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ter21
漆黑的卧室里, 时间流逝成绵长的呼吸,伴着胸腔之下轰鸣的心跳,此起彼伏。
温寻很久都没有等到回答。
毕业那年, 她查出胃部肿瘤,紧急住院。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但治疗费用对当时的她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 哪怕南溪月同时打四份零工,加上孟凊借的钱,理论上也远远不够。
但那场手术最后却顺利进行了。
后来南溪月不告而别,她一直没有机会问清楚这件事,直到今天……
就在温寻以为南溪月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后,枕边响起南溪月的声音:“问一个学姐借的。”
“我认识吗?”
“不认识, ”空调被里,南溪月背对着她, 细长的眼睫毛低垂着, 隐去眼底的情绪,“过去很久了, 早就已经还清了。”
“哦。”温寻没再追问下去。
谈及钱财和人情,她们谁也没有亏欠谁的。
早年温寻离家归国, 无处可去, 是南暮雪收留了她。后来南溪月和南暮雪姐妹生活拮据, 能进艺术学院读书, 靠的是温寻长期在外兼职。再后来温寻生病住院, 需要大笔钱做手术, 南溪月打零工的同时又四处为她奔走借钱……
一笔一笔的债, 实在太多, 也纠缠得太深。情谊与钱财之外, 更有厘不清的恩情。若要清算,真的能够算得清吗?
温寻没睡着。
南溪月也没有。
这便是同床异梦么?明明身体的距离是那么的相近,枕边人的心却好似悬于高空的明月,隔着窗帘与层层夜幕,无法猜透。
仿佛台词未尽,故事却已经落幕。
身侧的女人静得像一尊庄严的雕塑,气息却是旖旎的,与沁鼻的体香缠绕在一起,扰乱了温寻的思考。
南溪月线条姣好的侧影倒映在墙壁上,身体的曲线引人遐想。是比温寻记忆中亲吻过、深入过的身体更加成熟性感的曲线。
温寻隐约感觉喉咙有几分干渴,连同呼吸都沉重起来,睡裙下隐秘的荒原却早已成了一片黏腻的湿地。
远水救不了近火,海水更救不了沙漠。
自给自足的路又被身侧的女人给封死了。
她这会儿简直就是一条被抛上海岸奄奄一息的鱼。
回不到海里,又翻不了身,还得为了她高傲的自尊不能扑腾,在岸上装死。
南溪月察觉到细微的动静,小声问了一句:“温寻?你不舒服吗?”
“热的。”温寻脸不红心不跳,谎话信口就来。
“要不我帮你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不用,太低容易感冒。”
“抱歉,委屈你睡我这里了。”
“是我要来的,你用不着道歉。其实我也有点认床,第一次睡这里不习惯,所以才会失眠。”
“那……你要是夜里有任何需要,随时叫醒我。”
“好啊。”
温寻嘴上这么应着,哪里会真的把南溪月叫起来?作为一个对睡觉被叫醒深恶痛绝的人,她可不喜欢做半夜叫人起床的讨厌鬼。
她闭上眼睛,尝试入眠。
还没睡着,身边南溪月的呼吸却渐渐变得平稳深沉。
这下好了,就剩自己一个人没睡了。
啧。
竟会觉得有点孤单。
然而就在失去扰乱她的因素之后,她的心竟也逐渐静了下来,感觉到一丝倦意。
朦胧之间,温寻安然入睡。
半夜里下了场急雨。
又好像只是她梦里的雨,追着她的回忆下个不停。
半梦半醒间,走过深夜,拂晓……
天亮了。
*
南溪月一大早就起了床。
习惯了毫无规律的作息,反倒让她能够轻易被闹钟叫醒。
温寻就不一样了。早上听见南溪月起床,迷迷糊糊问了声几点,得知才七点钟,很快又睡了过去。八点时被楼上的脚步声闹醒,等声音消失后,又睡了个回笼觉。
直到九点钟,温寻才勉勉强强起床。
洗漱完之后,发现南溪月不在家。
去买早饭了吗?
温寻在客厅桌旁坐下来,看见南溪月给她留的便签纸。
【下楼买早饭,很快回来。】
【保温杯里有热水。】
温寻拿保温杯倒了杯热水,刚喝下半杯,南溪月已经回来了。
“你起床了?”南溪月提了提手里的袋子,“正好我买了早饭,一起吃吧。”
“我看看。都有什么?”温寻已经闻到香味了。
“红油抄手,糯米团,油茶,还有豆浆。都是热乎的。”南溪月将袋子放到桌上,把早餐盒一一拿出来,“这附近的环境虽然远比不上你的豪宅,不过早餐店特别多,种类也很丰富。”
“好久没吃了,倒是有点怀念呢,”温寻尝了一只红油抄手,“不像万华园那儿,都是些连锁店,也没什么烟火气息。”
南溪月住在万华园的那段时间,每顿早餐都是在小区外便利店买,偶尔温寻在的时候两人便会去自助餐厅。尽管可选择的余地也不少,但南溪月还是更喜欢这里充满烟火气的早餐店。
她拉过椅子,在桌前坐下来,拿起一只糯米团,一口咬下去,富有嚼劲的糯米和脆生的油条入口,味道香极了。
以前南溪月念大学时就爱吃这个,学校食堂里就有卖的,哪怕南溪月早上没课,也会为了这一口糯米香特意早起去买。
不止是早餐。南溪月喜欢吃一样东西,就会反反复复买,买到不爱吃为止,为此温寻还调侃过她,说她连口味都这么专一,谈恋爱可一定别陷进去,否则将来会无法抽身。
那时候南溪月还没和温寻在一起,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了温寻一句毕生难忘的话。她问:为什么要抽身?
一句话,竟然把温寻给问懵了。
再后来,两人悄悄谈了恋爱,南溪月私底下特别黏温寻,和温寻在一起的时间比和南暮雪在一起还多,不时就会拿上次调侃口味的话问温寻是不是更喜欢新鲜口味。
温寻一开始还挺耐心回答她,后来被问得烦了,才很无语地纠正南溪月,不要用口味来评判一个人的感情。
南溪月便不再问了。
这多年过去,南溪月还是保留着曾经的喜好,喜欢吃包裹着油条的糯米团,也喜欢着温寻。
“瞧你急的,糯米黏在了脸上都不知道。”温寻注意到她嘴边的糯米粒,伸手替她抹去,微热的指腹摩挲过皮肤,带去一阵令人心跳加速的酥痒。
突然到来的亲密让南溪月毫无防备,一抹浅显的绯红从脸颊蔓延到耳后,窘迫地为自己挽尊:“吃完我会擦嘴的。”
“是是是,我多此一举,”温寻收回手,“我有眼无珠,不知道你家有镜子。”
“……你有起床气么?”一大早就这么大火气。
“这倒没有,”温寻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吃早饭,“只是我生活不太如意,积攒了很多怨气,需要发泄出去,所以见到人就收不住嘴。”
南溪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堂堂大明星说自己生活不如意?那恐怕没有多少人能算得上生活如意了吧。”
“嗯……”温寻居然真的做出一副思索她话的姿态,“你说得也挺有道理……”
糯米团比较干,南溪月吃完后又喝了杯豆浆。温寻还在慢悠悠地享用油茶,南溪月便对她说:“待会儿吃完后我来收拾就好。”
温寻没领情,还习惯性怼了她一句:“难得休息还把收垃圾记在心上。你这是职业病?”
“……你的怨气还没发泄完吗?”
“我是恶鬼转世,怨气取之不尽,源源不断。”
“那……”南溪月迟疑,“你接着发泄,我不打扰你。”
“等等。”温寻叫住她。
“怎么了?”南溪月生怕没伺候好她。服务温寻,可比服务两舱困难多了。
“给我两张抽纸。”是命令的口吻。
南溪月早就习以为常,温寻需要,她便去卧室拿了。
将抽纸盒放到桌上后,南溪月缓慢收回手:“我……今晚飞迪拜。”
说完后便没了下文。
像是在犹豫,又像在等待什么。
温寻却直截了当:“想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这话若由南溪月问出,便与逐客令无异。
所以南溪月没提,温寻主动帮她说了出来。
“你要是不方便回去,我就把钥匙留给你,”南溪月抿唇,“等我回来再……”
“不需要,”温寻打断她的话,“我一个人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待会儿就让徐然来接我好了。”
“那我送你到楼下。”
“好。”
吃完早饭后,温寻便给徐然打了电话,通知她过来接自己。
等待徐然开车来的这段时间,温寻回卧室换了身衣服,之后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南溪月,你飞迪拜的话,帮我带点东西?我看看能买些什么……”
南溪月犹豫了一下:“温寻。”
“嗯?”温寻头也没抬一下,手指滑动屏幕,研究得相当专心。
南溪月措辞委婉:“如果说……只是为了保持联系,不用每次都这个理由。”
温寻滑动屏幕的手倏地停住。
“如果真的有需要,你可以随时和我说,我不会忘记。”明明知道温寻的脾气不好,南溪月还是把话说出了口。温寻的恶言恶语她听得多了,也不差这么一句。
说她自作多情也好,自视甚高也罢。
也许温寻就是想让她说出口。
只是这次,温寻却破天荒没说难听的话。
她退出搜索界面,手指按下侧边按钮,熄了屏幕。
“那就……送我份礼物?”——
第22章 chapter22
当初谈恋爱那会儿, 两个人背着南暮雪,哪里敢大张旗鼓送礼物?
再加上手头没那么多钱够三个人生活,最多也只在生日或是情人节, 去学校的蛋糕店买一块普通的奶油蛋糕作为庆祝。
现在的温寻是顶流明星,哪里还会缺人送礼物?这个时候主动讨要, 更像是要南溪月把以前欠她的补回来, 甚至是一种故意折腾人的惩罚。
南溪月把她的话记在了心上。
如果礼物能让温寻消气,或是高兴,她不介意去花这个心思赔罪。
从迪拜回来的那天恰逢《沙漠之春》开机宴,南溪月落地之后本想联系温寻,却刷到了温寻的朋友圈。
Wineva:【开机宴,希望一切顺利。】
南溪月犹豫之下, 只点了赞,想到温寻这会儿大概还在聚餐, 便没有去打扰她。
不想没一分钟, 她就收到了温寻发来的信息。
Wineva:【在哪儿?】
南溪月:【还在航站楼。】
Wineva:【回来了就偷偷点赞,不知道主动联系我?南溪月你好大的面子。】
南溪月:【没偷……我是光明正大点的。我看你在聚餐, 就没打扰你。】
Wineva:【那你现在准备来打扰我了?】
南溪月:【看你是否方便……】
温寻发了个定位过来。
安豪酒店,距离机场不远。
Wineva:【这里。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
南溪月:【我回去换套衣服再去找你吧。】
温寻毕竟是大明星, 她这样太显眼了。
Wineva:【好。】
南溪月挂断电话, 出了航站楼后, 回公寓换了身衣服, 这才打车去了安豪酒店。
到了酒店大堂, 南溪月拨通了温寻的号码:“我到了。”
温寻:“上电梯, 我房间1001。”
南溪月正好在电梯前面。
按下电梯开关, 有人出电梯, 南溪月戴上口罩, 进入电梯,正准备按下关门按钮,一名不起眼的男子匆匆追上:“不好意思,等一下!”
电梯门再度打开,男子进门,按下10楼的按钮,见她没有按楼层,透过电梯内的镜子暗中打量起她来:“你上几楼?”
