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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一片雪 贪吃的bu


    chapter41、


    **-


    后面好几天, 思暖气得不想搭理这个混蛋。


    黎梓早出晚归,回来也不吃晚饭,直接去书房, 听爷爷说公司那边积压不少工作,最近又在忙一个医疗项目。


    这部戏从春天拍到秋天,跨越三个季节。


    思暖戏份占比不重, 但整日泡在剧组, 学到很多东西, 还认识了很多人。


    今天是思暖的杀青戏。


    她饰演的小公主,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 和敌国太子私定终身, 两人关系被发现后,她被父皇问责, 冒雨请罪, 生了重病。


    太子冒着危险来皇宫看她,和她保证, 等他处理完国内事务, 就会来向她父皇求亲。


    可是没多久, 太子国家传来皇帝驾崩的消息, 太子平复叛乱,朝中大臣纷纷拥护太子为新皇。


    小公主翘首以盼,等来的不是太子向她求亲,而是太子率兵,接连攻破她国城池的消息。


    大兵压境, 兵临城下。


    全国上下人心慌慌,皇兄亲自出兵。


    送皇兄离开那日,皇兄看着她满眼的泪, 满目冷肃,“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他的眼里只有野心和权力,从始至终都没有你,他一直在利用你。”


    小公主哭得满脸都是泪,回想起那么多天的温柔相处,像是一朵罂粟花,潋滟绽放,等着她过去采摘。


    红色汁液浸满指尖,明明那么漂亮,却是杀人不眨眼的毒药。


    准备不足,皇兄率兵节节败退。


    战场上,太子和皇兄兵戎相见,太子主动提出休战,理由是见小公主一面。


    小公主收到前线传来的消息后,只身骑马到了边关。


    不顾皇兄阻拦,小公主跟随太子离开。


    “我只有一个要求,休战。”


    “好。”


    太子答应得干脆。


    小公主恍惚一瞬,她心里明白,太子答应她,只是权宜之计,但她也为皇兄争取了时间。


    一个月后,小公主估摸着时间,和太子提出离开。


    “我只留下一城,其它尽数归还。”


    “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难道你要我留在你身边,每日看着你打我的子民吗?”


    “这是唯一一次,我只要那一城,和你的一辈子。”


    太子一身威严无比的帝王朝服,冷冽眸光落在她身上,恍惚中能窥到几分两人初相识的温柔。


    却也是这次,令小公主彻底明白,她和太子两国对立,永远不会有握手言和的那一天。


    利益相悖之时,再坚固的关系都会慢慢土崩瓦解。


    太子允诺给小公主一个盛大的婚礼,万里红妆,迎娶她做他的皇后。


    臣子知道后,上书劝谏,坚决拒绝太子娶小公主。


    太子大权在握,一意孤行。


    成亲当天,小公主换上红装,持刀威胁。


    太子只好暂时按下举办成亲仪式的想法,只是将她养在后宫。


    他每晚都会去住处看她,风雨无阻,一开始小公主还会讥讽几句,后来像是倦了,只是摆着一张冷脸。


    他也不恼不气,坐在桌旁看着她,眼神很平和,带点温柔。


    他和她说话,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话,像是在话家常。


    小公主爱吃甜,他每日都会给她带些糕点,也经常给她带很多稀奇的玩意儿。


    摆在桌上,堆成小山,小公主从未看一眼。


    有一次,太子喝醉了。


    一身酒气地来到住处,小公主正在睡梦中,被男人弄醒。


    小公主惊恐又脆弱地看着身上男人,脸颊淌满了泪,如果他非要,她也反抗不了。


    被她眼里的害怕和防备刺到。


    太子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两国已经休战,安安稳稳地待在我身边好吗?我的皇后只有你一个。”


    小公主撇过头,“我以为你说的求亲是堂堂正正地来我的国家,向父皇求娶,是你让我们走到这样境地的。”


    她满心欢喜地期待了那么久,却等来的是他向她的国家发兵的消息。


    “那是父皇遗旨,我没办法。”


    “所以面临这种情况,你选择牺牲的永远都是我。”


    男人牙关紧咬,“不会。”


    “但我不信你了。”


    “我们一起经历那么多,你说不信我就不信我了?真绝情啊。”


    最后三个字似呢喃,化在深沉的夜。


    小公主眼眸倔强,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两人沉默地对峙许久。


    太子给她整理好衣服,离开。


    两国边境时有摩擦。


    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皇兄带领大兵压境,接连攻下两城,让太子将公主送回他国境内。


    小公主不想战乱再起,不想因为她,让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军兵伤亡。


    去殿内请求太子放她回家。


    “这也是你的家。”


    “这不是。”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之前是谁,信誓旦旦地说着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个人。”


    “喜欢有用吗,今日割一城,明日割两城,迟早有一天,我整个国家都被你吞并,我却要在这里和你装作恩爱夫妻吗。”


    他软下声,唤她的闺名,“我说过,我只要那一座城,和你的一辈子,以后我们都安安稳稳的。”


    小公主面目清冷,“你带兵攻打我的国家,我的人民时就该想到,我们不会有未来了。”


    太子只是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他眸色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这样的人,脑子只有权势利益,他在乎的只是他的国家和子民。


    小公主以绝食相逼。


    太子当时已经很多天没有去她住的地方。


    那日掀开帘子看了她很久,只说了一句话。


    “我放你离开。”


    “此生永不相见,我但愿从没有认识过你。”


    思暖一身红衣,身形单薄,只身从重兵把守的皇宫离开。


    太子站在城门上,看着她的背影很久,突然,一口鲜血喷出。


    太子轰然倒下,满目的红。


    夕阳西下,小公主一身红衣,没有回头。


    那是小公主和太子的最后一次见面。


    也是思暖的最后的一场戏。


    镜头里,小公主面目清冷,离开得决绝。


    镜头外,思暖眼角却慢慢红了,渐渐有眼泪冒出眼眶,一颗接一颗地滚落脸颊。


    思暖倒坐在地上,哭得肩膀颤动。


    顾长风像是被她吓到了,过来蹲在她跟前安抚,“怎么了,还真入戏了?”


    接着他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你可别爱上太子啊,没你老公帅,也没你老公有钱!”


    “……”


    思暖哭着哭着又笑了-


    又是忙一整天工作,前段时间积压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


    深夜,黎梓回到老宅。


    上了三楼,推开卧室门,室内没开灯,过了会儿眼睛适应黑暗。


    昏暗光线,床上隆起一团,思暖侧躺着,怀里抱着粉色兔子,睡得很安静。


    女孩纤细的身形佝偻成一团,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黎梓在床边坐了半晌,凝视着女孩柔软的睡颜。


    突然蹙眉,女孩眼睫挂着几滴泪珠,黎梓抬手,给她抹去。


    即使动作足够细微,小姑娘却还是被他惊醒。


    “…嗯?”


    思暖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蒙,声音带着不自知的软,“你回来了啊。”


    “嗯,哭过?”


    思暖撇过脑袋,不让他看。


    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


    可能是受下午杀青戏的影响,她做了一个梦,只是里面的主角变成了现实里的她和黎梓。


    两家关系依旧没有缓和,甚至因为知道她和黎梓的合约婚姻,哥哥迁怒黎梓。


    你抢我一个项目,我抢你一个,互不想让,生意场上打得不可开交,两家关系进一步恶化,爷爷病情也受到影响。


    梦结束了,那股余悸却在,像现实里发生过的一样,扰得她难受。


    上床将她揽在怀里,黎梓低眸睨着女孩柔白的小脸,泪痕交错,给她抹去眼睫残留的泪,“给我说说,发生什么了?”


    埋在他胸口吸了吸,有些微的潮湿,淡淡的冷杉香包裹,他应该刚洗过澡。


    不知道怎么练的,她又忍不住捏了捏,手感真好,特别解压。


    那一圈郁闷萦绕心口迟迟不散,思暖气怒地锤在他胸口,“你们男的都是混蛋。”


    “我混蛋,我还不够纵容你?”


    黎梓捉住她手,眸色深沉,“这么些天怎么也不肯理我,我说过你一句重话?”


    即使这样,他语气还是低沉温和的,也没责怪她的意思。


    那晚过后,两人一直没做。


    当然,是因为思暖生理期来了,不然就那晚这臭男人的混蛋样,她觉得自己也跑不了。


    男人手沿着睡衣往下,意思明显,“生理期走了?”


    思暖眼睫扑闪了下,“…没。”


    没有停的意思,思暖伸手,想拦住他,没成功。


    温凉指骨触在柔软布料,单薄一层阻隔,黎梓眯了眯眼,瞅着她,“没?”


    挑开,捻了两下,黎梓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昏暗的室内,手指如白玉,之间拉出透明的丝,“已经开始准备迎接我了,还说没有?”


    “混蛋。”思暖抬脚踢他,被他反握住。


    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慢慢将她亲遍。


    “嗯?是这样混蛋吗?”


    思暖眼眸恍惚,被頂得说不出话。


    晃晃悠悠终于停下,思暖眼神还有些空,黎梓揽着她在怀里安抚,“别生气了,嗯?”


    他低头轻吻着她汗湿的鼻尖,眸色晦暗,“就算还是忘不了他,合约结束前,也可以试着喜欢我。”


    “我给你睡。”


    思暖鼻尖一酸,眼泪掉下来。


    又因为他后一句话哭笑不得,“黎总,你现在也就身体拿得出手。”


    …


    换完床单,回头一看,思暖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很安静,像是睡着了。


    黎梓过去把人抱回床上。


    关灯前,黎梓看了眼手机,这才看到顾长风傍晚发来的消息,【你老婆下午拍戏时哭了很久,你回去好好安慰安慰。】


    【这次和其他人没关系,拍戏拍的,杀青戏,一直出不了戏。】


    黎梓蹙了下眉,【拍的哪一段?】


    顾长风截了下午戏份的剧本过来,【就这场。】


    黎梓和顾长风要了全部的剧本。


    之前看过一次,纸质版,粗略扫完,没什么出格的,剧情没往心里去。


    这次看完已经是四十分钟后。


    思暖还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黎梓关了这边的床头灯,将她揽在怀里,“睡不着?”


    “嗯。”


    身体很累,但闭上眼睛全是下午拍戏的场景,还有现实里,她和黎梓两家敌对的关系,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长年累月,持续好几辈的各为阵营。


    想要握手言和谈何容易。


    落在她那片软白,混蛋地捏了捏,“看来是刚才不够卖力。”


    “什么啊!”


    思暖小脸一红,锤了他胸口一下,自己有多混蛋不知道!


    黎梓低眸睨着她微红的眼角,嗓音温柔,“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嗯?现在吗?”


    “嗯,出门兜风。这时候外面车少,人也少,你平常不是不方便出门,这时候正好。”


    “是耶。可以吗?但你不需要睡觉吗?”


    爷爷住院这段时间,黎梓几处跑,公司那边积压很多事务,这几天也不止她生理期,他也忙于公司事务,两人也就只有在晚上,能凑一张床上睡觉。


    黎梓抱起她进了衣帽间,半真半假道,“少睡一次有什么,不如哄你重要。”


    “……”


    两人打开手机手电筒,下到一楼。


    生怕打扰到爷爷,轻手轻脚地出了门,秋日的夜,晚风有些凉,她身上穿着秋季的长裙。


    黎梓将外套披她身上,慢条斯理地系着扣子,“穿着。”


    思暖打量他单薄的衬衫长裤,“你不冷吗?”


    黎梓牵着她进了车库。


    灯光明亮,几十辆车依次排列。


    其实相比于他的身价,黎梓在车上算是克制的了,她那混蛋哥才是真骚包,上百辆车都是少的。


    黎梓牵着她停在一辆跑车前,粉紫色,这辆装完没多久,“这辆是准备送你的,喜不喜欢?”


    他给她的第一辆车是黑色的,和他车库里那一溜的黑灰实在看不出区别,思暖知道后,委婉地和黎梓表达了嫌弃。


    他倒也没说什么,没想到第二辆就换成了她喜欢的粉色。


    思暖撇了撇嘴,“还行叭。”


    笑了声,黎梓打开主驾驶门,低眸看着她,“要不要开?”


    “你开。”思暖摇摇头。


    她好久不开,有点生疏,大晚上的不安全,而且也没去置换内地驾照,更不能开。


    车子行驶在京北深夜的马路上,偶尔有几辆车经过,灯光很亮,风很静。


    主驾驶的男人突然开口,“过几天可能要去港城一趟。”


    “去干嘛?”思暖心跳了下,有些不安。


    黎梓挑眉看她一眼,“去见岳父岳母?”


    太过惊讶,以至于思暖忽略了黎梓尾音里的疑问。


    “……?”怎么就岳父岳母了。


    她到底给了他什么错觉。!


    “……黎总你别闹,我爸妈不在港城。”


    实际上她也不知道爸妈现在在哪,但以妈妈回她消息相隔的时间来看,并不在一个时区,这也不算骗他。


    黎梓冷哼一声,没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是去出差。”


    顿了顿,“你跟我一起去。”


    “我才不要。”


    黎梓云淡风轻地瞥了她一眼,“老板让你一起出差,你要拒绝?”


    “……”可恶。


    职业原因,加上整天和他睡一起,思暖常常都快忘了,黎梓还是她老板。


    哎。


    “好叭好叭。”


    她确实也好久没回港城了,正好回去看看外公外婆也行。


    这么想着,思暖没再拒绝。


    黎梓带思暖来了京北的一处观星点。


    遥控器打开天窗,有风吹进来。


    车里开着暖气,座椅半躺,外套披在两人身上。


    这一片真是观星的绝佳地点。


    城市内灯红酒绿,夜幕璀璨,极少能再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黎梓准备了专业的观星设备,安装好。


    调好设备,思暖透过镜头找到最亮的几颗星,数了数,“有七颗星星诶,这就是北斗七星吗?”


    “嗯,晚上见到北斗七星,象征着好运、幸福和平安。”


    “真的吗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太好了,如果我对着星星许愿,它会帮我实现吗?”


    思暖对着星星,心里虔诚地默念,“希望爷爷身体健康,希望我和黎梓……”


    后面的思暖突然说不出口,有些愿,许了也没用,像是在自欺欺人。


    “许得什么?”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会灵验的。”


    望着男人矜贵清冷的侧脸。


    思暖心念一动,“希望我和黎梓都有一个不错的未来,不管我们在不在彼此的未来里。”


    又看了会儿,思暖有些困,软绵绵地打了个呵欠,问黎梓,“今晚要在这睡觉吗?”


    车子开了暖气,但开着天窗,风吹进来,还是有些冷。


    小姑娘受不得冷,黎梓又给她将衣服裹了裹,拿遥控关了天窗,“一会儿回去。”


    “哦。”


    盘扣解开,皮肤有些凉。


    黎梓低头,慢慢地吻着她,从眼睛到鼻尖,到唇,再到白皙的颈……


    “黎…黎梓…要在这儿吗…”


    眼看不断往下,思暖推了推他,红唇微张着,有些喘。


    她倒也无所谓,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可能是激素原因,被他吻着,又有了感觉。


    但又本能觉得出格,思暖咬着唇看向男人,眸眼湿润,很勾人。


    黎梓狠狠吻了下她的唇,忽然低头埋在她肩颈,能感受到男人滚烫又克制的呼吸,挠得她皮肤痒痒的。


    片刻后,黎梓将裙子上的扣子重新给她系好,“不,回家。”


    思暖软绵绵地应了声,“也行。”


    黎梓那双清冷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了眯,“还是你想在这儿?”


    他低头,轻啄了下她的唇,“嗯?贪吃的bunny?”(小兔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四十二片雪 草莓汁。


    chapter42、


    长达半年的剧组拍摄结束, 转眼间,思暖也搬来这座老宅这么久了。


    已至深秋,梧桐叶掉得厉害, 树干只有零星的叶子,光秃秃的。


    三天后,两人踏上飞往港城的航班。


    临时行程, 私人飞机航线来不及申请, 登机后, 落座头等舱。


    思暖虽然还在演各种配角,18线小演员, 几个月前的照片事件, 很多人都看到热搜。


    以防万一,她还是戴了口罩, 来时在车里, 三番两次勒令黎梓,一会儿分开候机, 到飞机上不准和她说话, 装作两人不认识。


    机票是赵帆负责订的, 思暖和黎梓坐在一处, 赵帆在过道那边的靠窗。


    旁边是一个陌生男人。


    落了座,思暖和空姐要了杯鲜榨草莓汁,一些水果和甜点,又给黎梓要了冰泉水。


    偶尔摘下口罩,喝两口草莓汁, 吃一口甜点,再戴回去。


    黎梓在旁边看着她时不时的小动作,眸底溢出温柔。


    又一个回合过去, 思暖重新戴好口罩。


    隔着过道,胳膊被人轻碰了下,转头对上一双潋滟勾人的桃花眼,“美女,看你有点眼熟,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


    这是什么搭讪的老土借口。


    思暖本身就长得很漂亮,这么多年遇到搭讪的人没一百也有几十。


    此时一头长发垂落,只露出一双眼睛,鼻梁挺翘,即使戴着口罩,还是无法遮掩的气质。


    穿上鞋将近170的身高,长裙大衣,很温柔的奶茶色系,是早上黎梓给她搭的。


    思暖下意识转头看向黎梓。


    黎梓淡漠的眼神瞥过去,“你想要联系方式的人是我老婆,还要吗?”


    “……”


    对面男人楞了下,而后摘了口罩,朝他们笑了下,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这一摘口罩,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上来,思暖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人。


    不管了,她和黎梓的关系不能暴露。


    思暖使劲抠了抠黎梓掌心,转头对男人道,“我加你。”


    顿了顿,指指脑袋,“这是我表哥,脑子不太好,你别忘心里去啊。”


    “……啊,这样,没关系没关系。”


    男人摆摆手,似有若无往黎梓的方向瞟了眼,随后略有些遗憾地点头,“真是可惜了,看着一表人才的。”


    思暖也点点头,“对啊,哎,这次我带他去港城,就是去看病的。”


    赵帆在一边忍着笑,肩膀颤动。


    她话音刚落,身旁传来一声极淡的轻嗤。


    “……”


    思暖心头的那根弦立马绷直了。


    加完联系方式,没和男人多说话,思暖在对话框找到坏梨,【对不起!】


    【[狠狠磕头]x3】


    【[磕响头]】


    【[哐哐磕]】


    【[咬手绢]】


    【老公?】


    【求你理理我嘛[可怜]】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


    过了好半晌,黎梓才大发慈悲似地,拿起来看了一眼。


    薄唇勾起一道极小的弧度。


    接着又一脸冷漠地将手机放下,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思暖咬了咬牙,又添一句,【我们今晚不住酒店,带你去我大学时候住的地方好不好?】


    【到时候随你怎么样!】


    【[可怜][可怜]】


    呜呜呜,她可是都准备带他回家了!


