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二天, 贺静川带着艾尔,在全家人陪同下前往医院做了一次系统检查。
结果令人安心。
贺静川回国二十多年,收治过全国各地的疑难杂症, 早就不是当年只给王室看诊的局面,临床经验天差地别,对付这种病症完全驾轻就熟。
确实应了他说的, 要没有他,艾尔只能带着这病走完余生。
正式手术之前, 病人要做一系列术前检查,先把身体状态调理好。让阿拉斯泰尔直接留在国内是最省事的安排, 贺静川作为主刀医生,会亲自跟踪他的身体情况。
两位父亲都在中国, 且又牵涉到身体调养, 霍桑与时元商量后, 决定暂时不急着回英国,留下来陪爸爸们度过这段特殊时期,待一个月后时元毕业再离开。
好在胡说八还守在英国那边,毕业流程里需要代办的事宜,交给他处理就行。
霍桑就更无所谓了, 反正已经打定主意要定居中国,正好提前适应一下, 顺便做些准备。
这段时间, 贺静川要为艾尔制定详细的手术计划, 时元要远程处理毕业前的各种琐碎,一家五口里最得闲的, 就数霍桑和菜头。
于是做饭、带崽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到了霍桑肩上。
但他甘之如饴。
双亲健在, 老婆能干,儿子可爱……完美人生,大概也不过如此。
他已着手打算在贺静川所在的这片豪宅区置一套房产,以后他和时元住一套,贺静川和老公爵住一套,互相走动方便。
至于说别墅条件不如英国庄园……那倒无所谓。漏电漏水、连空调都不让装的百年老宅,哪里比得上位于城市中心、设施一流、崭新锃亮的中国豪宅。非要选,他肯定毫不犹豫选后者。
况且瞧老公爵那副天天黏着贺静川、眼神里舍不得挪开的样子,多半早就没了回去的心思。老婆儿子儿媳孙子全在中国,他哪肯一个人回去。
霍桑细细一算,自己其实并不算清闲。
除了做饭、带崽、买房之外,他之前去景区许愿时曾承诺为佛祖重塑金身,现在心愿实现,是时候准备好这笔善款,等定居手续一办妥,他就立马着手安排捐款事宜。
胡说八听闻他要定居中国的打算,当场兴奋得恨不得原地蹦出个瞬移法术直接从伦敦飞过来。
他早就惦记着来中国了,当初留在英国,说白了就是霍桑给的太多,舍不得走。
现在这不是两全其美吗,既能跟着霍桑做事,又能了了这个心愿。何况霍桑并不需要他全年驻扎,他大部分产业仍在英国,一年至少要胡说八在伦敦留守半年,霍桑自己也会偶尔飞回去一趟。
这段时间,霍桑也没忘给自己谋点福利,每天打着照顾老婆的旗号,把时元揽在怀里心安理得地爽吃小草莓。
贺静川很体贴,他和艾尔两个人现在没法过二人世界,于是主动把菜头带去自己房间睡,时元这边夜里完全没人打扰。
霍桑总算明白,什么叫世上只有妈妈好。
就是苦了时元。
时元一到晚上就咬着被角,满腔悲愤地压低声音:“你这个变态!”
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就已经招架不住了,万一真开了荤,他能撑得住吗?
霍桑早摸透了他嘴硬心软的脾气,不紧不慢地将人翻过来,低头覆上去亲:“你受得了的,身体的承受能力远比你想象中好。”
“闭嘴,谁要你上生理课,唔——”
话被堵了回去,时元的反抗就此告终。
他像一团被反复揉捏的面,被霍桑翻来覆去亲得浑身酥软,脑海里的念头一片零碎,七零八落,什么都想不清楚,只觉得霍桑的手越收越紧。
时元不知不觉地顺着他,微微送腰。
霍桑眼神蓦地沉下去,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克制:“宝贝儿,你再这样我要忍不住了。”
时元迷糊地劝了一句:“那你不忍呗。”
他总觉得霍桑现在就是一个被死死按住的水龙头,前面压得越狠,后面一旦开闸就越吓人。
干脆伸头一刀,也能早死早超生。
霍桑偏不让他如意:“不,我等你毕业。”
时元:“……”
所以毕业那天,到底是什么宜上床的黄道吉日吗!
