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说退学,祝温宁想无声翻个白眼。
这种表面说自己不爱上学的,背地里读起书来最阴了。
傅行知:“可以和我去了吗?”
她觉得很奇怪,又还没开学,为什么他要这么着急去纽约。
祝温宁疑惑:“为什么要那么着急,你可以先去的。”
“我之后再去找你也行。”因为是在画饼,所以后半句她的音量变小了点。
傅行知托着腮,眼里流露出的神情是在疑惑为什么她不愿意,“那我等你一起去。”
“等我干嘛?如果你最近还得忙,可以不用管我啊。”
“你会和我一起去吗。”
“会的。”
傅行知笑了声,执着地重复一遍:“那我等你一起。”
祝温宁抿了抿唇,和他说:“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还有半个多月,我想在这多玩一段时间。”
傅行知淡淡地说:“那你一个人待在这玩吧。”
“好啊。”正合她意,祝温宁答应了。
“那我等你一起去纽约。”
祝温宁被整懵了,怎么又绕回这句话了。
她有一种对牛弹琴,牛还故意捂住耳朵的画面感。
傅行知又重新拿起刀叉,将她面前那盘已经切好的牛排移回自己面前,他的手指优雅地搭在刀柄上,瓷白的皮肤下透着青色的血管,遒劲有力。
尖锐的刀尖在缓缓地划动,肉块被切得更小份,时不时擦过陶瓷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看起来不大高兴,聊完以后就没有再主动找她搭话。
祝温宁睨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傅行知突然就沉默了。
她一点都不想收东西,也不想搬行李。
按照原来的计划,到时候回国只要带上一些必需品,很多东西丢在这就行了,结果现在还要搬去纽约。
当初为了傅行知才留在拉斯维加斯,愣是一个新地方也没去,说好的来美国旅居散心,到最后因为色心大作在拉斯维加斯待了整整两个月。
谈恋爱很耽误事,祝温宁心想。
搬东西多麻烦啊?!直接硬气一点拒绝他吧,祝温宁心想。
就在她准备硬气地开口时,突然看见傅行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模样。
过了几秒,他闭了闭眼,“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小时候我答应过她,以后有了女友,会让她看第一眼。”
闻言,祝温宁整个人都定住了。
“宁宁,对不起,”傅行知放下刀叉,眼底只剩痛苦,“我可以一个人去。”
祝温宁看着他餐盘里一直都没有动过的食物,心生惭愧。上天本来就剥夺了他父母的生命,结果他最后的亲人也在前几天离开了。
果然刚刚都是在故作乐观、强颜欢笑吧。
她差点就忘了,纽约才是他的家,傅行知也是因为她,所以假期才留在了拉斯维加斯。
大不了就去纽约玩几天再走啊,反正行李有他收,自己哪里会辛苦。
她默默地吃着波龙,腮帮子被虾肉裹得鼓鼓的,最后还是妥协开口:“那就过两天吧,这里有好多东西要搬的。”
傅行知笑而不语,最后嗯了一声。
-
回到家后,祝温宁使唤傅行知去帮她收行李,一个人悠闲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此时正是下午三点,她正翘着腿刷视频,看见跳出微信弹窗。
许听晚给她打了一个视频,她按下接通。
“终于舍得接视频了,现在这个时差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打给你才合适。”
祝温宁笑眯眯地说:“你半夜打我都会接的。”
许听晚哼笑一声:“半夜打不会坏你和小黄毛的事吗?”
“坏什么,”祝温宁一开始还没听懂,等反应过来以后,有些婴儿肥的小脸迅速变红:“你有毒吧。”
“对了,纪翌辰上次去找你,怎么第二天就坐飞机回来了?他落了一身伤,问他他说是出门给车撞骨折了,”
祝温宁啊了声,“我都不知道啊,回国的时候就骨折了?我见到他的时候还好好的。”
还记得上一次纪翌辰过来,傅行知把她新买的两件衣服给烧了。
现在回想起来,反而更加后怕。
“对啊,我还开玩笑问是不是你打的,我的天,他讲被车撞我都有点不敢信,就差坐个轮椅了,不知道怎么还有力气回国的。”
那天她问为什么那么急着回去,纪翌辰讲话支支吾吾的,却只字不提受伤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祝温宁都和傅行知都没有出门,她发现只要他没有事,他好像就恨不得跟她长在同一个身体上,时时刻刻都跟她贴在一起。
不像刚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脸红耳朵红,现在完全像被夺舍了一样变了个人。
最近甚至比刚开始还要黏人。
她觉得,这应该就算生理性喜欢,而且她也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只不过傅行知还是跟之前那样,除了做/爱,该接的吻还是照接,该坐的脸还是继续坐。
生活风平浪静,直到去纽约的前一晚,纪翌辰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因为纪翌辰告诉她,她的母亲程兰进医院了,现在情况十分紧急。
她的心脏猛地一紧:“怎么回事?”