    虽然是她单独住的地方,但对于他们的塑料合约关系来说,也很有诚意了好不好。


    黎梓仍闭着眸,对桌前的手机响动充耳不闻。


    思暖伸手拽了拽他衣袖,两秒后,男人勉强睁开眼,低眸,那双湿润的鹿眼可怜巴巴地瞅着他,像是在撒娇。


    她也就会这一招,对哪个男人都用这一招。


    黎梓拿起手机随意瞟了眼,重新翻扣在桌面。


    “……”


    下了飞机,思暖不敢和黎梓一起走,分头上车后,一路上黎梓一直在处理工作,只问了她住址就没再开口说话。


    派人将她送到地点,没有任何停留地离开。


    望着径直离开的车屁股,只留下一地尾气,思暖在原地跺了跺脚,坏梨!


    黎氏在港城产业不多,赵帆心知肚明,老板这次来港城完全是为了太太。


    草莓奶糖厂家儿子继承,年纪轻轻经验不足,想一次博一把大的,搞期货破产,生产线被抵债,他来这儿买下产线,继续生产。


    跟了老板这么久,他有时候还是感到不可思议,他们向来冷心冷情的老板,完全是陷进去了!


    经过一场短暂的谈判,正式签约。


    黎梓扣上钢笔,摩挲着无名指的对戒。


    当初这场不被期待、约定到期就结束的婚姻,也许可以有第二种结局。


    回到酒店,黎梓吩咐赵帆,“到时原料、生产你亲自把关,第一批生产后送到京北。”


    说着交给赵帆一张图纸,“按照这个样式包装。”


    “好。”


    赵帆看了眼腕表,“老板,十分钟后有个国际会议需要您参加。”-


    这边,思暖回到住处。


    这间三室一厅的公寓是爸妈送她的成人礼礼物,去港大就读前把钥匙交给她。


    她四年里一直住在这儿,妈妈一周会来看她一次。


    房间定期有人打扫维护,一年多没住,和刚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她喜欢买一些东西装饰家里,窗边鲜花绿植,还有之前买的太阳花盆栽,绿色枝叶攀爬透明窗户,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电视机旁的架子上摆着她最爱的美乐蒂的小摆件,稀奇古怪各式各样的杯子,沙发上三只太阳花抱枕团团坐。


    思暖坐在沙发上随手抱起一只抱枕,一切久违又熟悉,回家的感觉真好。


    思暖一回来就给黎梓发了公寓位置,以及电子锁的密码。


    下午下楼转了转,去附近超市买了些吃的,回来的时候已近傍晚,和坏梨的对话框满屏的绿色,他一个字也没有回。


    本来还想等他一起吃晚饭。


    又等了会儿,实在饿得不行,思暖看着教程煮了个番茄鸡蛋面,吃完,手机仍旧静悄悄的。


    这臭男人,气性怎么这么大?


    不来就不来,来了也不要理他了,思暖气鼓鼓地扔了手机,进了浴室,脱掉衣服。


    被温热的水流冲刷,思暖才想起来。


    刚才被黎梓气懵了,浴巾和睡衣都没拿。


    黎梓大概今晚不会来了,思暖没多想,洗完光着身子出了浴室。


    转身就看见客厅沙发,被年轻矜贵的男人霸占。


    思暖‘啊’地一声叫出来。


    黎梓视线也被她吸引过来。


    “……”


    盯着突然出现在视野的雪白,黎梓一双长腿翘起,挑眉,淡啧,“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思暖整个人红成一片,想逃,脚底像是生了根,脑子也迟钝了,就这么愣愣站在原地。


    几秒后,黎梓拎起外套,快步过来,披她身上。


    而后一把将她抱起,她身上湿淋淋的水渍,全弄在了他身上,他一个洁癖又讲究的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思暖环住男人挺括的肩背,看了眼整面的落地窗,“其实没事,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


    她自己住的时候就常不穿衣服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黎梓眸色突然深下来,声线也放低了,“是么,无论里面做什么,外面都看不见。”


    “……”阅小说无数,几乎一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


    思暖拍了他一把,“才不要。”


    黎梓低头吮了下她的唇,“来之前在酒店里洗澡了。”


    “?”


    唇角麻了下,思暖皱了下眉,“黎总……”


    男人耷拉着眉眼,随意拨弄了下草莓尖尖,“飞机上刚说过的话,现在就忘了?”


    一股酥痒传来。


    轰地一下,思暖浑身都变成粉色。


    难为情地埋进他怀里,“你都没回我,那就是不需要了。”


    黎梓冷哼一声,“和别人说我是傻子,还不允许我生气了?”


    “哪有说你是傻子,哎呦别生气嘛。”


    思暖环着男人肩膀,脑袋在他颈间无赖似地蹭了蹭,“别生气了别生气了,黎总黎总~”


    黎梓绷着下颌线,不为所动地推了下她脑袋,“别撒娇。”


    “我就不。”


    女孩嗓音甜软,像鲜榨的草莓汁,“老公老公~别生气了~好不好~”


    黎梓抱着她的力道忽然紧了紧,眼眸也深了。


    她不怎么叫他老公,往往是兴头上逼着她叫,才肯哼哼唧唧唤一声。


    清醒的时候一句没叫过。


    身体是真软,嘴也是真硬。


    心也是。


    喉结滚动了下,黎梓深深看着她,“再叫一声。”


    思暖忽然害羞,垂下眼睫,埋在他肩膀,“不要,过了这村没这店了,谁让你这么晚才回来。”


    “不叫?”


    “……不叫。”


    黎梓冷淡嗯了声,垂眼,利落剥下披在她身上的外套,而后随意扔在地上,把她放下,让她脚踩在上面,而后拍了拍她,让她转身看向窗外。


    思暖蹆发软,男人灼烫大掌按在腰上。


    从后颈亲到腰窝,做够前x。


    男人停在边缘,蹭得她头皮发麻,直颤,腰情不自禁往下,翘起,迎接。


    ***


    “……”


    ***


    “……”-


    在港城的第二天,两人一起吃完早餐,思暖回家看外公外婆,留下陪两位老人家吃午餐。


    黎梓则是去查看了集团分布在港城的业务。


    她上午只和黎梓说去外公外婆家,没说具体地址。


    晚餐前,思暖才和黎梓说了不回去吃晚餐的消息。


    黎梓并没说什么,【嗯,那什么时候去接你?】


    思暖发了附近的一个咖啡厅过去,又发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吃完饭,思暖从外公外婆家出来,穿过一条街道,还没到咖啡厅。


    看见街角停着熟悉的车牌,思暖走过去,停在车边,敲了敲车门。


    后车窗缓缓降下,里面黎梓西装革履,膝盖上放着一台笔电,耳边戴着蓝牙,似乎在开视频会议。


    思暖没说话,安静地上车。


    黑色宾利往她的住处驶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黎梓摘了蓝牙,关上电脑,“在外公外婆家待得开心吗?”


    “嗯嗯,很好。”


    思暖弯了弯眼睛,在京北待了大半年,平常只能和外公外婆视频,还得躲着黎梓,爸妈一直叮嘱她,工作了更要常去看望老人家。


    后面两天,黎梓没再处理工作,好像一下子不忙了,就是单纯地陪她。


    思暖从小在这里长大,自然是更加熟悉,带着黎梓逛了几个有名的景点,晚上去全港城最贵的餐厅,“黎总,今晚你放开吃,我请你。”


    两人度过了很轻松愉快的两天。


    夜晚,回程路上,思暖将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身旁的男人。


    黎梓接过,随手搭在置物柜上,状似不经意问道,“一直没问过你,叔叔阿姨是做什么的?”


    思暖心口跳了下,含糊其辞道,“就…就是做点小生意啦。”


    男人冷棕色的眸子看着她,“港城没听说哪户做生意的人家姓宋。”


    “……我家是小户人家,做的也是小本生意,比不上黎总,黎总没听过不是正常?”


    思暖佯装嗔怒地扯了下黎梓颈下的藏青领带,长甲轻轻刮过他突起性感的喉结,“还是说黎总嫌弃我家境一般?”


    “……”


    “不许撒谎。”


    不等他回答,娇声命令着,思暖跨坐在黎梓身上,在他胸肌摸了一把,“让我摸摸你的心跳,是不是变快了。”


    黎梓攥着她手腕,低眸睇着她,“那你有没有对我撒过谎?”


    “……”她对他撒过的谎多了……


    思暖仰头吻了下男人的唇,“黎总那么聪明,还用问我才知道吗?而且,我骗得过你吗?”


    蜻蜓点水的一下,亲完,思暖就想走。


    黎梓没让,握着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加深-


    两人本来订好后天回京北的航班。


    翌日清晨,思暖接到陆羽给她安排的工作,去巴黎参加一个品牌活动。


    杀青完已经歇了一个多周,思暖觉得差不多了,再闲下去就要长毛了,爽快地应下来。


    活动时间紧凑。


    思暖当即改签了最早去巴黎的航班,起飞时间是在晚上,上午便窝在住处没再出门。


    傍晚时分,黎梓送思暖上飞机。


    VIP候机室,思暖拉了拉他的手,问,“你还是明天回京吗?”


    “嗯,不改了。”


    “那你今晚还可以去玩一玩。”思暖又说了个两人还没去过的景点。


    “还有这家餐厅也很好吃。”思暖按照黎梓的口味,手机上推给他一家餐厅。


    轻哂声,黎梓捏了捏她脸蛋,“懒得去。”


    “?”思暖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前两天看你很积极耶。


    “你今晚可以继续住在我家,等明早给我打扫干净就好。”


    思暖说完,又嘿嘿两声,眼睛很亮地看着他,“开玩笑哒,有阿姨去打扫,我给她说了,明天下午再去。”


    其实并不需要特别打扫。


    他们每次做完,房间内都是一片凌乱,黎梓都会自觉地把现场收拾好,床单也洗干净晾上,用过的安全t丢掉,出门时垃圾清走。


    房间内就像恢复原样。


    送完思暖,黎梓返回酒店。


    暮色西沉,夜幕笼罩维多利亚港,夜晚的水面如墨色的丝带,漂浮滚动。


    ‘叮’一声,手机收到思暖发来的,已经登机的信息。


    黎梓回完,把手机扔在一边。


    “只是觉得你的眼睛长得像一位故人。”


    小时候被绑架过……


    港城陈家。


    剧本,眼泪。


    那家咖啡店附近的人家,非富即贵。


    家境一般?


    窗外维多利亚港景色美轮美奂,黎梓突然眯了眯眼,找赵帆要了根烟,赵帆躬身帮他点燃。


    随意地夹在指间,黎梓低眸看着那一抹猩红在指尖燃烧,灰白烟雾弥散在窗边的夜。


    抽了两口,黎梓随意地掸掉烟灰,侧头看向赵帆,“你还记不记得十几年前,我跟随爷爷去港城,途中遇到一个小女孩被绑,后来新闻报道,是宋斯寒的妹妹。”


    赵帆比黎梓年长几岁,大学毕业后就入职集团,跟过老爷子一段时间,对很多旧事也知道得很清楚,点点头,“是,听说宋斯寒妹妹身体一直不太好,常年居住在港城,还改了姓,跟随外祖姓温。”


    跟随外祖姓温。


    黎梓吁出一口烟气,淡淡道,“查下太太的身份背景。”


    “…好。”


    赵帆应完,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难道宋小姐是宋斯寒的妹妹??


    宋思暖,宋斯寒,宋,思,斯,暖,寒。


    这踏马也太对仗了吧!


    他不认为他都想到的东西,老板会没想到。


    赵帆冒出一头冷汗,完了完了,真是彻底乱套了。


    “等等。”


    赵帆离开前又被黎梓叫住,男人站在窗前,背后是夜色笼罩下的维多利亚港,他隐在阴影里,面目清冷,看不出表情,“直接查宋斯寒妹妹。”


    “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


    十几个小时后,凌晨五点,思暖落地巴黎。


    白天在酒店休息后,临近傍晚,做完妆造,思暖乘车去了活动场地。


    活动开始前,思暖自拍了好几张,发朋友圈:【参加活动~】


    没带定位,宋斯寒问她在哪,知道他在巴黎,不想被说教,思暖没回。


    几分钟后,黎梓给她点了个赞,后面跟着评论,【很好看。】


    看着他那条评论,像是听到他清冷又滚烫的声线在对她说情话。


    明明隔着手机,思暖耳根莫名烫了下。


    思暖捏了捏发烫的耳尖,算了算,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离开港城,抵达京北了。


    活动结束,思暖坐车回到酒店房间。


    推开门,客厅没开灯,素白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沙发上依稀分辨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衬衣西裤,长腿交叠,侧脸矜贵立体。


    思暖愣了两秒,听到动静,男人侧眸望过来,对上那双冷棕色的眸。


    思暖眸底溢出惊讶,又缓缓带上几分惊喜地看向黎梓,“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她入住的酒店,查到她住哪不难。


    黎梓起身朝她走来,双手握着她的腰将她抵在玄关柜,低眸瞅着她,“想来就来,不欢迎?”


    “……”


    男人掌心泛着一丝凉意,眸色却深沉。


    思暖撇了撇嘴,总觉得他和平常不太一样。


    灼烫手掌沿着脖颈往下流连,突然,一道布帛撕裂声清脆地响在安静室内。


    思暖瞠目结舌,气得拍他,“我的裙子!还要还给品牌方的!”


    “我赔。”


    “……”思暖一下子消气了。


    凉意侵袭,他的掌心又是滚烫的,轻轻抚遍全身。


    黎梓低头,含着草莓尖尖,咬了一下,思暖头皮发麻,唇间忍不住溢出声音。


    男人上移,咬了下她耳垂,滚烫的呼吸打在颈侧,咬牙切齿一般,“小骗子。”


    作者有话说:


    暖暖:怎么有种要完了的感觉掉落红包~


    第43章 第四十三片雪 疼还是慡?


    chapter43、


    室内没开灯, 光线昏暗。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地面一片霜白。


    ……咬完这里咬那里。


    思暖红着脸拍了这个坏男人一把,“真是疼死了。”


    “黎总你就不能轻点。”


    男人微微掀了下眼皮, 笑得有些漫不经心,“疼还是慡?”


    “……”思暖不想和他说话。


    黎梓重新低头,落在草莓尖尖上, 轻轻允吸。


    过了会儿, 男人抬眸, 睨着她小脸,喉结轻滚, “换沐浴露了?”


    “……”


    黎梓此刻看她的眼神幽深, 带了几分欲气。


    思暖一下子红了脸,推了推他, 随便道, “忘记带了,用的酒店的。”


    因为要参加活动, 皮肤管理肯定要做, 水里洒了许多玫瑰花瓣, 洗了个牛奶浴。


    黎梓唇角勾起很浅的弧度, “很香。”


    “……”


    思暖不满地撇了下嘴,“你现在就会这样,就知道这样。”


    黎梓微哼一声,眸色幽深地看着她半晌,又低下头, 逮住那片雪白咬了一口,“不这样还想怎样?也就这时候软一些。”


    黎梓抱着她进了卧室。


    握在她右蹆,俯身吻着她, 思暖整个人都被一股清冽好闻的冷杉香包裹,他唇间烫灼的温度,一点点滑过她雪白细腻的肌肤。


    ……


    头发吹了个半干,思暖在男人残留着水珠的冷白胸肌上捏了捏,“黎总,你到底为什么来了呀。”


    是来找她的?


    黎梓捏住她不安分的手,低眸睨她一眼,“怎么,还想要?”


    思暖像被烫到似地弹开,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不要不要,我睡觉了!”


    黎梓勾了下唇,“是来出差。”


    “哦,又出差,大忙人。”


    在被子里待久了有些闷,思暖掀开被子呼吸,嘴巴轻轻撇了撇,虽然刚一起去过港城,但能在异国他乡再次见到黎梓,她有点开心。


    不,要比有点多一点。


    只是因着两人如今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少不了忐忑,怎么一个个的,又都聚在巴黎了。


    事已至此,只能小心小心。


    还好几小时前脑子没迷糊,没和宋斯寒说她来了巴黎。


    黎梓捏着她细软的手指在掌心把玩,“事情不算多,忙完了陪你在巴黎玩几天。”


    “真的吗?”


    思暖仰着脑袋,一双圆圆的杏眼很亮地看着他,“太好啦,正好我今晚活动也结束啦。”她后面还有一支广告要拍,但是在十天之后,时间很宽松。


    只要不被宋斯寒知道和看到,能和黎梓一起在巴黎玩几天,光是想想都很开心。


    第二天一早,思暖还在睡梦中,察觉到身边有动静。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抽走,黎梓坐起身,她闭着眼问了句,“干嘛去呀。”


    额角落下一个轻吻,“生意上的事,你再睡会儿,下午回来陪你,嗯?”


    困得要命。


    思暖卷着被子翻了个身,嘟囔,“随便。”


    呵。


    黎梓看着她露在空气里的纤细四肢,把被子从她身下抽出来,盖回到她身上-


    黎氏集团法国分公司。


    一直到下午,办公室的门被赵帆推开,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密封文件袋。


    “黎总。”赵帆声线有些不稳,资料都是他经手查的,自然知道都是些什么。


    黎梓语气倒没什么波澜,“查出来了?”


    “老板,关于宋斯寒妹妹的资料,都在文件袋里。”


    赵帆停在办公桌前,将文件袋递过去。


    黎梓接过文件袋,嗯了声,随意放在一旁的桌上。


    “黎杨最近在做什么?”


