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林柏是个好人!
“记得以后不要一个人走这种地方,时间不紧急的话走客梯更好。”
没有碰过伸来的手,林柏只略微一颔首,也没说其他话,只道:“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耽误了点时间,他还要把推车上的一堆东西带回店里,没有时间在这多聊。
人就这么走了,防火门打开又关上,留下宋燃和万雨桐大眼瞪小眼。
三木白走了自己就没继续留在这的必要,宋燃也准备往外回去了,说:“其他人基本都结束了,在店对面的扶梯那等你一起去吃饭。”
“哦哦好。”
身体重新恢复正常了,但之前的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万雨桐上前几步,只能问似乎和刚才的人认识的宋燃,说:“他是谁呀,你之前认识的朋友吗?”
宋燃低头掏出手机把今天拍的照片都发给老樊,抽空略微抬起眼皮说:“以后再遇到的时候再说。”
这还有下次再遇到的时候吗。
觉得下次再说这种事太玄学,万雨桐和其他人会合后最终还是觉得连声道歉都没说不太好。
她转回店里去找刚才的人,结果得知对方换班吃午饭去了,刚好错过。
剩下的一整天时间,万雨桐都跟祥林嫂附体了一样讲着事情的全经过,一路上都在痛骂红毛三人组。
周一早上到校后她又给自己同桌以及其他好朋友又讲述了一遍事情经过,给本来就热闹的周一的早上再添上了点声音。
结局算是好的,但唯一遗憾的是她当时脑子宕机,没想起找当时的好心帅哥要个联系方式,只能下次去那个商场的时候再碰碰运气。话语间全是对自己关键时刻不中用的脑子的悔恨。
好学生早早做完作业在聊天,其他人还在狼狈地四处借作业抄。
放假这两天玩得有多爽,张元洲求人给自己作业抄时就有多狼狈。
放假回来的时候做好的作业总是一页难求,全都被偷懒但早起的人早早来到教室抢占了,抄作业都还得排队的。
抱着自己一片空白的几科作业在教室里四处游走,他来得过晚错过了好时机,只能逢人就求作业。
明明是同学的关系,却靠实力把自己活成了孙子。
沿着过道一路求着,张元洲甚至求到了宋燃身上,说:“燃哥数学和物理有写完吗?”
今天上午的课就是数学和物理,这俩最紧急,写好的作业也最稀缺。
话说完后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位是堂堂倒数第一,双科分数更是来到了惊人的个位数,于是在人说话前又抱拳退下了:“抱歉,打扰了。”
比起他的焦急,宋燃倒是反应平平,从凌乱书堆里抽出两张试卷来,说:“写完了。”
完全是神迹!
没想到会从意料之外的人手上得到答案,张元洲一双眼睛都睁开了,火速道谢,跟接过圣旨一样捧着新到手的试卷离开。
他一下就飞出去了,宋燃把原本后面想说的话咽回,只对着人背影还挺有礼貌地回了一声不用谢。
等到张元洲离开,在旁边安静看书的林柏稍稍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同桌,问:“你会做那些题?”
“哪可能,”宋燃抵着凳子往后一仰,摆手说,“我只说做完了,又没保证做对。”
“……”
林柏眼皮一跳,向美滋滋地抄着作业的张元洲投去怜悯的一瞥.
在响铃前极限赶完作业,张元洲上课都有底气了。
上课时老师果然按学号抽人起来回答选择题的答案,底下人一片战战兢兢,他却手拿答案威风八面,被抽点起来时也丝毫不虚。
手里拿着抄满答案的试卷,他发出了自信的声音:“AABCC。”
然后他就看到老师笑着朝他走来并卷起手里的试卷。
然后“啪”的一声,他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能每一个都避开答案也是有一番功夫,但你最好先废了这功夫。”
这答案没有任何参考价值,老师又重新抽了一次。
这份答案大概是有什么诅咒在身上,谁拿手上谁被抽,下一个幸运儿成了宋燃。
听到自己名字时,目前真实水平还处在初中的大少爷转头看向自己同桌。
林柏叹了口气,将放旁边的试卷从书堆后递过,顺手改了两个选项。
迎着老师和其他人的视线,宋燃拿着新到手的试卷站起,如实地念道:“BCAAB。”
他的个位数的分数实在让人印象深刻,老师已经认识这个新转来的转学生,听后一点头,说:“还是不错,只错了两个,你要认真学的话果然也能学好。好了我们来讲一下这个第6题……”
开始讲题了,看上去没有继续再抽的意思,教室里的其他人呼出口气,终于安心下来。
“……”
每个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在一片劫后余生的庆幸中,只有张元洲大大睁着一双眼,看着窗边的人施施然地坐下。
课间休息,张元洲毫不意外地来宋燃身边哭坟了。
“呜呜呜为什么你不提前告诉我答案是错的!”
“答案是错的其实也还好,但是怎么你念的答案是正确的呜呜呜!”
他哭得吱哇乱叫,宋燃揉揉耳朵,说:“我想给你说的,但你跑太快了。”
至于后面一个问题,只能说他没有一个靠谱的同桌,这个完全是硬件问题。
不接受这个回答,张元洲继续搁这哭坟。声音倒挺大,只是不见掉一滴鳄鱼眼泪。
不巧的是刚好他面前也是一个心硬如铁的资本家,鳄鱼中的鳄鱼。宋燃抽空在研究高一的文言文,期间听到哭声渐小时转头看了他一眼,说:“哭够了吗?”
好没有心的一个人。
张元洲一下就收了声,收放自如。
只隔着一个书墙,他们在这边上演连哭带闹的苦情剧,旁边的林柏只低头安静地做题。
下课的教室总是这么热闹,但都和他不相关,他也没有想要参与,按照惯例,等到上课时这些声音就会自动消失。
但今天有些反常。
动笔时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以为是谁又在讨论他,他只当做没听到。
结果之后又听到了声,并且声音隐约加大,像是憋着嗓子叫出来的。
这次林柏转头了,对上绕到座位后面的张元洲的视线。
“……”
满打满算还是第一次跟这位转班生搭话,虽然是自己主动叫的人名字,在林柏转回头时,张元洲小心脏还是不可阻止地一抖,嗓子都不自觉夹了起来。
和人搭话都没有特别的理由,他只是刚好想起来宋燃前两天在游戏城的时候和他说过的话,脑子一拍就直接叫了声人的名字。
这下好了,对方真转头了。没了退缩的机会,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好突兀且不自然的搭话,林柏没看出来他想做什么,只略微抬起眼:“嗯?”
宋燃坐在旁边,视线从手里的书移开,转头看向两人。
张元洲就当他这是默认同意了,调整了下自己刚才夹着的嗓子,说:“你知道企鹅的肚子为什么是白色的吗?”
好突兀的搭话,好离奇的问题。
连张元洲自己都觉得刻意,十分担心对方认为他这是特意戏耍来的,顺手就给自己一拳,稍好一点的结果就是被无视,只有一点心理上的折磨。
结果都没有,面前的人没有动手的意思,也没将头转回去,就这么停在原地。
——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
之前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是和林柏对视上了就容易挨打,所以张元洲平时和其他同学一样,都没怎么正视过对方的脸。
张元洲这次敢看了,虽然还是不太敢对上眼,视线尽量只停留在鼻梁以下的下半张脸,看两眼就移开视线,然后隔会儿又看两眼。
外面树影在光下不断摇来摇去,在短暂的思考时间之后,他自己给自己配了个揭晓答案的音效,说:“因为企鹅的手太短,洗澡只能够到肚子!”
……
好冷的冷笑话,教室里的体感温度像是都无痛降了几度。
答案揭晓,虽然短暂,但张元洲按照宋燃之前所说的一直注意着林柏的表情,成功看到一直没有丝毫表情的人嘴角一抽。
很浅的弧度,但他确实看到了。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完全说不出话来,林柏又沉默地把头转了回去。
一个笑话讲出来时没人笑就是一个失败的笑话,但能让人无语到说不出话来就是一个超级成功的冷笑话。
把一个情绪内敛到几乎没有波动的人整无语,莫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张元洲瞬间就懂了宋燃之前让他问林柏个问题的用意。
确实很有意思,从各方面来说都是。
宋燃在听到笑话时没笑,看到林柏果断转过头的动作后笑了,笑完了后还要特意凑过头去问:“怎么了,对答案不满意吗?”
林柏言简意赅,让他住嘴。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就不是我行我素的大少爷了,宋燃选择性耳背,更往前凑了些,几乎头抵头,继续说:“这样能够拓展新知识不挺好,你还要再听听其他问题吗?”
张元洲当即在旁边紧跟着话道:“我还有其他可多笑……问题!”