霍桑与时元将要结婚、定居中国的消息,很快在英国王室与贵族圈子里悄然传开了。
最兴奋的莫过于cp头子德拉,她拉着哥哥亨利,一道给表哥张罗婚礼贺礼。
然而亨利王储与时元一样,眼下忙于毕业前的各种事宜,分身乏术,只好全权委托妹妹德拉公主代劳挑选。
这就很坏了。
德拉浸淫男同文学多年,见多识广,眼光独到。她以自己的名义,给嫂嫂精心挑选了各种那啥女装,又以亨利王储的名义,为表哥殷勤准备了各种那啥束缚带。
胡说八对此进行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肯定:“公主果然想得周到,我们公爵大人性格稳重,平时绝对不会准备这些,我想他会感谢公主的。”
实则他们那个稳重的霍桑公爵,这几天已经在橙色购物软件上陆陆续续收了好几批快递。
在中国才待了半个月,他就爱上了这里的网购环境,什么都有卖,发货还快,回英国之前务必应买尽买,等时元毕业那天,一架专机直接带过去。
现在就是万事俱备,只欠毕业。
时元隐隐察觉,霍桑最近有点不安分。
每回霍桑去取快递,他都疑神疑鬼地凑上去瞄两眼,但霍桑过于严防死守,什么都没让他看着,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愈发胡思乱想。
人心黄黄的。
半个月后。
时元正式毕业。老公爵的身体在贺静川的悉心调养下越来越好,贺静川特意将手术时间向后顺延了半个月,让全家人一同飞去英国,亲眼见证时元毕业。
霍桑也趁这个时机,正式向家族通报,公布了卡文迪许公爵继任者的人选。
消息来得很突然,不仅打了卡文迪许家族一个措手不及,也让还被蒙在鼓里的部分王室成员彻底懵逼。
这天,亨利王储刚从毕业典礼上下来,正接受记者和民众的采访,德拉公主陪在旁边,兄妹俩就这样被迫一起直面表哥八卦。
霍桑自毕业以来,以公爵身份频繁曝光于公众视野,他年纪轻轻便拥有最为雄厚的财富,背景深厚,实力强劲,相貌更是无可挑剔,公众对他的好奇心和话题度一直居高不下。
这回忽然冒出子嗣的消息,劲爆程度可想而知,有好事记者当场就直接对着亨利王子与德拉公主发问。
记者:“霍桑公爵有私生子的事被爆出来了,两位都与公爵熟识,对于这事两位怎么看?”
亨利王子猝不及防被表哥的风流韵事贴脸,下意识反问:“谁?”
记者:“您的表哥,霍桑公爵。”
亨利王子英挺的眉毛微微蹙起,意识到这事没那么简单,他再次向记者确认:“他怎么了?”
记者:“有私生子了。”
亨利王子原地静止三秒。
记者:“您不知道这事吗?”
亨利王子飞速运转着大脑,多年执行公务所磨砺出的社交公关本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他不动声色地开口:“刚才毕业典礼场馆里没有信号,我确实不知道。”
霍桑之前的确是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过一个小崽子的照片,但几位共同好友去看过,才知道是个乌龙,不是他亲生的。
这回又从哪儿冒出来的孩子?
德拉这边已经在心里掀翻了天。
怎么回事!她才刚拥有了天选嫂嫂,这个天杀的渣男表哥,怎么就在外面搞出孩子来了!?
亨利王子像是要用行动证明自己并非信口开河,侧过头来看向身旁的双胞胎妹妹:“这事你知道吗?”
德拉一脸茫然:“哥,我刚也在场馆里没信号,我不知道。”
亨利王子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记者。
记者:“……”
好了!知道你们都不知道了。
采访一结束,德拉二话不说,直接发起夺命连环call轰炸霍桑。亨利王子本来要去拍毕业照,见状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往这边靠。
可见王室一家,管你国王王子还是公主,全部天生自带八卦基因!
