿子又怎么会早早进入商场。
十八岁起,十年商场淬炼,儿子变得愈加凌厉冷漠,几乎每年见面,都能感受到他的变化。有时她站在他面前,总有片刻恍惚。
儿子小时期盼着早早长大,独当一面,可真到了这时候,她只觉得心疼,一步步走来,背后到底受了怎样苦楚,才能到如今这般冷漠淡然。
上次见还是半年前的元旦,白青衫细细打量着儿子冷峻的眉眼,心底微叹,“爷爷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年轻时太拼,积攒的老毛病,沉疴多年,如今只能好好养着。
“你结婚这件事,怎么没和妈妈说。”白青衫轻声问。
“有什么好说,在咱们家,结婚这事儿还算得上稀奇?”黎梓不以为意道。
“……”白青衫一时哑口。
黎耀和三婚三离,二叔黎耀之虽然只结了一次,也是离了。
他们这一大家,就没个圆满家庭。
他们这些做父母长辈的,确实没带好榜样。
“但是既然结了,还是要好好经营。”白青衫看着思暖跪拜完,起身往殿外走,点到即止。
“嗯,以后如果有机会,再给您介绍。”
男人视线遥遥落在女孩走动间,翩然摆动的素色衣摆上,声线平淡,似又能从冷冽的目光捻出几抹温柔。
白青衫怎么听不懂儿子的言外之意,突然结婚还谁都没通知,想必不是他所愿。
不过能这么说,想必也不是全无心思。
虽不知其中纠葛缘由,“我和暖暖认识挺长时间,暖暖心性单纯,是个不错的孩子。”
黎梓颔首,往前走了两步,“拜完了?”
思暖点点头,清脆地应了一声,她笑着看向白青衫,“青衫阿姨,听说摸石鱼能消灾,我想去摸一摸。”
“可以,还是给爷爷祈福吗?这需要本人来。”
“啊?”思暖皱了下眉,略有些遗憾。
白青衫笑笑,“不过你可以帮爷爷求一个石鱼手环。”
她指着前方路线,“从这里往前走,毗卢阁有一对百事如意树,最适合情侣去,你可以和小…和你男朋友去。”
“啊…”
思暖连忙摆手,“这个不用不用。”
白青衫看了眼儿子,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情绪,真是费劲儿。
见状也不再多说,“再往西边走,石鱼就在龙王殿。”
思暖和黎梓顺着白青衫指的路往前走,现在是旅游淡季,稀稀落落的行人路过。
龙王殿前,黑色石鱼安安稳稳地供在那儿。
“到了到了。”
思暖说着小跑到石鱼前。
黎梓站在远处,看着女孩踮起脚,从鱼头顺着摸到鱼尾,一直摸了三遍,那神情和姿态,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摸完石鱼,思暖帮爷爷求了一只石鱼手环,就和黎梓往回走。
经过三世佛殿,思暖拽了拽黎梓衣袖,“这个我也要进去拜一拜,可以求健康。”
黎梓目光落在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指,忍不住笑了下,“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上完香出来,黎梓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等她。
这个时间,日头已经有些晒,地面映出男人修长身影,白衣黑裤清贵落拓,寺庙静寂,袅袅焚香,模糊了他身上原本的气息。
他站在那里,莫名孤独。
下意识停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黎梓白衬衫上掉了片银杏叶,思暖凑近,踮脚,抬手,正想给他拂去。
男人似有所觉,转过身来。
思暖猛地缩回手。
那片叶子晃晃悠悠掉在地上。
直直对上男人清冷的视线,思暖卡巴了下,“你不进去拜一拜吗?”
黎梓轻轻挑了下眉,“你的诚心已经挺够,不需要我多此一举。”
思暖扁了下唇,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内涵她。
佛门重地,她不和他计较。
思暖将那枚石鱼手串珍而重之地拿在手里,“你说我的愿望会实现吗?”
黎梓勾唇浅笑,“今天人不多,佛祖更容易听到,也一定会帮你实现。”
思暖嗯了声,语气瞬间雀跃起来,“那就太好啦。”
黎梓看她一眼,“心情好了?”