林柏终于舍得转头看向他俩了。
完了,好像玩过头了。
这下好像真要挨打或者挨骂了,张元洲头皮一紧,身体实诚地稍稍后倾。
在紧紧黏在身上的两道视线的注视下,林柏动了,低头一手放进口袋。
然后掏出两颗糖来。
往宋燃桌上扔了一颗,林柏也给了张元洲一颗。
“?”
突然得了一颗糖,张元洲伸出双手接住了,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先看到宋燃变了脸色。
这个平时顶着张冷脸的酷哥一脸不可置信,先瞪了眼他,之后控诉林柏道:“这个之前明明只给我一个人!”
面对他的控诉林柏表情都没变,只低头从口袋里再拿出颗糖来递过。
自己两颗,张元洲就一个,宋燃舒服了,瞬间停止狗叫。
这糖好像还真是给他们吃的。
没有驳了人的面子,张元洲迟疑着吃下了。
还挺好吃的居然,是奶糖,奶味还挺浓郁。他刚还以为他们把人整烦了,对方特意给个口味诡异的糖来警示他们来着,完全是过虑了。
就是有些黏牙,嚼的时候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林柏是个好人,张元洲迅速做下了如此的判断。
不仅是个好人,还是个脾气好到爆的好人,完全不是传闻里的暴力不良。宋燃刚那么烦人都没被打,对方反而还好心地送了他俩糖,怎么看都是超级无敌大好人。
之前居然就因为传言就不跟人来往,完全是不应该。
“张元洲先别玩了,老王让你去趟办公室。”
张元洲这边正忏悔着,万雨桐的声音从后边传过来,路过的时候说:“好像是找你说秋游的事,班长已经去了,你最好快点去。”
两个人熟,万雨桐说话没那么客气,带完话就走了,临走时瞥了眼张元洲边上的两个人,看到三人之前似乎是在一起聊天时稍显意外地一抬眉,之后收回视线离开。
张元洲麻溜地滚去办公室了,宋燃一转头,看到旁边的人刚从万雨桐身上收回视线,脸上带上淡淡的惊讶。
这个人他周六见过,在商场里。
“……”在沉默间莫名理解到他的想法,宋燃眼尾一抖,“你该不会现在才发现她是同班同学吧。”
两个同班同学周末碰面,双方都没认出对方是同学。听上去很有意思了。
这么久了居然连同学的脸都没能记住,宋燃再次震惊于这个人的社交水平以及记人能力,说:“到底你是转校来的还是我是?”
林柏确实记不住班上同学的脸,无论是之前的班还是这个班。
之前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其余时间基本都在低头干自己的事,他很少注意其他人,只记得班长以及体育委员的脸,因为集会时需要靠这两人认班上所在的位置。他如实地陈述道:“班上除了班长和张……嗯体育委员,我只记得你的脸。”
第25章 万胜江家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我只记得你的脸。
“……”
宋燃不说话了,把第二颗糖扔进嘴里,用手背碰了下发烫的脸侧,最终蹦出来一句:“……也行。”
整个课间时间都贡献给了老王,班长和张元洲从办公室回来后带回了周五秋游的消息。
每回周一都会飘荡在教室里的死气消失了,热烈的欢呼声响起,教室的学生由衷地簇拥着带来好消息的两位使者。
秋游一年就一次,等明年到高三后就再也没有这玩意,一群人十分珍惜且过于激动,叫得像满山的猴。
这次出去五人一组,学生可以先提前讨论分组,完事后中午的时候写在黑板上进行公示。
分组对学生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教室里很快就聚集起了一堆堆的人,相互邀请着结伴,上课的时候都还有细细小小的交谈声。
唯独只有教室靠窗的角落一直保持着安静。这种事情向来和自己无关,也不会有人来找自己,林柏头也不抬,只慢慢翻着书。
之前经历过,他已经很熟悉分组这个流程。班上人数是五的整数倍,最后必定有一组差一个人,通常他会被拉进这个组填数,不论组内的其他人是否乐意。虽然这样有些对不住组内的其他人。
比起这样扰乱别人兴致,他更希望自己一个人呆着,只是班主任一直热衷于让他参与集体活动,基本很难请假。
昨天晚上下班后不小心多熬了会儿夜,林柏吃完饭回到教室后就趴下睡了,在热闹的嘈杂声响中意识模糊。
分组大概在他睡醒的时候就会结束,班长或者体委会来叫醒他,告诉他哪个组缺人,问他愿不愿意并到那个组去,他那时只需要点个头就好。
——没人叫醒他,也没人来说话。
林柏再睡醒的时候午休已经接近结束,黑板上的分组安排已经擦去,他的桌上多出一张刚打印好的分组安排表。
刚睡醒视线还不太清晰,他扶了下眼镜,视线刚转清晰时就看到自己名字赫然在第一列的中心。
“……”
觉得自己眼睛似乎出了问题,他支着桌面揉了把头发,闭眼再睁开,又低头重新看去。
【林柏】两个字还是在上面,这次他额外看清了排在自己旁边的其他名字。
注意到他醒了,宋燃胳膊肘连带着整个上半身从旁边歪过来,解释说:“你刚睡着了,所以我们先帮你报上去了。”
说完后他又帮着解说了下这组的构成。
张元洲想跟他们一组,另外他和班长一起负责这次秋游,在一组比较好商量事,所以将班长也拉了过来。组里只有班长一个女生不方便,于是又另外拉了万雨桐,五个人一个小组刚刚好。
好自然的就组好了队,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柏觉得是自己没睡醒,揉了把凌乱的碎发,试图趴下去重新再睡.
秋游出发当天的天气不错,一整排的大巴停在校门附近,看上去十分之气派。
这次秋游涉及到在山上住宿,不少学生都大包小包的,整得像迁徙一样,拎着东西艰难地上车。
三班在最前面的几辆大巴里,林柏精简出行,和平时一样只有个背包,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抬起眼平静地看着张元洲和宋燃搁旁边规划着放行李的位置。
张元洲吃的玩的带了不少,东西多到手指都勒得发紫,宋燃倒是少,只拉了个行李箱。
只是是bigsize版。
宋燃着实没想到还有这么拥挤的交通工具。
几个座位直接连成一排不说,似乎连脚都得不到伸展,收纳的空间也小得可怜。
规划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能完整放下所有东西的方式,张元洲还没出发就已经累个半死,擦了把汗说:“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你是什么大少爷吗。”
宋燃坐下喝了口水,只说:“你不懂。”
这位置果然伸不开腿,大少爷嫌弃地皱眉,最终只能保持着屈腿的的动作,勉强在座位上坐下。
坐这种挤得要死的车去没听说过的山,再挤个几人间的酒店,第二天天不亮又爬起来活动,他果然还是不能理解这些高中生在高兴个什么劲。
林柏在旁边看着他折腾来折腾去,在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时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看了眼。
在组完队的当天他就被拉进个群聊,班长周菁在群里发消息,说她们也已经上车了。
一个大巴装不下整个班的人,包括周菁和万雨桐在内的部分人被分去了后面的一个大巴。等会儿会有体委回复,林柏没准备回消息,结果旁边的宋燃探过头,手一伸就帮他点了个ok的小表情发送出。
迎着三木白投来的视线,宋燃一颔首,说:“多跟同学交流一下对身体好。”
暂且不论这个没有丝毫科学理论支撑的暴论是从哪得来的,林柏问起其他:“你昨天的题做了吗?”
这么快就被反将一军,宋大少爷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移开视线说:“在这种时候说这事就是你的不对了。”
巴士启动,边上的张元洲探过头来,拿出自己精心制作的冷笑话合集,咧着嘴问:“所以有人要进行智慧问答吗?”
林柏:“……”
林柏眼尾一抖.
大巴驶上盘山公路,最终在山脚的酒店前停下。
林柏背着背包下车,在踏上坚实的土地时抬头看了眼顶上刺眼的阳光,有种恍如隔世再世为人的虚幻感。
张元洲为这次秋游真的准备了很多,不仅是零食和玩的东西,还包括了可以讲一百年不带重样的冷笑话。
耳朵里似乎还盘旋着车上的声音,迎面凉风一吹,他终于有了种活过来的感觉。
“好大的酒店,学校这次这么大手笔。”
耳朵里盘旋的声音的主人自然地跟着在旁边站定,眯着眼睛看向近处的大酒店,说:“虽然我们还是挤三人间就是了。”
女生比他们稍好点,因为人数少,可以睡上双人间。
他们的房间在三楼,刷卡进房间后入眼就是落地窗外的山景和斜照进房间的阳光。
虽然是三人间,但看着还挺好的样子,张元洲怪叫着往床上一扑,整个人陷进松软被子里。
车程几小时,现在距离中午吃饭还有半小时的时间,他们这段时间内可以随意活动,在床上滚来滚去也没人管。
身上穿着外衣不上.床,林柏将背包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拿过手机推开窗户往阳台走去。
这里已经离远了市区,从阳台往外看只能看到满目的山,连片的树林从绿色逐渐染成枫红。
山风不断迎面吹,吹得额前碎发都扬起,他拿起手机对着远处的山拍了张,然后低头编辑发送。
“发给樊哥的?”
