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怀砚没有打算就此作罢,眼中的冷气疯狂弥漫开,“夫人百忙之中千里迢迢去探望你,为了你的工作也愿意在第一天晚上陪你与老板聚餐,而非与你独自共进晚餐,你却在那边和别人搞在一起。”
许敏姮作为那个“别人”,此刻无地自容地浑身冒红色。
路致行则身子僵硬梗着,没有说话。
溥怀砚目光厌烦地收回来,兀自冷声道:“趁着事情还没在公司传播开,我给二位的选择有三个……”
许敏姮紧张不已地抬眸。
溥怀砚对她道:“许经理自己辞职,或者,公司开除。如果不想走,看在过往许经理业务成绩理想的份上,许经理是美国毕业回来的,可以调任美国加州分公司。好好考虑。”
她眸光直接冰冻住,整个人没有反应。
溥怀砚看路致行,“路总,前两个条件同样,至于第三个,除了览市和北市,其他分公司都可以去。”
许敏姮一下子扭头看他,神情比刚刚听到自己的消息时还紧张。
“许经理,你先说。”溥怀砚道。
女人被迫把目光重新朝办公桌投去,接着摇摇头,对他说:“溥总,我,我不出国。”
溥怀砚淡然道:“那就离职。”
她急得要哭,眼眶红了起来,“溥总……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定要出国,而路总,他不可以出国吗?”
溥怀砚非常认真道:“他有家室,不方便走。”
女人哑然,瞬间涨红了脸。
“许经理,这么好的外派机会,你为什么不要呢?”沈嘉霓劝说,她明白溥怀砚为什么不直接开除,而是给他们调岗的机会,他想把这个女人弄出国,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山黛面前,无论离婚前还是离婚后。
溥怀砚这人,是真的心疼极了被出轨的心上人,他属于现在迫不及待想上位但是如果这一切没有发生,他的山小姐开开心心,他也会愿意开心的那种。
所以溥总今天一次性见到他们俩,心情好差,许敏姮还泫然欲泣不知死活。
不过想要弄走许敏姮不容易,她也不傻。亲爱的溥总在这二位来之前就预估了,觉得许敏姮大概不会答应走,而是会选择辞职。
女人抽泣两声,问道:“那我,不可以在国内工作吗?我可以离开北市和览市的公司,去其他分公司。”
沈嘉霓说:“许经理,你和路总肯定不方便继续在一个国度的,理由很简单,难保你和路总又走一起去,公司要做就一劳永逸,一定会杜绝这个事情的。这个事情无论如何不能再继续伤害路总的夫人,毕竟……路总目前没有离婚,他们夫妻也许还要重修旧好,预防的事情自然必须做好。”
女人无地自容地红着脸说:“那,那我离职,离职后的事情,不归公司管了吧,而路总也,也要离婚了。”
沈嘉霓蹙眉,操……
“那就算许经理自己引咎辞职了。”溥怀砚声调冷如冰,说完当即看沈嘉霓,“沈秘书一会儿联系北市人事部,给许经理办离职手续,人是北市的职员,需要回去办理,今天就走,别在这耽搁。”
许敏姮一听,整个脸色差到极致,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似乎在冒着火气的男人后,又扭头看自己身侧的男人。
“路总考虑好了吗?想去哪个公司?”溥怀砚问。
路致行的语气比起许敏姮,平静多了:“多谢溥总好意的安排,我,选择辞职。”
他身侧的女人满脸怔愣,一下子按住他的手,“别……”她辞职了,他就不需要了。这样他去哪儿工作她都可以不受公司约束和他在一起了。
溥怀砚目光凉凉地洒她身上:“许经理,先行回办公室一步。”
女人一下子看他,着急道:“溥总。”
溥怀砚冷眉冷眼道:“路总还没离婚,他的考虑会兼顾很多问题,就是考虑上妻子也很正常,许经理难道还要在我面前怂恿他离婚吗?”
“我……”她脸红似火。接着在男人森冷阴凉的目光下,只能默默放下抓着路致行臂弯的手指,失魂落魄地踩着八公分高跟鞋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上座的男人问路致行:“路总选择辞职?”