“14楼。”南溪月说。
男子帮忙按下14楼的按钮,没再和她搭话。
电梯门关上之后,南溪月低头给温寻发消息:【我进电梯了。有个男的上10楼,我不清楚是什么人,在14楼停了。】
Wineva:【长什么样?】
南溪月:【穿黑T恤,戴着帽子。】
Wineva:【我知道了,到了14楼你直接下来吧。】
南溪月:【嗯。】
电梯到达10楼后,男子离开,南溪月继续乘坐电梯到14楼,从楼梯步行下来,到楼梯口又给温寻发消息:【我在10楼了,现在在楼梯口。】
Wineva:【直接来1001,不用敲门。】
南溪月四周环顾了一圈,确定没人,这才去往1001号房间。
咔嚓一声,房间大门从里面被旋开。
“来了?”
“嗯。”
抬眸的一刹,南溪月撞进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眸中,温寻穿着睡袍倚靠在门口,富有光泽的大波浪卷发沿着美丽的身体曲线流泻而下,玉腿在微微叉开的衣摆下似雨后破土的鲜笋般白嫩光滑,看得南溪月脸颊都红了。
温寻察觉到她的目光,唇边笑意渐深:“南溪月,没见过漂亮女人?”
“你今天……特别好看。”南溪月如实说。
温寻的美貌在整个娱乐圈都有着十二分的信服力。美得大方明艳,美得有攻击性,在尚未成名的学生时代,便有无数像南溪月一样的人在心里眷慕着。
温寻出道的第一天起,南溪月就知道,总有一天,温寻会登上更高的舞台,被更多的人所喜爱,而她会像所有盼她高飞的粉丝一样,做万千星辰中照亮她的一缕星光。
“算你有眼光。今早粉丝见面会,特意做的妆造,我也很满意,”温寻回身进门,“进来再说吧。”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醉人的酒气,是从温寻身上散发出来的。
“刚才在电梯……”
“那是剧组的副导演,被你当成了狗仔。”
南溪月顿时有些窘迫:“抱歉,我不知道是……”
“道歉干什么?”温寻无奈地摊手,在床侧坐下来,“你又不是圈内人,不清楚很正常。来酒店找我,谨慎点是好事。说起来,他也把你当成了私生粉。”
“……”她很像吗?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前天才出过类似的事,有艺人被私生粉跟踪进酒店,还被威胁交往,所以最近剧组都比较谨慎。”
“那我来酒店找你,没关系吗?”
“放心,我有分寸。既然让你过来了,就不需要担心。”温寻拍了拍床侧的位置,“站着做什么?坐啊。”
她的目光落在南溪月拎着的手提袋上:“我的礼物?还不给我么?”
见南溪月一直拎在手里没给她,温寻难得没耐心,主动讨要起来。
南溪月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见她的原因,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我选了很久,不知道什么礼物最适合你……不过,我有看你的综艺直播,说最近想吃黑巧。”
温寻从她手中接过包装盒,扫了一眼,黎巴嫩原产的Patchi巧克力,混合了不同口味的黑巧。
“南溪月,你还知道看我的综艺直播?”
“送礼物,不是应该投其所好吗?”
温寻坐上床,将头枕在南溪月腿上,冲她眨了眨眼睛:“喂我吃。”
南溪月:“……”
温寻挑了挑眉毛:“干嘛?不情愿?”
“没有,”南溪月拆开包装盒,从中拿出一块巧克力,递到她唇边,“张嘴。”
温寻故意难为她:“你求我张……”
话还没说完,南溪月已经在她张嘴的瞬间将巧克力塞到了她嘴里。
温寻:“……”
草。
丢人现眼了。
巧克力入口即化,浓郁的可可香混合着些许苦涩,满足了温寻刁钻的味蕾。
“好吃吗?”南溪月问。
“刚才吃得太急,没尝出味道。再喂我一颗。”
“……”骗人。怎么可能?
尽管知道温寻在说谎,南溪月却还是纵容了她的脾气,又拿了一颗喂她。
这一回,温寻没有给南溪月将巧克力塞进嘴里的机会,在她的手指凑过来的刹那,柔软的舌尖便扫过她的皮肤,将巧克力……连同她的手指,都含进了嘴里。
南溪月身体一颤,鸦羽般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睛下留下一片浓厚的阴影,嗓音略微哑了:“温寻……?”
“嗯?”温寻的声音不自觉地上扬,灵巧的舌头慢扫过在指尖逐步融化的巧克力,仿佛一个在恶作剧的幼童,一边露出无辜的表情,一边在作恶游戏中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快乐。
“你咬到我手指了。”南溪月眨了两下睫毛,胸腔快要压不住慌乱的心跳,连同气息也变得短促。她现在很想找个地方吸氧。
挑衅似的,温寻故意舔了下她的手指上残留的巧克力,又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才勉为其难放开那关口:“那你还继续让我咬?不知道抽手么?”
“我怕会弄伤你。”
湿润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属于温寻的温度,竟然南溪月错觉比血液更加滚烫,那是她心里燃烧着的一团不曾熄灭的烈火,在每一个被吹旺的瞬间都企图将她仅存的理智吞没。
对温寻,她有过太多不理智的瞬间。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怕心里的那团火有一日会烧穿她的言不由衷,撕开不堪提起的痛苦回忆,让被种下的恐惧再度肆虐。
温寻躺在她腿上,手指挑起她的一缕发丝,目光自下而上,语调玩味:“那要是我说不会,你继续给我咬吗?”
南溪月故作镇定:“你是小狗吗?不但吃东西要人喂,还想咬人。”
温寻纠正她:“狗吃巧克力会死。”
“……”
“还有,谁告诉你小狗吃东西要喂的?”
“……”
“没养过狗就不要乱说话。”
温寻话音落下,余光注意到南溪月的手提袋里还有别的东西,不由问道:“还有礼物没给我?”
“嗯,”南溪月眼神闪烁着,“……还有一包烟。”
温寻眯起眼睛,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不错,还知道我喜欢什么。”
南溪月却拿过那包烟,没有给她,抿了抿唇,过了很久才开口:“本来我没打算买的。只是怕你会失望,最后才拿了一包。毕竟,无论我帮不帮你买,都决定不了你是否抽烟。”
“你说得很对,”温寻叹了声,“南溪月,你长大了。”
南溪月听后苦笑:“我都27了,已经长大很多年了。”
“是啊,”温寻感慨,“不像成年以前,你和我非亲非故,一边讨厌着我,还能一边理直气壮地让我戒烟。”
现在她们的关系,似乎比那个时候要更近一些。
可是南溪月却再说不出口让温寻少抽烟的话。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不在乎一个人,再如何冒犯都不怕。
而现在,每一句话都必须掂量自己是否有开口的身份。
南溪月将香烟放到床头柜上:“留给你了。”
“就一盒?”温寻诧异。以前都是一整条的。
“嗯,”南溪月镇定地应着,耳根却默默红了,“说了是礼物,买到多少是多少。等你抽完,我再给你买别的。”
“……”刚刚还说无论帮不帮她买,都决定不了她是否抽烟?南溪月,你真行。
温寻何时被人这样算计过?当即就想治治南溪月,占着位置优势,手指探入她上衣下摆,挠得人浑身一个激灵。
“南溪月,你还学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南溪月怕痒,被温寻这么一折腾,简直就如惊弓之鸟:“我错了——”
本想拿掉温寻不老实的手,却被温寻抢占先机攥住手腕,身体不受控制地倾倒在床,如瀑的黑色长发散落开来,铺成泛着珍珠光泽的绸缎。
两人一番闹腾,呼吸都有些不稳,咫尺的距离间,彼此气息如水草般疯狂纠缠,情愫却流淌得静默无声。
或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昏暗的灯光下,温寻白皙的皮肤因血液循环加速而泛着红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慵懒的媚态,连原本清明的眼神都显露出几分迷离。
若有若无的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似勾引,又像某种特殊的暗示。
南溪月的睫毛眨了两下,温热的掌心缓缓覆盖上她柔软的腰肢,声音柔软黏腻,却因藏不住心跳而产生了一丝慌乱的颤动:“温寻……”
一声之后,便没了下文。
她想,再这样下去,她会受不了的——
元旦快乐!下午还有一章!
第23章 chapter23
身体被全方位压制住, 南溪月此刻在温寻身下,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是生是死, 全在温寻一念之间。
她们靠得太近了。
隔着单薄的上衣面料,胸前传来的触感曼妙炽热, 南溪月甚至错觉自己能听见温寻的心跳。
有一瞬间, 她短暂地回想起无数个身体纠缠的日夜,温寻是如何迫切地亲吻她的胸脯,而她又是如何失控地回应,在只有彼此的黑暗中舍掉自尊,忘却羞赧,纠缠上那具同样的热情的身体, 与之在激烈的交融中相拥取暖。
脑海中闪过片段的画面拼凑成完整的画面,滋味是那么难以忘怀, 让南溪月在难以把控的分寸间失了神。
“南溪月, 你学坏了。”一声戏谑的笑,猛地将南溪月的思绪拉回。
温寻把玩着她的发丝, 就这么用身体死死压着她,感受着她的慌乱, 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坏得要命。
南溪月被她的鼻息烫了一下, 扑闪着眼睛, 像只抗议的小猫:“干嘛压着我?起来。”
“我累了, 起不来, ”温寻不情愿地挪动了下身体, 很是敷衍, “你不累的话可以把我搬到沙发上, 我没意见。”
南溪月侧过头, 看了眼沙发,目光很快又回到温寻脸上,很是无语:“你示范一个我看看?”
“我说了我累了,起不来,怎么示范?”
“温寻,你这是耍赖。”
“我可没有,我是凭实力获胜。”
“偷袭的实力?”
“是把握时机,抢夺空当,”温寻纠正她的措辞,“反正我就趴在这儿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还真不能拿她怎么样。
“或者,”温寻给她出主意,“你等我彻底没了力气,自己滚下去了,你再想办法爬起来?”
南溪月白了她一眼:“我就不信你一直不去卫生间。”
“那你就等吧,”温寻眼中闪过淡淡的笑意,“看是你先等不住,还是我先等不住。”
“温寻……”南溪月抿了下嘴唇,“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满意?”
“不知道啊,”温寻实话实说,“我就是觉得,逗你挺有意思的。”
分明是以一种平和口吻说出,听上去却嚣张得要命。
南溪月不服气,也去挠温寻,只可惜温寻一点不怕痒,南溪月那几下落在她腰上,简直同按摩无异。
无奈之下,南溪月只得放低姿态:“求你了。”
“这会儿知道求人了?”温寻冷笑,她难得能把南溪月欺负成这样,哪里舍得放过,直接得寸进尺上了,“不是要我教你诚意吧?”
“我都这样了,还不算有诚意?”
“这也算诚意?”
“那你说要怎么办?”
“亲我一下。”温寻点了点自己的侧脸,明示她。
南溪月脸颊红了:“不太好吧?”
“不愿意就算……”
温寻话还没说完,脸颊就传来一个轻柔的触感,好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又似清风拂面,吹皱她心里平静已久的湖泊。
“已经亲过了。”南溪月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一名老老实实完成作业的学生在向老师汇报。
明明上学时也不是多守规矩的人,此刻的态度却认真得跟个坦率的孩子一样。
温寻蹙眉:“谁教你这么亲人的?”
南溪月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怎么了吗?”
“技术好烂,”温寻给出十分犀利的评价,“不仅没有诚意,也没有感情,甚至连演技都没有,完全就是敷衍任务。”
南溪月:“……”
谁会问前女友要一个有感情的吻?