背后传来声音,林柏转头看了眼,之后点头说:“还有玲姐。”
宋燃跟着靠在栏杆上,瞥了眼他认真打字的手,说:“你都没主动给我发过消息。”
林柏继续打字:“哦。”
被忽略了。
大少爷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当即想要说什么,结果转头看到人还在认真打字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行。至少是在专心跟老樊他们发消息,不是给其他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他们在阳台这晒太阳晒得挺舒服的样子,瘫床上的张元洲也推门出来了,沐浴着阳光眺望远方。
这里风景确实好,是个秋游的好地方,对面那座山应该就是他们之后要爬的山。
环视一周,山风吹得身上有些冷,张元洲原本想进去换身衣服先,结果视线停在什么地方,多看了几眼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指着半山腰的方向说:“那边好大一栋房子,也是酒店吗,还是什么景点?”
远处半山腰在一片红绿间多出一栋建筑,类似于西方中世纪时的建筑,砖红的屋顶掩在红枫树林里,像融为一体。
但他和其他人来的时候搜了下,附近应该没有其他酒店或者景点建筑,唯一能欣赏的只有自然风景。
思维逐渐发散,对网络霸总文学略有涉猎的张元洲摩挲了下下巴,说:“总不能是私人的。”
这么大个地方,如果是私人的也太过有钱了些。
对这些并不在意,宋燃只掏出手机对着旁边的人进行静音几连拍。
虽然自己抛出的话题无人在意,但好奇心最终占据上风,主要刚好没事可做,张元洲拿出手机拍照识图,试图寻找一点消息。
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每年秋季都有人来这里秋游,跟他一样好奇心旺盛的不在少数,每年都会冒出几个帖子问房子的事,并且有人行动力比他更强,还真查出来了好像。
“哦哦有人说是万胜生物的老板的,好像是修来等秋天有空的时候过来玩会儿的。”
如果说是万胜老板的那就不奇怪了,张元洲还记得自己从小到大打的大部分疫苗都是这公司的,包括各种常见药也是。只是这并不妨碍他咂舌,发出普通百姓的声音:“真有钱啊这些人。”
不知道他挨的那些针有没有转化成其中的一块砖。
拍照的动作停下,宋燃终于转过头来:“什么?”
“我看别人说这半山上是个庄园来的,万胜生物的老板的,”张元洲说完后又补上一句无关紧要的信息说,“有人说是老板姓江来着。”
姓什么其实实在无所谓,反正又不会有什么接触,就算是姓王姓李都行。
万胜江家。
眼尾下垂,嘴角转为向下,宋燃嘴皮一碰吐出句:“晦气。”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吐字无比清晰,张元洲和刚发完消息的林柏转头看来:“?”
收起手机,林柏问道:“你认识?”
轻咬了下后槽牙,宋燃冷哼一声道:“不认识。”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道:“你也不认识,以后也不会认识。”
第26章 婚戒
他这看着实在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
站在阳台上脑子运转,张元洲思考片刻,之后恍然大悟地一点头,说:“你是不是买到过万胜的假药?”
坊间传闻有人买到过万胜的假药,说是根本没有说好的药效,事关民生福祉,如果面前这位是受害者现身说法,他完全能够理解刚为什么觉得晦气。
带入一下,要是他忍痛花钱挨了针,事后告诉说针液没有效果,他也会是这个反应。
没直接回他的话,宋燃只看着远处宅子轻嗤了声,说:“最好别让我发现卖假药。”
看来真是受害者了,坊间传闻居然是真的。张元洲投以怜悯的视线。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但顺畅地聊了下去,林柏看了他俩一眼,之后收回视线。
今天的安排是午饭后收拾收拾去爬山,班主任老王在午饭时说了行程安排。
简要地说就是到了山顶的露营地之后每个小组自己动手做晚饭,食材和调料由年级统一提供。说是为了锻炼学生的动手能力来着。
午饭一个小组五个人一起吃,终于和他们会合的周菁在底下发出失去力气的声音,小声说:“意思是我们爬了半天山还得自己做饭吃吗,这是什么耐力锻炼大赛吗。”
听上去就好命苦的样子。
张元洲反倒很兴奋,说:“这不是挺好,亲近大自然。”
万雨桐戳了块黄瓜放进嘴里,斜过眼道:“你就适合去当山里荡藤蔓的猴,那样最大自然。”
她性格和温柔的外表完全相反,舔一下嘴皮能把自己毒死。
再一次被拐着弯地嘲讽,张元洲等着其他人帮自己说话,结果等半天没有等到一个人吱声,不可置信地转过头说:“都没人帮我说话的吗?”
他不转头还好,一转头就看见旁边一直在安静无声地吃饭的林柏嘴角稍稍扬起的一点弧度。
不仅被嘲讽,现在还被嘲笑了。张元洲严正指出道:“你刚在笑吧?”
林柏抵住嘴角面不改色:“没有。”
“……?”
这是他吃饭以来第一次出声说话,周菁惊讶于他居然是会说话的,旁边的万雨桐转过视线,瞳孔稍稍扩张.
中午吃完饭后学生就开始陆陆续续上山了。
今天的太阳很明亮,照在枫树林里是挺好看的,只是照在皮肤上多少有点让人不适。
晒得跟重返夏天了一样,林间路上难免偶尔有蚊虫,中午还在直呼接近大自然的张元洲三分之一的路程都还没走到,已经在开始思念人类社会里的钢筋混凝土以及智能制冷装置。
以及其他人终于知道宋燃那行李箱里到底装了堆什么东西。
他背后的背包跟哆啦B梦的口袋一样什么都有,有毛巾可以擦汗,还有喷雾可以驱赶蚊虫,以及还有小风扇吹风。
虽然这些张元洲都没有享受到,顶多喷了两下驱蚊喷雾。
几个人里唯一没有出汗的只有林柏,他是不怎么出汗的体质,以及手里还拿着宋燃塞过来的小风扇。
小凉风吹得碎发扬起,发丝边缘被光影映出浅金的光,他抬头看向头顶上的枫叶,晃动的光影落地浅灰眼底。
宋燃在旁边走着,看着他已经盖过耳朵边缘的碎发,说:“这样不太舒服吧,以后找个时间一起去剪一下头发吧。”
他说:“我……”
“不用,”林柏说,“这个影响到生活的时候我可以自己剪。”
转过头时能够看到这位同桌额角冒出的汗,他把小风扇递回到人手里,顺带帮忙调整角度对准了冒汗的额头,之后略微加快脚步,向前离开。
“呼呼——”
被留在原地,宋燃只能看着手上的风扇一直转。
他知道三木白这样的原因,他刚也想说其实可以完全不用在意这些。
关掉小风扇的电源,他额角被吹起的头发垂下,又被穿过林间的风吹起。在树叶摩挲的声音中,宋燃低头看着手里还带着点温度的小风扇,叹了口气,声音被风声遮盖:“有我在还担心什么。”.
登上山顶的露营地的时候天空还亮着,这里有一片专门用来野外烹饪的地方,踏上山顶的阶梯时就能看到。
他们分配到了一个烹饪的灶台以及室外的一个方木桌。张元洲和周菁作为班委去给班上其他人分配食材,末了结束后再给自己的组留了一份。
在其他人已经开始准备晚饭时终于拿着食材凯旋,忙碌了半天的周师傅把食材放桌上,擦了把额头的汗说:“总算可以开始做饭了。”
其他人很快道了声辛苦。
在家里勉强做过吃不死人的菜,周菁接着问:“你们有谁会做饭吗?”
这次无人回答她。
宋燃就长着张不会进厨房的脸,事实也是如此,家里向来都是中西餐厨师换着来,不会得理所当然。
万雨桐唯一会做的东西只有泡面,张元洲抬起手表示如果做饭是把所有东西都扔进锅里放一段时间再捞出的话,他应该会做饭。
简要来说就是没一个人会。
五个人里没一个靠谱的,周菁:“……”
周菁转身就向班主任老王走去,边走边说:“老师我要换组!”