然而这场八卦的主人公,此刻正端坐在康桥毕业典礼的场馆里,手机没有信号。
霍桑抱着菜头,两个爸爸坐在他旁边,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等着见证时元毕业。
贺静川眼眶微微泛热,偏头悄悄用指节擦了擦眼角。
阿拉斯泰尔看见了,不动声色地取出手帕,轻轻替他按了按。
霍桑低头拍了拍菜头的肩膀:“去抱一下爷爷。”
菜头听话地从他怀里滑下来,扑进贺静川臂弯,奶声奶气地拍着他:“爷爷不哭,宝宝抱。”
“菜头乖。”贺静川吸了口气,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爷爷没事。”
他只是想起了曾经那个不哭不闹的小豆丁,如今也已经长这么大了,站在人群里,耀眼又明朗。
他把时元当作儿子养大,时元又将他的爱人、他的孩子一并带回了他身边,还让他升级做了爷爷,有了菜头这个聪明可爱的小家伙。
这何尝不是命运的馈赠。
毕业典礼结束,时元换下学袍,逆着涌动的人流一路往回跑,直到看见人群里那个高出一截的身影,他眼睛一亮,脚步愈发急促。
霍桑侧目间已看见他,立马伸手:“小心。”
时元径直扑进霍桑怀里,仰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给我的毕业礼物呢,在哪?”
霍桑余光掠过身旁两位爸爸,轻咳一声,俯身凑近时元,跟他讲悄悄话:“现在不方便,私下再说。”
时元一怔,瞬间察觉出什么,脸颊悄悄烧了起来。
不太对劲。
什么东西啊,还不敢当面说。
阿拉斯泰尔的手术还在计划中,霍桑当即安排好回国的专机,又特意带上老管家与王室保姆,将两位爸爸连同菜头一道送返海市。
时元不解:“为什么不一起回?”
霍桑揽过他的手,十指交扣:“还记得我当初没能送成你的那艘游艇吗?”
时元一愣:“它还在呢?”
“一直停在波托菲诺,就等你回来。”霍桑将他顺势揽进臂弯,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发顶,“你送我的木雕,我放在了游艇上,每天都有人打理,现在是时候让你验收成果了。”
他抬起下颌,直视着时元的眼睛,唇边漫出一丝笑:“所以我正式邀请你,跟我一起出海三天,可以吗,老婆?”
时元几乎是立刻就听懂了。
出海三天,那不就是完全没人打扰的三天?
豪华私人游艇约等于一栋漂浮在海面上的现代别墅,按摩池、能看星空的露天卧室、带落地窗的大客厅、对着海面的全景卫浴……什么都有。
再结合霍桑这段日子在橙色软件上收下的那批快递,他能想象出霍桑准备了什么花样。
可他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霍桑弯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凑在他耳畔低声笑道:“现在后悔晚了,宝贝儿。你老公忍成圣人了,今晚就想破戒。”
时元后背一紧,心跳漏了半拍。
他现在能不能打申请,把两位爸爸从专机上召回来,替他镇个邪?
万米高空之上,舷窗外云层绵延。
贺静川睁开眼,望着那片云出了会儿神。
阿拉斯泰尔侧头:“在看什么?”
贺静川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咱们儿子,帆船驾得怎么样?”
话题跳得太突然,阿拉斯泰尔没反应过来,但说起帆船,他的眼神里几乎是立刻亮起了骄傲的光:“你儿子年年参加帆船比赛,年年都是第一。”
“噢。”
“怎么了?”
贺静川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时元怀孕时的事。
那时他很喜欢去山间的溪边坐着,岸上的石头生满了青苔,湿滑难行,贺静川总是不放心,悄悄跟在他身后,不敢靠近,只远远地守着。
时元抱一只圆滚滚的大西瓜,踩着湿石头慢慢挪到岸边,坐下来,就那样发呆。
有时候他会随手折一片细长的叶子,再捡根小树枝,折成帆船的样子。白皙的手指半浸在夏天凉凉的溪水里,把一只只小帆船轻轻推出去,看着它们一路乘风破浪,玩得不亦乐乎。
后来那条溪里留下了好多好多树叶帆船。
明媚的阳光涌到时元头顶,落在他隆起的肚皮上,半山的树枝在风里摇,蝉鸣声又响又密,好像整片山都在陪着他,俯视着他,聆听着他。
那天,时元用手掌轻轻抚着肚子,将一只树叶帆船迎着稀薄而明亮的夏日阳光高高举起,晃来、晃去,白皙的脚趾踩进溪水里,扑腾了两下,便弯起眼睛来,低头轻轻笑道:“宝宝,这就是你另一个爸爸。”
“他最会驾帆船啦。”
【正文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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