    “上次从巴黎回国后,黎杨那边一直密切关注着,敲打过后,和力行科技CEO没再接触。”


    “嗯。”


    这次来巴黎主要是为一桩科技竞标案,竞标最后入围的只有黎氏和宋氏旗下的科技公司。


    跟着老板做了几个月,赵帆信心满满,现在因为太太的关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想必老板心里比他更复杂。


    黎梓淡瞥他眼,“你那是什么眼神?”


    语气淡漠,“生意场上看的是真本事,我不会因为任何人做出有损集团利益的事。”


    “这个我自然明白,老板,只是这会不会影响您和太太……”


    男人眸色微暗,“不会。”


    赵帆应了声,便告辞离开。


    出门前,黎梓叫住他,“关于这件事,不要对外透露一个字,尤其二叔和老爷子那边。”


    “好。”


    话落,赵帆没再停留,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空旷安静。


    盯着那份文件半晌,男人长指拆开绳索。


    文件抽到一半,又塞回去,扔进抽屉深处-


    这两天因为倒时差,思暖有些缺觉,黎梓走后没多久也睡不着了。


    午饭后有点晕碳,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昏昏欲睡,思暖还记得早晨黎梓离开时说的,结果一整个下午都没看到黎梓回来,给他发消息也不回。


    懒得等了,思暖打着呵欠,回到卧室睡起了午觉。


    黎梓回到酒店时已近天黑。


    睡梦中感受到身侧躺了个人,熟悉的冷杉香环绕,带着细微的凉意。


    “唔。”思暖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嘟囔,“你回来啦,才回来。”


    黎梓嗯声,拨弄了下她贴在脸颊的头发,“怎么还在睡?中午没吃饭?”


    “吃了,晕了。”


    “……”


    失笑。


    说完,思暖抱着男人拱了拱,又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房间昏暗,她睁开眼适应了会儿,接着感到皮肤有些凉,有些痒。


    她低头去看,身上的睡裙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坏男人。


    那一团雪白在他手中变换各种造型。


    黎梓埋头在她身上吻着,昏暗室内响着低沉的喘/息声。


    女孩雪白饱满的身躯微微颤动。


    不禁又气又恼,思暖推了坏男人一把,嗓音一出来带着一股柔媚,“黎梓,你干嘛…”


    他的吻没停,撩起眼皮往上看了她一眼,那双清冷的眸此刻含着隐隐的欲/色,“你。”


    “……”


    一折腾起来没完没了,又到很晚,天色漆黑。


    门也出不去了,不过思暖倒是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用冒着出门和宋斯寒撞上的风险。


    半夜有些饿,黎梓煮了意面,两朵漂亮的荷包蛋,两人面对面吃着。


    黎梓端了杯牛奶放她手边,接着坐在她旁边的座位,“明晚陪我参加个拍卖会。”


    “…不要。”


    思暖噘了下嘴,“你今天早上还说下午回来陪我,你都说话不算话。”


    “工作晚了会儿,再说,”


    男人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里藏着坏,“刚才不是陪你了?”


    “……”哪有那样陪的!讨厌。


    黎梓似笑似坏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想怎么陪?”


    才意识到刚才的腹诽都被她说了出来。


    黎梓大掌握过她纤细腰身,将她提起来。


    思暖一下子坐到他蹆上,睡裙本就短,海浪似地浮在大蹆中部。


    蹆下隔着层男士睡袍,能感受到男人蹆部肌肉的蓬勃与热意。


    男人修劲手骨伸进她裙摆,落在一点,轻轻糅着,“那样陪还不够?这样呢。”


    “唔。”


    ‘啪嗒’一声,思暖手中的筷子掉了,差点发不出声音,“…坏蛋。”


    黎梓勾了下唇,“还有更坏的。”


    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指轮廓,戒指的凉,和他的体温,里里外外地磨着她。


    思暖整个人红成一片,埋在他脖颈,不停地颤动-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外面用了午餐,下午在附近逛了逛。


    思暖暗戳戳和崔秘书打听了宋斯寒的行程,又不敢明着问,但好像工作挺忙,那就应该不会去一个几个小时起步的拍卖会吧?


    思暖同意了黎梓的邀请。


    下午,品牌工作人员送来礼服和鞋子。


    化妆师过来给思暖做好妆造,两人前往拍卖会地点。


    黎梓从另一侧下车,来到这边,打开车门,骨节分明的手掌朝她递过来。


    碰触到他掌心,思暖又缩回手,红唇轻轻抿着,有些犹豫,“万一有人认出我怎么办。”


    “作为女伴陪老板出席拍卖会,不也很正常?”


    “哦,是耶,但是万一被说潜规则怎么办。”思暖漂亮的眼睛眨巴了下。


    “那你就告诉他,是老板甘愿被你潜。”


    “?”


    “今晚的拍卖会有很漂亮的首饰,不想去看看?”


    “……”


    两人进了拍卖厅,他们来的算是晚的,厅内大半人已经落座。


    思暖挽着黎梓胳膊,跟着他在第二排过道旁落座。


    拍卖会分为上下两场,中间在旁边的宴会厅举办晚会,方便应酬,进行一些商务交流。


    上半场,上了几个不错的珠宝首饰,其中一枚粉钻,著名的‘粉色星辰’,尤其稀有漂亮。


    一上来,吸引所有人眼球。


    3.2亿价格,被黎梓收入囊中,周围目光纷纷落在思暖身上,惊讶、艳羡,各种意味。


    尽管思暖也有不少贵重首饰,但她这个年龄,比起妈妈那有专门的房间放置来,她的那些就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今晚这几样,都被黎梓拍下,加起来好几个亿。


    思暖拽了拽黎梓衣袖,“太多了,不要了。”


    黎梓语气轻飘飘的,“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知道你有钱,但也不是这么挥霍的,真是的。”


    思暖瞪他一眼,“早知道不跟你来了。”


    “怎么,”黎梓薄唇勾了勾,“太太是在给我省钱?”


    “……别这么叫我,公共场合,注意影响。”思暖掐了下他手背,不理他了。


    没多久,上半场结束,晚会开始。


    思暖挽着黎梓去了旁边的宴会厅应酬。


    黎梓一向低调,许多人没见过黎氏集团掌权人的真面目。


    几分钟之前的拍卖会完全像是转了性,扔那么多钱眼都不眨。


    不少人看见,暗暗猜测他们的来历,此刻都向两人围过来,恭维讨好,争相敬酒。


    黎梓牵着她,站在众人中心,游刃有余地应对。


    宋斯寒一进入宴会厅,就看到众人簇拥下,西装革履的男人。


    旁边破天荒带了位女伴,眸光落在那道娇小靓丽的背影上,宋斯寒忽然眯了眯眼。


    “黎总。”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令思暖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


    黎梓看她,“怎么了?”


    思暖苦着脸摇摇头,“没。”


    啊啊啊,她也太惨了吧。


    第一次和黎梓参加这种场合,就被宋斯寒逮个正着?


    思暖心砰砰跳得厉害,挽着黎梓转身,果不其然,对上宋斯寒那张痞帅招摇的脸。


    疯狂朝宋斯寒使眼色,臭哥哥,千万别拆穿她啊。


    呜呜呜。


    宋斯寒淡瞥她眼,像是不认识她,朝黎梓伸出右手,“真巧,黎总,在巴黎遇见。”


    黎梓回握,“宋总。”


    一触即离。


    两个在生意场上打得死去活来的人,在这一刻,戴上虚伪的面具交谈。


    除了生意,两人其实没什么可聊的。


    但一聊起生意,不是会在无意间给对方透露,就是发展成针锋相对。


    这种场合,所有人都戴着面具,保持着良好的姿态。


    宋斯寒状似陌生地打量了眼思暖,“女伴很漂亮,女朋友?”


    黎梓还没开口。


    思暖抢先道,“我哪里配得上黎总。”


    “我是黎总旗下的艺人,宋思暖,你好,宋总,初次见面。”


    手心沁出细密的汗,思暖又画蛇添足般地补了一句,“真巧,我们还是同姓诶。”


    “是挺巧。”


    宋斯寒扯了扯唇,回握过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我还有事,告辞。”


    宋斯寒看了宋思暖一眼,似是懒得再与他们虚与委蛇,转身离开。


    但凭借和他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经验,思暖知道,宋斯寒是让她去找他的意思。


    他要给她算账了。


    思暖欲哭无泪。


    她要不去,恐怕今晚就能被他送走。


    “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思暖扑闪着眼睫,避开黎梓投过来的视线。


    晚会还在进行,思暖和黎梓说了句,“我去个洗手间。”


    转身跑了。


    走到半路,被身形高大的男人挡住去路。


    两人对视一眼,思暖跟着宋斯寒进了电梯。


    楼上房间。


    宋斯寒按了按眉心,“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是跟随老板出差呀,我签约了星黎,星黎顶头老板是黎梓,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斯寒眯了眯眼,“宋思暖,你当我比你大六岁是白大的是吧?”


    “我不了解你还不了解黎梓?”


    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哪个女人进过黎梓的身,更别提公司旗下艺人,现在牵着宋思暖到处走,他不信两人关系有多单纯。


    “现在坦白,还不晚。”


    比起混蛋哥哥来,思暖段位还是低。


    “哎呀。”


    思暖挫败地揉了揉脸,“就是你看到的咯,我和黎梓在谈恋爱。”


    宋斯寒气笑了,“宋思暖,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背着家里签约星黎,现在还和星黎老板谈起了恋爱。”


    思暖哼了哼,理直气壮的语气,“谁让你之前说黎梓看不上我的?”


    “我这不是正好向你证明了,你妹妹我很有魅力,黎梓对我可好了。”


    “………”


    宋斯寒被宋思暖气得血压飙升,深呼吸两秒才抑制住翻涌而出的怒气,“我不管你什么魅力不魅力,明天跟我回港城。”


    思暖使劲打了这个坏哥哥一下,“我不要,我有谈恋爱的自由。而且我早就成年了,你这是违法拘/禁。”


    “谈恋爱的自由,你是不是还想和他结婚?宋思暖,我告诉你,你没有任何自由。”


    宋斯寒语气冷淡地陈述事实,“老老实实回港城,家里不需要你去联姻,随便你结不结婚,但绝不能是他。”


    思暖抖了下,更加不敢说已经和黎梓领证的事。


    “我就是玩一玩嘛,谈个恋爱你也要管,真是烦死了!”


    宋斯寒挑着一双桃花眼睨着她,“你倒是和我说说,玩出什么名堂来了?”


    思暖捏着指心斟酌了半晌,“我发现你这竞争对手很绅士,很有风度,你就没想过两家强强联合?”


    一声嗤笑落下,宋斯寒敲了下她脑袋,皱眉,“小丫头懂什么。”


    紧接着,叹了口气,“我们两家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思暖可怜巴巴地捂了下脑袋。


    她知道不简单啊,可是很多事情都是依靠人来解决的不是吗。


    “就真的不能握手言和吗,比起无休止的竞争,合作肯定要更有利于两家吧。”


    “没可能。”


    宋斯寒冷淡地转着拇指间象征家族族徽的戒指,“两家人不能在一起,这是祖训。”


    祖训?


    这是思暖第一次听说,好像里面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思暖叹了口气,语气失落道,“知道了,我回去了。”


    宋斯寒居高临下地拽了拽她衣领,“现在住在哪家酒店?”


    “……不告诉你。”


    思暖可怜巴巴地瞅着坏哥哥,“你就算要让我回港城,也该让我好好和黎梓道个别吧?”


    宋斯寒绷着脸,没说话。


    这时,手中的手机‘叮’地响了声,思暖看了眼,是黎梓发来的消息,问她去哪了。


    思暖低头坐在座椅的软垫上,握着手机,像有千斤重,不知道回什么。


    半晌,抬手抹了抹眼泪,坐在那小小的一个,肩膀微颤,看着真是可怜极了。


    眉心一跳,正要过去安慰,随即意识到什么,差点被她骗了。


    宋斯寒扯了扯唇,看宋思暖在那表演。


    从小就是这样,看着乖乖巧巧,小小的一个,实则一到大事上,主意大得很。


    “我阻止你了?宋思暖,你是不是真以为黎梓那么好骗?”


    宋斯寒声线冷淡,言尽于此,转身进了里间,“门没关,自己走。”-


    离开房间,思暖打开手机,看到黎梓不久前发来消息,说下半场的拍品不感兴趣,在酒店门口等她。


    长睫扑闪,思暖回了个‘好’。


    走出酒店,才发现下雨了。


    站在酒店台阶,风混着雨水吹起她的长发,思暖穿着单薄的裙子,有些冷,她环了环肩膀。


    酒店前停着很多车,各种颜色,各种型号。


    分不清哪辆是来时坐的那个。


    思暖回忆着臭哥哥的话,这两天黎梓的反差,她不是没察觉出来。


    难道他真发现什么了?


    所以,是不是也不会来接她了。


    鼻尖冒出涩意,思暖吸了吸鼻子,又想哭。


    ‘叮’一声。


    黎梓新发来的消息出现在手机屏幕,【外面下雨,在酒店门口等我。】


    思暖愣愣看着这条消息,眼角溢上酸楚。


    心口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深色车轮驶过,柏油路面溅起水花。


    宾利慕尚停在面前。


    后车门打开,男人昂贵的皮鞋踩在雨中,黎梓下了车,朝她走过来。


    将伞递给她,脱了外套披她身上,又接过伞。


    护着她上了车,黎梓从另一侧收伞上车。


    身旁座椅微微塌陷,淡冽好闻的冷杉香环过。


    思暖指尖动了动。


    不久前和宋斯寒的谈话历历在目,思暖低着脑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梓。


    男人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指放在掌心捏了捏,“怎么这么久?”


    “……遇到个认识的人,说了会儿话。”


    男人冷棕色的眸光落在她的眼睛,“哭过?”


    思暖摇头,低垂着眼,“……没,就是迷眼了。”


    黎梓伸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两人面对面。


    思暖脑袋低着,黎梓抬起她下巴,“头再低下去,想成颈椎病?”


    男人指腹在她眼角轻揉。


    属于他的体温浸入皮肤。


    “……”


    思暖撇了撇嘴,有点想哭。


    他掌心烙在她腰上,叫她名字,“思暖。”


    “嗯?”


    思暖愣了下,他第一次这样叫她,从前要么是连名带姓,要么不走心地叫她暖暖。


    思暖吸了吸鼻子,双眼红得像只小兔子,“干嘛。”


    男人低眸,深沉的眸光睨着她,“如果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告诉我,就算暂时没什么坏影响,未雨绸缪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暖暖:被发现了掉落红包


    第44章 第四十四片雪 巴掌印。


    chapter44、


    思暖抱着黎梓健壮的腰身, 趴在男人温热胸膛,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有点想哭。


    黑色宾利停在酒店门口, 静静等了片刻,侍者敲响车门,司机下车迎接。


    今晚的拍品悉数送来。


    黎梓让司机将那枚粉钻送过来。


    车窗半降, 司机垂着头, 眼观鼻鼻观心, 双手递上。


    黎梓打开礼盒,捏起她无名指, 将那枚粉钻缓缓推入指间。


    戒指的冰凉混着他的体温浸入皮肤, 思暖纤翘的睫毛颤了颤。


    “嗯?有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黎梓看着她,又问了一遍。


    思暖眨巴了下眼睛。


    知道黎梓已经知道了, 她就是宋斯寒那个从小养在港城的妹妹。


    是他死对头的妹妹。


    可是说了又能怎么办呢。


    立马终止合约?


    还是直接开去民政局, 办理离婚手续?


    思暖打定了主意,不说, 坚决不说。


    能糊弄几天是几天。


    “……我能有什么事情呀。”


    思暖捧着黎梓的脸, 吻向他微凉的唇, “黎总, 我现在只想亲你,谢谢你送我的粉色钻石,我很喜欢。”


    回酒店折腾到很晚。


    思暖入睡没多久,感觉到身旁起来又躺下的动静,中间隔了好像很久, 又好像很近。


    她迷糊着,顺势往男人怀里一拱,满身的凉意, 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你干嘛去了。”


    “……接了个工作电话。”


    思暖皱起眉头嗅了嗅,“你抽烟了。”


    “嗯。”


    思暖有点醒了,埋怨,“你又说话不算数。”


    “我去洗澡。”


    “不要。”


    思暖又赖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口吸了吸,惯有的冷杉香中夹杂了淡淡的玫瑰香气,和她用的同一款沐浴露,那一丝烟气似有若无地沾在衣衫,同样好闻。


    “那要我做什么。 ”


    他的手下移,撩开,沾了凉意的指骨沾染皮肤,“嗯?这样?”


    低头咬了下她颈间软肉,咬牙切齿地叫她‘小骗子’。


    “你才是说话不算数的大骗子。”


    黎梓冷哼声,将她翻/过,没等她做好准备,径直从后面/进/入。


    思暖抖了下。


    她趴在软绵高枕,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知道他一定很生气。


    黎梓在她臀上拍了两巴掌,留下浅粉色的巴掌印。


    思暖脑袋埋进暄软高枕,又羞又恼。


    竟然打她那里…!


    啊啊啊,可恶的坏男人。


    知道她是宋斯寒妹妹后,就这么欺负她。


    ……


    直到天边露出淡淡的白。


    像从水里过了一遭,从床上转移到沙发,思暖精疲力尽地伏在沙发扶手,长发垂落,雪白皮肤点点红痕若隐若现。


    事/后独有的潮湿与荷尔蒙从身后罩过来,黎梓咬了下她耳朵,“抱你去洗澡?”