张元洲和万雨桐火速起身把她拉住,嘴里不断央求着,一定要留下这个组里唯一可以把食物做熟的人。
三个人上演着一出撕心裂肺的离别大戏,最终是一直没出声的林柏支着桌面站起,挽起衣袖道:“我来吧。”
每次看这人挽衣袖都是在不那么平和的场面,紧挨着坐在边上的宋燃看到他动作时心头不自觉一跳。
好在这次卷起衣袖并不是为了揍人,对方只是为了方便备菜,他完全安全,没有挨打的风险。
话一出,震惊的变成了边上上演离别大戏的三个人。
最不可能的人居然是最先站出来的,张元洲和周菁还没回过味来,万雨桐一只手攥了下校服衣摆,率先抬起手说:“那我尽量帮一下忙!”
短短时间内,组内的配置迅速转换成了一个厨师长和他四个得力的下属。
四个得力的下属很快被踢走了一个,张元洲因为把大葱择得只剩下半截白色的身体的优秀成绩而被调离岛台,被踹去看火。
山上没有通天然气,用的是柴火,火燃起的时候需要时刻有人看着。他的工作就是看着别让火熄,时不时往里扔根树杈,十分没有参与感。
他被踹去看火是活该,走了刚好让出空间,让岛台边上不至于太拥挤。宋燃瞥了眼失败者蹲在火堆前的身影,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低头继续削土豆,顺带侧头看了眼站在身边切菜的人。
他知道三木白会做饭,也见过几次对方做饭的样子,但没看过穿着校服这样做饭的模样,有些新鲜。
“……”
他在看旁边的人,旁边的人在看他手上的土豆。削下的土豆皮已经脱离了皮的范畴,用土豆块形容更加合适,削完的土豆十分袖珍的一个,与旁边废弃的土豆块体积相等,隐隐还要小一些。
林柏少见地叫了声宋燃的名字:“宋燃。”
他没怎么这样叫过自己,宋燃当即精神一振,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期待:“怎么?”
林柏稳声道:“你也去看火。”
宋燃:“……”
蹲在火堆前的人+1。
两个手长腿长的大高个拿着根小树杈蹲在火堆前晃悠着,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了无生趣。
秋游真没意思。
接连两个人被淘汰,万雨桐和周菁凭着些微的常识苟活,呼出口气。
洗着手里的菜,万雨桐稍稍抬眼看向边上安静切菜的人。
林柏话一直很少,从转来这个班时就是这样,在这之前她一没和人说过话,也没多看过人几眼,留在印象里的只有一个不好惹的混混形象。
她第一次看人拿起刀,但是是很平和的场景,只是用来切菜,并且动作意外的熟练。
给自己打气两次,万雨桐终于抬头问了句:“你是经常做饭吗?”
慢两秒地意识到这似乎是在和自己说话,林柏这次终于简短回复:“算是。”
稍显冷淡的声音,但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只是天生的性格如此。
万雨桐完全接受了这种态度,闻言笑着一点头,说原来是这样。
原来和这个人聊天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甚至还算轻松。虽然有些冷,这个人意外的挺好相处,还没有同龄男生身上那股子鼓噪的劲。
油热好,备好的菜下锅,香味和冒气的烟雾一起发散开。
完全是大厨来的。蹲在火堆边上的张元洲扇闻着,像要把所有香味都吸进自己一个人的肺里一样深吸一口气,再抬头看向安静地制造美味的人时眼里已然带上敬佩,说:“以后和林柏在一起的人真赚啊。”
白捡一个大厨来的。
宋燃揉了下耳侧,仰起头还挺谦虚地道:“还好,毕竟我也不错。”
张元洲:“?”
这个人在骄傲什么,整得跟大厨在一起了一样。
以后赚的人的以后再说,总之现在是他们赚了。
山上的条件有限,做饭技术也有限,在其他同学努力咽着各种奇怪料理时,他们吃上了热乎且美味的饭菜。
几个人举着手机对俩盘子里的菜狂拍,闪光灯的频率跟开枪一样。
收起手机,张元洲试图大鸟依人地靠在大厨林肩头,发出怀春少男的声音:“我要跟你结婚。”
然后在靠上前被另一个人扒拉开,宋燃俯身,大刀金马地在两人中间坐下,说:“不准。”
张元洲:“怎么不准?”
迎着林柏投来的视线,宋燃声音一顿,但还是坚定立场:“说不准就不准。”
开玩笑的事情被他对待得跟认真的一样,其他人都笑。
在玩笑声中,宋燃手习惯性地摩挲了下左手无名指指根。
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平时任何时候只要碰一下这里就能安心不少。
只是这里现在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可以触碰的东西。
第27章 擦肩而过
吃饭最忌讳的就是菜没怎么吃到嘴就到处大张旗鼓地炫耀。
张元洲拍了照片发班群里,本意是想进行一番炫耀,结果吸引来了一群饿鬼。
不大的一个木桌周围出现不属于小组内部人员的筷子,在几人毫无防备时,好几双筷子从空隙处袭来,跟海鸥夺食一样迅速抢走盘里的菜。
在这种集体里,会做饭的终究是少数,少数几个能吃上正常饭菜的小组无一例外,全被饿鬼偷袭了。
“真阴损啊你们这些人!”
没想到还有这一劫,在反应过来后,张元洲和周菁几人迅速把菜盘护住,不让任何人有下手的机会。
先偷袭的人有好吃的饭菜吃,再想试试味道时已经错过了动手的时机,只能在周围游荡着,顺带问大厨是谁。
猜他们就猜不到,张元洲一只手举着盘子,另一只手还要空出来往林柏肩上一搭,说:“是林柏哦。”
好骄傲的语气,好像大厨是他一样。
好意外的一个人,名字出来时周围的人都给愣了下,在确认他不是说假的后将意外的视线转向安静坐在旁边的人。
挽起的衣袖已经放下,传闻里脾气十分不好的人手里刚拿上筷子,只沉默地将视线投向空荡的桌面,对张元洲把手搭自己肩上的事没有任何反应。
能忍受张元洲的没有坏人,更何况还会做饭。安静只一瞬间,有人迅速转为向大厨求情,祈求再多吃两口。
今天晚上没得吃就得一直干耗到明天早上,比起啃外表焦糊内里还脆得让人绝望的土豆,拉下脸求人未尝不可。
这个年纪的破冰就是这么简单。
中间的壁障即使看似厚如坚冰,但其实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支点,撬动后轻易就能打破。
有一个人开头,并且开头后并没有得到冷眼,其他人纷纷跟着上了。
大厨没说话,张元洲几人率先拒绝了这些卖惨博同情的人。
……
没能再多混两口吃的,一群难民不走寻常路,把厨子端走了.
林柏觉得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这种集体活动,比如他就想不到他居然还有做大锅饭的一天。
站在岛台前,他对着一堆处理好的食材保持沉默,迎着一众期待的视线,最终呼出口气,低声问道:“有忌口吗?”
这是成了!巴巴地守在边上的一群人瞬间摇头,动作整齐划一,堪称谄媚。
在大厨的帮助下,一群难民终于吃上了正常的饭菜,不用再去别人那虎口夺食。
林柏脱离难民群回到原本的位置,其他人都还在等着他一起吃饭,周菁看到他回来后这才拿起筷子,顺带抬起头说:“你性格怎么这么好的。”
林柏只略微摇头。
饭后刚好赶上日落的时候,一群高精力的高中生吃了饭后又活蹦乱跳,掏出手机漫山遍野地拍照。
一般不参与这种活动,林柏只站在原地继续休息,看着张元洲他们四处搜寻着适合拍照的地方。
几个人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了,但没有立刻举起手机,而是朝他招手道:“林柏你们快过来这里!”
好自然的态度,似乎已经默认要和他一起拍照。
林柏没有起身,只摆手道:“你们拍就好。”
“去吧,来都来了,留一张照片再走吧。”
他没动,像以往一样独自游离在人群之外。
但这次身边多出了个宋燃。待在旁边旁边的宋燃收起手机站直身体,抬手轻推了下他的后背,笑说:“我这个大师来给你们拍。”
山上的枫叶被傍晚的斜阳映得越发红,宋燃在山顶的风声中亲手将人从身边推向了不远处的人群。
快门声响,橘红的晚霞铺了漫天,四个挤在一起的人影定格。
“你们要拍照吗,我来帮你们拍吧。”
他们拍照时有同学路过,多看了两眼宋大摄影师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相机,说:“就是技术可能不怎么好。”
吃了林大厨的菜,帮忙拍个照完全是顺手的事,同学在宋燃点头后接过相机,接过时顺嘴问了句:“这东西贵吗?”
宋燃说:“不贵。”
不贵就好,摔了还能赔得起。同学举起相机,研究了下快门的位置后比个ok的手势。
这下五个人齐了,宋燃理所当然地占据了林柏身边的位置,在稍微停顿后又转头看了眼身边的人,低头抬起对方的手,一个一个掰着手指手动让人比了个耶。
然后满意收手.