“南溪月,这五年里没人教你怎么接吻?”
“……没有。”
温寻突然觉得心情很好。
手指挑起南溪月的下巴,蓄意调侃道:“那你可得练练了。吻技这么差,将来小心女朋友嫌弃。”
南溪月本能地偏过脸,避开她灼烧的视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这种事情,就算要练习,也是和……”
未说完的话被热烈的亲吻堵了回去。
霎时间,南溪月全身僵硬,被抽走了魂一样无法动弹。
温寻很擅长接吻。
女人灼热的气息入侵她的唇齿,携带了一丝温柔的醉意,动作却持续霸道,注入了浓烈的占有欲,好似强势的猎手在享用她亲手捕捉的猎物。
这个吻无疑是令人享受的。
深浅有度,缠绵悱恻,强势却并不粗□暴。
南溪月被迫仰头,迎合她的亲吻,浑身都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攻势而战栗,覆盖在温寻腰间的手指不由地收紧,在睡袍上抓出一道道明显的褶皱,相贴之处细雨浇灌似的潮湿,让她本能地收紧了……
可温寻却偏不让她如意。
就这么隔岸观火,由着她挣扎却无力自救。
不仅不满足她,还有意无意地与她摩擦着,试图挑起她更强烈的本能。
“温寻……”南溪月被吻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抓住一个空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试图用深呼吸来抚平内心的燥热。
“学习的时候认真点。”温寻不满地提醒,随后又继续加深了那个吻。
舌尖扫过上颚,酥麻感流转过全身血液,南溪月避无可避,任由她掠夺着自己赖以生存的氧气,到最后几乎是缴械投降,在她的引导教学下逐渐主动起来,让自己能够在一个舒服的状态下接纳这场不属于恋人间的亲热。
也许温寻真的没有说错。
自己的吻技实在烂透了。
没有诚意也没有演技。
可是每一秒的亲吻都是真情实意,没有半点虚假。
明知是一片无底沼泽,她也心甘情愿陷了进去。
这究竟是久旱逢雨的恩泽,还是无法自拔的献祭?
南溪月闭上眼睛。
她已经不愿去想了。
兴许是感觉到南溪月呼吸受阻,温寻终于舍得离开她的唇,喘息间还不忘调侃她:“南溪月,学习能力也下降了不少?”
南溪月咬紧下唇:“你怎么不说是你教得不好……”
“哦?怪我?”温寻扬起眉梢,“那不如我们再来一遍,我调整一下教学方式?保证比刚才的易学。”
“我……不学了,”南溪月连忙拒绝,“你说好亲完之后就放过我的。”
温寻叹了口气,眨眨眼睛:“南溪月,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受挫。”
“又怎么你了?”南溪月其实有点委屈。她已经很顺着温寻了,可是温寻还是很不满意的样子。又是她的错吗?
“一个和你交往过、上过床的女人身体力行教你接吻,你却没有任何正面或负面的反馈,只想着她是否会放过你,这样真的让人很受挫。”
说这话时,温寻琥珀似的眼睛比头顶的灯光更加明亮,像一面照进内心的镜子,让南溪月不敢直视。
“我没那么想……”南溪月小声,“说实话,刚才有点紧张。”
“只是紧张吗?嗯?”温寻故意拉长了尾音。
“还有,”南溪月一顿,睫毛轻颤,“心跳很快。”
在温寻的注视之下,她实在很难做到撒谎。
“还有呢?”
“还有……你的唇很软,身体很烫。”
“没了?”
“吻技……也很好。”
温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南溪月有点纳闷。
“笑你纯情,”温寻语调玩味,“南溪月,有没有说过,你挺单纯的?”
“你是第一个。”
“挺好。至少别人不会想要骗你,而我不会骗你。”
“……”这也算夸奖吗?
温寻俯身,凑到她耳边,轻笑:“记住刚才的感觉,有空练练吻技,我的教学可是无价之宝。”
“你……”南溪月欲言又止。
“我怎么了?”
“你经常练习吗?”
在南溪月的记忆里,温寻的确在接吻上有独特的天赋,每次都能吻到她呼吸困难,□□焚身,要她求饶才肯罢休。只是在她们交往的那几年里,温寻的态度有这么游刃有余吗?
她不免在想,分开的这些年里,是不是……
“吃醋?”
“随便问问。”南溪月回避了那个答案。
没错,她的确有点吃醋。
但凭什么呢?
是她先不要温寻的。
她做了这么混账的事,难道温寻还要为她守身如玉吗?
“那我也随便回答好了——不如你猜猜,我的练习频率?”
“我猜不到。”南溪月心里一阵没来由的烦躁,以至于语气就变急促了。
“猜猜有什么难的?不如我帮你猜,是一星期一次,还是一个月……”
“你怎么不说一天两三次?”南溪月忍无可忍,打断她的话。
说完就后悔。
她干嘛要在意温寻有没有和别人练习接吻,一星期接几次吻?
一个没名没分的前女友,又有什么资格在意?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一天两三次,难道我不用工作,每天在家谈恋爱吗?”
“那是你的事情。”
“……?”
“和我没关系。”南溪月又补了一句。
温寻在心底冷笑。
刚亲完就急着撇清关系了。
“南溪月,你要是不希望我和别人接吻,大可以直说。”
“我没有……”仅仅是三个字,说到最后,竟也失了底气。
没有吗?
心脏隐隐抽痛,南溪月突然觉得自己很狼狈也很矫情。
“我也没有。”温寻说。
“什么?”南溪月回过神。
“我说,我也没有,”温寻一字一字强调,“没有特意练习过。”
南溪月一怔,莫名感到一阵心虚:“那你的技术还练得这么好……”
“是你太生疏,技术太差,才会觉得我技术好。”
“……哦。”——
南溪月:好了,开心了[撒花]
第24章 chapter24
这里毕竟是剧组酒店, 平时有艺人和工作人员来往,南溪月不便久留,待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两天后, 《孪生》正式开机。
拍摄地点选在盛江市国际机场旧址,以及早已停用的两个航站楼。那里距离盛江机场很近, 自半年前停用后, 暂时没有资方购买改造作为其他用途,经剧组沟通过后,临时作为拍摄基地使用。
头三天温寻都在片场,作为整个项目的投资方,她需要负责项目的把关。不过由于《沙漠之春》也即将开机,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她没有太多时间能留在片场。
在剧组的最后一天,温寻独自在酒店楼下用餐, 一边拿手机给南溪月发着消息。
Wineva:【我在酒店吃早饭。】
今天南溪月飞首尔回国的航班, 算着时间,她们还能一起吃顿早饭。
南溪月:【我能在家休息吗?】
Wineva:【这也许是我们这个月最后一次见面。】
南溪月:【谢谢提醒, 这也是这个月的最后一天。】
Wineva:【我明天要走了,不送我一程?】
南溪月:【好吧, 我晚点到。】
温寻心满意足, 放下手机, 继续吃早饭。
算着南溪月过来的时间, 温寻故意吃得很慢。
三分钟后, 对面有人落座。
“这么巧?一个人?”不是南溪月的声音。
温寻动作一滞, 抬眸的刹那, 撞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熟悉眼眸。
段绮川。
由于新旧两个机场靠得很近, 剧组入住的酒店正好也是机组的过夜酒店, 段绮川会出现在这里一点也不奇怪。
温寻展颜一笑:“现在是。”
段绮川挑眉:“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当然。”
“约了南溪月?”
“你怎么知道?”
虽然段绮川是南溪月的朋友,但也不至于熟悉到这么清楚对方的排班。
“猜的。”理由相当朴实无华。
“猜这么准?”
“那可不?你们剧组征用机场旧址取景拍摄,你作为资方,这几天同在片场,晚上随剧组住在安豪酒店,未携带助理。白天剧组人员一早就去了片场,能陪你在这里吃早饭的人,除了今早落地的南溪月,还能有谁?”段绮川一番话说下来,仿佛对温寻了如指掌。
温寻眯了眯眼睛:“段小姐似乎对剧组的事情很了解。莫非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平时爱上网罢了,”段绮川低眸,抿了口咖啡,“这些信息在网络上不是秘密。”
她将咖啡杯放下:“她……还好吗?”
“谁?”温寻故作不懂,“南溪月吗?她挺好的。”
“你朋友呢?”
“我哪个朋友?我朋友比较多,恕我不太清楚段小姐在问哪一个。”
“上次见面的那个,”段绮川漫不经心地回答,“模特大赛。”
“哦,你说贝希雅?原来段小姐有兴趣?我还以为,你会不太想听到有关她的事情。”
“我想温小姐误会了,”段绮川对上她视线,语气冷淡,“我对她的事情不感兴趣,只是对于在现场见到前同事有些意外,所以随便问一问。”
“原来你们认识?”
“怎么她没和你说吗?我以为你会知道。”
“没有,”温寻脸不红心不跳,谎话信手拈来,“我们不常见面,就像你和南溪月一样。何况那天你看到了,我只是观众,比赛结束后我们就分开了。”
“是吗?看来是我冒昧了。”
“谈不上冒昧,一场误会罢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和贝希雅共事的次数很多吗?否则何以对已经离职多年的同事有不满?”温寻不负责任地猜测起来,“莫非是她服务得很差么?”
段绮川眼底掠过一抹冷意,神色却很快又恢复如常:“这种事情,温小姐不去问自己的朋友,反倒选择问我?不怕我的回答有偏颇?”
温寻轻笑:“每个人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部分去说,把一方之言奉为真理是很危险的事情。”
“温小姐这么公正客观,帮理不帮亲,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段小姐说笑了。你们纵使有过节也都是过去的事,既然大家已经不再见面,对我这个外人来说便不会重要。段小姐是溪月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不是吗?”
“那么我很荣幸能和温小姐成为朋友。”
两人聊天的空当,南溪月已经到了。
“段姐,你也在?”
“是啊,很巧,看见你朋友在这儿就过来聊两句,”段绮川拿过咖啡杯,笑着起身,“你坐吧,我过去跟同事一起吃。”
“好,”南溪月看向温寻,“那温寻,我去取餐。”
“嗯。”
等到南溪月走后,温寻的目光回到段绮川身上:“段小姐,有空再聊。”
“好。”
南溪月取餐回来,在温寻对面坐下:“来得有点迟,不会耽误你的事情吧?”
“不会。今天我不去片场,一会儿吃完饭就走了。”
“《沙漠之春》快要开机了吧?”南溪月有关注最近的娱乐新闻。
“是啊,下周一。有没有兴趣来参加开机仪式?”
南溪月微微错愕:“我吗?”
“允许邀请嘉宾,”温寻说,“这是我工作室投资和制作的电影,带一个人过去不成问题。”
“可是……”南溪月有些犹豫,“我以什么身份出席?”
“朋友啊,”温寻理所当然地回答,“不然呢?”
“开机仪式邀请的嘉宾,都是业内人士,或是相关的媒体人员吧?我去的话,真的合适吗?”
“又不是要把你塞进剧组,怕什么?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干脆以家属的身份出席?”温寻开玩笑似的说。
“……”那更糟糕了。
“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就和徐然一起过去,”温寻替她想了个说辞,“到时就说是我工作室的助理。”
“我知道了。对了,开机仪式是什么时候?”
温寻无奈:“答应我之后才想起来问时间,会不会太晚了点?”