    刚才激动处流了好多生理性眼泪。


    思暖眼眶还红着,瞥他一眼,转过头面对沙发,“不想和混蛋说话。”


    黎梓笑了声,转到这边,亲了她嘴唇一下,“那混蛋主动和你说。”


    思暖又撇过头,通红的眼角沁出一抹晶莹泪珠-


    翌日,竞标案结果尘埃落定,黎氏旗下锐思科技以0.1分之差,打败宋氏旗下力行科技。


    黎梓回国三年,大部分精力都专注在科技和医疗板块,赢下力行,对于团队来说,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对上宋斯寒,商场上向来平分秋色的两人,完全是险胜。


    生意场上交出的向来是带血的筹码。


    这也意味着,宋斯寒掌权集团后经手的第一个项目,以失败告终。


    而紧接着,两家旗下医药公司,同时竞争美国医疗中心近两年研发新药在国内授权。


    宋斯寒一定会使出全部精力去准备。


    而这个项目,是老爷子当初点名做的,初衷是想帮助和他一样病情的人。


    和老爷子病情相关,黎梓也一定会全力以赴。


    竞标案结果传回国内,股东大喜,公司邮件一并发出,所有参与案子的员工按级别派发奖金,公司上下欢呼雀跃。


    谢钦也传来消息,【什么时候回国?老头子已经摆好庆功宴了!】


    谢钦父亲是集团股东之一。


    Liz:【还不确定。】


    谢钦:【竞标案不是结束了?接下来你该去美国忙新药项目了吧。】


    黎梓看了眼消息,没回。


    黎梓从早晨就不在酒店,应该是去忙工作了。


    酒店工作人员送来午餐,思暖一边吃着,突然看到家庭群发来很多消息。


    她爬完楼,梳理个大概,好像是哥哥掌管集团后的第一个项目输给了黎梓。爸爸妈妈在群里安慰哥哥。


    还问她在干嘛,怎么一句话不说。


    “……”


    呜呜,她不敢说话啊,谁知道哥哥会不会迁怒她。


    以往思暖不在意这些,她知道哥哥能力很强,回国过后带领集团业绩蒸蒸日上,生意场上输赢都很正常,一个项目而已。


    他们家输得起。


    可日后一定会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确定,不确定会不会对黎梓有怨言,也不想和哥哥甚至爸妈的关系受到影响,她的家庭很幸福。


    犹如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哥哥和黎梓站在赤/裸裸的对立面。


    而她站在中间,好像前进后退都不行。


    …


    深夜,桌上手机发出刺眼的亮光,震动声在一片寂静里格外突兀。


    这是黎梓的私人手机,24小时开机,里面联系方式不超过三个人。


    黎梓接起来,“黎总黎总,不好了。”


    蹙了下眉,“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说。”


    “您和宋小姐在港城被狗仔拍了,您和宋小姐的身份也被扒出来了,上了热搜,集团股价跌停了!”


    这个时候国内开盘不久,新闻发出后,股价瞬间跌掉10%,市值蒸发近百亿。


    黎梓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女孩,翻身下床,来到阳台,深夜的冷风令人清醒,“从头到尾讲清楚。”


    起因是思暖拍的第二部 剧即将播出,片方放出片花开始在各大平台预热。


    然后就有人发出在港城某餐厅遇到两人的照片,各个角度,清晰可见。


    【当时只是觉得他们郎才女貌好般配啊,景美人也美~没想到女生还是个演员~】


    【还在上升期吧,就谈恋爱了,栓q】


    【演员又不是爱豆,将恋爱自由还给女演员[无奈摊手]】


    【好眼熟,这不是港城温家的小千金吗?祖父是京北那边的。】


    接着又是俩人在港城某景点,即使思暖戴了口罩,有上面那个帖子,照片高清,不说旁边引人注目的男人,女生看身形和眼睛,也能看出是她。


    还有俩人相携进入公寓单元楼的,西装长裙,模糊的质感,自带氛围感。


    所有的帖子都标明偶遇,好像就是那么巧。


    全港城的人都在和两人偶遇。


    【宋思暖恋情曝光】


    【宋思暖疑京北宋氏千金】


    【[吃瓜]18线小花背景大起底京港双豪门背景强大】


    【18线小花恋情曝光对方疑京北黎氏掌权人】


    【深扒稳立京北商界两大对家——宋黎两大集团背后利益链】


    发帖人顺着两人恋情,扒出思暖和黎梓背后的身份,惊叹宋黎两家可是京北商场老死不相往来的死对头。


    黎梓和死对头家族千金谈恋爱,置集团背后股东和利益联盟于不顾。


    甚至上升到黎梓上任后尸位素餐、敷衍塞责,利用上位者职权,肆意玩弄旗下女艺人的污名。


    几个帖子一连串地发布。


    表面看着像是专门挖娱乐新闻的狗仔,曝光女艺人的花边恋情。


    可时间不早不晚,刚好赶在科技竞标案结束,大获全胜的结果传回国内,本该收获欢呼庆祝的紧要关头,瞬间引起背后股东和利益联盟的不满与愤怒。


    已经有股东提起召开股东大会,要求问责黎梓。


    一系列手法严密,踩着国内股市开盘的时间发布,分明是冲着黎梓来。


    听到这些,黎梓也并没什么太大反应。


    指间夹着根烟,滚烫的烟灰落在指尖,男人眸光极淡,“去查。”


    “好。”


    “黎总,那我先安排撤热搜。”


    “嗯。”黎梓捏了捏眉心,“尽快,老爷子那边不许任何公司的人见面,我不希望老爷子听到一个字。”


    “明白,黎总,我马上派人盯着老宅。”


    不知不觉抽掉四五根烟。


    黎梓抖掉最后一根烟的烟灰,捻灭,扔进垃圾桶。


    一身的烟气,黎梓回卧室看了眼床上隆起的一团,去了浴室重新洗过澡后,又躺下。


    刚一躺下,旁边睡得正熟的小姑娘自动拱过来。


    思暖无意识抓着他睡衣嗅了嗅,“唔,好香。黎总,你刚才干嘛去了?”


    她感觉他出去了好久。


    黎梓低眸看着女孩柔软的发顶,半晌,将她抱进怀里,“再睡会儿,天还没亮。”


    清晨,思暖醒来,关于昨晚的小插曲早就忘掉。


    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呵欠,看向床前穿衬衣的男人,“你要去工作吗?”


    “来巴黎的工作结束了。”


    “哦。”思暖撇了下嘴,把她哥哥赢了。


    “那你今天什么安排?”


    黎梓低眸看她,“今天一整天都是你的。”


    “?嗯?”


    没来由的,思暖心里涌过一阵不安。


    黎梓伸进被窝拍了拍她屁股,“去洗漱,洗完吃早餐。”


    “讨厌。”思暖脸红了下,小声抱怨,“你能不能别拍我这里……”


    “是么,看你被拍的时候挺激动。”


    “……”啊!


    怒骂,“老流氓!”


    因为这个老字,黎梓眯了眯眼,“那谁年轻?”


    陈星舟?


    呵。


    坏男人可是比她哥哥还大呢,俩人一个1月,一个12月。


    思暖白他一眼,下床穿上拖鞋,一溜烟跑了。


    思暖前几日出席活动的照片也短暂上了热搜。


    有狗仔顺着思暖行程,扒出她所住的酒店,在下面蹲守。


    赵帆上午过来汇报工作时,多年形成的警觉,令他很快注意到,拨了电话和黎梓汇报。


    传来黎梓冷淡的声音,“让保镖清走,不要再让他们出现在暖暖周围。”


    “好。”


    思暖坐在化妆镜前化妆,涂完口红。


    拿手机时才发现关机了,思暖找了充电器插上,开机后卡了一会儿,震动声不断,进来许多消息。


    思暖正要看,手机被一只大手抽走。


    “?”


    “今天谁都不能玩手机。”


    思暖心底的那股不安愈加强烈,任由他将手机拿走重新关机。


    眼睫低垂下去,嗯了声,“好。”


    两人手牵手出门,逛了卢浮宫、凯旋门、香榭丽舍大街。


    黎梓单独包下塞纳河的一整条游船,陪她看遍整条河的美景。


    上岸后,黎梓牵着她走到一个冰激凌摊前,“想不想吃?草莓味?”


    思暖眼神在男人性感的薄唇掠过,杏眼狡黠,“我这次想吃梨子味的。”


    “抱歉,小姐,我们没有梨子味的。”


    “……那还是草莓味的吧。”


    “好的,小姐。”


    黎梓:“不要草莓,换成山竹,再要一个蓝莓。”


    “?为什么。”思暖噘着嘴,表示不满,他说的都是她比较爱吃的水果,但她还是最爱草莓。


    黎梓捏了下她纤细的指骨,“下次再来巴黎时给你买草莓味的。”


    思暖纤长漂亮的眼睫忽闪了下,抿着唇没说话。


    不会有下次了。


    黎梓一手拿着她还没吃的蓝莓冰激凌,一手牵着她,思暖咬了口冰激凌,举到他面前,眉眼弯弯,“你尝尝。”


    他们走在异国他乡,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但思暖还是发现,距离他们数十米的位置,有数十个保镖,来来回回地走动。


    黎梓就在她旁边,自然不是为了监视。


    傍晚,黎梓带她来到一家餐厅,全巴黎最贵的餐厅。


    可以俯瞰整座巴黎的夜景,灯光铺就银河,埃菲尔铁塔牢牢屹立在那里。


    “第一次来巴黎,还没好好和你吃顿法餐。”


    黎梓将一盘红酒鹅肝轻轻推到她跟前,那双向来清冷的眸溢上几分温柔。


    思暖叉起鹅肝尝了一口,觉得这个摆盘好熟悉,是她朋友圈里发过的。


    这间餐厅也是之前来巴黎时吃过的,觉得好吃就发在了朋友圈里。


    鹅肝入口即化,脂肪的香气在口腔迸发,思暖忽然低下脑袋,视线渐渐模糊。


    突然有点讨厌自己,都怪她,明明知道黎梓是哥哥的死对头,还签下那份合约,放任自己的心,放任和他发展到这种程度。


    黎梓身上不止有爱情,不对,爱情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他身上肩负着整个黎氏集团,爷爷的希望和嘱托,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是她令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晚餐结束,车子回到酒店。


    没急着下车,黎梓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她无名指戴着那枚粉钻,指节白皙漂亮,和钻石相得益彰。


    半晌,黎梓捉起她的无名指放在唇间轻吻了下,温柔地看着她,“进去吧。”


    思暖懵了一下,有一丝什么极快地闪过,没有抓住,“你不回去吗?”


    “嗯,有些工作需要处理。”


    男人垂睫,里面情绪一并遮去。


    思暖下车进入酒店。


    意外看到宋斯寒出现在大厅,“哥哥你怎么在这?”


    她讶异两秒,随即意识到什么。


    “接你回港城。”


    思暖转头,酒店外的街道空空如也,宾利早就开走了。


    意识到,刚才那是黎梓在和她告别。


    坏蛋,骗子。


    就这样一句话也不说地将她打发走。


    思暖低头抹起眼泪。


    宋斯寒看着哭得肩膀颤动的女孩,破天荒地没有冷言,没有讽刺,只是低低叹了口气,带着她离开酒店,车子适时开过来。


    宋斯寒将思暖塞进车里,司机踩下油门。


    这时,一辆宾利从对面驶来。


    短暂的几秒,两辆车身擦肩而过,驶向不同的目的地。


    思暖无意识往窗外一瞥,对面宾利车窗半开,男人挺拔的鼻和薄削的唇映入视野,浅色衬衣,矜贵冷淡。


    那时她几乎以为这是和黎梓的最后一面。


    第45章 第四十五片雪 决断。


    chapter45、


    黑色迈巴赫缓缓向机场驶去。


    “就这么喜欢他?”


    宋斯寒看了眼旁边闷闷不乐的妹妹, 眸色微深。


    思暖抹了抹眼角的泪,扭着头不看他,“不要你管。”


    宋斯寒冷嗤, “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和黎枝姐姐纠缠不清。”


    思暖撇了撇嘴,“咱俩谁也别说谁。”


    思暖一双圆润的眼睛看着自家哥哥, “你送我回港城, 你不在这留下陪黎枝姐姐吗?”


    “……谁说我亲自送你了。”


    “周影, 还有几个保镖,陪你一起回去。”


    京北机场那边早就蹲了一堆狗仔, 港城也好不了哪去, 但回港城总比回京北强,最起码和黎梓离得够远。


    “……”


    “好啊宋斯寒, 你让我回港城, 你继续和黎枝姐姐在巴黎缠缠绵绵?凭什么?”


    真是气死她了。


    “我和黎枝和你们情况不一样。”


    他们又不走心,不会对两家集团造成影响。


    送思暖回港城, 是他和黎梓共同商定的结果, 两人的绯闻对他们家影响不大, 黎梓后面要应付集团那堆老头, 现在估计焦头烂额,头顶冒烟。


    “呸,渣男!”


    “……”


    “宋斯寒,我警告你,你别伤害黎枝姐姐。”


    她可不要她和黎家再多一层仇。


    宋斯寒没什么心情地扯了扯唇, “放心,她比你洒脱。”


    没心没肺的小美人鱼一条。


    瞥到她无名指间的戒指,宋斯寒从鼻间哼出一声, “拍卖会上那枚粉钻被黎梓拍走送给你了?”


    看到那颗耀眼漂亮的钻石,玲珑剔透,思暖又想哭了。


    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宋斯寒捏了捏眉心,他真是欠他们黎家的。


    心烦意乱地抽了几张纸巾塞她手上,“别哭了。”-


    这边,黎梓乘车返回巴黎分公司。


    回到办公室,从抽屉找出那份文件。


    第一次看里面的内容。


    从小到大的经历都尽可详细地写在资料里。


    年龄生日,身高,体重,爱好,等等等等……


    爱吃草莓,喜欢美乐蒂,喜欢小动物尤其小猫咪,


    从小开始学习古典舞,高考以文化课第一的成绩保送港大古典舞系。


    里面还有几张她十八岁练舞的照片。


    甚至还有两张小时候跟随家人参加晚会的照片,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小小的一个,睁着一双布灵灵的大眼睛,站在大人旁边,一点也不怯场。


    男人指尖在那几张照片缓缓流连。


    唇角勾起细微弧度。


    往后翻,是高中毕业和陈星舟在海边约会的照片。


    比陈星舟发在朋友圈的更多、更清晰。


    “……”


    这时,办公室门推开,赵帆正好从外面进来。


    几张照片被甩到他跟前,没来得及反应听到老板冷淡的声音,“你调查资料不捡重点?”


    “……?”


    看到照片上的人,赵帆头皮一紧,“对不起,黎总。”


    赵帆认错也快,瞅了眼黎梓,顿了半晌又小心翼翼道,“是您说的越详细越好,我想着感情经历也算一部分……”


    黎梓懒得搭理他。


    算了。


    赵帆决定不跟老板计较,太太回了港城,老板火气大正常。


    稳了稳心神,赵帆和黎梓汇报起国内的情况。


    “对了老板,股东那边……”


    他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问到底什么情况,老板和宋小姐的恋情到底是真是假,身为集团掌舵人,怎么能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事。


    “不急,先去美国,订今晚的机票。”


    赵帆迟疑,“那国内……”


    不管了?


    黎梓没答,转而问,“老爷子身体怎么样?”


    “几名医生轮流照看,目前身体各项指数都很稳定,虽然吃得不算多,每日定时定点出门,心情看着不错。”


    听闻老板去美国的决定。


    赵帆惊讶两秒,跟随老板多年,转瞬意识到他的用意。


    发帖人很小心。


    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还未大白。


    引蛇出洞需要耐心。


    越松弛,对面的人越着急。


    而集团这边股东震怒,无非是利益受到触动。


    集团目前能担当重任的,除了黎梓无出其右。


    但话又说回来,集团命脉压在一人身上,回报高风险也高,许多股东认为,不如找个高级经理人,安安稳稳地度过。


    一场博弈,谁先着急,谁就输了。


    赵帆想明白,和黎梓告辞。


    脚步挪动,看到那叠照片,赵帆犹豫了一秒开口,“黎总,这照片您还要吗?”


    “拿过来。”


    微顿,黎梓又道,“处理好了再给我。”


    处理。


    没明说,但赵帆心思活络,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办!”-


    三天后。


    国内又有不知名者发帖,声称年初看到某小花出入民政局。


    紧接着热搜词条出来,一下子上升高位。


    【曝某小花和男友已领证】


    【宋思暖和黎梓?】


    【woc宋思暖吗?她怎么敢的?】


    【黎梓肯定是被她骗了,不然谁会和死对头妹妹领证啊?不找着被董事会问责吗?】


    【就是,但是不太懂,那可是千亿集团的掌舵人,这么容易被骗吗?】


    【色令智昏呗,讲真,宋思暖刚好是男生最喜欢的那种,又纯又欲,皮肤好白,小白兔一枚。】


    【别什么都怪到女宝头上好吗,怎么不说是黎梓诱骗旗下女艺人?】


    【点了,你是说一个将近一米九的成年人被我们女宝拐去了民政局吗?】


    【srds两人都长得好好看,之前都不知道,黎氏掌权人这么帅!刨除死对头这里,两人还挺般配的!】


    【爱上死对头家族的女儿,不觉得更美味了么!求香香饭![色][色]】


    宋斯寒看到新闻后直接飞回港城。


    敲门后,宋斯寒进了思暖卧室。


    看着床上窝着的一坨,宋斯寒啧声,“外面都吵翻天了,你倒还睡得着,心真大。”


    转身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思暖迷迷糊糊醒来,看向窗边的高大身影,“怎么了?宋斯寒,你怎么回来了?”


    她睡个觉也不行啊,前两天都睡不着,刚才吃了块小蛋糕,好不容易有了困意。


    思暖这才知道她和黎梓领证的事被曝了出来。


    她皱了皱眉,到底是谁这么闲,逮着他俩不放,她一个18线小糊糊,有什么好挖的。


    宋斯寒低眸看着她,“你真和黎梓领证了?”


    思暖点点头,委屈兮兮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解释完来龙去脉。


    “……我说你什么好。”


    宋斯寒捏了捏眉心,看妹妹窝在被子里,小可怜似的,念她刚失恋,不忍心责怪。


    思暖噘了下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结了就结了呗,再离不就好了。”


    “还不是怪你们之前不让我在娱乐圈待。”她才同意和黎梓签下那份合约的啊。


    宋斯寒冷哼,“你还有理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等黎梓回京,就去和他办理离婚手续。”


    “算了,不用你出面,我派人过去,直接走个手续把婚离了。”


    “……”


    思暖瞠目结舌,“人不到能离吗?哥哥,咱家在京北这么厉害了吗?”