一群学生再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夜间盘山路的灯光亮起,点点光亮沿着蜿蜒山路绵延到远处看不到的山里。
在这种晚上的时候,对面山腰上的山庄看着比白天的时候还要显眼不少,明亮灯光在黑暗山间亮眼无比,一眼扫去就能注意到。
以及酒店原本只停了学校大巴的户外停车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辆车,且都是些五颜六色的跑车,颜色和造型都十分嚣张。
张元洲最先注意到了,撇过头说:“这是什么有钱人来这里玩了吗?”
但学校明明订下了整个酒店,应该不会有校外人士来住才对。
周围其他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去,发出见世面的声音。
林柏没有跟着看,低头在回复老樊和玲姐的消息,回复完后返回主界面,看了眼上面多出的几个好友申请,安静片刻后没有立即处理,暂时先收起手机.
“抱歉啊这边确实是不好意思,只是事情比较突然,您看我给您们这边所有费用打个97折行吗……”
外边刚看完平时少见的车,小组五个人和周围同学刚进酒店的时候就看到酒店经理和年级主任在一侧的柱子后说着话。
光亮的灯光下,经理赔着笑,把头上的汗擦了又擦。看到周围学生多了起来,两人以及之后来到的副主任换个地方商量去了。
前面的其他同学回来得快些,多听了会儿谈话,大概解了事情经过,看到他们过来后主动进行分享。
简单来说就是今天晚上确实有校外人士来了,违背了学校之前和酒店谈好的条件,但酒店这边确实也没办法。
因为来的是酒店老板的儿子以及其朋友,赶不了也不能赶,毕竟对方也是刚从对面的家里被赶来过的。
这里全是山路,现在天色也完全黑下来了,开车出去十分危险,出了事酒店的负责人全都得玩完。
对面的家里。
这方圆几公里除了酒店,唯一一个住房就是对面半山腰那山庄。张元洲听着,想起了今天上午手机里的搜索结果,压低声音惊道:“那不是万胜老板的儿子吗。”
富二代中的富二代,难怪这么有钱。
他好像掌握了什么额外的信息,周围其他人探过头,让他细讲。
讲一半时万雨桐视线往远处大厅角落一瞥,突然出声说:“说的是那些人吗?”.
“话说这样真的没事吗,因为我们被从家里这样赶出来。”
大厅窗边,几张长椅沙发上分散着坐了几个人。长相精致的女生靠在身边的人的肩,稍微抬起视线道:“盛哥是不是回去和你爸道个歉比较好?我们以后再聚也行,要是你爸真把你卡停了那就不好了。”
“你是怕卡停了对你不好。”
耳朵里全是学生发出的嘈杂声响,大厅里就没个安静的地方,江盛心情很糟,说话也懒得在意别人情绪,说话的腔调直白又随意:“只要他造不出私生子一天,闹得再难看都会把我接回去。”
浅金碎发下狭长的眼尾垂下,江盛拿着手机随手转了笔账,再抬起眼时说:“今天晚上玩开心点,明天之后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完全不在意边上女生陡然僵硬的表情,他抽回自己的手,抖了下宽松的上衣,说:“就几个房间,现在还没收拾好吗?”
“我刚问过了,说是影音厅很久没用过了,检查设备需要一段时间。”
坐在对面的人看了眼他不耐的表情,立即起身道:“我再去问问,如果有房间收拾好了就先上去。”
站起身的人离开后很快又回来了,身边跟着客房经理,和他说房间已经准备好,可以先上去。上去时不用和学生挤,走员工专用的电梯就好.
酒店的客梯多,但架不住学生更多,赶上下山回酒店的高峰期,每个电梯门口都排了一溜串的人。
等待的时间枯燥无味,但一旦有了八卦的目标就有趣了起来。小组几个人原本还在悄悄瞅着大厅角落的一群人,顺带还在交谈说万胜老板的基因看上去还挺好。
结果一群人突然就站起过来了,包括万胜老板的长得不错的基因继承者。
几个人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只有宋燃转头直接看了过去,略微侧过身挡住身边的三木白,目光不遮不掩。
站得好好的突然被挡住过半视野,林柏疑惑转头,还没抬起视线,手腕上先多出不轻不重的力道和灼热触感。旁边同桌握着他手腕的手稍稍收紧。
第28章 依赖
穿过嘈杂的学生堆时,走在人群中心的江盛侧头戴上降噪耳机。
侧过头时视线跟着从学生堆里扫过,他看到什么人时动作一顿,略显诧异地掀起眼皮。
近处的高个人影穿着身跟本人完全搭不上边的蓝白校服,也侧过头在看他,眉眼桀骜锋锐。
身边好像还站着个其他什么人,只是在他经过时对方将其往里一带,他只看到了半个后脑勺。
视线对上了瞬,而后双双错开。
上天下地威风八面的宋大少爷装起好学生来了,混在普通学生里面好像真像那么回事。
大概是没撑过家里的压力,夹起尾巴装孙子来了。从人群中穿过,忽略周围朋友不解的眼神,江盛垂下眼皮笑了声:“好笑。”
看着一群花里胡哨的人离开,宋燃还是那两个字。
晦气。
一行几人穿过转角去坐员工电梯了,万雨桐目送着一行人离开,之后掏出手机指着刚刚拍的照片说:“这个女生是我之前刷到过的一个博主,拍照特好看,挺多粉丝来着。”
她说的是江盛身边的女生,真人和线上一样好看,只是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绪看着不是很好的样子。
张元洲和周菁对这个感兴趣,一起探过头来看。
林柏没有凑热闹,而是低头看向还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之后抬起头问:“可以松开了吗?”
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松手,宋燃视线一飘,很快把手松开.
晚上的娱乐活动相对有限,唯一的安排只有睡觉。
张元洲作为体委去查了趟房,确认所有人都在房间后这才回了自己窝。
并带回了一堆零食,稀里哗啦地堆在桌上。
坐在床上检查手机里从相机传回的照片,宋大少爷听到动静时终于舍得抽空看了眼他,说:“你去敲诈勒索了?”
乘职务之便行勒索之实,最好马上革职,然后离开这个房间。
“哪有,”张元洲你转头看向林柏,说,“这是其他同学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谢谢你今天做的饭,还有就是空了记得通过一下好友。”
一大堆的零食,多得冒尖。林柏看着,客观觉得有这么堆东西,这些人应该不缺晚上那一口饭吃。
以及原来这些人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带的都是这些东西。
宋燃看着这堆东西,嘴角扬起了瞬,之后又垂下,转过头没出声。
带回的都是些好吃的东西,只是现在时间太晚,显然不是解决这些东西的好时候。明天还得早起,张元洲回来后迅速去洗漱间洗漱,然后关灯上.床。
……
山间的夜里安静,宋燃是被张元洲的呼噜声吵醒的。
除了三木白,大少爷从来没跟其他人分享过房间,第一次尝试就直接中奖。
从来没想过有人呼噜声能这么响,他径直从床上坐起,面无表情地睁着一双眼,帅哥无语。
旁边规律的呼噜声还在继续,他抖了下衣服领口,转头看向另一边,却看到旁边的床空着。只有被单掀起了一个角,显示这里之前有人睡过。
洗漱间里没人,宋燃于是下床穿过拖鞋往阳台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时又想起什么,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外套。
“哗啦——”
玻璃推门打开,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在阳台外的长椅上的林柏转过头,看到从玻璃门后走出的高瘦身影。
山里的夜晚没城市那么亮,淡淡月华照在挺立眉骨上,宋燃睁着一双睡眼反手重新关上玻璃推门,说:“你果然在这里,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手机屏幕的幽蓝光亮映亮小半张脸,林柏摘下来一只耳机,简单道:“还没到平时的休息时间,睡不着。”
他这晚得要死的睡觉习惯居然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养成了。
把呼噜声关在房间里面,耳边清静,宋燃终于舒服了,跟着在长椅上坐下。
晚上山间的温度降下来了,跟白天相差还挺大,他坐下后掂了下手上的外套,问:“冷吗?”