南溪月也不禁窘迫:“刚才忘记……”
“放心吧,”温寻用完餐,拿纸巾擦了擦嘴,“下周一,你休息。”
南溪月的排班表她天天看,记得比南溪月自己还熟。
南溪月放下心来:“那到时见。”
“我让徐然提前去接你。到时她会把上车时间发给你。”
“会不会太麻烦她了?”
“我看上去很像无良资本家吗?”
“?”
“我有给她加绩效。”
“娱乐圈良心老板?”
“……南溪月,你真幽默。”
*
《沙漠之春》开机仪式当天,南溪月以温寻朋友身份,随温寻工作室相关人员一并出席。
虽然她只认识徐然,但现场氛围很好,再加上安排的座位并不起眼,南溪月全程都没感到不自在。
“溪月姐,”难得两人之间没有温寻,徐然环顾一圈,凑近南溪月,压低声音,“你和温总到底什么关系啊?”
“朋友,怎么了吗?”猝不及防被问及这个问题,南溪月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点。
“嘿嘿,溪月姐,你不觉得温总特别在乎你吗?”
当初在飞温哥华的飞机上遇到南溪月时,徐然就察觉到温寻对南溪月的态度很反常。再加上几次接送南溪月都是她负责开车,她早就怀疑两人的关系了。毕竟温寻所有商务行程都有专属司机接送,只有私人行程会让她负责。也就是说,接送南溪月属于温寻的“私事”。看这又恨又爱的架势,分明就是那种关系嘛!
“其实,我和温寻以前是校友,”南溪月回答得委婉,“她是我大学和高中时的学姐,所以过去有点交情。不过我们之前有点误会,总之现在是朋友。”
“真的吗?”徐然笑眯眯,“这可是我第一次见温总带朋友参加开机仪式,以前贝姐想来凑热闹,可都被温总拒绝了呢。”
“真的只是这样。我们很多年没见了,那次在飞机上遇到才再次联络上的。后来因为拍摄的原因,才又有一些来往。”
“这样吗?”没得到想要的八卦,徐然有点失落,“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人呢。”
“咳!没这回事,”南溪月生怕她误会,下意识看向正在台上致辞的温寻,连忙否认,“温寻她……现在没有女朋友。”
“是吗?”徐然半信半疑,“可是溪月姐,你怎么知道温总会谈女朋友?”
“……”
“温总真的喜欢女人吗?”
“……”
南溪月突然很后悔刚才多嘴。
一会儿功夫,开机仪式已经步入尾声,台上的主创人员聚在一起合影,媒体记者纷纷拍照,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南溪月也跟着鼓掌。
合影结束,温寻目光扫过台下,看见南溪月时,忽然对她比了个wink。
南溪月脊背一凉。
徐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溪月姐,刚刚温总的wink是不是对你做的啊?”
“不是吧,”南溪月笑得牵强,“我倒觉得是在和嘉宾们打招呼。”
“不可能吧,温总以前出席开机仪式都很正经的,从来不做这些小动作的。”
“……她就不是个正经的人。”谁家正经人会当着一众嘉宾和媒体记者的面,对台下的前女友比wink?
“啊?”徐然以为自己没听清楚,“溪月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说,”南溪月清了清嗓子,“她偶尔也会一反常态,做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第25章 chapter25
《沙漠之春》开机仪式结束的当晚, 在附近的酒店举办开机宴。
南溪月本不打算参加,是温寻盛情难却,她才没有拒绝。
开机宴现场十分热闹, 南溪月被安排和温寻同一桌,坐在温寻身边, 倒也怡然自得。
作为电影的主演和电影最大的投资方, 温寻没有和工作人员坐在一起,而是和工作室的艺人以及另外几名受邀的嘉宾朋友坐在一桌,其中也包括南溪月见过面的贝希雅。
南溪月一侧坐着温寻,一侧坐着贝希雅,对面则是当红女星Cynthia,《孪生》的主演, 在《沙漠之春》里也有客串。
“温总,敬你一杯。”作为温寻工作室风头最盛的艺人, Cynthia可谓是温寻一手捧红的。出道一年便在新人里崭露头角, 外形和演技都被业内广泛认可,许多人都说温寻是Cynthia的伯乐, 甚至在《共生情人》获奖,温寻性取向引发热议之际, 圈内短暂地传过两人的绯闻。
温寻拿着酒杯起身, 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不吝于对她夸奖:“最近表现不错。”
“多亏有温总的指点, ”Cynthia展颜一笑, 随即将杯子里的酒饮尽, “谢谢温总。”
喝完之后又倒了一杯, 连同温寻身边的南溪月和贝希雅也一并敬了酒:“赏个脸, 喝一杯?”
南溪月还没来得及开口, 面前的酒杯已被温寻拿起:“跟我喝就算了,还给我朋友灌酒?”
Cynthia眨了眨眼睛:“温总,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正因为是温总朋友,才更要喝一杯,不是吗?”
今天开机仪式结束,一行人统一包车去酒店,和温寻一车的几名艺人都知道温寻身边这位初次携带的朋友一直和温寻坐在一起,一路上温寻与之交谈甚密,纵使不是恋人,也是极为特殊的朋友。想和温寻进一步处好关系,对她身边的朋友示好总是没错。
此时此刻在开机宴上,温寻替南溪月拦下这杯酒,更印证了Cynthia心中所想。
“她明天还有事情,可没法跟你一起喝酒,”温寻拿过桌上的橙汁,给南溪月倒了一杯,顺便向她介绍道,“Cynthia,我工作室的艺人。”
“你好。”南溪月拿着杯子起身,和她轻轻碰了下,缓慢地将橙汁喝了下去。
“怎么称呼?”Cynthia笑吟吟地问道。
“南溪月。”
Cynthia轻轻晃了下酒杯:“溪月姐,听说你是《孪生》的编剧顾问,以后请多指教。”
南溪月下意识去看温寻。
温寻面不改色:移开了视线。
南溪月收回目光“谈不上指教,我也只是临时帮点忙而已。”
喝完之后,Cynthia回到自己座位,温寻也理了理衣服坐下。
“南溪月,今晚这么谦虚?”
“如果不是你说那些话,我完全可以不用谦虚。”
“怪我咯?”
“有意思么?”
“替你记功还不乐意?”
“我不是你们圈内人,记功劳做什么?能多点报酬吗?”
“行啊南溪月,我怎么没发现你现在这么势利?”
“如果势利的利是名利的利,那记功的利应该远大于我说的报酬。”
“歪理。”
“……开玩笑的。”
南溪月心里明白,温寻给她的报酬已经足够高了,至少绝不是她的职位应有的报酬,而是特殊的“友情价位”。所以当时在《孪生》的剧本上,她才会格外尽心尽力。
开机宴上的热闹还在继续。
南溪月其实并不喜欢热闹的氛围。她从小喜静,喜欢独处,喜欢人少的地方,因为惧怕那些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可后来南暮雪过世,她也失去了温寻,反而常常渴望起热闹来。
一个人的生活太孤单了。
她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没有能相拥取暖的恋人,也没有可以谈及心事的朋友,仿佛是被整个世界孤立的存在,下班之后,便是一盏熄灭的灯。
这五年并不好过。
时间可以是治愈人的良药,也可以是凌迟人的钝刀。
最开始时,她常常感觉自己是一具行尸走肉,活着和死去没有任何区别。
走在街道上,羡慕过无数擦肩而过的伴侣,好的坏的,都好过被这个世界抛弃。
她努力地想挤进人群,想要待在热闹的地方,有人的生气是一团烧灼生命的旺火,予她抵御风霜的温暖。可人群会散去,灯光会熄灭,有家的人会回家,深夜时分,整个城市都会再度陷入一片深沉的孤寂,她也会再次被抛下。
那些只有一个人的日夜里,她很渴望能够为一个人奋不顾身。
也并非没有想过再爱一个人,她想她该往前走了,可若不记得那个人的话,她会连往前走的勇气都没有。
——“将来,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
于是后来的日子里,她便一直记着这句话,一步步向前,走出沼泽,走出泥泞,飞越山海,直到追着她的黑暗无法再刺伤自己。
这一生里最勇敢的事,始终是三个字:活下去。
她想她已经做得足够好,才能在这一刻坐在她依旧忘不掉爱人身边,平静地接受朋友的关系,和已经分手的事实。
宴会厅里酒意醉人。
温寻去其他桌应酬,贝希雅中途出去接电话,南溪月觉得呼吸有些闷,便起身出去透透气。
走廊的窗户大开着,空气携带了清爽的凉意,南溪月在露天平台前停下身,手指覆盖上栏杆边缘,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迎面而来的风吹乱她的发丝,反而带给她一种异样的平静。
从酒店高台向下俯瞰,整个盛江市都缩略成一张被灯光勾画的繁华地图,那些光亮好像从夜空坠落的星星,在人间找到了自己的栖身之所。
而她,也只是众多微不足道的星星中,最终得以被生命眷顾的一颗。
“一声不吭出来吹风,我还以为你又一次不告而别。好在你没有。”
耳边响起的说话声打断南溪月的思绪。
她的心微妙地颤动了一下,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有……我不会。”
说完,又像是在允诺什么,再一次重复:“我不会再不告而别。”
“那就好。怎么样?虽然聚会会有点吵,不过偶尔热闹一下也很不错吧?”
“就当是散散心了。”
温寻在南溪月身侧停下,手臂和她一样搭在栏杆边缘,与她并肩而立,像极了少女时期,她们一起在夜空下看星星。
“这里好看吗?”
刹那间,南溪月感觉到强烈的心安。
“嗯,”南溪月轻轻应了一声,“无论是看夜空还是看地面,都会觉得人变得很渺小,那些在自己的世界被无限放大的情绪也都变得微不足道,消弭在广袤的天地里,变成一粒轻飘飘的尘埃。”
浩瀚宇宙间,时间是一条不息的长河,漫长的一生都也不过一瞬,总有一天她会消失在这河流中,再无任何悲喜。而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快乐的,痛苦的,都只是最终汇入这条河流的漫长跋涉。既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半刻?
温寻没有出声。
许久之后,一声叹息,藏了万千感慨。
“南溪月,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悲观?十几岁的时候你就是这样,总是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遇到痛苦就麻痹自己,反正生命会有尽头,所有人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你是这么想的,是不是?”
心事被猜中,南溪月没有否认:“难道不是这样吗?这些都是事实,我只是提前看见了结局,也叫悲观吗?”
“虽然是事实,不过对一个人来说,一生很漫长,是一场不到终点不能停止的长跑。我们不可能时刻站在这里看星星,用虚无缥缈的东西来麻痹自己。就算是同一个终点,也可以选择体面身退,或是狼狈倒下。”
“你说得对,”南溪月低头,唇边绽开一抹苦笑,“的确是我太悲观了。听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很不想选择第二种抵达方式。”
“那就不要选择,”温寻声音平静,“至少现在你我都还有选择的余地和挣扎的精力,就算真的要放弃,也未免太早了一点。”
“我……会记得你的话。”在她泥沼一般的前半生里,有无数的力量让她下沉,只有温寻竭尽全力拉她向上,让她高飞。
温寻笑了:“我可不是在给你压力,只是觉得这样会更有盼头一点。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一个盼头吗?”
“那你的盼头是什么?再拿一次金云奖?”南溪月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温寻。
她看过温寻金云奖的视频,那样明艳的女人站在领奖台上,叙说着自己骄傲的作品,如同太阳一般散发着灼伤人眼的光芒。她想,那一刻的温寻,一定很幸福吧。
“可以的话当然很好。不过我不会执着于此。一部作品能否获得奖项有很多个因素,在讨论获奖与否之前,我希望前提是不违背我的内心。”
“那么,我会祝愿你的。”
“你呢?有什么盼望吗?”