    “……”


    宋斯寒嘴角抽了抽,有认识的人,拿点钱打点,又不是难事。


    现在的关键是黎梓,他若有心离婚,这个婚,一定能离成。


    问题是万一他不打算离。


    宋斯寒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移开视线。


    低头打开手机,找到崔秘书,让他再添把火。


    同一时间,纽约,黎梓刚结束一场谈判回到酒店……


    “黎总黎总不好了!”


    赵帆推开总统房间门,“有人爆料您和宋小姐已经领证,现在股东都要求您赶紧回京北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黎梓听完没有任何表情,“嗯,知道了。”


    十日后。


    赵帆接到老板通知,“通知集团所有股东,两日后下午三点,全员到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翌日,京北时间下午两点,黎梓乘坐飞机抵达京北,一个小时出现在集团顶楼的会议室里。


    黎梓推门而进,悠然落座。


    里面众人已经等待一段时间,纷纷不满地看向黎梓。


    黎梓恍若未闻,勾唇,“各位,好久不见。”


    “黎总现在真是好大的架子呢。”


    “黎总,请你就和宋氏千金私自领证的事情做出解释!”


    “对,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人开头,都开始附和,偌大会议室吵吵嚷嚷。


    主位男人淡着眉眼,岿然不动。


    等渐渐没声了,整片会议室安静下来,黎梓端起手边斟好的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又有人坐不住了,偌大厅内,不时传来小声交谈。


    很轻的一声,瓷器落桌,黎梓放下茶杯,“抱歉各位,这次的事是我没做好万全准备,我向各位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请各位放心,我不会做出任何损害集团利益的事情。”


    这话不可谓不傲慢。


    听上去诚意十足,上位者的诺言保证,本质上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主位男人懒懒掀眸,似是拿准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做这集团的掌舵人。


    “你拿什么保证?听这话是不打算和宋家那丫头断掉?黎总,我们怎么相信你未来不会对宋氏进行利益输送?”


    “老爷子沉疴多年,你让他怎么放心走后把公司交给你?”


    “就是,因为一个女人弃集团不顾,你让我们怎么相信未来会管理好公司?”


    “如果解决不了这次事情,还是趁早让贤吧!”


    男人薄唇细微一勾,“自然是你们最关心的利益。”


    “从三年前到现在,公司业绩摆在那里,你们看得见。”


    赵帆站立一旁,将黎梓回国继承集团这三年,掌管公司各板块业绩,一一陈列在屏幕。


    某个节点之后,折线图几乎一飞冲天。


    会议室众人看看屏幕,看看彼此,纷纷噤声。


    “或者,如果你们不满意我,也可以去找自己满意的,更专业的来管理公司,我没异议。”


    “那你和宋氏千金的婚姻呢?什么时候离婚?”


    “没打算。”


    静默两秒,黎梓短短三个字,又在会议室内掀起一片哗然。


    作为公司元老之一,顾元珍痛心疾首地看向主位男人,“黎梓,从接下黎氏这个重担,你就该知道你背后肩负的是什么,你现在说得轻巧,宋黎两家对立不是一两天,别轻易为了一个女人,毁掉你祖父经营半生的心血。”


    “我言尽于此。”


    话落,顾元珍没有停留,率先离开会议室-


    思暖毫不意外收到冯苒的消息。


    连续好多条,吵得她头都痛了。


    【你很喜欢我哥哥是吗?】


    冯苒发来股东大会现场监控,黎梓坐在那里被一堆人问责。


    【但是你也不想让哥哥为难吧。】


    【[流泪]】


    【你已经害得公司股价跌停,还要继续害得哥哥失去公司的掌控权吗,爷爷的身体也受到影响,你要害得哥哥最重要的都失去才甘心吗?】


    她默默地看完,一个字没回,按灭手机。


    短短半月,宋斯寒返回港城两次。


    思暖倒是完全闲下来了,之前谈好的广告她和陆羽商量赔付违约金。


    对方不知道是碍于她的身份,还是她和黎梓的关系,怎么也不肯接受,说等她状态好了再进行拍摄,其他人、资源都配合。


    思暖就没再强硬要求解约。


    宋斯寒到外公家的时候正值傍晚。


    吃完饭,外公外婆相携出门遛弯。


    “看到新闻了?”


    思暖怏怏不乐地托着下巴,“哥哥,为什么我们俩一个个的,只是谈个恋爱都这么坎坷,好羡慕外公外婆,还有爸爸妈妈。”


    “我和黎枝不是谈恋爱。”


    “?”


    “渣男!”


    宋斯寒不甚在意地继续,“暖暖,你觉得黎梓会选择你吗?”


    思暖慢慢垂下眼睫,不说话。


    “嗯,好,我们假设黎梓选择了你,当然,他绝不会放弃公司控制权,他只是两者都选,你们婚姻继续。”


    “一开始,你会觉得就算所有人反对,黎梓坚定了你,你们重归于好,甜甜蜜蜜,随着时间拉长,也不用多长,两家方方面面的竞争,下个新药项目两家竞争就在一个月后,如果黎梓赢了,即使我没有怪你的心思,你自己过得去心里那道坎?如果我赢了,短暂看他不会怪到你头上,因为他对你新鲜劲儿还没过,但你敢保证他十年、二十年都对你始终如一吗?”


    “我最了解黎梓。他从小由黎爷爷亲自教导,这辈子唯一的责任就是守好黎氏偌大家业,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集团利益,利益相悖之下,任何关系都不会长久,猜忌、抱怨、矛盾,未来你们只有那一个结局。”


    思暖安静听着。


    想起那晚在世景湾,黎梓和谢钦的对话又浮现耳边。


    和哥哥说的其实没什么两样。


    “暖暖,不要怪哥哥狠心。姑姑和黎耀之的事你可能不知道,和你俩差不多情况,当初也是各种要死要活,非他(她)不可,也就过去几年,矛盾越积越多,最后实在受不了分开,离家出国,一个来了港城,一个去了美国,各自嫁娶,生儿育女。”


    关于家里的旧事,思暖知道一点,姑姑之前在家族集团担任要职。


    后来向祖父辞职离开京北,久居港城。


    她想起黎梓二叔见到她时的怔然,他对她说的那句话。


    从小家人都说,她长得最像姑姑,一双眼睛尤其,清澈又灵动。


    一切都有了答案。


    新闻爆出来后,云轻雾、陈星舟等好友纷纷送来慰问。


    思暖只简单回了两句,她很好,让他们放心。


    周六。


    陈星舟得知思暖回到港城,约她见面。


    思暖想着自己也好久没出门,便同意了。


    陈星舟和她约在一家日料店。


    十一月份,港城天气晴朗无雨,非常舒服。


    在院子里走了一遭,思暖心情好一些,回来搭配了条白橙碎花裙和米白色大衣,元气漂亮。


    思暖看着熟悉的菜单。


    这家店不久前和黎梓一起来港城,他们一起吃过。


    陈星舟坐在对面,剥着虾尾。


    思暖看着他的动作出神,想起不知道在哪的某个男人。


    那时他也是这样,干净整洁的长指,极有条理为她剥去虾尾。


    一排粉嫩漂亮的虾尾摆在盘里。


    陈星舟将其推到思暖跟前,问她打算怎么办。


    思暖垂眸咬了口虾肉,摇摇头,她和黎梓之间就是一场死局,只有离婚那一个选项。


    可是一想到那个结果,她就怎么也做不出决断。


    那日巴黎离开,黎梓一直没联系她。


    思暖偶尔会翻两人的对话框。


    从一开始的陌生客套,到后来渐渐亲昵,如一对再正常不过的夫妻。


    说不定是想着将这段关系冷下去。


    陈星舟看她一眼,口吻迟疑,“如果他要和你离婚……”


    心尖一刺。


    “……那就离呀。”


    思暖抬头,对着陈星舟笑笑,“我拿得起,放得下。”


    只是说完,她眼睛不可避免地发酸。


    她恍惚想起五年前,去美国找陈星舟,看到那样的场景,好像一秒也没犹豫,就转身离开。


    回到学校,她照常上课、吃饭、睡觉。


    看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群。


    思暖想,也许她该向五年前的自己学习,学着洒脱一点。


    就像世景湾那晚。


    黎梓生命里有远比爱情更重要的,她也是。


    她不能在对方想着离开的时候,还对他抱有期望。


    她该做出决断了。


    思暖拿出手机,安静地打完字,迟疑一秒,按下发送键,【黎梓,明晚我在世景湾等你。】


    她没注意,对街拐角,停着一辆宾利。


    车窗半降,男人整理喉结下方领带,浅色衬衣,墨色马甲,手背青筋遒劲,脉络分明。


    目光落在她和对面的男人身上。


    片刻后,冷淡地移开。


    作者有话说:


    明天暖暖回京见老公咯掉落红包


    第46章 第四十六片雪 那这里呢,


    chapter46、


    翌日傍晚, 思暖落地京北。


    她换了件素雅的碎花裙,外面套了奶咖色的羊毛大衣。


    里面薄薄一层丝袜,从机场出来, 夜晚的风打过来,思暖忍不住抖了抖。


    望着六点钟就黑漆漆的天。


    好冷啊。


    她一直就不喜欢、也不适应京北的天气。


    回到世景湾已经天黑,思暖没什么胃口, 晚饭也没吃。


    坐在落地窗前发呆, 才十一月份, 港城那么晴朗的天,京北却飘起了小雪。


    窗外洁白的雪花簌簌漂亮, 像在路灯下跳舞, 倒是赏心悦目。


    不过想到来京北的目的,思暖也没什么心情欣赏了。


    门锁打开的声音传来, 思暖下意识转头。


    脚步声渐近, 黎梓一身黑色大衣出现在玄关口,男人身姿挺拔, 眉眼淡漠。


    他的肩头落了雪花, 左手抱着盆太阳花盆栽。


    思暖觉得有些眼熟, 拿不准, 难道是老宅陈星舟送的那盆?


    黎梓搬一盆盆栽来这里干什么?


    不过此时思暖无暇顾及这些小事。


    看着他将那盆盆栽放在玄关口的架子上。


    十几天不见,两人间透着层疏离。


    思暖光脚坐在落地窗前,垂下眼睫,不看他,轻声开口, “黎梓,我们谈一谈离婚的事。”


    目光远远落在女孩雪白的脚丫上,黎梓微微蹙眉。


    脱掉外套, 径直走过来,抱起她,“不谈,回房间睡觉。”


    身体一轻,思暖双手下意识环在男人后颈,微微皱眉,“黎梓,你是没听清我的话吗?”


    “离婚?”


    思暖嗯了一声,埋在男人肩颈,淡淡的冷杉香,久违的味道沁入鼻尖。


    鼻尖一酸,眼泪掉下来。


    “哭什么。”


    “又不是天塌了。”


    回了卧室,黎梓将她放床上。


    握着她脚,冰凉的温度令他皱了下眉。


    思暖眼眸含泪,委委屈屈,“天已经塌了。”


    黎梓转身从衣柜的下层找了双袜子回来。


    手指触碰到她最慜感的脚心。


    有点痒。


    思暖往后缩了下。


    黎梓笑,“这么慜感。”


    思暖耳根红了下,拍他,“流氓。”


    黎梓垂眼,托起她脚腕,将袜子套进她雪白的脚面。


    坏心眼地在她脚心那块挠了下,“这么多天不见,我看你是一点不想我,话都没说就提离婚。”


    “……好痒。”


    思暖秀气的眉皱了皱,缩回脚,“准前夫,我想你干嘛。”


    黎梓眯了眯眼,小骗子,他在美国十几日,早出晚归地忙项目。


    她倒好,还有闲心和竹马约会吃饭,还对着他笑。


    他看她离了他,在港城待得是真舒心。


    “不想。”


    黎梓要笑不笑地哼了声,撩开她裙摆,“那这里呢,也不想?”


    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沾染。


    “……”啊啊!


    可恶啊啊。


    思暖快要臊死了。


    气急败坏地踢他,“混蛋,拿走你的手。”


    黎梓像是没听到,面容冷漠,眸眼半阖。


    像是惩罚,净白指骨落在一点,缓慢地揉。


    “这就失了,确定要拿走?”


    思暖咬了下唇。


    可能真的是和黎梓待习惯了,分开这些天,深夜里偷偷想念。


    她就只能看些小说,漫画解渴……


    破罐子破摔,“想啊,就想你的身体。”


    黎梓冷冷淡淡地看她半晌。


    片刻,似妥协,“嗯,这也算想。”


    “……?”他是听不懂她意思吗。


    怔愣的片刻,已经进去。


    思暖微微张唇,“黎梓……”


    “别说话。”男人冷淡道。


    戒圈冰冰凉凉的触感,这次加上无名指,和食指,又是烫的。


    黎梓实在太熟悉她,清楚知道她的每个点。


    思暖渐渐受不住了。


    忍不住泳出一些什么,思暖轻轻哼声。


    就要到的一刻,突然离开。


    思暖懵了下,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停在边缘时近时远地豆弄,“还要不要离?嗯?”


    “……”


    思暖咬唇,说不出话。


    不想妥协,可是又……生里上的难受,空荡。


    只能无助地绞着单面。


    “说话。”男人低声命令。


    唇被咬出深痕,思暖眼眸润湿,无助地叫他老公。


    微顿,两秒后,终于大发慈悲地给她。


    ……


    黎梓勾唇,目光落在女孩惺忪的眸上,“这次感觉到了,你确实想我。”


    半晌,从余潮里出来。


    眼角还挂着泪,思暖撇过头不看他,“我不管,我就是要离婚,明天就去办手续。”


    “明天下午回港城的机票我已经买好了。”


    已经不是谈离婚。


    而是单方面地通知他。


    她还有接下来的计划要走。


    小没良心的,用完就丢。


    “离了好去找陈星舟?睡完我再去找你的竹马?”


    黎梓冷淡扯唇,从床头柜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指,眼皮微掀,黑暗中捕捉到妻子绯红的脸,“宋思暖,你想得美。”


    他还是以为她喜欢陈星舟。


    思暖咬唇,不禁有些委屈,垂眸,遮住泛红的眼眶,“你没资格管我离婚后找谁。”


    越想越气,‘哐叽’一下,思暖锤向他胸口,“我找十个八个小鲜肉都和你没关系。”


    被她锤得呼吸暂停了下,黎梓捉住她不老实的手腕,“那一半资产你也不打算要了?”


    “……不要了,我自己有钱,不稀罕老流氓的钱。”


    “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


    “我想回港城。”


    思暖越说越委屈,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冬天还没到,就这么冷,我一点不喜欢京北的天气,又冷又干燥。”


    黎梓脸色发青。


    想回港城,是因为那里暖和,还是那里的人?


    “你直接说不喜欢我得了。”


    “那也不是。”


    黎梓看她。


    思暖委屈兮兮地抹了下眼泪,软软糯糯地开口,“我喜欢睡你,你虽然可恶,但是身材还是很好的,那里也……”


    唔,她立刻噤声。


    “……”


    黎梓真是气笑了,使劲捏了捏她的唇,“小色迷。”


    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眨眼间,一下一下勾着他的心,又气不起来。


    “不离婚,你可以一直睡。”


    “不要。”


    思暖抹了下眼泪,就她和黎梓这样,早分早好。


    也许过两年,她对他的喜欢能慢慢消掉。


    时间越长,痛苦越多。


    思暖继续道,“我想了想,你比我大那么多,其实也不划算。”


    ……睡完跑路才是最划算的。


    “……”


    被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小姑娘气得额角青筋一跳一跳。


    黎梓捉起她手指狠狠咬了一口,“很晚了,以后再说,先睡觉。”


    “我不要和你一起睡。”


    既然总要分开,思暖觉得从现在开始要该戒断了。


    前面好不容易分开十五天,不能中断。


    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再坚持一周就好了。


    “我说做什么了。”


    “不做也不一起。”


    黎梓脱了外衣,将她揽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没说话。


    “黎梓,你就同意吧,外面那么多好看的性格好的,你公司旗下不是也很多女明星女演员吗,都很漂亮身材也好,应付爷爷也完全可以。”


    “你知道我是宋斯寒妹妹了,你不是最讨厌他吗,我们是亲兄妹,还一起长大,也许你还不够了解我,我就是长得好看点而已,其实脾气可大了。”


    黎梓笑了一声,“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好看。”


    “重点是这个吗?是我哥哥……”


    他们是亲兄妹,又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肯定有相似之处。


    他就算现在有点喜欢她,以后也会慢慢讨厌她的。


    “别提他。”


    “也别说话,睡觉。”


    黎梓语气冷淡。


    “黎总,”思暖委屈巴巴,“你好凶。”


    光线昏暗里,黎梓垂眸睨着女孩白净小脸。


    让他去找别人,他还不能凶了?


    黎梓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就算要离婚,得从线上预约,现在有离婚冷静期,你暂时也离不开京北。”


    思暖在他怀里仰起脑袋,“真的假的?我哥哥说他认识人在民政局,人不在都能离,很快的。”


    “……”


    静默片刻,黎梓云淡风轻地讽,“是吗,那你哥哥能耐挺大,我比不上他,我在民政局没认识的人。”


    “就算要离婚也不是现在。”


    黎梓捏了下她手指,“宋思暖,做人要讲诚信,合约还没结束。”


    “协议书上写了,单方面结束合约需要三倍违约金。”


    “真的假的?”


    那岂不是她要给他六千万?


    时隔很久,思暖也记不清合约的具体内容了。


    “真的。”


    黎梓淡淡扯唇,合约书都被他塞碎纸机了,他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思暖犹豫了下,她钱在股市被套着,再说,就算没被套,一下子拿六千万她也不是很情愿。


    六千万可以买多少东西了?


    思暖有点舍不得,哥哥刚输了项目,他们家挣钱也不容易。


    那可是六千万啊。


    她总不能和黎梓婚姻一场,还倒赔四千万吧。


    完全忘了无名指上的粉钻价值三亿多。


    如果到合约结束再离,这六千万也不用付了。


    听他好像没有不同意的意思。


    思暖想了想,只得暂时按下离婚一事。


    便很乖地说,“那再等等吧。”


    顺便再睡一睡这坏男人。


    “我想了想,你不太值这么多钱。”


    她不想承认,她还有点没睡够。


    黑暗里,思暖听到黎梓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说他不值钱还笑?