林柏不冷,说不用。
宋燃于是把衣服放边上了。
耳边没了噪音,鼻尖还能闻到熟悉的好闻味道,他刚坐下就困了,无声打了个哈欠。
他至今还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家里不躺,非要来这山里遭罪,连个独立的房间也没有。
林柏在和老樊发消息,耳机里还放着老樊发的语音,注意到旁边的动静,他转头道:“你如果困了就回去睡。”
宋燃不走,在这里坐得稳稳的,看着他和老樊聊天。
这么晚还没睡,老樊也是很能熬。他大概知道三木白这诡异的作息时间是跟谁学的了。
已经尽了提醒的责任,林柏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没再管旁边的人,低头继续认真打字回消息。
老樊一到晚上就精神亢奋,消息一发发一串,他一条一条挨着回。
回最后一条消息时另外又有其他消息弹出,他于是回到最初的消息列表界面。
宋燃看到了消息列表,发现上面除了备注的【樊哥】和【玲姐】,另外还新出现了其他人,大概是今天刚加来的那些。
他的聊天框被挤压,【帅哥】两个字只现出了现四分之一不到,上面再多弹出一个人就会被挤出屏幕。
一个人的空间就那么大,如果出现新事物,那么就一定有旧事物被挤压,甚至抛弃。
宋燃看着,在昏沉中低垂下头。
“……”
刚才的消息是玲姐发来的,说别回老樊消息了赶紧睡,林柏刚打字回复,旁边传来细微的衣料摩挲的声响,接着左侧的肩上一重。
低垂下头,宋燃一头埋进温热的肩窝,鼻间呼吸着浅淡的松柏味道,闷声缓慢道:“不准抛弃我。”
没有由来的一句,林柏稍稍侧过眼。结果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均匀,身上人体格嚣张的身体也规律地起伏。
这是睡着了。
距离太近,近到能感受到人每次呼吸时喷洒在皮肤上的灼热气息。私人的空间被侵占,林柏不习惯这种感觉,抬手想要将人叫醒,结果刚一动,身上的人更往肩窝深处埋。
“……”
安静的空间里最终响起几不可闻的叹气声。
林柏最终没有选择把人推开,抬起的手转了个方向,有些艰难地拿过对方带来的外套搭在其身上,然后继续安静回消息。
老樊还在孜孜不倦地给他发消息,问他这次秋游好不好玩。
低垂下眼,他打字回复:【挺好】.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也是在山附近活动,下午踏上返程。
接近傍晚的时候,车辆终于返回市区,重新抵达学校。在签退表上签字之后,学生就能够自行回家。
昨天晚上没睡好,去了阳台后又半梦半醒地回了房间,经受了一晚上的呼噜声轰炸的宋燃在车上又睡了一觉。
然后醒来时发现三木白已经不见,座位上只剩下他和噼里啪啦收拾着东西的张元洲。
他头一探张元洲就能猜到是在找什么,边收拾东西边说:“林柏已经走了,是第一个签退的。”
宋燃揉了下额角:“哦。”
离开都不说一声,好冷心的生物。
“你今天在车上一直在睡,是昨晚没睡好吗?”
张元洲转过头说:“但我看你昨天晚上睡得挺好的,搁阳台上靠林柏身上睡得可香,还有外套当被子盖。”
他咧起嘴角笑了下说:“你俩也是奇怪,半夜不睡觉跑阳台上去吹风,我起来上厕所的时候还以为你俩不见了,差点去找老师。”
宋燃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他只记得昨晚被吵醒后去阳台和三木白说了会儿话,再次有印象时就是再次被呼噜声吵醒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把张元洲抓起来重睡了,但如现在所见,收效甚微。
“不过林柏脾气确实挺好的,”张元洲终于收拾好东西,呼出口气说,“我来找你们的时候你把他肩膀都给压麻了,他也没说什么。”
“……”
宋燃动作一顿,抬起头来.
周六的傍晚路上满是车流,林柏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天黑。
居民楼的灯光亮起,照亮老旧的窗户和窗外的高大树影,走进楼道间时隐隐还能够闻到饭菜的香味。
楼梯间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没人愿意维修,好在对这里够熟悉,林柏摸黑也能上楼。
上去后还没掏钥匙,走上最后一级阶梯刚要转过身时,他却看到原本黑暗的楼道出现几点猩红的亮光。
那是烟头的光亮。有人在家门口,并且还不止一个人。
瞬间将身体转回去,他向下几步回到楼梯间,之后听见鞋底将烟头踩熄的声音,一道粗哑的声音跟着传来:
“林阳辉那赖皮子还真一直不回来,指定是打定主意赖一辈子账。现在怎么办,这么晚了,是先走还是怎么样?”
另一个人的声音尖细些,也是男人的声音:“再等等,说不定过会儿他就回来了。这房子上了封条,他肯定会想办法在房子被执行掉前回来偷偷把值钱的东西拿走。”
“……”
站在黑暗中,背靠着墙壁,林柏眼睛抬起,握着手机的手悄然收紧。
“万一他屋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怎么办?连房子都抵押了,估计他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可变卖了……哦他还有个儿子来着是吧,说不定能靠他儿子来找到他,但他看上去也不是个爱儿子的。”
“不爱也得试试再说,我们也没别的办法了。”
谈话声里传来“咔嚓”一声响,说话的人掏出打火机又点了根烟,接着说:“那儿子怎么也没回来?这都一两天了,就算是出去玩也该回来了。一个两个全是不着家的,果然是什么样的老子生什么样的小子。”
……
拿在手里的手机一抖,有人在给自己发消息,林柏没看,靠在墙上低垂下头。
不知道在楼梯间待了多久,等到楼上传来邻居下楼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时,他反应过来,先一步下楼离开。
天色已经黑透了,路上只有年久失修不太明亮的路灯勉强照亮街道。
果然还是走到了上门催债这一步,林柏对此并不意外,因为早在搬家前他已经经历过一次。
只是这次他不知道林阳辉到底欠了多少,又和什么人借了款。
催款时有人会像刚才堵门口的人一样守在家门,也有人会在附近埋伏,等待借款人或者其亲属经过。
只要有一方收债人出现,按照林阳辉的德行,往往背后还藏着更多收债方。
街道上偶尔有人经过,他分不清这些只是路人还是因为联系不上林阳辉所以直接来家附近找人的债主。
天上阴云厚重,入夜后试探一样的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在短短时间内转大。
林柏出了街道也不知道去哪,只一路向前走着,最终在远离家附近的一个车站停下。
夜间的雨下得急,不少人也来到站台底下躲雨。
但都没停留太久,要么站一会儿就冒雨离开,要么等到别人来接,另外则坐公交离开。
站台的人来来去去,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减少,少到只剩林柏一人。
由站到坐,林柏坐在站台两块广告牌中间的铁制座位上,低头拿出手机拨出个电话。
他打给林阳辉的,但完全不出意料的,对方关机了,打过去只剩机械的女声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内容。
挂掉电话,他垂眼看向手机上未读的新消息。
在楼梯间时的消息是【帅哥】发的,问他到家没有。消息距现在过了半个多小时,两分钟前又新发了一个问号。
他之前确实已经回家,但现在没有家了。
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这种信息,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后选择暂时不回复,转而去看了眼手机里的余额。
林阳辉缺钱急眼了会翻电子钱包,他一直保持着手机里余额不过百的习惯,只有在有必要支出的时候才会转入,并在转入后立即转出,到现在也仍然严格保持着这个习惯。
且保持得太严格,按照现在的余额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网吧,并且只够待几个小时。
独自坐在站台,他放下手机,抬头看着路上不断被车辆照亮的庞杂雨丝,浅灰眼底随着车灯的经过亮起又暗下。
“嗡——”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他收回视线,拿起手机看了眼。
不是林阳辉,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可能是催债的人,也可能是其他。拿着手机安静片刻,他最终选择接通,将其放到耳边。
电话里没有催债人的声音,而是略有些失真的带着一贯的傲气的熟悉声音:
“你怎么接电话这么慢的,消息也不回,我的时间那么宝贵。算了,我就想问问你回家了吗?”
第29章 学着依赖一下我
雨水不断拍打着柏油马路,溅起片片的雨花。
没有立即得到回应,在短暂的安静后,电话对面的人再开口时声调一下子降了下去,没了刚才谴责的语气,问:“是有什么事吗?”
搭在座位的冰冷边缘的手稍稍收紧,之后松开,林柏垂下眼问:“宋燃,你可以借我一百块钱吗?”
他说:“等到明天我就找樊哥拿工资,然后还给你。”
那边沉默了瞬,没直接回答刚才的话,而是问:“你在哪?”
林柏抬头看向公交站台的名字,念了一遍。
对面传来简短的一声:“等着。”.
时间逐渐向晚,路上的车流也慢慢减少,只偶尔有一辆车从公交站台边的路面疾驰而过,带起一片水花。
而后空间重新陷入安静,只有不断的雨声还在继续。
“哗——”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之后,道路尽头再次驶来一辆车,车灯穿破细密的雨幕,照亮昏暗路面。
没有像之前的车一样迅速驶过,黑色的车辆靠近后速度逐渐变慢,最终缓慢停在路边。
驾驶座旁的车门打开,钟叔刚撑着伞下车,后座的人已经先开门离开了,两三步从雨里跑进公交站台的檐下,喊了声:“林柏。”
他真来了,从城北到城南,在这种大雨里。
坐在站台微弱的白色炽光灯下,林柏听到自己名字时抬起头来,向来没有波动的瞳孔终于有了变化,带上讶然的情绪。
一手拿过他放在座位边上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侧,宋燃另一只手倾过钟叔递来的伞,说:“走吧。”
好自然的态度和动作。不止边上的钟叔瞪着一双眼没反应过来,林柏也没明白他跳跃的意思,问:“去哪?”