“我没什么太大的盼头,和你在这里看星星也挺开心,”南溪月想了想,又说,“将来晋升乘务长,算是一种盼头吗?”
“当然。盼头又不分大小。别说是工作晋升,就算是明天能吃到想吃的早饭,足以让你怀有期待地度过一晚,那么这个盼头也是有意义的。”
“那么温寻,你知道我现在最近的盼望是什么吗?”
“我想想……嗯,能早点结束这场宴会,回家休息?或者明天的航班取消,可以少飞一趟?又或者少遇到几张难缠的白金卡,让航班服务顺利一点?”
南溪月轻声笑了。
“我盼望着,这一晚可以过得再慢一点。”——
第26章 chapter26
由于南溪月第二天还要飞航班, 温寻没有让她在宴会上留太久,提早便让徐然送她回去了。
从酒店到南溪月租的公寓不过半小时的车程,温寻前后总共给她发了五条消息, 都是问她到家没。
到最后,南溪月只能很无奈地回复她:【温寻, 我至少还有十分钟才能到家。】
Wineva:【现在到家没?】
半秒钟。
温寻撤回了一条消息。
Wineva:【行, 那你到家再告诉我。】
南溪月:【放心,会的。】
十分钟后,车在翠湖公寓前停下。
“谢谢。”南溪月推门下车,关上车门之后,给温寻回了条消息。
南溪月:【我到家了。】
Wineva:【早点睡觉。】
南溪月:【你也别太晚。明天就正式开机了吧?】
Wineva:【嗯,五点就要起。马上我也回去了。】
南溪月:【好好休息, 你才更应该早点睡。】
Wineva:【干嘛?你心疼?】
南溪月:【友情关怀。】
Wineva:【心疼就来探班。】
南溪月:【……】
Wineva:【有空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
南溪月:【好。】
*
《沙漠之春》开机后, 温寻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南溪月联系。
剧组进度紧张, 每天高强度的拍摄让温寻没空分心其他事情。偶尔南溪月发消息问候她,回复也只是简短的一两句话。
兴许是怕影响她的工作和休息, 南溪月没有过多打扰她。
一直到一个月后,温寻许久未更新的微博账号突然发了条动态:【总算能放一天假了。】
南溪月平时很少上微博, 当初注册账号也纯粹是因为关注温寻。温寻的账号是她的唯一关注, 她只是温寻四千万粉丝中的一个, 就算每天在温寻的微博下刷存在感, 也会很快淹没在评论里, 不会引起温寻注意。
看到温寻的动态, 她没有评论, 而是用手机给她发了消息:【最近忙吗?】
对面秒回。
Wineva:【还好, 明天放假, 今天收工应该比较早。】
南溪月:【嗯,恭喜。】
Wineva:【怎么,要来探班吗?】
南溪月:【方便吗?】
她还记得温寻让她去探班的事。
Wineva:【当然方便。南溪月,我等你这句话都等了一个月了。】
南溪月:【我没忘记,只是听徐然说你们拍摄进度很紧张,我才没打扰你。】
Wineva:【晚上有空。来找我?】
南溪月:【好。】
Wineva:【来了直说是朋友探班就行。】
南溪月:【知道了。】
南溪月今天不用飞,和温寻发完消息后就直接从公寓打了车过去。
到片场时正好是晚上七点,南溪月怕温寻正好在拍戏,于是提前给徐然发了消息。
徐然一个人从片场跑出来,朝她招了招手,声音压得很低:“溪月姐,温总现在在片场呢,你先跟我过来吧。”
“谢谢。”南溪月随徐然一并到片场,隔很远就看见正在拍戏的温寻。
这是一场亲密戏,是两名女主角重逢后的第一次亲热,却无关爱情,而是两个孤单冰冷的灵魂试图以亲密来感知生命的温度。
片场的打光浪漫又深沉,加拿大女演员Olivia跪在镜头前,掩面哭泣,充满了破碎感,而温寻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张开双臂,用力拥抱住她,两个人在静谧黑夜中立成一幅静止的画,时间随消逝的雪花一去不返。在雪停的那一刻,温寻低头,垂下眼眸,冰凉苍白的脸颊贴近Olivia的侧脸,两张面庞逐渐在镜头下重叠成一个自我拯救的灵魂。
“卡!演员休息。”
情绪相当饱满的一场戏。
两个人非首次合作,在《共生情人》中就已培养出了无与伦比的默契,是今年最火的荧屏情侣,哪怕只是站在一起都十分登对。
徐然拿着外套快步小跑过来:“温总,溪月姐来了。”
“我知道了。”温寻披上外套,迈开步子朝休息区走去。
刚到休息区,就看到南溪月坐在椅子上休息:“几点过来的?吃过饭没?”
南溪月莞尔一笑:“还没,中饭吃得晚,不饿。”
“正好,过来一起吃。”
这会儿正赶上剧组放饭,温寻一个人吃不完,索性拉了张椅子,坐下来跟南溪月一起吃。
盒饭两荤两素,荤菜是炒鸡丁和白灼虾,素菜是白菜和刀豆。
因为讨厌虾线,温寻一向只吃清干净的虾,这会儿南溪月瞧见她剥虾,不禁感到稀奇:“不嫌麻烦么?”
话刚说完,温寻将剥好的虾送到她嘴边:“奖励一下探班?”
南溪月一怔,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渴。
她不动,温寻的手就这么一直在她嘴边伸着,不嫌酸似的,时间久了,倒显得暧昧了。
南溪月没好意思让温寻手一直举着,张口将剥好的虾吃下,柔软的唇擦过温寻的手指,半掩在发丝下的耳根渐渐红了。
南溪月心想,幸好现在是晚上。不然她大概会想迫切地找个洞钻进去。
正当南溪月出神,温寻拿纸巾擦了擦手:“南溪月,你不会觉得我给你剥虾别无所图吧?”
“啊?”南溪月还没从刚才的事里回过神。
温寻拿过一双筷子,递到她手里:“还需要我教吗?”
南溪月注视着那双筷子,沉默了。
这几乎是明示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
有两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此时此刻,她吃了温寻一只虾,还得用喂饭还回去。
南溪月看了眼周围,对上她目光,委婉地提醒:“这不好吧?”
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明天她可能就会以“温寻绯闻女友”的身份上热搜。
温寻无辜地摊手:“我都没觉得不好,你急什么?”
温寻这话不无道理。就算是上热搜,最受影响的人也是她自己,连她都不介意,南溪月一个素人完全没必要过分担心。
想到这里,南溪月从她手上接过筷子,夹起几片白菜,送到温寻嘴边:“张嘴。”
温寻弯起眼睛,张嘴将白菜吃了下去,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要吃炒鸡丁。”
南溪月照做,夹了一块炒鸡丁到她嘴边,喂她吃了下去。
“你不吃吗?”温寻见她一直在喂自己,催她吃饭,“我可没说要你喂完我才能吃饭。”
“哦。”她刚才确实这么想来着。
南溪月低头,夹了一片刀豆给自己。
“温旋,你旁友?”略微蹩脚的中文自后响起,Olivia缓步走过来,将两瓶水放到桌上,“喝水。”
温寻冲她一笑:“谢谢。”
Olivia扬起眉梢,目光落在南溪月身上,别有深意地说:“你的旁友很漂亮。”
“是吗?”温寻眸底划过一抹俏皮的笑,“看来我们眼光相当,我也觉得她很漂亮。”
突然间被夸奖,南溪月呛到了饭,用力咳嗽起来。
温寻皱眉起头,伸手拍了拍她后背:“你看你,又是这样,上次吃火锅也是这么不小心。”
“上次是咬到辣椒……”南溪月努力分辩道,“不一样的。”
“好好好,不一样,”温寻懒得跟她辩驳,顺着她话说,“这次也是不小心,偶然事件,这总行了吧?”
察觉到两人不同寻常的亲密,Olivia眨眨眼:“是情人?”
谁知温寻却否认了:“我是她的债主。”
“什么?”Olivia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欠了我的情,所以在打工还债。”话音落下的刹那,温寻对上南溪月的目光,似笑非笑。
“……嗯。”南溪月佯装淡定,却别开了脸去,面色不大自然。
Olivi显然不太听得懂两个人的话,无奈摊了摊手:“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晚上八点,剧组收工。
南溪月和温寻一同回了酒店。
刚一进门,温寻就躺到了床上去:“可算是有一天能提早收工了。”
南溪月反手关上房门:“最近很累么?”
温寻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每天都熬到凌晨,感觉大脑功能都要衰退了。”
“有这么夸张吗?”南溪月见桌上有便携式饮水机,于是去给她烧了点水。
温寻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南溪月为自己忙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上扬:“南溪月,你这样子可真像我的生活助理。”
南溪月背对着她:“这次出来拍戏,你没带生活助理吗?”
每天拍戏到凌晨,第二天又要早起,她不信温寻还有空兼顾别的事情。
“是啊,”温寻故作可怜,“所以我很辛苦的。”
“……谁信。”南溪月才没这么傻。一线顶流女星,出来拍戏会不带生活助理?
“逗你的,”大概也觉得无趣,温寻如实告诉她,“这次带了两名生活助理,不过因为今天你要来,所以我让她们去休息了。”
“所以,”南溪月顿了顿,“我在你这儿是个临时助理?”
“偶尔一次嘛。何况又不是我差遣你,是你自己拿了水壶去烧水的。”
“……”就不该多此一举。
温寻开玩笑似的说:“不如你来给我当生活助理?除了在我拍戏期间会忙一点,其他时间都很闲。工资也不会委屈你。”
南溪月动作停了一瞬,低声:“我没觉得现在的工作有什么不好。”
顿了顿,又说:“虽然……工资远比不上你的助理,但我还是想继续做下去。”
“嗯,”温寻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不妥,很快改口,“刚才是我欠考虑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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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努力码字的!
第27章 chapter27
这还是南溪月第一次听温寻道歉。
为一句无心之言。
反倒让她不习惯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 我有其他的打算,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想法。”
退一万步,即便她愿意, 以一个前女友的身份做生活助理,拿着前女友给的高薪, 算什么呢?
“我知道, ”温寻理解她的想法,“这些年你大概也习惯了。”
“人还是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才能开心点,”南溪月说,“是以前你告诉我的。”
“所以,这算是你喜欢的工作吗?”
“我觉得挺好,尽管平时累了点。很久以前住在巷子里的时候, 能去的最远的地方也不过学校,每天晚上都只能坐在门口, 看那些来来往往, 不会停下来的人。”
也许是彼此都放轻了呼吸,不愿惊扰更多沉睡的记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温寻没有说话。
过去的事她已经很久不再想,就算偶尔回忆, 也只会想一些开心的事。她是个习惯往前走的人, 会主动抛弃掉没用的障碍, 用新的内容将空缺填满。
但南溪月却会一遍遍地去想, 于是便日复一日与回忆共处, 那些快乐的, 疼痛的, 纠缠在一起, 越缠越紧, 扯着她的身体,让她举步维艰。
温寻其实不太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也许一句无心之言,就能让南溪月记很久很久。
“至少……现在能去很多地方,就像你说的那样,去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不用天天待在家里,不会一直抱着姐姐的遗物,想着过去的事情。我觉得很好。”
“自己喜欢最重要。能在工作的事上有选择的余地,不违背自己的内心,也是很多人求不得幸福呢。”
就像温寻也很喜欢拍戏一样。挑战不同的角色塑造是件很享受的事情。
“所以我已经很满足了,”南溪月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她知道这份工作会有很多人想要。
她也知道,温寻不是真的缺生活助理。
“干嘛这么客气?你又没欠我这人情。”
“所以只是谢谢‘好意,’”饮水机里的水烧好了,南溪月给她兑了杯温水,拿到床边,“喝点水,口渴了吧?”