    思暖掐了他胸肌一下,“黎总,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没有,合约你自己看一眼不就知道了。乖乖睡觉。”


    触到男人眼下的淡青,思暖心软了下,没再说话。


    连续多日没怎么睡好。


    思暖打了个呵欠,在久违好闻的味道里闭上眼睛。


    黑暗里,凝视女孩半晌。


    谢钦打来电话。


    黎梓下床来到阳台,接起。


    大晚上的,谢钦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董事会的事儿我可都听我爸说了,你到底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该说的会上说得很清楚。”黎梓微微一哂,不太在意地道。


    “……你真不打算离婚?”


    对面沉默良久,“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事在人为。”


    “……啧。”


    谢钦这人没别的,就爱看兄弟笑话,笑了一声,贱嗖嗖道,“谁能想到这还是八个月前坚持不婚的人啊,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黎梓吗,不会被魂穿了吧。”


    黎梓轻嗤一声,懒理他的调侃。


    哎。


    没一秒,谢钦又正经起来,“黎梓,你想好了,这条路很难。”


    “关键是宋斯寒那边会配合你么?他肯让暖暖和你结婚?”


    谢钦叹了口气。


    他们心知肚明。


    离婚是解决目前状况,最简单的方式。


    “我不是也有个妹妹在他那。”


    黎梓手里捏着只打火机,火机开合,蓝色火焰跃出,映出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一报还一报。”


    “……”


    谢钦真是开眼了,“你们两家真是绝了,不是冤家不聚头,月老是不是在你两家的血液里下蛊了,就非得看上彼此,要死要活的。”


    黎梓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黑夜里灰白的烟雾晕染了他的眉眼,“不试试怎么知道?问题是靠解决,不是靠逃避。”


    谢钦犹豫了两秒还是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暖暖,以后也会走到黎二叔和宋斯寒他姑姑那一步。”


    真的到那一天,痛苦放大百倍。


    不如及时止损。


    谢钦点到即止,他想表达的,黎梓那么聪明,肯定不会不明白。


    甚至早就想到过这一层,却还是打算试一次。


    或许试过,才能心甘情愿地放弃-


    翌日清晨。


    思暖从睡梦中醒来,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她望着天花板有些恍惚,想起来,昨天下午从港城坐飞机回到京北。


    旁边灰色单面有微微的压痕。


    这是她和黎梓住过一段时间的世景湾。


    那时两人还各自一间,很有分寸。


    怎么就成这样了。


    哎。


    思暖抓了抓头发,起身。


    洗漱化妆,从主卧出来,黎梓站在客厅窗前,正对着手机讲话。


    男人白衣黑裤,身形挺拔,细碎乌发微微垂在额前,清隽帅气。


    清冷磁性的声音传过来,思暖听了一耳朵。


    好像是一些公事,她听不太懂,但黎梓表情看上去有些严肃,他们结婚的事爆出来,他在股东那边肯定压力很大吧。


    思暖默默叹了口气。


    餐桌上有做好的早餐,中西式结合,旁边摆着豆浆和咖啡,还冒着热气。


    思暖端起豆浆喝了一小口,有点热,又放下。


    过了会儿,黎梓结束通话,进了餐厅,在她对面坐下。


    夹了只肉包放她碗里,像是一切都没发生,“吃完早餐回老宅,爷爷许久没见你,想你了。”


    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好像是他想她似的。


    思暖捏着筷子,“爷爷知道我哥哥是宋斯寒了吗?”


    “不知道。”


    她作为宋斯寒的妹妹,就这样在老宅里住了这么久,爷爷对她很好,黎梓对她也是有求必应。思暖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愧疚。


    “爷爷如果知道,也不会同意的。”


    说着,思暖眼泪就掉了下来。


    “哭什么?”


    叹气,黎梓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思暖吸了吸鼻子,“我骗了爷爷,我很难过。”


    “所以你更不能告诉他,记不记得我说过,善意的谎言,只要出发点是对的,就没人能指责你。”


    可是再善意,还是谎言啊,这么想这么做的人,并没有站到对面的角度去想不是吗。


    所以她现在受到了惩罚。


    思暖咬了口包子皮,水凌凌的眼望向男人,“后面我会继续帮你应付爷爷,但是黎梓你别再像以前那样对我那么好了,我们重新做回合约夫妻行吗?”


    黎梓淡淡瞅她一眼,“我被你睡那么多次,怎么再重新回到原来?”


    “都是成年人,这也看不开吗。”


    思暖小声嘀咕,“而且你不也爽了吗。”


    黎梓淡笑,抬眸,淡而深的目光落过来,“我倒是忍得住,嗯?宋思暖,你能吗?”


    微顿,云淡风轻地补充,“就某人昨晚那样,我看不太能。”


    “……”啊!


    作者有话说:


    暖暖:奔溃了猜猜太阳花盆栽,黎总是从哪儿搬(偷)来的,黎总路还很长掉落红包


    第47章 第四十七片雪 喂我。


    chapter47、


    男人声音低低沉沉, 自带颗粒感,似沙砾在耳尖磨过。


    思暖耳根一红。


    她怎么就忍不住了。


    她就是偶尔涩涩一点,也就生理期前后那几天, 激素乱飞,谁让他整天在她面前晃悠勾引她。


    “只要你不在我周围晃悠,我就忍得住。”


    “回老宅后, 我们分房睡。”


    见黎梓一直不说话, 思暖瞪了瞪他,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回去。”


    反正她最近没什么工作, 可以白天去看爷爷, 陪爷爷聊天,晚上回京北自己的房子。


    黎梓看她半晌, 嗯了声, “随你。”-


    时隔一月光景,两人再次回到老宅。


    车子停在院门口, 思暖下车, 望着宅内的景, 竟有些陌生。


    也许是冬天快到了, 池塘里的鱼都不那么欢快了。


    树干覆着一层薄薄的雪,桥上的雪清扫干净,只有栏杆上残留一抹白,阳光一照,了无痕迹。


    一切都呈现一种令人说不上来滋味的萧条与寂静。


    怔愣间, 手指被一道温热牵过,黎梓出现在她身边,“发什么呆?”


    思暖犹豫了下, 跟他一起踏桥穿过湖面,“我还没问你,爷爷身体怎么样了。”


    “最近比较稳定,见到你会更开心。”


    说着捏了捏她手指,意味深长,“只要你不表现出异样。”


    “……哦。”


    在爷爷面前正常交流,难不倒她。


    思暖再次提醒他,“反正你记得已经答应我了,分房睡。”


    进入玄关。


    爷爷看到她和黎梓一起回来很开心,摆出许多零食,笑眯眯地问她这段时间在巴黎累不累。


    黎梓来时和她说过,对爷爷说她接了部新戏,部分内容要去巴黎拍摄。


    思暖来时已经整理好情绪。


    只是此刻见到爷爷的笑脸,却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


    手指被轻轻攥了下。


    思暖转头,对上黎梓的视线,轻吸气,整理情绪。


    几道交谈声混合着脚步声从玄关口传来。


    冯苒看到她,神色显然震惊不已,片刻,又添几分委屈。


    黎耀和、黎耀之见到她只是微微一诧,大概是顾忌着老爷子在这里,掩饰得很好。


    众人表面祥和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午饭过后,老爷子去午休。


    其他人也离开。


    转眼间,餐厅空下来。


    好久没有见到小猫咪,思暖去了客厅,打开玻璃猫窝,将两只小猫咪抱在怀里逗弄。


    两只猫都是小花猫,黑白毛发,有一只头顶有一撮白,可可爱爱,很容易分辨。


    她一直想给两只小猫取名,一直没想好取什么。


    黎梓从老爷子房间出来,经过这边。


    思暖叫住他,“黎总,你说我给小猫取个什么名好呢。”


    两只小猫呆在她怀里,脑袋攒动,黎梓笑了下。


    垂眸落在女孩柔软的发旋上,“宋思暖。”


    “嗯?”思暖仰起头来看他。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离婚,小猫怎么办。”


    “……那当然是把小猫带走,这是我的小猫。”


    加上在出租屋,她养了那么久,算算时间,她已经和小猫认识一年多了诶。


    也许是讨论到这个不太愉快的话题,两人间的氛围一下子凝滞下来。


    “你是小猫妈咪?我也是小猫爹地。”


    “……”


    思暖撇了撇嘴,“她们认你吗你就爹地,平常可都是我喂的。”


    思暖很自信,毕竟自从黎梓把猫领养过来,她就没见到他喂两只小猫,逗逗更不可能。


    黎梓半蹲在她跟前,挽起衬衣袖口,朝其中一只小猫伸出一截手腕。


    小猫眨着圆圆的眼睛看了他两眼,爪子伸到突出的腕骨,顺着爬到男人青筋勾勒的健壮小臂,喵喵叫着,看着好不愉悦,像是把他当作了猫爬架。


    思暖皱眉看着背叛自己的小猫。


    嘴角往下耷拉,“她们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


    黎梓勾了下唇,两日来躁郁的心情好了那么一些,“有没有想过你不在老宅的时候,都是我喂的。”


    “……我不管,正常夫妻离婚都是孩子跟妈妈的。”思暖开始耍赖。


    她气得稍微使劲儿按了按小猫脑袋,“小叛徒。”


    思暖把两只猫全部抱回怀里,“你看她们在我怀里多幸福,肯定舍不得我。”


    “本来能得到两份爱和关心,离婚后,她们就只剩一份了。”


    思暖低睫,默不作声半晌,“反正我顶多给你点探视权,你可以隔一段时间来看她们一次。”


    “这样还是两份。”


    “……”


    他缺那点儿探视权?


    黎梓暂时放弃和她讨论这个话题。


    喂完小猫,思暖回了三楼。


    窗台上,太阳花盆栽安安稳稳地摆在那,一段时间没见,已经开花了。


    正值下午,思暖开了点窗,光线顺着玻璃照进来,各色太阳花争相开放,灿烂漂亮。


    陈星舟知道她的喜好,开出的花颜色以粉、白两色居多,夹杂几片黄。


    里面土壤处在微微湿润,恰好的一个状态。


    应该是打扫房间的阿姨刚浇过水。


    思暖轻轻摸着花片,垂睫,心里有些乱。


    理论上,她和黎梓离婚越早越好,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感性上,她想爷爷长命百岁。


    可能是不知觉间劲儿使大了。


    花瓣掉在她手中。


    思暖愣了下,捏着那枚花瓣,里面粉色汁液浸到皮肤上。


    走神间,两只手腕环过来,黎梓从身后环住她腰身,下巴搁在她肩头。


    被他喷出的呼吸弄得痒了痒。


    思暖轻轻拍了把这个不守信用坏男人的脸,“别忘了我们今晚分房睡,你可是同意了。你要是反悔我就离家出走。”


    “这么多天不见,抱抱你也不行?”


    微顿,“想你了,老婆。”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似呢喃,化在冬日的风里。


    在她面前的黎梓,向来是冷静克制的。


    她极少见他这样。


    思暖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深吸了口气,不要心软,不要心软,早分开对彼此都好。


    再继续下去,无异于饮鸩止渴。


    “你个假老公,不要叫我老婆。回你房间。”


    黎梓低眸睨着这张漂亮又狠心的小脸,“三楼只有一间主卧怎么分?”


    思暖板着脸,“不是还有书房。”


    转身推开他,去衣帽间从柜子最底层抽出条被子,外加一只枕头,塞给他,“睡你的书房去。”


    脚步声远去。


    外面恢复安静,窗外深秋萧瑟枯寂,她的心也仿佛空落下来-


    转眼间,京北进入十二月,梧桐叶子已经掉光,光秃秃地立在道路两旁。


    天气越来越冷,思暖就更不想出门工作。


    思暖还是遵守合约拍了那支广告,拍完,暂时不让陆羽给她接工作,合约结束后她可能也要和星黎解约,利益牵扯越少越好。


    好在室内是暖和的,思暖每日就窝在室内,看书写字逗猫,陪老爷子下棋,就当休假了。


    只是一夜过后,早上常常被冻醒,因为屋里恒温,很暖和,被子一年四季都很薄。


    她晚上睡着体温比平常人低,半夜经常觉得冷。


    这天,一早上起来,外面竟然下雪了,厚厚的雪覆满院落,拱桥、湖面、树木,氤氲着一片洁净的白,漂亮极了。


    虽然北方一到冬天就很冷,思暖不喜欢,但是她喜欢北方下雪,雪景很漂亮。


    洗漱完化了个淡妆,思暖换了身裙子下来。


    楼下喜气洋洋,客厅里围了一圈人,管家爷爷说,今天难得黎梓也休息,恰逢冬至,所有人一起包饺子。


    思暖恍惚了下,竟然冬至了,而这天,北方有吃饺子的习惯。


    “暖暖,尝尝香菜牛肉的,多吃牛肉补充蛋白质。”


    午饭时,老爷子一连往思暖碗里夹了好几只饺子,“还有海胆的也不错。”


    思暖弯了弯眼睛,“谢谢爷爷。”


    老爷子给她夹完又看向黎梓,“黎梓你是不是又惹暖暖生气了?听阿姨说你连续几个晚上书房睡的。”


    “?”


    思暖心跳了下。


    下意识瞪了眼黎梓,不是告诉他睡完早晨起来把被子收拾了吗。


    他是不是故意的?


    可别在这时候被拆穿啊,该做的都做了。


    再被拆穿,那也太亏了。


    对上她的目光,黎梓淡淡移开视线,解释,“没,昨晚工作得晚,回去担心吵醒她。”


    说着,极其优雅地打了个喷嚏。


    思暖:“?”


    冯苒立马关心道,“哥哥,你感冒了?”


    “嗯,晚上书房温度有些低。”


    “不碍事。”


    思暖:“……”


    真感冒啦?


    晚饭后,佣人收拾走碗盘。


    众人去了会客厅陪爷爷说话,阿姨端来一杯姜茶,“喝点姜茶好得快。”


    嘀咕完,没看到人,“诶?黎梓呢?”


    众人都看向思暖。


    “……”


    思暖立马接了过来,“我去给他吧。”


    端着姜茶在客厅转了半圈,才在对面的窗前找到黎梓。


    他单手支着下颚,姿态松散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视线落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浅色背影,看上去有些孤独。


    思暖的心尖像是被什么挠了下,下意识叫他名字。


    黎梓回过头,看到是她,“怎么了?”


    “阿姨给你弄了杯姜茶。”


    女孩一袭白裙,捧着杯子,慢着脚步停在他跟前。


    黎梓眸色瞬间泛柔,勾了勾唇,“你喂我。”


    “……”思暖撇了下嘴。


    果然,她就是心软,老流氓还是老流氓。


    “两口就喝完的东西还要人喂。”


    思暖嘀咕了句,‘哐叽’一下,把玻璃杯放他前面的茶几,不管了。


    低哼了声,黎梓单手撩过她的腰肢。


    身形一晃,就这样坐在他腿上,思暖吓了一跳。


    他紧实的腿部肌肉,他身上淡淡好闻的冷杉香,靠近时他的体温,衬衣下似有若无的肌肉线条。


    明明都分房早就超过二十一天了,再次这样近地接触,还是会受到影响。


    思暖心口微跳,推他,“你干嘛,爷爷还在那边呢。”


    黎梓侧了侧身,正好挡住她,那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低眸睨着妻子微红的脸蛋,“爷爷巴不得我们赶紧生个小孩。”


    “谁要和你生小孩。”思暖脸红了下,“老流氓。”


    黎梓从善如流,“嗯,都行,我对孩子没什么特别感觉,想不想要随你。”


    “哦哦,我还小,暂时还没想过这些。”


    她说完,听见黎梓笑了一声。


    低低沉沉的音线激起片刻酥麻。


    思暖忽然一赧。


    意识到,她和他讨论这个干嘛?


    他们可是准前夫前妻诶?


    思暖端起桌上的姜茶,往他的方向递,“你快喝,趁热喝才好。”


    白瓷茶杯飘着热气。


    男人英俊的眉微皱,不喜欢这味道。


    思暖偷偷笑了下,想不到黎梓和她一样,不喜欢喝这种说辣又甜,说甜又辣的怪汤。


    “黎总,你真感冒了呀?”


    浅浅的一声嗯。


    思暖又将那杯茶往前递了递,碰到他唇,“那你就必须喝了,不然会传染的。”


    黎梓不甚在意地哼了声,修长指节随意撩着她散落肩侧的长发,“我们分房睡怎么传染?”


    思暖心中的那根弦一紧。


    赶忙支棱起来看了看远处,黎耀和黎耀之两人陪老爷子说话,江美兰在一旁斟茶。


    还好没人注意这边,思暖松了口气。


    看她那偷偷摸摸的小模样,黎梓又气又笑。


    思暖伸手捂他的嘴,“黎总你能不能小点声,万一被听见怎么办。”


    哎。


    她和黎梓现在就像那种,思暖努力想了想,就像办了离婚的小夫妻,害怕家里人知道,还要继续演,装恩爱,装作感情很好,装作压根没离。


    真是演演不休。


    手腕忽然被他攥住。


    皮肤之上是他微凉的体温。


    思暖眼睫忽闪,挣脱不开,“你干嘛,放开我。”


    黎梓低眸看着她。


    唇贴着她掌心,轻轻吻了下。


    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思暖低头,避开他投过来的视线,‘哐叽’一声,将姜茶放到一边的桌子,一溜烟跑了。


    余光里是跑走晃荡的裙摆,玻璃杯里面的液体洒出来点。


    黎梓抽了张纸巾,慢悠悠擦干净。


    一口气不停地回到三楼。


    思暖按着‘扑通扑通’几乎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臭男人,怎么现在这么会啊。


    到底知不知道他们还要离婚。


    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老流氓!