想起昨晚的狼狈样,还被他看见,思暖有些难为情,哼了声,“本来就很好。”
黎梓挑了下眉,也不在意,“总之你能拐过弯来就好,这世界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
善意的谎言,是谎言,但也确确实实带来了善意。
“可是灰色不也是阴影。”
“但透过那一层灰,光线也能照进来。”
…
返程路上,白青衫邀请他们中午留在这里吃素斋。
思暖一开始还担心黎梓会拒绝,毕竟他这人看着人模狗样,行为细心妥帖,其实骨子里冷情又理智,对外人并没什么耐心。
正想说点什么,却见黎梓淡淡点了下头,竟然同意了青衫阿姨的请求。
思暖有些意外,但没多言,青衫阿姨和黎梓都不是话多的人,秉持着‘寝不言,食不语’的习惯,思暖也收敛起来。
银杏树罩下一片阴影,偶尔有清风吹来,三人坐在露天石桌安静品尝素斋。
思暖偶尔抬眼,视线落在黎梓身上,他吃相很斯文,像是一副动态水墨画,看了几秒,意识到什么,又低下头-
下午两点,两人回到老宅。
徒步一上午,思暖小腿都要抽筋了。
只想回床上躺着,但是还得先去洗澡。
从衣帽间拿了衣服,换上拖鞋去浴室时,视线落在对面清澈泳池,思暖忍不住走过去,感叹,“要是能进去游个泳就好了。”
搬进来没几天,思暖就发现三楼有个巨大的室内游泳池,一整面的落地窗,此时在窗外夜色的映照下发出粼粼水光。
她在港城的家也有一个超大的泳池,但她有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太好,必须很小心地养着,不能受一点凉,她小时候还会游点儿,后来爸妈就不让游了,过去这么多年,她早就忘了。
只是偶尔看到朋友在泳池里自由肆意地游动,向往又可惜。
此刻那点隐藏许久的蠢蠢欲动被隐隐地勾起来。
“这个泳池平常只有我用,你可以随便用。”
黎梓走过来,抬手开了灯,他换了身泳衣,全黑款,紧身长袖,宽松短裤,布料明明将能遮住的都遮住。
却更加清晰地勾勒出宽阔肩膀,微鼓的胸肌,紧窄的腰线……结实有力的腿部线条,每一处都似经过上帝精雕细琢。
比起不加掩饰赤裸地摊在眼前,禁欲又性感。
思暖无意识舔了下唇,“但是我不会诶。”
“…那还是去浴室躺浴缸吧。”
黎梓说完戴上泳镜,长腿停在泳池边站定,开始热身。
“……?”
思暖被黎梓这张破嘴刺激到了,在原地懵了好一会儿。
‘砰’。
不远处漾起巨大的水花声。
温暖的池水溢出来,有些溅到她的脚面。
脚趾蜷了蜷,思暖呆呆抬起脑袋,澄澈的泳池里不断漾起水花。
男人双臂向前伸展,背肌微鼓,腰臀发力,双腿后至,全身健壮完美的肌肉在水里自由伸展。
坏梨,让她去浴室,自己游起来了。
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好想给他拍张照,好帅哦,身材好好。
突然想起之前云轻雾说的,黎梓这腰,劲瘦有力,感觉很会顶的样子……
脸颊微烫,思暖抬手扇了扇风,拿了手机回来,一转眼黎梓已经开始往回游。
她欲盖弥彰地垂下眼睫,在网上搜游泳教程,看得眼花缭乱。
记起云轻雾会游泳,便去请教她,【想游泳,但我忘记怎么游了QAQ】
【?你想游泳?哈哈,小身板受得了吗。】
【黎梓在游。】
【卧槽卧槽,快给我录一段!你老公身材是不是很好?好姐妹,有福同享啊!】
不行,眼前的男人是她结婚证上的老公。
虽然是假的,但暴露人家隐私也不好,思暖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你有游泳教程吗?】
云轻雾当然是开玩笑的,【哈哈,真想学啊,下去扑棱几下就会了。】
“……”
隔了几分钟,云轻雾发来链接。
思暖点进去,视频里飘来一行字幕,【谈恋爱一定要选会蝶泳的男人,蝶泳对腰部灵活度、爆发力要求极高,肩宽腰细[色],蝶泳厉害的男人都是极品[色]】
【说说,你老公游的哪个泳?[勾引]】
“……”
思暖看了一眼就关上,什么啊这都是。
不过她也忍不住好奇心,探头往泳池看。
男人矫健的身姿似乎能驾驭水花,一圈一圈,不知疲倦。
她只能看出他的动作很流畅很好看,所以是蝶泳吗,她分不太清。
思暖看了几眼教程,回衣帽间换了件吊带短裙,重新回到泳池边,坐在岸上拿脚试着水温。
温暖的水流浸满脚背,思暖深吸口气,扶着栏杆慢慢下去,层层叠叠的水流瞬间包裹上来。
太久没接触,一开始肢体有点不协调,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思暖凭着记忆里的姿势调整,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慢慢会游了时。
小腿突然抽筋,动作立刻变形,思暖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激起好几朵水花。
不远处的黎梓发现异样,调转方向,往思暖身边游来。
思暖忍着小腿疼痛,慢慢调整动作。
腰侧忽然被一股湿漉滚烫的力道箍住,思暖抬起眼睫。
黎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此刻近距离地出现在她眼前,泳镜遮住他的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纤薄的唇,下颌线清冷锋利。
男人衣服早已湿透,水珠自他发梢、胸膛簌簌滚落,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思暖卡巴了下,“你…你干嘛。”
黎梓单手摘了泳镜,清冷英俊的五官完全展露出来。
他随意往后捋了下湿发,眼皮撩起,冷棕色的眸点在她脸颊,“不会游泳还下来?想溺水?”
被水洗过的脸颊白皙清亮,思暖皱了皱鼻尖,“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抓住我,我就会了。”
她马上就要调整过来了!
“…你确定?”黎梓忍不住笑了下,“在水池里扑腾几下就会了?”
“……”讨厌。
泳池太深,思暖在水中晃晃悠悠的,只能凭借本能撑在黎梓身上,男人运动过后呼吸明显,胸膛起伏里,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思暖手指隔着衣衫,触在他皮肤,湿漉的,滚烫的,仿佛能将她烫化。
她猛地缩回手,忘记自己在水里,顷刻变得漂浮不定,吓得到处摸索。
黎梓眼疾手快捉住她手腕,搭在他肩膀,“扶好我。”
作者有话说:
暖暖:讨厌讨厌讨厌掉落红包
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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