温寻接过水杯,喝完后神清气爽。
“别就顾着我,你也喝点。桌上有汽水,你也可以喝。”
“好。”
喝完水后,温寻从床上下来,放回水杯,去橱柜里拿衣服:“今晚住我这儿?”
“我没带衣服。”南溪月本来没想在温寻这里留宿的。
“没关系啊,我有,”温寻说着便从橱柜里拿了一套新的,“你又不是第一次在我这儿留宿了,何况我出来拍戏,衣服自然会多带几套,你还怕在我这儿光着身子吗?”
南溪月没想到温寻会说得这么直白,“光着身子”这四个字一出,她脑中蓦然回浮现出某些活色生香的画面来,脸色迅速就蹿红了。
温寻瞧见了,诧异道:“南溪月你很热么?”
“没,没有,”南溪月忙回过神,镇定下来,从她手里接过衣服,“谢谢。”
“你先去洗吧,”温寻重新坐回了床上,懒洋洋地说,“我今天累了,想再休息一会儿。”
“好。”南溪月进了浴室,反手关上浴室的门,将衣服放到盥洗台上,而后换上拖鞋,手指覆上衣扣,刚解开一粒,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什么,猛地转过头,发现在浴室灯光下,自己能清清楚楚看到门外温寻的身体轮廓。
这浴室的玻璃是半透明的!
从这个角度看去,温寻正坐在床上刷手机,没有往浴室里看。
南溪月隐隐松了口气。
但是她很快又想到,现在没看,不代表一会儿不看。就算无法看得清晰,也能知道她在浴室里的动静……
现在的酒店怎么都喜欢这样的设计?
一想到她现在是在温寻眼皮子底下洗澡,就感觉躁得慌。
眼下只有这么一个浴室,南溪月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
毛巾外套,长袖衬衫,胸罩,牛仔裤,内裤……
直到不着寸缕。
盥洗台上方的镜子映出女人曼妙迷人的胴体,皮肤水嫩雪白,光滑细腻,侧面的曲线纤细起伏,天鹅般优雅的脖颈下是刀削般锋利又精致的锁骨,以及丰满圆润的胸脯。
南溪月踩着拖鞋走进洗浴间,打开花洒,水热得很快,喷洒在裸露的后背上,顺着身体流下,少许晶莹的水珠攀附在玉腿上,如同玫瑰花瓣上散发着芬芳的晨露。
浴室里渐渐氤氲开温热的雾气,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染上淡淡的绯红……
鬼使神差般,南溪月侧过头,看向浴室外面,透过半透明的玻璃,捕捉着灯光下那道慵懒的倩影,想象着那个女人或许也会有一刻抬起眼眸,她们的目光相隔着重重迷雾,相遇在某个未知处……
洗完澡后,南溪月关掉花洒,走出洗浴间,拿一次性浴巾将身体擦干。
正当她准备换上温寻给她的睡衣,手指倏地僵住。
这哪里是睡衣,分明是一套类似比基尼的分体式……嗯,算是内衣?
谁家好人拍戏会将这些东西带去酒店?
南溪月不禁有些懊恼。
第一次在温寻公寓过夜时,温寻就以公寓不常用为由,给她穿了情□趣内裤。这次在剧组拍戏的酒店,她怎么会以为温寻会给她正常的睡衣穿?
然而她人在浴室,总不能赤身裸□体走出去见温寻吧?
她深吸一口气,尝试敲了敲浴室玻璃:“温寻。”
“什么事啊?”温寻问她,“你洗完了?”
南溪月委婉:“你是不是给我拿错衣服了?”
“不可能吧,”温寻否认,“我记得没有拿错。”
“你给我的……好像是一套比基尼。”
“哦,那更没错了。就是那套睡衣。”
“这是……睡衣?”
“是啊,”温寻理所当然地回答,“现在的睡衣款式很多的。”
“可以换其他的款吗?”隔着浴室玻璃和温寻讨论今晚该不该穿比基尼,南溪月不仅脸快要烧起来,连身体都快要烧起来了。
“可以,我拿给你。”温寻答应得干脆。
南溪月松了口气。
几秒后,玻璃门被敲响。
“开门。”
南溪月微微拉开门,将原先那套还给温寻,接过新睡衣的刹那,却后知后觉,手感似乎比刚才的还要更轻:“这是……”
“你要的其他款。”
南溪月抿了抿唇:“这也是比基尼式睡衣吗?”
“啊。”温寻没觉得哪里不妥。
“有不是比基尼的款吗?”她就不信温寻拍戏的这段时间里每晚回来都穿这个。
“有啊。”
南溪月心情刚要好起来,就听温寻说道:“生活助理拿去洗了,全都没干。”
南溪月:“……”
南溪月:“那你穿什么?”
“当然也是睡衣,”浴室只留了一条缝,温寻的视线自上而下,肆无忌惮扫过南溪月半掩在门后的身体,嘴角不自觉扬起,“南溪月,多年不见,你长得更丰满了嘛。”
南溪月的脸倏地红了:“你说什么……”
“实话实话而已。南溪月,我这可是在夸你,”温寻的目光回到她脸上,端详了一会儿,唇边笑意更深了,“脸也更容易红了,怎么人长大了比以前还纯情?”
“我哪有?”
“连一套睡衣都能拿捏你,还跟我嘴硬?”
“我……”
“只有这个款,你爱穿不穿。要是乐意光着身子,现在就可以出来了。”温寻也不拖泥带水,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南溪月急了。
温寻停下步子,没有回头:“干嘛?”
“我要你手上那套。”绑带式内衣,丁字裤,南溪月现在手上这套简直和光着身子没区别。
“哦,原来你喜欢这个款?”温寻转过身来,又回到浴室门口,似笑非笑,“南溪月,你也挺口是心非的嘛,还跟我搞欲拒还迎?”
“我是没得选择!”纵使南溪月平时再好脾气,这会儿都忍不下她的颠倒黑白了。
“你有啊,”温寻反驳她,“不是可以两个都不选,光着身子出来吗?”
“你自己怎么不这么做?”
“因为我有睡衣。”
“……”
温寻嘴上虽不饶人,却还是将手里那套睡衣换给了她:“好吧,看在你是来探我班的份上,给你这套。”
拿到睡衣后,南溪月重新将浴室的门关上。
白色的比基尼采用了亲肤面料,上衣勉强才能将胸部包裹住,两条交叉式的绑带从胸前绕到胸后,形成两道拉扯力,所以很显胸型。而下身的内裤虽然不像刚刚被温寻拿走的丁字裤,但也差不到哪里去,除了前后有布料遮挡外,两侧完全是用蕾丝绑带穿插而成,性感中不失俏皮,好在还有一条半身裙遮挡,才让南溪月看上去不那么暴露。
这样的衣服,简直就像某种恶趣味。
南溪月勉为其难将衣服穿上,而后打开玻璃门,走出了浴室。
这套衣服穿在南溪月身上,大小合适,款式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将身形的美感完美地表现了出来。颀长纤瘦的身体包裹在紧身的布料里,显得凹凸有致,本就白皙的皮肤被衬得仿佛冰雪般隐隐透明。
坐在床上的温寻听见她出来了,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仿佛猎手在审视自己捕捉到的美味猎物。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放肆,南溪月别开视线,擦头发的动作逐渐停了:“你看什么?”
温寻挑眉:“你都在我面前这样穿了,我还不能看了?”
南溪月咬唇:“是你让我——”
话还没说完,腰被温寻的手随意一勾,整个人不受控制扑向柔软的床铺,猝不及防撞进温寻怀里。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我就故意欺负你了,怎么了?”——
温总好坏的[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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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28
许是那怀抱太过炽热, 又或是熟悉的气息令人不舍,南溪月脸埋在温寻怀里,感受着温软的触感, 和藏匿在那之下与自己同样澎湃的心跳。
腰被温寻搂着,尽管她轻易就能起身, 却在念头闪过的一瞬间, 感受了诸多不舍。
她太渴望也太想念这个怀抱了。
她承认,她是想要的。
于是怀揣着私心,佯装无法起身,继续贪恋着这怀抱的温度。
房间内静得只听见两人的呼吸声,无形无色,却缠绕在一起。
原本温凉的身体都因为亲密而变得暖和, 甚至是燥热。
南溪月没吱声。
反驳或是认栽,她都不愿再想。
她选择用沉默延长这短暂降临在这一晚的温暖。
她沉默得太久, 以至于温寻都不习惯了, 无奈收起对她的捉弄:“南溪月,你这是哑巴了?”
“你刚才动作太突然了, ”南溪月的声音听去沉默,甚至有点委屈, “我腿抽筋了, 这会儿起不来。”
温寻:“……”
她这是被碰瓷了?
“真抽筋了?”温寻半信半疑, “我替你揉揉?”
南溪月却婉拒了:“不用, 以前就容易抽筋, 等一会儿就好了。这个时候……我也没力气起来。”
“哟, 南溪月, 你还有腿抽筋的毛病?不会是缺钙吧?”
“我饮食习惯好得很, 才不会缺钙。”
“那是肌肉压迫?不应该啊……”
南溪月又不吱声了。
温寻就这么搂了她一会儿:“南溪月, 你的‘一会儿’过了没?”
“……还没。”
于是温寻又等了一会儿。
“现在呢?”
“没这么快……”
“啧。”
此刻的南溪月跟只水豚似的赖在自己怀里,温寻不由起了更加恶劣的心思,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缓慢沿着腰线下滑,烫人的指腹掠过因洗浴而舒张的皮肤,感觉到那具身体传来的轻微战栗,手指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即却又更加放肆……
刹那间,南溪月的心跳停了。
脊背变得僵硬,理智在叫嚣着拒绝,身体却像被定住一样难以抵抗,甚至逐渐有了某种强烈的渴望。
这便是沦陷的感觉吗?