“是。”他解释,“我知道,溥总对我很失望,那天晚上在北市聚餐,您很看好我与夫人。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她。”
沈嘉霓嫌弃地扭开头,心里吐槽:假得要死。
溥怀砚冷眼看着男人虔诚的表情,“所以呢。”
路致行:“我辞职,是因为,我最近刚好比较忙,家里有事需要我处理,我没有精力上班,一直请假也耽误公司事情,索性我就走了,感谢这几年公司的栽培,溥总的信任。”
溥怀砚安静两秒,漫不经心道:“这几日,我受伤后与沈秘书去医院的时候,偶然碰见了山小姐。”
路致行一下眼睛聚起光凝视说话的人。
溥怀砚淡淡与他对望:“山小姐神情憔悴,我一问,才听说了你们的事情,所以,路总的家事是离婚事宜吗?”
“不是。”他摇头,“我不会离婚。”
沈嘉霓好怕下一秒溥怀砚把办公桌掀了。她先发制人问路致行,“路总怎么让人看不懂呢,刚刚许经理就差把准备跟你双宿双飞的话说出来了,如果不是溥总想维护夫人尊严的话……你这又不离婚了?”
“我会和许经理断干净的。”
“……”沈嘉霓回想那夜在谢沙岸抱在一起的两人,再看眼前的人,一脸问号。
啊?
路致行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男人脸色也变得很差,他心灰意冷但也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情意:“我会补偿我妻子,直到她原谅。”
“……”沈嘉霓扭头看溥怀砚。要掀桌就掀吧,她无能为力。
溥怀砚嘴角的冷笑已经要掩藏不住,声线如冰地问他:“那路总辞职的理由是什么?专门腾出时间去挽回妻子?”
路致行目光是向下的,始终没有直视前面的人,闻言摇头:“我家里有事,我父亲生病了,这几天沈秘书联系我来公司,我没空,正带父亲做检查,后面我父亲需要做手术,所以我得有一阵子没精力上班了,因此,还是辞职吧。”
办公室安静了下去。
上座的男人徐徐摩挲了下指腹,在思考。很快他开口:“家里人生病,需要这么长时间的治疗,那费用不低吧?路总辞职了,能够负担得起这庞大的治疗费用以及后续找工作期间的空窗期消费吗?”
“我会想办法。”他苦笑,“多谢溥总关心。”
溥怀砚又一副在思考的模样。他想起了山黛前几日在饭桌上说的事,曾经家人生病,手术费和输血的事都是路致行解决的,所以她始终不愿意撕破脸,她念着他的好。
在路致行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沉默,困惑地看着他时,溥怀砚才徐徐开口:“这种时候,让路总辞职,家中陷入巨大困境实非我所想,如果我说,我给路总的父亲出这笔治疗费用,直到老人家康复出院,以及后续路总找新工作期间的过渡费用……当公司补偿路总这些年对宴信的付出。
但有一个条件,就是,路总,现在就和夫人,签署离婚协议。”
路致行眼中除了惊讶没有别的。
溥怀砚直视他:“那日在医院,话里话外听得出山小姐迫切想要离婚,但路总不配合。所以只要你答应,这笔费用立刻到账。这是我能为这场事故里唯一受伤害的夫人,做的一点让我心安的事情了。”
路致行低头,闭了闭眼后,摇摇头。
沈嘉霓吃惊,拒绝了??
溥怀砚的脸色一下子黑如炭。
路致行抬头,冲溥怀砚苦笑道:“多谢溥总关心,手术费用很高,我知道,我后面没工作的时间也需要钱,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跟我妻子离婚,我会补偿她的,溥总不用为我妻子担心,我一定会加倍补偿她。”
溥怀砚猝然冷笑。
路致行茫然。
溥怀砚眼神寡淡,语气玩味道:“路总最好不要一边说补偿,一边深夜出去,和女人搂搂抱抱,第二天又清醒,周而复始。谢沙岸那样的地方,人多眼杂,久而久之,你名声不保,还要连累夫人被人当作览市企业圈子里茶前饭后的谈资,比起搞事业,夫人看上去比你要更专注。”
路致行脸色僵硬如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溥怀砚:“而且,婚姻存续期间,你为家人治病的钱,是不是还得挪用夫妻共同财产?或者跟她借钱?这事,怎么算都是夫人在受伤害。你确定要让她在这场婚姻里一无所有?”