宋燃往车辆的方向一颔首,理所当然地道:“回家。”
路边的行人车辆整个晚上来来去去,独自守在公交站台的林柏也等来了接他的车.
车辆重新往城北驶回,宽敞的车内干净温暖,所有雨水都被隔绝在窗外。
“所以你爸债务爆了,催债的人找上门来,并且现在完全联系不到你爸。”
在车上大致了解了情况,宋燃一边拿着手里的毛巾擦刚被淋了两下的头发,一边说:“樊哥那边呢,你联系他们了吗?”
没想到今天雨太大,就算只淋了几秒头上也湿了不少。
林柏摇头,说:“他和玲姐昨天因为工作熬了通宵,接近中午的时候才睡,现在应该还在休息。”
这个时候发消息可能会打扰到他们,所以他想等到明天两个人醒了之后再说。
难怪会来找自己借钱。宋燃听完后转头看向旁边人被窗外忽闪的路灯映亮的脸侧,叹了口气说:“但可能对他们来说,你比睡觉更重要。”
旁边的人没有回话,像是在思考。
他没有再继续多说,而是提起其他道:“你刚说催债的人这几天应该走不了,那这几天就住我那吧。”
好像满不在意的语气,像是临时起意随口一说。
林柏感谢他的好意并很快婉拒:“这样不太方便,我明天等樊哥醒了后再想想办法。”
他目前攒下的工资也够支撑一段时间的住宿,暂时可以不用麻烦别人。
“不方便?”宋燃说,“哦没事,我学校这边的房子整理出来了,之后就可以住在学校附近,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城南城北两头跑。”
林柏:“谢……嗯?”
他说的不是这种不方便。
宋燃扔下刚才最后句话后就不再说话了,一下子打住话题,开始专心擦头发。
大少爷没干过什么活,擦头发这种事也做得粗糙,擦半天只让外面的头发上的雨水受了点皮外伤。
离远了车站,潮湿的水汽褪去,身体在车内重新温暖起来,林柏看着边上人的动作,最后出声问:“需要帮忙吗?”
前排的钟叔默不作声地听着后面的谈话,听见新冒出的声音时稍一移过视线,张嘴说:“他……”
大少爷脾气躁,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头发,有人不小心碰到就得发好大的脾气。
钟叔原本是想提醒的,结果在第一个字刚蹦出口时,他透过后视镜看到脾气爆的大少爷率先乖顺地弯腰低下了头。
“……”
钟叔不说话了,一双老眼跟前面的雨刮器一样不断来回移动,头皮都舒展开了。
车辆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到家后再收拾会儿时间就该去到半夜,钟叔让家里阿姨做点宵夜,宋燃趁这个时候带林柏去自己房间找能穿的换洗衣物。
背包里还有昨晚穿过的睡衣,虽然带上了点雨夜的湿润气,但林柏觉得这样也能穿,应付一晚没问题。
只是宋燃在这种时候的洁癖似乎比他还要严重,声称穿这种衣服睡觉对身体有大问题,一定要从衣柜里找出套衣服替换。
跟之前的“多跟同学交流有益于身体健康”类似的暴言。他嘴里总是喜欢蹦出这些没有科学依据但是说得煞有其事的话。
并且真让他找到了合适的衣服。
“就这个吧,”宋燃状似随意地从衣架上取下套蓝色睡衣,说,“之前买小了没退,刚好还没穿过。”
浅蓝的丝质睡衣,袖口和衣领带白色的包边,胸口处还有一个白色小狗头。
“……”林柏看着塞手里的睡衣,像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位同桌一样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好可爱的狗,好嫩的颜色。原来这个人喜欢这样的。
总之衣服递出去了,拥有独特审美的大少爷把衣帽间的门一关,断绝反悔机会。
客房在宋燃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出来,林柏从客房的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太子已经叼着自己的窝在门口等着。
像是知道他今晚会住在这里,太子在开门后一路把窝拖到了床边,然后跑来他腿边不断绕圈。
它疯狂绕圈的行动最终被之后过来的宋燃制裁了。把太子一把捞起,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顺带说:“下去吃点东西?”
他也洗了澡换了套睡衣,但是穿的好像不是符合自己审美的衣服,就是一套简洁无比的灰黑睡衣,上面没有任何卡通图案。
林柏看了眼,之后说声好。
时间太晚,吃完夜宵后宋燃就带着林柏回了客房。
同样跟着再吃了一顿饭的太子一路跟随着,在开门时趁机挤进门缝,跑房间里赖着不走。
它不走也没人能拿它有什么办法,宋燃只能在门口嘱咐它说晚上不准吵,之后对林柏道:“今天的事情不用多想,先早点睡。”
林柏点头。
说是早点睡,但没人能在这种时候的晚上睡得着。
房间门一关,林柏抱着太子在房间大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坐下。
这里很安静,透过落地窗还能看到一点窗外院子里的光,所有雨声都被隔绝在外,也没有人会破门而入猛砸房门和窗户。
按照他原本的安排,如果借到钱,他现在应该在网吧或者路边的宾馆,如果没有,他应该还在公交站台。
今天雨很大,温度也不高,如果一直待在外面,大概又是一个睡不着的晚上。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聊天列表,他之后将其放在一边,弯腰抱住毛绒的太子,闻着刚洗过澡的暖暖的小狗味道,低垂下眼.
点头说会早点睡的人没睡,宋燃也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先去了趟书房。
往木桌后的椅子上一坐,他一只手支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翻着手机上的联系人,找到在找的人后直接拨出电话。
电话拨出时门外敲门声响起,他略微侧过脸,说声“进”。
敲门的是钟叔,给他带来了杯温水,进来后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站在一边。
拿起水杯喝了口,宋燃道声谢,之后对面电话接通。
雨水不断冲刷窗外树叶,他将椅子转了个向,对向窗户的方向,看着透明的玻璃上不断滑下的雨珠,随口道:“帮我找个人呢。”
没有什么疑问,宋燃要找的是林阳辉,只在派出所见过一面的林柏的赌鬼爸。
他打电话的语气很轻松,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只要他想,以及钱到位,找个人对他来说并不难。
电话只持续了几分钟不到,之后很快挂断。
钟叔对他的行为不表示任何看法,只问道:“您找到这位朋友的父亲后打算怎么办呢?”
就现在这种情况来说,就算把人找到了也无济于事,现状并没有得到任何改变。
除非他出钱帮忙把这些债务都消除了,但这显然超出了一个普通朋友该做的事的范畴,并且也只是将事情解决一时。
只要林阳辉还在赌,这种事情还会反反复复发生。
宋燃确实打算给钱,但没想过帮忙还债。
转回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叠空白支票,他随便挑了支钢笔,取下笔帽说:“找到林阳辉,然后给他一笔钱。”
给赌鬼送钱,完全是把钱往无底洞里扔。钟叔胡子一抖,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问道:“这样不会把事情变更糟吗?他把钱拿去赌输了又会躲起来不出现。”
“我从来没说过想让他出现。”
或者说给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对方不要再出现。宋燃提笔在支票上写下一个金额,低眉说:“之前赌的那点钱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没人瞧得上他,他才能想回就回。”
收笔时笑了下,他说:“要想追求刺激那就玩个大的,会有人让他再也走不了。”
林阳辉那种人,只要手上有了大笔的钱,就一定会把自己玩死。
没了这个人,只要有他在,三木白的生活会比现在好出太多。
“……”
只简单的几句话间,他就这么安排好了林阳辉。
钟叔看着斜斜坐在座椅上的人,一双老眼缓慢抬起,眼底浮现惊异的情绪。
分明是年轻的声音,年轻的模样,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却脱离了他过往的印象,说话时虽然笑着,但笑意并不真切。做下决策时也利落干脆,没有过多犹豫,司空见惯一样。
将钢笔扔回原位,宋燃起身将签好的支票递给钟叔,说:“这件事得麻烦一下钟叔了,毕竟我还是个高中生。”
他很忙,白天在学校,下午放学后还得跟着林老师冲刺初升高,一一处理这些事会影响他本就不多的时间。
这个时候又像个高中生了。
拿着支票站在原地,钟叔看着忙碌的高中生从身旁经过,然后推门离开。
在人离开之前,他转身问出今天一直想问的问题,说:“说来有些冒昧,您怎么对小林同学的事这么上心?”