她想。
从前就是这样。
每每在温寻怀中,她就能感觉到安全感。
在她最无能为力的少女时期,温寻曾是她生命里最强大的存在,仿佛是命运给她的人生撑起的一把伞。
她喜欢被温寻抱着的感觉。过去许多个失眠的夜晚,温寻都是这样抱着她睡的。一直渴望长大的她甚至因此生出过不想长大的念头,因为温寻曾经说过,被抱着哄着是孩子才有的特权。
后来她吻了温寻。
那是她一生里最大胆的举动。
她知道,成年以后还能被抱着哄着的,就只有恋人。
她想做温寻的恋人。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很贪心,会想要一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恋人。可从小到大,她拥有的东西都比身边的人少很多,那么又为什么不能拥有一个这样的恋人?她能得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少了。
如果这个世界公平一点,那么应当宽恕她的爱的。
“南溪月,我倒要看你的腿能抽筋到什么时候。”
伴着一声轻笑,那只恶劣的手又继续……
“怎么了?不舒服吗?”拉长尾音微微上扬。
南溪月咬紧下唇,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样的亲密实在太过难捱,好像放弃所有的自主权,将弱点暴露给对方,任由对方掠夺侵占,只为填补内心残破的缺口。
“那么现在呢?”温寻又问。
南溪月咬牙闭上了眼睛。
怎么能有这么恶劣的人?一直欺负着她,还逼着她说出感觉。
终于,南溪月喉咙间溢出一丝低吟:“别……”
分明渴望,却又咬着可怜的自尊,既不愿停下,又不肯开口。
南溪月突然很恨自己的矫情。
但凡她能够坦诚,此时此刻大概也不会如此难受。
……
……
南溪月伏在温寻身上,紧绷的身体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放松开来,而始作俑者却依旧神清气爽,仿佛一只填饱了肚子的优雅猫咪。
“还抽筋吗?”温寻还没忘记那个拙劣的借口,故意拿来揶揄她一下。
“不抽筋了。”南溪月小声,“但是现在真的起不来了。”
“所以刚才是在骗我?”温寻捕捉到了漏洞。
“没骗你,”南溪月微微翕动嘴唇,有点心虚地回答,“是真的。”
像是终于趴够了,南溪月勉为其难从温寻怀里挪动身体,躺倒在她身边,面向天花板,竟觉光线刺眼,于是拿手臂挡住了眼睛。
良久,她才再度开口:“温寻。”
“嗯哼?”
南溪月又没了下文。
就好像只想叫她一声似的。
片刻后,又是一声:“温寻……”
“听着呢。”
“温寻……”
“在。”这一次,语气认真了不少。
“你该去洗澡了。”只字没提刚才发生的事情。
温寻皱眉:“给我下逐客令?南溪月,你当我是你的按摩器?”
蓦然听到那三个字,南溪月心下一慌,本能地反驳:“我哪有?我只是看时间不早了,不想你太晚。”
温寻侧过头来,似笑非笑看着她:“南溪月,没人提醒过你,你很不擅长说谎吗?”
“你现在提醒了,”南溪月一顿,“还有,我没说谎。”
“那我出于友谊,多提醒你一句。不要把谁都当成傻子。”
“只有你。”
“嗯?南溪月,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说话。”
“……”她仿佛被当成了猴子耍。
温寻没跟她计较,撑手从床上坐起,拿过床头提前备好的另一套睡衣,进了浴室:“我去洗澡。”
床上温寻的手机响了几声,不知是谁发来了消息。
南溪月侧过头,看见温寻投射在浴室玻璃上的影子。性感尤物般的身体曲线分明,随着身上的衣服一件件剥落,完全赤裸。
玻璃中间一部分是被遮挡住的,从南溪月所在的角度,虽看不见完整的温寻,却能清晰地窥见温寻裸露的香肩,以及修长的美腿。
刹那间,她的心跳漏了两拍,身体也不知不觉间热了起来,回味起刚才和温寻亲热的滋味来。
是荒唐的梦么?
可感觉却如此真实,肌肤相亲的温度仍旧残留在她的身体里。
在分手的第五年,她们竟在酒店索取彼此的身体。
仔细想想,都这个年纪了,有生理需求也在所难免。
正当她这么想着,房间的门被敲响。
南溪月不由诧异,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这会儿温寻在洗澡,不方便开门,南溪月又穿成这样,好在温寻脱下来的长外套就在床上,于是南溪月拿了外套披上,一边系纽扣一边过去开门。
“谁呀?”
拉开房门的刹那,和Olivia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Olivia没想到开门的人是南溪月,微微一怔,迟疑着开口:“温旋在吗?”
“她在洗澡。”南溪月说。
“这个时候?”Olivia有些意外,紧跟着便注意到她身上穿着温寻的外套,“你……”
“哦,我今天有点着凉,所以临时借了她的衣服穿,”为避免被误会,南溪月及时解释道,“你找她有事吗?”
“是的,晚上想找她剧本。”
“她刚进去浴室。这样吧,等她洗完澡后,我让她联系你。”
“好的,”Olivia莞尔一笑,“谢谢你,温旋的窄猪。”
南溪月:“……”
二十分钟后,温寻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侧过头打理着她那一头漂亮的大波浪长发:“刚才有人来过吗?”
她在浴室里隐约有听见说话声。
“是Olivia,她找你对剧本。”
温寻梳理着头发,显然不方便:“我手机在床上,替我给她发条消息,说我二十分钟后去找她。”
南溪月拿过她手机:“有手势密码。”
温寻走过来,在手机屏幕上划动了一个图案,立刻解了锁。
正当南溪月准备回消息,打开微信,看到了Olivia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Olivia:【你晚点有空吗?】
Olivia:【我想和你对剧本,或者玩点别的。】
Olivia:【昨晚的就很刺激,我很兴奋。】
Olivia:【来我房间,洗完澡等你。】
南溪月又把手机放了回去:“要不……还是你自己发吧。”
温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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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29
发觉南溪月的反常, 温寻将头发擦干,毛巾丢在一旁,拿过床上的手机, 看到Olivia发来的消息,顿时有些无语。
“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寻边回复消息边和南溪月解释, “她学习中文的时间不长,所以经常会打错字,有时候我会给她纠正。”
“你不用和我解释,我没有多想,”南溪月顿了顿,又说, “你也没有义务和我解释。”
“……那你用这个态度和我说话?”
“你去‘对剧本’吧,”南溪月拉过被子, 看也没看她, “我先睡觉了。”
温寻在床侧坐下,霸道地将她的被子扯下来:“南溪月, 你还会阴阳怪气了?”
南溪月从被子里冒头:“我没有阴阳怪气,是你不让我睡觉。”
温寻:“南溪月你再说一遍?”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南溪月指指她手机, “不是睡觉时间吗?”
温寻扫了眼屏幕, 晚上十一点, 确实是睡觉时间。只是……
“你平时作息难道很规律吗?”
“对, 不规律, 我就是累了, ”南溪月白了她一眼, “累了不睡觉, 难道再找同事做点什么不正经的事吗?”
“南溪月, 你怎么不说你是怎么累的?”温寻觉得好笑,“我们刚才做的事难道很正经吗?”
“不正经,所以以后不做了。”南溪月将被子弄整齐,再一次躺了下去,这次顺带翻了个身,直接背对温寻。
“南溪月……你要是不高兴可以直说。”
“我没有。你别打扰我睡觉。”
“你不是在吃醋吧?”
“我吃谁的醋?我又没有女朋友。”
“行,”温寻也没跟她继续扯掰,拿着手机起身,“南溪月你就继续作吧。”
说完披上外套,带着剧本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南溪月一个人。
温寻住的是单间,所以只有一张大床,南溪月躺在靠窗的那一侧,怎么也睡不着。
小时候她怕黑,喜欢开着灯睡觉,长大后情况好转许多,但住酒店还是更喜欢靠近窗户的位置,因为更亮。
温寻去找Olivia对剧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南溪月一个人在床上,突然觉得时间变得很漫长。
明明以前不会的……
明明她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
一个人吃饭,睡觉,上班。自说自话的同时也习惯了孤独。
人的孤独就像一堵冰墙,是会被热意融化的。
习惯了热意,就会产生依赖。
她突然很害怕自己会这样。
枕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南溪月拿过手机一看,竟然是温寻发来的消息。
Wineva:【睡着了没啊?】
南溪月正想回复,打了一行字又全部删掉。
没搭理她。
不一会儿,又一条。
Wineva:【你入睡没这么快吧?】
Wineva:【干嘛?给我玩欲擒故纵?】
南溪月受不了她短信轰炸:【你不是在对剧本吗?还有心情骚扰我?】
Wineva:【给你发消息也算骚扰?那这次来探班,算不算你主动骚扰我?】
南溪月:【本来快睡着了,被你吵醒了。】
Wineva:【南溪月你别转移话题。还有,既然你没睡着,就不算被我吵醒。】
南溪月:【我刚才多打了一个快字。】
Wineva:【你是小学生?】
南溪月不理她了。
Wineva:【还跟我生气?一会儿对完剧本回来教训你。】
Wineva:【还有,我没带房卡,我敲门之前你别睡着。】
南溪月没回。
但也没敢睡觉。
她怕自己睡着了,温寻真被关在外面进不来。
大约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给我开门。”温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是命令的语气。
南溪月起身下床,披上外套走到门口,却没给她开门,而是在门口问她:“你想进来?”
“废话。”温寻对她的问题感到无语至极。
“给我换套睡衣,我就给你开门。”
“你霸占我的房间,还和我讨价还价?”
“谁让你不带房卡的?”
“南溪月你给我等着。”
“不想进来的话就算了。我去睡觉了。”
“行行行,”温寻立刻妥协,“我给你换,这总行了吧?”
“你留证据。”
“我给你留言,这总行……”
话还没说完,走廊有人声响起:“咦?温老师,你在门口怎么不进去啊?”
“我不小心忘带门卡,被关在外面了。”
“刚刚好像听见温老师说话,房间里没有人吗?”
“本来我的生活助理在里面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闹鬼,敲了半天门也没人给我开。”
“呃……闹鬼?”
“是啊,”温寻摊手,“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出去了,我待会儿打通电话给她吧。”
“那我先下楼了。”
“好。”
走廊里没了声音。
这次没等温寻催促,南溪月自己开了门:“进来。”
温寻反手将门关上,冲南溪月冷笑:“胆子肥了,敢关我?”
“给我换睡衣。”
“你都睡觉了,就穿着呗。”
“你说好给我换……”
温寻提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没留证,不算。”
南溪月:“……”
温寻坐上床,像先前南溪月一样拉上被子:“时间不早了,我也该睡觉了。”
南溪月拉过她被子:“你别睡。”
温寻从床上坐起,理直气壮:“都几点了,你不让我睡觉?南溪月,做人别太双标。”
几句话,就把南溪月怼得哑口无言。
“怎么了,不服气?”温寻挑起眉梢,“刚才怎么跟我闹脾气的?”
南溪月:“……”
有点生气,但拿她没辙。
温寻挪了挪枕头,再次往床头一靠,一副“你能怎样”的态度。
“南溪月,你睡不睡觉?再不睡我可关灯了。”
“……睡就睡。”
南溪月绕到另一侧上床。
“啪”的一下,电灯总开关关闭,房间遁入一片漆黑,只有窗户那里透出隐约的光亮。
南溪月钻进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不准扯被子。”温寻说。
“没扯。”南溪月反驳。
“睡着了也不准扯。”
“没发生的事别给我扣帽子。”
“我说的是以前发生过的事。”
“那都是多久以前了?我已经成年很久了。”
“成年了就忘本?”
“这不算本。”
心里莫名堵得慌,南溪月转了个身,让自己面向窗户的方向。
每次跟温寻相处,都免不了这样的争吵,偏偏温寻口齿伶俐,这辈子从没在嘴仗上输过,所以南溪月总不免落下风。
大概也感觉到南溪月的情绪,温寻也转过身来,伸手扒拉她肩膀:“生我气了?”