自从程兰二胎怀孕,她的身体状况就变得比以前还差,本身就有心功能不全的基础病,那时候医生就建议过打掉孩子。
“突然就大出血了,叔叔可能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和你说,你赶紧订机票回来。”
挂完电话以后,祝温宁打开手机,连忙给继父打了电话,却只听到了“对方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不止是继父,连家里的保姆都没有接电话。
查询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在明天下午两点半,而且还没有直飞,等于说要坐四十个小时回去。
订好明天下午两点的机票以后,她赶紧起身跑到卧室,打开行李箱,动作慌乱地寻找钱包,却发现钱包里的证件全都不见踪迹。
“怎么了宁宁,在找什么?”
傅行知忽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背后。
祝温宁的脸色有些苍白,“我明天要回国一趟,但是我找不到证件了。”
他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歪了歪头,没问她回国的原因:“你不陪我去纽约了吗?”
“不是,”她继续蹲下身子,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翻箱倒柜地找,“我妈生病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得先回去看看,不然会担心。”
“好。”
祝温宁:“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证件……”
说完,傅行知迈着步子,静静地坐在旁边。
“好。”
看起来是答应了,但还是安静的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只是一味的安慰她:“不要担心,宁宁。”
祝温宁站起身,自顾自地说:“我记得我把证件都放在钱包里了,你有见到过吗?”
“没有。”
她皱着眉,心想不可能。
自从钱包被找回来以后,她就一直把证件都放在夹层里面,连拿都没拿出来过。
祝温宁脚步一顿,眼皮也在突突直跳,不知为何感到了惊慌失措,喉咙猛烈干涩,像被扼住了呼吸,难以开口。
傅行知盯着她的双眼,站起身。
过了一会,傅行知像往常一样抱住她,掌心在她的后背上抚摸着,温柔地帮她平复呼吸。
“不要担心,宁宁。”
他到底在干什么,不帮忙就算了,还一直像个人机一样说不要担心不要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她想要挣脱开,但他的力气实在太重,挣扎过后反而双脚发软,脑袋差点撞到墙壁。
宽阔的胸膛挡住了她的前进,阴影罩住全身,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脑袋,指尖穿进发间,另一只手还是像刚刚那样,有规律地抚摸。
压抑、害怕、被掌控。
这三个念头同时出现在脑海里。
祝温宁皱眉:“先放开我。”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轻触摸着眼皮:“我就知道。”
她回过头:“什么——”
傅行知突然笑了声,“你在骗我。”
“上次是姐姐的婚礼,这次变成家人生病。”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回国,他可能就真的信了呢。
笨蛋宁宁。
到现在还在撒谎。
他就这样不厌其烦地看着她演了两个多月,听着她说:“在一起就是永远”这句鬼话听了两个多月,但每次看着她演得如痴如醉,他反而兴奋得一直在发抖。
傅行知垂着眸,深色的发尾垂落,遮住了眉眼,他轻轻往她的领口里吐气,灼热的呼吸只能顺着衣缝钻进去。
“我没骗你!你不信的话可以听我打电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明明现在情况很紧急,如果找不到证件,明天连回国的航班都别想登上。
皎洁的月光透过纱窗,月光把浮尘照得沸沸扬扬。傅行知的脸放在她的肩膀,眼底的星光如丝蔓延开来,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浇落在她的心腔上。
“你不帮我找也得松开啊。”
“不要担心,宁宁。”
傅行知平静地说:“又不是死了,为什么要回去?”
“这里不也是你的家吗?”
就在前几天,她打电话给房东说要退租,却被房东告知这套房子早就被她的男友买了下来。
祝温宁去问傅行知的时候,他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家,要好好保留下来。
她当时听完以后差点哭出来,半夜睡醒都想扇自己一巴掌,后悔当时为什么要骗这个纯情小男孩在一起。
什么叫做又不是死了。
前几天还很正常的人,到现在却说出这种刻薄尖锐的话,祝温宁本就慌乱的心情被一点就炸。
她猛地推开他的束缚,最后的耐心都消失殆尽,把空空如也的钱包砸在他身上:“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直直地盯着前方,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如果我这么说你,你会——”
最后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她还是没说出口。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对视。
下一个瞬间,傅行知短促地笑了一声,视线剜过她脸上的每一寸皮肤,幽深的眼眸弯了弯:
“对不起啊宁宁,我错了。”
“那我帮你一起找,好不好?”
12、被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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