    不给自己回味的机会,思暖赶忙收拾衣服去了浴室。


    一个多小时,洗完,思暖随手拿毛巾擦着头发回到卧室。


    一进去,床上坐着个不速之客。


    皱了下眉。


    气从心头来,思暖走过去,抬脚踢他,“黎总,你是不是走错地儿了?书房出门左拐。”


    “没走错。书房太冷,今晚我在卧室睡。”


    黎梓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揽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旁边,“坐好,帮你擦。”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黎总:逮住一切机会亲亲贴贴老婆暖暖:准前夫!不好意思来迟啦,掉落红包


    第48章 第四十八片雪 叫我名字。


    chapter48、


    毛巾将她头发的水渍擦掉, 黎梓去洗手间拿了吹风机过来。


    夜已深,窗外飘着雪,吹风机规律的声音响彻在室内。


    男人修长指节浸在头皮上, 温热,微痒,力道适中。


    吹干后的头发柔顺飘逸, 凌乱地贴在女孩沐浴后素白的脸颊。


    神情有些迷茫。


    黎梓笑了声, 给她将头发理到耳后, 捏了捏她耳垂,“也就这时候乖一点。”


    思暖回神, 瞪他, “吹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真想冻死我?”


    “哪儿有那么夸张, 屋里不是都一个温度吗。”


    “书房和卧室构造不一样, 被子也太薄,折叠床太硬。”


    “……”


    思暖抿唇, 犹豫。


    黎梓摸了摸她冰凉的手背, “你晚上睡觉不是嫌冷?”


    “假老公免费给你暖被窝, 需不需要?”


    思暖眼睫翕动了下, 自从她说了讨厌京北又冷又干燥的天气后。


    黎梓按照她惯用的品牌,送了高保湿的护肤品,各种用途的都有,还有加湿器等。


    这边别墅恒温恒湿,其实住着很舒服, 也不需要额外的加湿器。


    只是一百多平的卧室只有她自己,难免冷清,偶尔刮北风, 呼呼作响,拍在窗户上,她有时候还会被吵醒。


    “嗯?”


    黎梓捏了捏她脸蛋,“不是还没离婚,我还是你老公,不用白不用。”


    思暖撇了撇嘴,迟疑地摸了摸他的胸膛,又忍不住捏了捏。


    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声,他的体温落在指心有点烫。


    可能是性别原因,他的体温比她高,烫烫的,她之前就想过,冬天窝在他怀里肯定很舒服。


    黎梓就这样看着她,思暖耳根忽然一赧,连忙撤开手。


    又被他抓回去,“想摸就摸,你现在可以摸,随便摸。”


    随着他的呼吸,好像还一跳一跳的,青筋从胸肌勾勒到腹肌,再往下……


    温热的血液流经,思暖眼睫颤了颤。


    “那……”


    黎梓从善如流地揽着她上床,带着她的手在他身上上下摸索,“就这样,等这个冬天过去,等暖和了,再说。”


    “?”


    思暖突然反应过来,气愤地拍了拍他胸膛,“黎总你怎么就这么自然。”


    “这也是我的床。”


    室内光线昏暗,他很近地看着她,深棕色的眸落在她面颊。


    思暖有些经受不住他这样的注视,慌忙移开视线。


    落在他小臂掐了下,“黎总,你现在作用只有一个,就是暖手宝,知道不知道。”


    “也行。”


    黎梓拽过她手腕,“那你用吧。”


    “?用?”


    “你不是说我是暖手宝,你不打算用?”


    黎梓拽着她的腕往下,低沉的声音含一丝蛊,“全上下最热的地方,想不想知道?”


    眼睫扑闪了下,隐隐察觉出什么,“…哪里?”


    黎梓没作声,引着她过去。


    等思暖反应过来,‘啊’地一声想缩回手。


    “过这么多次,不和它打个招呼?”


    黎梓轻捏着她纤细的指,气息明显比刚才沉了。


    “……!!”


    思暖真的要崩溃了。


    红着脸骂他。


    第一次用手触到,只手握不过来,长d更是难以估计,青j缠绕,好像还会跳。


    难以想象之前是怎么……


    “帮我。”


    “…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


    她一说完,覆在手背上的力道蓦然。


    她被他带着,不由自主。


    光影晃动,“黎总,你还没好么……”


    思暖手都酸了,抱怨道。


    她现在好像被一只火炉抱在怀里,到处都是滚/烫的。


    鼻尖氤氲着浅淡的冷杉木香气,正在变得浑浊。


    头顶男人呼吸深重,“宝贝,叫我名字。”


    “…黎…黎梓?”


    女孩细软的嗓音响在黑夜,突然,一声压抑的低息,都落在她手心。


    好多,好烫。


    啊!


    她的手又脏了!


    按开灯,女孩捧着一双手无所适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黎梓笑笑,从桌边抽了张湿巾给她擦干净,扔进垃圾桶。


    思暖背过身不理这个混蛋,“你回来卧室就是想这样……”


    “哪样?”


    黎梓从身后环抱住她,嗓音带了丝事/后的哑,有丝性感,落在耳根。


    他捏起她的手指亲了亲,“给你暖被窝要点报酬不算过分吧?”


    “?”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是不得不承认他怀里真的很暖和,很舒服。


    但思暖还是很气,气咻咻地拍了他一巴掌,“滚蛋!不要再和我说话。”


    下一秒,黎梓强势掰开她的蹆,“那用做的。”


    “……?”


    他已经吻上她,“我不厚此薄彼,你帮了我,我再帮你一次。”


    “……”-


    冬至过几天后就是圣诞。


    当天,思暖收到哥哥、轻雾,还有陈星舟寄来的礼物。


    陈星舟送的是一条围巾,上面绣着漂亮的太阳花,围巾上有一张卡片,【暖暖,京北很冷吧,港城最近都二十多度,很暖和。如果适应不了京北的气候,我接你回港城。】


    思暖看着上面的话,外面传来隐约的嘈杂的脚步和搬运声,在耳边掠过,她没心思注意。


    将卡片连同礼盒收进柜子里,将围巾折好,挂在专门的架子上。


    黎梓下班回来,指挥着工人将圣诞树运到三楼,礼物已经包装好。


    他饶有兴致地将一个个礼物,从树下方挂到树上方,将近二十个礼物,挂完,看了片刻。


    又将几个稍微轻一些的礼物换到树顶。


    这下应该够不到了。


    弄完,黎梓从衣帽间找到思暖,看到她一连串的动作,细心专注。


    “在做什么?”他走进衣帽间。


    “今天不是圣诞节嘛,收到好多礼物,整理一下。”


    “收到了什么?”


    “哥哥送了一个包,轻雾送的最新款美乐蒂,陈……唔。”


    意识到什么,思暖住了嘴,圆润润的眼巴巴地瞅向男人,软绵绵地问他,“黎总,你打算送我什么呀?”


    轻轻哼声,黎梓视线在架子上的太阳花围巾上掠过,随意拎了下,“怎么不收起来,房间这么暖和用不着。”


    “我不会出门穿啊?”


    他们约好了外出晚餐,本来思暖不想去,搞得像是约会似的。


    但架不住爷爷劝说,说她在家里待久了,总要出门玩玩,正好让黎梓忙完一阵子,今天早下班陪她。


    “你的衣服浅色居多,不搭。”


    “浅色中来个深色也好看啊,点睛之笔呀。”


    “今天圣诞,你不想穿个应景的红裙子?那这围巾还是不搭了,应该搭稍微浅色的。”


    说着,黎梓从旁边抽出一条奶咖色围巾,“还是我送你的好看。”


    思暖撇了撇嘴,“黎总,你真小气。”


    “戴别的男人送的围巾,还有理了?”


    思暖轻轻一哼,“那你都不送我圣诞礼物,你也没理。”


    黎梓托着她的腰将她放到桌子上,低头吻了下她的鼻尖,“我把我自己送给你。”


    思暖别扭地哼了下,“不稀罕,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早晚离婚的假老公。”


    黎梓脸色瞬间不太好。


    只是现在很多问题尚未解决,局势尚不明朗,他暂时给不了她承诺。


    幽深的眸色落在女孩乖软明媚的小脸上。


    黎梓托着她下巴,一下一下咬着她的唇,“假老公也是老公,只要还是我结婚证上的妻子一天,你也别妄想去找你那个什么不靠谱的竹马。”


    “……”-


    几天前,许清就送来冬天的一应着装,其中就包括圣诞风的着装。


    思暖换了一身红色圣诞风的裙子,胸前挂着毛茸茸的球,还绘着草莓刺绣。


    俏皮中带了几分优雅,思暖很喜欢。


    黎梓换完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也难得不再是那老一套的衬衣西裤。


    上面穿了件黑色高领紧身毛衣,修身西裤,这一身把他完美的身材完全展露。


    思暖看直眼了。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黑色,高领,紧身,男人最淫/荡的衣服。


    这颗坏梨又在勾引她!


    黎梓慢悠悠套上件长款黑色外套,而后在胸前别了个什么。


    思暖定睛一看,是一枚草莓胸针。


    “?你是不是别错了?应该别在我身上。”


    “没有,我现在也喜欢吃草莓,草莓相关的一切东西。”


    思暖心跳了下,像是听见黎梓在说,他喜欢吃……她。


    脸热了热,想到哪里去了……


    俩人牵手出了衣帽间,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映入视野,上面挂满了礼盒。


    思暖惊了惊,哇一声跑过去,“圣诞树!这上面还有礼物?黎总,是你给我准备的吗?”


    思暖眼睛亮亮的,很开心的样子。


    她最喜欢拆盲盒了!


    这可比其他人送的礼物有创意多了!


    “不是。”


    “?”


    黎梓勾了勾唇,“是我给我老婆准备的。”


    “叫声老公就全给你。”


    她偏不叫,偏不如他的意。


    “哦,那看来和我这个假老婆没关系捏。”


    思暖酸唧唧地说,勾了下他的手,“我们走吧,再晚点餐厅没位子了。”


    “现在下楼,还能和爷爷打个招呼,让他知道我们出门了。”


    “……”


    出门上车,车子迟迟不动。


    思暖转头,车厢昏暗里男人表情不明,“黎总,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不喜欢圣诞树?”


    “……喜欢啊。”


    “那刚才怎么不拆。”


    “回来再拆啦,又不会坏。”


    思暖探身,在男人侧脸亲了一口,“假老公,只亲这一次。”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亲完,思暖就想离开,黎梓没让。


    大掌拢着她后脑勺,将这个吻加深。


    黎梓驱车带她来了一家日料店。


    一进门,金碧辉煌的装修,“这个日料店好熟悉诶。”


    从港城回来后,思暖还没出来吃过饭,尤其日料,有点想念。


    “不巧,你和陈星舟来的那家。”


    “……”


    “也是那天爷爷出院,我本来打算带你来的那家。”


    “……”


    “……黎总,你是打算秋后算账吗?”


    思暖扬起脑袋,圆润润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几分嗔怒。


    黎梓勾了下唇,俯身,坏心眼地在她耳间吹了口气,“不是算过了?”


    “怎么,还想让再我那样算?今晚倒是可以满足你。”


    “……”啊!


    可恶。


    思暖全想起来了,当晚和陈星舟分别,回到老宅,他就那样恶劣地对待她。


    两人上了三楼的包间。


    点完餐没多久,服务员上餐,一桌琳琅满目。


    自从知道她不喜欢也不擅长剥海鲜的坏习惯后,每次黎梓都很自觉绅士地帮她剥壳去皮,放到她面前干净的餐盘。


    她就只用享受美食,偶尔心虚了给他夹一块。


    然后一秒被拆穿,“吃你的,今天不急。”


    “嘻嘻,好。”


    饭到中途,黎梓接了个电话,“现在什么情况?”


    “安排团队过去会诊。”


    “我现在过去。”


    思暖抬眸,看到黎梓严峻的脸色。


    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爷爷再次进了医院。


    思暖跟随黎梓急匆匆赶去医院,急救室的灯亮着。


    黎耀之黎耀和守在门口。


    冯苒和江美兰惊魂未定。


    冯苒哭着跑过来,“哥,爷爷又晕倒了,怎么办。”


    “黎杨不知道和爷爷说了什么,他走后爷爷就晕倒了。”


    说着,冯苒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思暖。


    思暖心口一跳,如果能有什么引起老爷子这样,叱咤一生、看透世事的人的心情波动。


    集团以及黎梓。


    而只有她的真实身份,与这两者息息相关。


    …


    一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医生脸色严峻,黎梓上前和医生沟通,思暖也跟过去。


    医生摘了口罩,思暖看到医生说话,每个字她都能听懂,浑浑噩噩,就是连不到一起。


    集中精力去听,三个月,做好准备,这样的词进入耳朵。


    头突然好痛。


    眼泪不由自主地顺着思暖脸颊流下来。


    黎梓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别哭。”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发着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四十九片雪 阴差阳错。


    chapter49、


    “爷爷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思暖眼泪控制不住地掉, “对不起,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


    黎梓揽着她在怀里安抚片刻。


    转头,“黎杨呢?”


    黎梓看向赵帆, 声厉色沉,“把他叫来医院,他如果不来, 绑也给我绑来。”


    一个小时后, 黎杨被两个保镖‘送’到医院走廊。


    黎梓大步过去, 二话不说拽着黎杨进了隔壁空着的病房。


    一墙之隔,鞭子抽打声混合着惨叫声传出来。


    吓得思暖捂上耳朵。


    周围的保镖, 甚至赵帆并没什么异样, 好像习以为常。


    一阵后怕袭来,当时被他知道她是宋斯寒妹妹, 他是不是也想这么抽她?


    思暖心跳个不停, 时间好像停滞了。


    一分一秒,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房门从里面打开, 黎梓率先出来, 衣衫精致, 面孔清俊温和。


    好像刚才的惨叫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门颤颤巍巍地开着,黎杨一瘸一拐地从病房出来,被一旁的保镖扶起,馋着。


    他身上穿着灰色毛衣,后背深了一块。


    意识到那是什么。


    思暖吓得脚步后退, 后背碰到墙上,疼得她皱了下眉。


    黎梓过来,想牵她的手, 思暖眼睫抖了下,本能地避开。


    黎梓看她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再牵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黎杨父母赶过来,看到黎杨的惨状,顿时哭天抢地,指责黎梓。


    黎梓眼皮都没眨一下,吩咐赵帆,“送去隙城基地,没有调令这辈子都不准回来。”


    隙城,那是什么地方,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乡下。


    黎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黎杨母亲瘫坐在地上,脸颊满泪,“黎梓,黎杨是你弟弟,你不能这么对他!”


    “三番两次挑衅,我对他已经足够仁慈。”


    黎梓拿湿巾擦拭掌心,表情冷漠,“伯母,医院不能喧哗,你再多说一句,就不是隙城,是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的地方。”


    黎杨母亲倒坐在地上,面色惨白。


    哭了一阵,将矛头对准丈夫,“都怪你!给扬扬那么大压力,他才会铤而走险招惹黎梓呜呜呜……”


    黎梓朝赵帆示意,几名保镖过来,将黎杨父母架走。


    黎杨一家人‘走’后,医院走廊终于恢复安静。


    一直到深夜,老爷子还未清醒,继续留ICU观察,黎梓晚上在这守着。


    让其他人回去后,走廊只剩下两人。


    看着晚饭回来后又一直站在墙跟的女孩,“怎么,被我吓到了?”


    黎梓站在离她一步远的位置,眸色微深地盯着她,语气染上自嘲。


    思暖鼻尖忽然酸了下,主动走到他跟前。


    “…是他犯错在先。”


    思暖犹豫了下,握住他的手,“你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顿了两秒,她又补上一句,“也别太过担心,爷爷一定会康复的。”


    似有若无嗯了声。


    黎梓抬手,见她湿着一双眼,可怜,惧怕。


    微叹口气,只是轻轻抚摸了下她头发,一触即离,“让钟前送你回老宅。”


    “…嗯,那我走了,明天再来看爷爷。”


    思暖知道自己明天来不了了。


    爷爷知道了她的身份,讨厌她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再想见到她。


    下楼,没看到钟前,思暖看到了宋斯寒,她以为宋斯寒是来接黎枝的。


    宋斯寒推开车门下车,“暖暖,过来,跟我回家。”


    思暖没反抗,和等在一边的钟前说了声,跟着宋斯寒上了车。


    思暖垂着眼睫认真系安全带。


    ‘啪嗒’一声,座椅缝隙里掉出一根口红,思暖捡起来,问宋斯寒,“这是谁的?”


    她回忆了下白天见到黎枝,好像不是这个色号。


    顿时鄙夷地看着自己亲哥,“果然叫你渣男不是白叫的。”


    “你那什么眼神?”


    宋斯寒捏了捏眉心,朝她伸手,“给我。”


    思暖攥着不给他,“哪个坏女人的?”


    宋斯寒勾了下唇,“你左一口右一口叫姐姐的人的,放你那儿也行,下次见面你给她。”


    见他这样说,思暖没再揪着不放,打开置物柜轻轻放里面,“我给你放这里了哦,下次黎枝姐姐坐你车,你自己给她。”


    宋斯寒眼神沉了下,没说话,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开出医院地库,汇入京北夜晚的车流。


    “你和黎梓离婚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还没办。”


    “……”宋斯寒忍了忍,“什么时候去办?”


    “……等等吧。”思暖心烦意乱。


    爷爷知道了她是宋斯寒的妹妹,合约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但黎梓现在分身乏术,她也不好去找他谈,那样也太没良心了-


    两天后,思暖看到群里父母发来的消息,昨天,她家赢下黎家,成功拿下美国医疗中心的新药项目。


    窗外的雪还在下,从医院回来那天,一直下到现在,像是没有尽头。


    满目的白,刺得思暖眼睛有点痛。


    这好像是黎梓前段时间一直忙碌的新药项目,她听爷爷和黎梓在饭桌上聊起过,爷爷对这个项目很看重,他想要帮助和他一样病情的人。


    而黎梓前段时间一直在为了这个项目忙碌,哥哥也是。


    玄关处传来响动,宋斯寒从外面进来。


    他那天送她回来,接着就走了,思暖猜测他应该是去忙那个项目,现在赢了,也可以休息了。


    “宋斯寒。”


    “嗯?”被叫到的男人抬了抬眼皮,脚步缓慢地走过来。


    思暖有些生气,“你就不能让让黎梓吗?你明知道他现在什么处境。”


    “……他之前对我手下留情了吗,小没良心的,和他领了证,真就和他一条船上的了?忘了我是你亲哥了?”