“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
不管有还是没有,每次南溪月都这么说,温寻索性当她没说。
“南溪月。”
“……”
“南小姐。”
“……”
“死丫头。”
“……”
“兔崽子。”
“……”
“算了,晚安。”南溪月不想理人,温寻也没和她计较,平躺回去,闭眼睡觉。
房间里没了声音。
温寻入睡快,没过多久,南溪月便感觉到温寻的呼吸变得平稳。
她重新转过身来,微微侧过头,借着窗外的光看见身侧熟睡的女人。
温寻睡颜安详,浓密的眼睫毛落在一片深沉的阴影,月光洒落在她无瑕的侧脸上,将皮肤衬得比玉石更加光滑透明。
“晚安。”南溪月动了动唇,轻声说道。
*
由于剧组放假,温寻不用早起,一直睡到早上九点才起来。
这还是自《沙漠之春》开机以来,她睡的第一个懒觉。
南溪月比她起得更早,温寻睁眼的时候,南溪月正背对着她换衣服。
因为背光的缘故,南溪月的轮廓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裸露的脊背上,两道突出的蝴蝶骨弧度优美,似翩跹的蝴蝶找到了栖身之所,胸部虽没有胸罩的束缚,胸型却依旧饱满圆润,而在手臂靠近血管的位置,有一个极为不起眼的圆形疤痕,面积很小,十分隐蔽,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一时间,温寻就望着她的侧影出了神。
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南溪月的动作微微顿了下,紧接着便将衣服一一穿上:“醒了?”
温寻侧躺在床上,手臂支着脑袋,随口问了句:“南溪月,你前段时间打针去了?”
南溪月的心骤然一沉,脊背变得僵硬,连同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
察觉到她的异样,温寻不由觉得奇怪:“怎么了?你冷?”
“没有,”南溪月将下唇咬得泛白,像是在极力控制什么似的,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回答她,“只是突然……有点不舒服。”
她的尾音携带了一丝轻颤,听得人心惊。
“你……”温寻迟疑,“没事吧?”
“没事,我没事,”南溪月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点,“是我最近飞得太累,又总失眠,所以休息得不太好。”
温寻深深蹙眉:“只是这样吗?”
“嗯。”南溪月应了声,语气却比往常凝重许多。
温寻注视着南溪月的背影,没有追问下去——
第30章 chapter30
尽管剧组只放一天假, 温寻还是不喜欢在酒店里闷着。
正好南溪月也没事,温寻索性开跑车带南溪月出去兜风。
休息的时间里,温寻很喜欢开车兜风。尽管她不常开车, 但她的车技却很好,开得又快又平稳, 南溪月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一路上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对温寻来说,开车兜风是一件相当解压的事情,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飞逝的风景同步刺激着她的感官,总能让她感觉到别样的放松。
而对南溪月来说,在路面上疾驰更像是一场逃亡,将不想带走的回忆狠狠甩在风里。
车窗外的风景与她急速擦肩, 南溪月侧着脸,望着车窗外倒映出的那张脸, 不断回想起的, 是她早已远去的22岁。
——“你确定吗?试药会有一定的副作用,也有极小概率会留下后遗症。”
——“如果确定的话, 请在合同的右下角签字。期间如有任何不适,你可以随时提出中止。”
——“结束之后, 你会得到三万块的报酬。”
——“出于你的安全考虑, 我们并不提倡你频繁进行试药。”
在最需要钱的那一年, 试药是她唯一能快速得到钱的方法。
那个时候的她从没有想过, 这件事情会给她的一生带去多么严重的影响。
试药带来的副作用和后遗症几乎让她痛不欲生。
她头一次深切地感知到, 原来人的力量是这么渺小, 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一步步濒临失控, 她却无能为力。
那段时间她时常感觉到精神恍惚, 甚至有一天坐在温寻的病床前, 发现自己拿着水果刀,想要杀人……
那是她一生中的噩梦。
哪怕许多年后再次想起,依旧能感觉到彻骨的冷。
“有没有觉得心情好一点?”温寻的声音将南溪月的思绪拉回现实。
“心情好不好不知道,但是冷不止一点。”南溪月将外套的拉链拉上,眼睛都快要被风吹得睁不开了。
温寻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满脸生无可恋的某人:“刚才上车时让你戴帽子你不要,这会儿又跟我说冷了?南溪月,你的脾气比嘴还硬。”
“我也没想到你会开这么快。”
“开得快才有解压的效果,”温寻平时着前方,“储物格里有我的墨镜,戴上至少能让你眼睛舒服一点。”
话说完的刹那,南溪月已经从储物格里翻出一架又美又丑18k土豪金墨镜,高调张扬的款式很符合南溪月对温寻的认知。
“臭美,”南溪月小声低估了一句,却还是将墨镜戴上了,“你最近压力很大吗?”
“还好,我排解压力很快。只是你说最近没休息好,又失眠,我才带你出来兜风,让你放松放松。”
猝然被提及今早的理由,南溪月偏过头看窗外,声音平静:“我只是偶尔一次,不严重的。”
温寻无奈:“南溪月,知不知道你很不会演戏?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无论是开心的,不开心的,诚实的,又或者是谎言。”
或许是出自演员的观察力,对温寻来说,看穿南溪月开不开心只需要一个眼神。而判断她有没有说谎,更是易如反掌。
南溪月不开心的时候会挂脸,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回避视线,这些本能的身体反应,是再如何都无法掩盖的。
被温寻当场揭穿,南溪月眼色一黯,却没有反驳。
她知道温寻没有说错。
可这一切都是基于对面的人是温寻。
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这句话都将不再成立。
一切的失常、失控,都只是因为她太在乎了。
越想将自己包装得毫不费力,便越会拼尽全力,于是破绽也越露越多,把怀疑变成了铁证。
“既然是出来放松,就别想些不愉快的,”温寻淡淡说,“我不是煞风景的人,不会追着问你不想说的话,更不喜欢强人所难。”
“……嗯,”南溪月眼神黯淡,过了很久又轻声说,“谢谢。”
“老实说,你跟我这么客气,反倒让我有点想念你的无礼来了。昨晚怼我那劲儿呢?”
“你是受虐狂吗?”南溪月忍不住白了温寻一眼。她还从没听过有人喜欢被无礼对待的。
“对,就是这态度,”温寻勾唇浅笑,“我不怕啊,反正最后输嘴仗的一定不是我。”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身侧的南溪月,笑意凝滞在唇边,淡下去几分。
“咳!”温寻尽量忍住笑出声的冲动,“我说南溪月,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南溪月调整了下坐姿:“不知道,也不想听,反正看你表情,一定没什么好话。”
然而温寻打定主意要说的话,哪里这么容易收住?当即就告诉南溪月:“这墨镜戴在你脸上,真像是包养女明星的年轻富婆。”
“哪个女明星?你吗?”
“我可没说,你别乱想。”
“……你怎么不说我像暴发户?”
“嗯?你像吗?”
“没看过网上说穷装不了富吗?富婆的气质我可装不来。”
“这要是真的,就不会有这么多情骗案了。”
“那我现在骗你试试?”
“你都说要骗我了,我还被你骗到岂不是很没面子?南溪月,我发现你的幽默感也很糟糕。”
“是,我浑身上下都是缺点。让红遍全球的大明星亲自开车带我兜风,实在让我受宠若惊。”
“啧,调侃一句而已,至于么?我就是觉得,这架墨镜戴在你脸上,挺贵气的。”
“是土旁边加个豪的那种贵气?”
“……好吧,我承认你的幽默感。”
这是两人难得放松的一天。
没有行程安排,没有目的地,仅仅是开着跑车四处溜达,到了中午就找餐厅吃饭,下午又去大桥上看风景。
傍晚时分,温寻开车将南溪月送回了翠湖公寓。
兴许是拍摄进度缓和下来,又或是南溪月的探班让温寻的心情好了起来,之后的一个月里,温寻隔三差五就给她发消息,问她工作上的事,南溪月最初还耐心回复她,后来温寻消息发得多了,又恰逢南溪月忙碌,偶尔漏掉几次回复,南溪月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便委婉告诉温寻,最近不大有时间聊天。好在温寻没有生气,知道她忙便没再打扰。
12月中旬,《沙漠之春》正式杀青,剧组人员先后发布微博,庆祝杀青。当晚南溪月在酒店里刷到了温寻的微博。
温寻V:【恭喜杀青。】
只有短短四个字,没有更多。
南溪月给她点了个赞。
评论区的回复一一秒上百条的速度刷新着,南溪月浏览了一会儿,也跟着粉丝一起在下面留言:【恭喜老大!】
发完之后,又觉得很傻,于是一个人对着手机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又笑不出了。
这样的傻事,她已经做了很久很久。
她的昵称是一串默认id,每当温寻发微博时,她就会和所有刷屏的粉丝一样,去温寻的评论区留言,逢年过节私信祝福。
仿佛她只是温寻的一个粉丝,可以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沉默地爱着她,可以随意留言,可以领取温寻的每一条祝福,却永远不会被注意到。
很像是自欺欺人,对吗?
那些句式相同的留言乍一看冷冰冰没有温度,却承载了粉丝最热情最一致的祝福,也包括她的。
能成为这些人中的一员,继续爱一个人,她觉得很幸福。
毕竟是电影杀青这么个重要的日子,南溪月想了想,退出微博后还是私下给温寻发了条祝福:【恭喜杀青。】
发出之后,才意识到和温寻的微博内容完全一致,可仔细想想,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更适合的问好。
温寻那头大概在参加杀青宴,隔了二十分钟才回复她:【偷懒复制我的?】
南溪月:【我自己打的。】
Wineva:【有什么区别吗?】
南溪月:【没区别我撤回了。】
Wineva:【超过两分钟撤回不了。】
南溪月:【我在心里撤回。】
Wineva:【在干嘛呢?】
南溪月:【在酒店,刚洗完澡,躺在床上。】
Wineva:【穿衣服了么?】
南溪月:【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有暴露癖。】
Wineva:【上次暴露的人好像是你?】
南溪月:【是你让我穿的。】
Wineva:【那你还挺听话。】
南溪月:【纠正一下,是强迫。】
Wineva:【明明就是自愿选择。】
南溪月:【随你怎么想。】
Wineva:【最近怎么样?】
南溪月:【和以前一样。你呢?】
Wineva:【杀青了,能休息一段时间。工作室可能会安排一个度假旅行。】
南溪月:【嗯,好好放松。】
南溪月没太将温寻说的事放在心上。毕竟是温寻工作室的内部安排,她不可能参与,所以只当温寻那句话是在暗示她们最近不会见面。
然而她想错了。
几天后,飞往普吉岛的飞机上。
“南姐,温女士点名说要你服务。”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进入头等舱后,南溪月在温寻座位旁蹲下,微笑着开口:“温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服务您的吗?”
温寻眨眨眼睛:“喊我温女士?”
南溪月疑惑:“您不姓温吗?”
“温‘女士’?”
“好的,男士。”
“南溪月,”温寻冷笑,“你给我再叫一遍?”
“抱歉,如果您不需要任何服务,我就先离开了。之后您如有任何需要,可以麻烦刚才的同事。”
“跟我打官腔?”
“温小姐,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自重。”南溪月提醒她。
“既然是工作时间,那为我提供服务也是你的工作,难道不对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南溪月秀眉轻蹙,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温寻眯起眼睛:“现在不装不认识我了?”
半年前她和南溪月在飞机上重逢时,南溪月对她的态度还不是这样。时间久了,倒是对她越来越不耐烦了。
“和你开玩笑的,干嘛这么紧张?”温寻倾斜过身体,搭在座椅上的手支着下巴,“我又不是故意为难你。”
“……”你就是在故意为难。
“我以为你应该早有预感?我上次都说了,杀青后组织工作室去海岛度假。”
“你没说你们今天去普吉岛。”南溪月毫不怀疑,温寻是根据她的排班表决定的度假地点,机票也是特意买的这趟航班。
“那你现在知道了,”温寻故意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惊喜么?”
“……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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