路致行摇头:“我妻子,她已经搬出了我们的婚房,因为房子是我买的所以她不住了。我会先把房子卖了,这笔钱足够补上以上所有的窟窿,以后手头宽裕了再买给她。”
沈嘉霓心头突了一下,完了完了,他没有软肋,还有个房子兜底,天塌了。
路致行在前面的男人莫名的深沉注视下,硬着头皮说:“溥总,那就先这样吧,我得去医院了。辞职的事,我过两天再抽空过来办,或者,公司直接发公告辞退我,也可以的,是我犯错在先,我尊重公司一切安排。”他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双开的大门展开,又紧闭。
沈嘉霓黑着脸砸下手上的一沓照片,“他们俩回头肯定又搞一块去了,我才不信他会断了呢!!狗改不了吃屎!”
溥怀砚:“联系李洲,让他查一下路致行说的是不是真的,家里那么凑巧有事,再看看他近期有没有和其他公司联系。”
“什么意思?”沈嘉霓瞥他。
溥怀砚轻揉眉心,“我估计他或许早就有了离职的打算,此刻已经有新公司了。”
“啊,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自己主动找新公司呢?在这之前他不知道要被开除啊。”
“因为出轨的事,他知道是公司内部的人透露给山黛的,而览市这边公司,认识山黛的人可能更多,他在这继续工作,想要和许敏姮来往就非常不方便,哪怕离婚了,立即和她来往也会有损名声。”他仰头望着天花板,轻叹口气,“所以,他大概率早就想辞职了,且已经找好了下家,所谓家中有事只是借口,顺便还可以以此拖着山黛暂时不离婚,他两头都备着,能留住老婆就留老婆,留不住还有个许敏姮在。”
“我的妈!!!这个狗男人真是诡计多端!!”沈嘉霓气得牙痒痒,“我来查就好了,不用找李助了,我看看他最近到底除了约会还干什么狗事了!”李洲是他的特助。
溥怀砚侧头扫过去:“找李助,确定下来我还要见山黛一面,你帮我订一束花就行。”
“哇,你有什么身份送人家花啊??”她嘿嘿笑,“我来查就好啦。”
溥怀砚黑着脸说:“你连人中午吃什么都查不明白,别耽误我时间。”
“???”沈嘉霓深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接着气呼呼地拿手机给李洲发了消息,传达了大领导的指令后,马上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三秒,电话接通,男人睡意蒙眬的声音传来,“小瓷?怎么这么晚。”
“对不起我忘记纽约是半夜了,”沈嘉霓马上说:“但是哥哥,我要去纽约玩,你欢迎我吗?”
电话里传来男人温和含笑的声音:“在国内玩够了?来吧来吧,我也是不懂你怎么能在北市待那么久不腻的。”自从2007年回国一趟被泰亨气走后,溥怀信这些年没再踏足京城一步,敬谢不敏。
沈嘉霓对着电话说:“我没有腻,这里可好玩了,是溥怀砚侮辱我,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我要去找你玩。”
溥怀砚:“……”
溥怀信:“???”
溥怀砚斜睨站在办公桌边的女孩子,刚好电话里传来溥怀信的好奇声:“怎么啦?你二哥怎么侮辱你了?”
沈嘉霓:“他要调查奸夫的信息,我好心说我帮他查就好了,结果他侮辱我说我连人家中午吃什么都查不明白!!他说得我好像是个智障啊!”
溥怀信:“……”
溥怀砚:“……”
听得出溥怀信的声音已经逐渐清醒,“奸夫?怀砚谈恋爱了?还被人,绿了?”
溥怀砚:“……”他唰地一下站起了身去捏沈嘉霓的后颈衣领,“不会中文就赶紧滚回去多读点书好好深造!再胡说八道试试!”
沈嘉霓尖叫着躲,对着电话求救:“啊啊啊哥哥你听,他还打我,那个男的出轨了,他看上人妻了,想要让那个男的离婚那个人不离,他的心上人被霸占着,那个男的就是奸夫嘛不是吗???我的中文有什么问题??”
溥怀砚:“……”
溥怀信:“……”
13、帮我订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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