    宋斯寒点了根烟,视线在妹妹盛满泪水的脸颊晃过,不受控地想起某个绝情的女人,“再者,黎梓他不一定需要我让。”


    “就算不是为了黎梓,为了黎枝姐姐也不可以吗。”


    思暖眼眶泛红,“这个项目和爷爷有关,爷爷是想借用集团的资源,去帮助和他一样的病人。”


    黎家只想拿到新药授权,以低廉的价格去帮助那些有需要却无能为力的人。


    但是爷爷的病实在太重了,黎梓上次去美国拿回来的药,过去这么久,已经不起作用了。


    而药物的研发时间实在太长了,爷爷再也等不到了。


    宋斯寒皱眉,“黎爷爷病生得很重?”


    “医生说不到三个月了。”


    思暖说完,眼泪啪嗒啪嗒顺着脸颊掉下来。


    宋斯寒眉头皱得更紧,黎梓一直将黎老爷子的病情瞒得很严,过去几年一直相安无事,突然听暖暖这么说,有些突然。


    思暖啜泣着问,“黎枝姐姐没告诉你吗?”


    宋斯寒随意地掸掉烟灰,神色漠然似是不在意的样子,“黎枝和我分手了。”-


    下午,思暖来到医院,走廊无人。


    思暖走到病房前,透过窗户看向里面,爷爷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机。


    刚才经过隔壁病房,隐约窥见人影,思暖退回去。


    房间窗边,黎梓和黎枝相对而立,门没关严实,传来两人交谈声。


    黎枝漂亮的脸颊满是泪水。


    黎梓眉眼淡漠,冷静地同黎枝陈述利弊,黎枝和她哥哥有多么不该在一起,两家对立百年,利益冲突不是冰山一角,背后庞大的利益联盟,将来一定会为了利益放弃她。


    思暖咬唇,视线有些模糊,所以他什么都看得明白。


    也是,他身为这偌大集团的掌权人,爷爷一手培养起来的继承人,又怎会在这种大事上糊涂。


    那几句话似一面镜子,清浅地扎在思暖心上。


    她不知道如果面对这样的状况,哥哥会是怎样的选择。


    却能窥出几分届时面临这样情况,他会做出的选择。


    所以之前为什么不同意离婚呢,是因为睡了她要对她负责吗,还是那一点可能的喜欢。


    她才不需要,离了婚,她还可以睡更多男人,她又不是非他不可。


    病房里,随着黎枝的啜泣声,脚步声渐近。


    思暖慌忙往一边退去,快速退回到楼梯口。


    她踏上台阶,做出刚上楼的样子,抬眸,和不远处的男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顿了下,黎梓大步朝她走来。


    两天不见,衬衣冒出褶皱,下巴隐隐的青色胡渣,比起那晚,憔悴不止一分。


    走到近前,黎梓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指腹在她眼角停留了下,皱眉,“眼睛怎么这么红?又哭了?”


    思暖鼻尖一酸,摇摇头,“外面风大,在楼下吹着了。”


    进了隔壁病房,黎梓将保温桶放桌子上。


    思暖顺手打开,“这是我家阿姨煲的汤,爷爷醒来了吗?”


    黎梓摇头,昨天深夜短暂地醒来了一会,没说几句话又陷入昏迷。


    思暖盛出一碗汤,双手捧到他面前,“那你喝一碗吧。”


    汤还是热的,盛在白瓷碗里,散发出浓郁香味。


    黎梓接过,喝了一口放下,低眸看着她的眼睛,“怎么没回老宅住?觉得空荡的话,世景湾密码你也知道,一直有人按时打扫。”


    黎梓这几天一直医院公司两边跑,是昨天回老宅取文件,问家里的阿姨,才知道她没回去。


    思暖垂睫,避开他的视线,“我奶奶想我了,我就跟哥哥回家了。”


    思暖捏了捏指心,不可避免地哽咽道,“对不起,黎梓,我哥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你和爷爷这么重要。”


    思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说这些话,但她不想…不想什么,黎梓和她哥哥斗了这么久,误会龃龉还少么。


    不管黎梓对她有没有想法,她也无所谓了,反正要离婚了。


    触到女孩小心翼翼的眼,黎梓拧眉,“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生意场上输赢很正常,我没错,你哥哥也没错。”


    他给她擦眼泪,“嗯?再哭眼睛该坏了。”


    思暖摇摇头,吸了吸鼻子,擦干净眼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


    她相信黎梓此刻的话是真心的。


    但她同样无法相信未来的每分每秒,若千年,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他能一如此刻。


    突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几名医生进入ICU。


    过了会儿,一名医生出来,说老爷子醒了,再等十几分钟可以转到可探视病房。


    十几分钟后,医生陆续出来,说可以进去探望。


    思暖翘首以盼,想到什么又止住脚步,看向黎梓,“你进去吧,爷爷肯定最想看到你。”


    黎梓进入病房,思暖透过窗户,隐隐窥到爷爷身影,圣诞那晚,明明还笑着目送他们出门。


    短短几天,虚弱好多。


    眼角酸楚,眼泪又掉下来。


    几分钟后,房门从里面打开,黎梓从病房出来。


    走到她身边,轻轻捏了捏她手指,“爷爷叫你进去。”


    “嗯?”


    思暖仰起一双泪眼,“叫我吗?”


    “别担心,爷爷昨晚短暂醒来,说他没有怪你,是被黎杨气到了。”


    “其实爷爷早知道你的身份了。”


    “啊?”思暖懵了。


    思暖忐忐忑忑地进了病房,看到爷爷虚弱地躺在床上。


    眼眶顿时红了。


    老爷子示意后面进来的黎梓将外套给他拿来,颤颤巍巍地从内袋里掏出个什么。


    “这是黎梓他奶奶留下的翡翠手镯,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离开前嘱咐我送给未来的孙媳妇,我一直随身带着,暖暖,爷爷今天把它送给你。”


    手镯被细心地包好,放在一只绣有兰花的荷包里,在这冷清的病房,晕出几分清浅的香气。


    思暖叫了声‘爷爷’,眼泪夺眶而出,“对不起,是我骗了你和黎梓。”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只图一己之私,欺骗了你们的感情。”


    “不怪你,暖暖。”


    老爷子慢慢开口,“要怪也是怪我逼着黎梓结婚,让他出此下策,谁知阴差阳错……”


    一声长叹。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老爷子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半晌没说话。


    思暖眼泪掉下来,“对不起,爷爷,我会和黎梓离婚的。”


    老爷子闭了闭眼,没说话。


    思绪混乱中,思暖最后的那一丝希冀也没了。


    黎枝和她哥在一起,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黎枝不是继承集团的那个,甚至有黎枝的存在,还会在一些决策上牵制她哥哥。


    但黎梓不行,黎梓还要为黎氏、为爷爷,守好这偌大家业。


    他的人生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暖暖,你是个乖孩子,如果你们能跨过这一关,就和黎梓好好的。”


    “……如果不能,也别怪他。”


    老爷子面色虚弱,每说几个字都要停顿很久,思暖和黎梓隔着半步之遥站立,不敢抬头,不敢看他冷色的眼睛。


    偌大白色病房,一瞬间拉得很长。


    他们都没有开口。


    作者有话说:


    继续掉落红包包


    第50章 第五十片雪 动态的,强


    chapter50、


    老爷子刚醒来, 还很虚弱,他们没再打扰。


    从病房出来,思暖去了隔壁病房, “汤都凉了。”


    说完,端起瓷碗进了洗手间。


    清理干净出来,盯着那道黑白背影半晌, 思暖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走过去, “黎总,你还要不要喝?”


    黎梓摇头。


    思暖嗯了声, 低头收拾, “那我走了。”


    “去哪儿。”


    “回我奶奶家。”


    黎梓拎起保温壶,另只手牵上她的, “跟我回老宅。”


    “不, ”思暖摇头,“我要回我奶奶家, 司机还在下面等着我。”


    “听话。”


    “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 回去陪我好好吃顿饭。”


    思暖叹了口气, 心软了。


    正好她很多东西都在老宅, 平常需要用到,也是时候做个了断。


    路边全是积雪。


    雪还在下,似乎更大了,路灯下洋洋洒洒。


    车子开得很慢,一路开到老宅, 桌上已经摆满吃食,很多都是她爱吃的。


    两人并排坐在餐桌。


    说是吃饭,但其实黎梓吃得很少, 一直在给她夹。


    面前的白瓷碗堆成一碟小山,思暖伸手挡了挡,“不要给我夹了,我不是很饿。”


    “都是你爱吃的。”


    黎梓勾唇,捏了捏她脸颊,“在奶奶家吃得不合口味?都瘦了。”


    “……没有,挺好的。”


    思暖掀了掀眼睫,低头开始吃黎梓给她夹的食物。


    她吃得很慢,更像是品尝,想要竭力记住每道食物的味道。


    然后是两碟甜品、几颗草莓,思暖都一一吃掉,到最后,吃得有点撑。


    黎梓早就放下筷子,在一旁耐心地等她。


    思暖吃掉最后一颗草莓,果香清甜,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杯草莓奶昔。


    她端起喝了两口,真好喝,可是实在喝不下去了。


    放下杯子,剩下的都被黎梓喝掉,思暖任由他牵起她的手。


    俩人上了三楼,那棵装满礼物的圣诞树还在那儿,后面是漆冷的窗,喜气洋洋地立在那儿。


    各种颜色的礼盒,粉色、紫色居多,开在绿色的圣诞树上像一朵朵花,漂亮极了。


    遏制住那一点该死的好奇心。


    思暖移开视线,进了衣帽间,找出行李箱,铺在地面上。


    黎梓拎起她手腕,“你做什么?”


    思暖眼睫动了动,“回家。”


    “这就是你家,你回哪儿。”


    “爷爷已经知道我是宋斯寒的妹妹,这份合约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思暖仰起头看他,“黎总,明天上午借用你半小时时间,去民政局提交离婚申请。”


    黎梓按了按眉心,“不是说过吗,不离婚。”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还要怎么继续呢。”


    “为什么不能继续。”


    思暖仰头,清凌凌的眸子望着他,“黎梓,我只问你一句话。”


    “如果领证前你知道我是宋斯寒的妹妹,你还会和我领证吗?”


    黎梓幽深的眸子觑着她。


    两人间氤氲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沉默,半晌,思暖听到黎梓哑声道,“暖暖,很多事情没有如果。”


    思暖眼眶忽然红了,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所以黎梓,这就是答案,我们从来都不应该在一起,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你当初之所以同意和我合约婚姻,不正是因为两家的对立?”


    “是,我就是因为你是我哥哥死对头的身份,可以让我顺利留在演艺圈。”


    “所以是你,宋思暖,是你从来都没想过和我好好在一起,是你一直抱着离开我的打算,我有没有问过你,在我想为了我们的未来努力的时候,你的回答又是什么。”


    “如果你早点告诉我,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早点晚点有区别吗,那么多问题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吗,黎梓。”


    思暖对上他那双冷棕色的眼睛,“难道你会为我放弃你的家族吗?”


    “我不会放弃家族,但我也不会放弃你,暖暖,所有的交给我来解决。”


    思暖眼泪又止不住地流,她无措地捂住脸,再也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


    他要背负多少才够呢,爷爷,集团,公司上万名员工,现在要再加一个她吗?


    她实在承受不起。


    “其实我们都一样,黎梓,我也不会为你放弃我的哥哥和我的爸爸妈妈,也不想承受一点和他们关系变坏的风险,我们也才认识不到一年而已,离婚是最简单的选择。”


    “但不是唯一的选择。”


    黎梓抱着她将她放到玻璃柜上,盯着她的眼睛,“说一句喜欢我,我们不离婚,所有的你觉得犹豫的,后退的,全部交给我来解决。”


    思暖有些崩溃,声音尖锐起来,“我不喜欢你,我一直就不喜欢你,黎梓你看不明白吗。”


    男人脸色微沉,“你以为我没有眼睛,不会看。”


    “你怎么看。”


    冰冷的玻璃柜面令思暖轻轻颤抖,“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的是陈星舟吗,我从十七岁就开始喜欢他,我和他认识十几年,我们感情很深,我和你只是各取所需的合约关系,你又怎么觉得我会喜欢你呢。”


    黎梓脸色彻底沉下去。


    思暖挣脱,“我要回家。”


    “是么,不喜欢么。”


    黎梓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嘴角微勾,笑得有些恶劣,低头,唇似有若无碰上她的鼻尖,“床上的时候不挺喜欢的吗?嗯?”


    “不喜欢不喜欢。”


    思暖拍了他一巴掌,在男人脸到脖子那片留下清晰的红色印子,“都是你勾引我,你引诱我,我现在睡够了,我要和你离婚。”


    “是么,可是我还没睡够。”


    黎梓低阖着眼皮,抱着将她翻转过去,漆盖蹭在冰凉的玻璃面上,令思暖瑟宿了下,皱眉。


    纤薄丝末在他手中如无物,轻轻一扯,碎成好几片。


    密密麻麻的凉意,混合着他特有的冷杉香包裹过来。


    轻轻揩了下,男人修白指骨置于眼前,水啧在灯下显得透明莹亮。


    “看,这就激动得不行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思暖羞得脸颊通红,咬唇,混蛋。


    她缓缓闭上眼睛。


    就这一次。


    黎梓捏着她下巴,让她低头看,透明玻璃,映照出隐约的画面,动态的,强势的,占有的。


    思暖突然不受控制地收宿,黎梓拧眉,拍了她一下,“放松。”


    ……


    脱力地伏在玻璃柜,上面垫了黎梓的外套,后面不至于太凉。


    黎梓置于那儿,落在一块微深的地方轻轻捻了下,调侃的语气,“怎么流这么多,都湿透了。”


    思暖满脸都是泪水,混着红晕,羞恼极了。


    没什么威胁力地瞪他。


    黎梓笑了声,抱她进了谷室。


    温热的水流浸过,思暖脚一抬,踢了他一身水。


    黎梓身上全湿了,他握住她脚宛,笑得几分痞气,“怎么,还想要?”


    思暖红着眼睛,“滚蛋。”


    黎梓任劳任怨,又抱她回了卧室,躺进温暖的被窝。


    “别哭了,乖乖待在我身边不好?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结局?”


    黎梓拥着她,吻她湿润的眼角,“暖暖,不要一下子给我判死刑。”


    “你不是也没把握吗。”


    “事在人为。”


    思暖不说话了,实在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黎枝和她哥哥都分手了,他劝黎枝和她哥哥分手的时候不是挺清醒的吗。


    是觉得她好骗吗。


    只要他说句似是而非的承诺,她就同意留在他身边,继续陪他睡。


    等有一天睡够了,也可以把她甩掉了,哦,对不起,我们两家关系对立,我们不能在一起。


    是这样吗。


    思暖知道不该这样去想他,不该把他想得这样坏。


    可她控制不住,她不理解黎梓对黎枝和她的前后不一。


    却连问的底气都没有,他们只有那一个结局。


    要她怎么释怀呢,早知结局,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思暖闭着眼睛,望着白色的天花板,轻声开口,“黎梓,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心口微缩,黎梓将她抱得更紧,微哑的声音磨过她耳尖。


    她后悔那天晚上失了防备心,跟他进入酒店房间,同意和他结婚。


    后悔明知两家是死对头,还放任自己,一步错,步步错,她不该抱有侥幸,她应该在那天早上他说要对她负责的时候,就应该明明白白告诉他,她是宋斯寒的妹妹,他们永远不能在一起。


    至少,她会少伤心一点,她只觉得自己要无法呼吸了,为什么没人告诉她,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却不能坦坦荡荡地告诉他,也无法和他在一起。


    她明明有那么多钱,却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不了一起。


    还要忍着伤心和难过,将他推出去。


    思暖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黑夜里,翻身去寻他冰冷的唇,“再做一次吧。”-


    深夜,两人相拥而眠。


    思暖睡不太熟,脑子里各种思绪乱飞,某个时间节点彻底清醒,她稍微动了下,身旁男人就醒了,拉住她手腕,像在防着什么,“去哪?”


    “……渴了,想喝水。”


    “我下楼给你倒。”黎梓翻身下床。


    几分钟后黎梓端着温度刚刚好的白开水放到桌边,捏了捏她手指,“起来喝?”


    “又不想喝了。”


    思暖卷过被子翻身,心里有层层叠叠的火山燃起来,她就不信了,他还能一直在这看着她。


    又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四五点天还黑着,黎梓被一通电话叫醒,思暖没太听清,好像是医院那边,听起来挺急,要他赶紧过去。


    思暖眼睛闭着,窸窸窣窣声,黎梓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


    脚步声远去,房门关上。


    鼻尖酸涩。


    思暖又忍不住红了眼,埋在被子里等眼泪流干。


    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翌日中午。


    黎梓驱车回到老宅。


    进入玄关,阿姨过来迎接,“黎总,您回来了,需要我准备午饭吗?”


    “太太呢?”


    阿姨谨慎地回,“早上上去叫了,没看到人。或许是上班去了?”


    黎梓轻嗤一声,她现在上哪门子班。


    径直上了三楼,直接进了衣帽间,果不其然乱成一团。


    他站在门口静静扫视。


    所有她认为重要的东西都消失了,她最爱的美乐蒂、漂亮的裙子,包括那盆太阳花盆栽。


    玻璃柜上放着那枚粉钻,还有戴在她脖子上的那枚银色钻戒,孤零零的两只。


    黎梓将两枚戒指捡起收进口袋,转脚上了四楼。


    四楼中央空地,屹立着一座巨大亮堂的玻璃花房,里面摆满了太阳花盆栽,旁边种植着各种花草,盛开,明媚。


    黎梓踏入玻璃房,静静站在空地。


    阳光倾洒,眉目冷寂。


    作者有话说:


    暖暖:离芬!黎总:强制爱又变态了一把黎总,在追妻的道路上一去不返掉落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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