“上心吗?还好吧。”宋燃无谓地将手揣进口袋,咬了下牙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解决的话有些烦而已。”
三木白以后乃至于现在,能养成什么话都憋心里,一点都不给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说的性格,怎么想都是这老头的错。
要不是因为对方正好缺钱,他说不定等事情解决了都不知道还发生过这事。像个局外人一样,实在烦躁.
第二天依旧阴雨。
觉得老樊两人应该已经醒了,林柏在早饭后给对方发了消息,简单说明情况。
然后对面很快直接弹了一个视频电话过来,没有丝毫衔接时间的。
消息刚看个开头就觉得不妙,老樊根本没看完就直接打了电话,接通后第一句话就是问:“你现在在哪,昨天晚上是怎么过的?”
这些在刚发的消息里都有说明,被问起时林柏丝毫不显烦躁,刚准备耐心地再重复一遍,结果坐在旁边的宋燃直接凑过头来,道了声:“樊哥好。”
这种时候有了点微妙的形象管理,平时一张脸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大少爷此刻笑得正气十足,完全一个值得深交的阳光帅气好青年的模样。
他一探头就大概能猜到林柏在哪以及昨晚是怎么过的。
没想到林小白居然会愿意找其他人求助,老樊眼里出现明显的惊讶。
甫一反应过来,他定睛一看,这才又看到视频里的林小白身上的小狗睡衣和头上固定住碎发的米白发夹。
……
虽然不太清楚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但林小白昨天晚上好像过得挺好,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略微倾过身,老樊悄悄进行了一个截屏的动作,然后接着之前的话题了解情况。
林柏将事情简要地陈述了一遍,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没有继续赖在这里的意思,他想今天去上班的时候顺带拿一部分之前的工资,先找一个能住几天的地方。
这些事他昨天在发现催债的人堵在家门口时就已经大致想好。
上门催债这种事即使报.警也没有太大作用,只能起到一个暂时的驱离作用,不妨碍其他人换个地方蹲守。以及据说家门被贴了封条,所以至少这段时间内不适合回去,需要一个能暂住几天的地方。
旁边的宋燃一边抛着水果一边听着,听到准备找其他地方住时动作一停。
这才想起来他还有打工这茬,老樊拿着手机边去发消息边说:“你今天不用去打工,先休息天吧,本来秋游就累。”
消息发完,他又重新拿着手机调整角度对准自己,继续说起取工资找地方住的事:“你一个高中生住外面不安全,这样,你先来我和你玲姐这……”
他话说到一半,林柏听到手机对面传来脚步声,之后传来什么细微的说话声。
屏幕里的老樊抬头应着,之后像终于想起了什么,有些恼火地挠了把肉松头发。
他给忘了,他现在住的地方是林阳辉之前住过的小区,遍地是债主,去了就是主动受死来着。
应了两声后转过头来,他对着屏幕商量着说:“小白能把手机先给一下帅哥同学不,我想跟他说点话。”
林柏转头看向宋燃,用眼神询问是否方便。
打个电话没什么不方便的。把手里的水果扔回果篮,宋燃拿过手机,顺带把路过的太子捞起来塞人怀里,让他俩先一起玩会儿,自己拿着手机转身去其他地方。
打电话的时间稍久,宋燃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才拿着已经屏幕黑下的手机回来。
接过他递回来的手机,林柏问:“樊哥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说你家那房子的事他去问问怎么回事,你不用担心。”
宋燃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难得和颜悦色地摸了把太子的狗头,接着道:“他让你这段时间先住我这,有进展会随时和你联系。这样他也放心。”
一手陷进太子的柔软绒毛里,林柏抬头想说什么,宋燃一下就猜出他想说什么,并且完全不想听他接下来的话,提前道:“报酬他已经给我了,你不用再给一遍。”
林柏于是拿起手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他要去找老樊划扣自己工资,宋燃率先伸手止住他动作,说:“报酬不是钱。”
他笑了下说:“是其他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林柏无从得知很有意思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并且凭直觉感觉自己应该不会想知道。
第30章 在朋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窗外的雨终于不像昨天那样来势汹汹,早上的天透了点亮,宋燃薅了两把太子的狗头,看向林柏说:“所以你今天有空吧?”
太子被他薅烦了,原地进行一个掉头,转身把狗头塞进林柏胳肢窝里。
原定的打工取消,林柏今天确实没什么事,点头说:“怎么了?”
他被宋大少爷叫去一起搬家了。
要搬的东西其实不多,宋燃声称那边什么都有,要搬走的基本只有他带来的一堆初中以及一些高中的书。
说是帮忙搬家,但他其实没做什么,全程只负责运送太子,太子的玩具以及出行必备物品都有钟叔负责。
新住的地方在距离学校只有两个街区的小区里,小区安保严格,进去后钟叔和管家把一堆书送上楼,宋燃带林柏去录入了小区门禁。
“这里进出都需要门禁,几个门都有保安守着,不用担心有其他什么人来。”
录完门禁后坐电梯上楼,宋燃说:“服务中心右边好像有个小狗乐园,你平时没事的话可以和太子一起去那玩。”
听到出去玩,太子的眼睛一下子抬起,跟被激活了一样。
林柏越听越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出声客观地陈述事实道:“我暂住一段时间就好。”
刚这些话听上去像今天搬家到这,要常住一段时间的是他一样。
宋燃:“哦。”
上行的电梯缓慢停下,“叮”一声后开门。
房子是老宋夫妇早些年买的,只是买了没住过,现在到了宋燃手上。
之前没入住是因为房子太久没有住过人,还要换一下家具大件,所以废了些时间。现在大部分必要的家具电器都换了一遍,其他用品也有阿姨置办好,这才终于能够入住。
看得出来这是之前没住过人的房子,林柏进门时抬头看了眼,看到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基础的沙发和其他基础的家具,其他没有一点生活过的痕迹。
先到一段时间的钟叔已经把带来的书整理好,放进了沙发边的木制书柜里,成了这客厅里最先入住的个人物品。
两手揣口袋里走在前面带路,宋燃带着林柏在大平层里转了一圈,顺带让人认了下自己房间。
很大的一个客房,大得跟主卧一样。
林柏走进房间,看到已经铺好的床铺和靠窗的书桌。
书桌窗外是被雨打湿的摇晃的树枝绿意,窗纱被风吹动,在雨声中飘飞着。
书桌上暂时没有其他东西,但已经摆放了一个相框,里面是同桌之前拿去学校给他看过的太子的照片。
没有太多东西,整个房间已经很整洁舒适,即使是在阴雨天也比他之前住的不向阳的房间明亮,也没有陈旧的潮湿味道。
简约但不显得简单,这是一个用心布置过的房间。
站在房门边,宋燃说:“书桌上边应该还有个台灯,但是还没定,今天下午的时候可以去附近逛逛,到时候买一个。”
林柏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在桌边站了会儿,之后转身问道:“你为什么会和以后的我结婚?”
他很避讳这个话题,如果可以的话一辈子都不想再提起,说出“结婚”这两个字时嘴角还是没能忍住一抖,稍显烫嘴。
自从上次直接给自己踢了一脚以来,他还是第一次主动提起这件事。宋燃身体不自觉稍稍站直。
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也没个准备。反应过来后意识到自己身体刚才太过紧绷,他放松性地往门框上一靠,说:“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喜……”
有的话不过脑子张口就来,迎着桌边的人投来的视线,他陡然清醒了过来,紧急改口道:“就是老宋那两口子喜欢你,觉得你有能力,结个婚对你对我对公司都好。”
原来是这样。
林柏低头思考,之后抬起头来问:“也就是包办婚姻?”
总之宋燃把自己摘出去了,说:“这么说出来有些怪,但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就跟樊哥和玲姐的婚姻不一样,这个婚姻没有任何所谓的感情基础。
林柏松了口气,抬起眼笑道:“那就好。”
窗纱被风吹得“哗哗”扬起,站在窗边的少年往桌沿稍稍一靠,风吹动没被发卡束缚住的碎发时镜框后的浅淡眉眼一弯。衣角被风稍稍吹起,昏暗光线下清瘦的身形隐约。
宋燃不明白这句“那就好”的意思是什么,隐约间觉得自己不该给出刚才那种回答,或许现在就应该纠正过来。
但他只看着人脸上的笑,也跟着扯起嘴角笑了下,没有再多说。
房间参观完,林柏起身离开房间,经过高个的屋主身边时说:“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吧。”.
秋游回来林阳辉下落不明,住的地方被抵押,无处可归,听上去实在糟透,但实际上对日常生活似乎并没有多少影响。
林柏周一后依旧和平时一样正常去学校上课,和平时一样安静地埋在书堆里做自己的事。
日常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
很难说出具体的区别,但如果举例来说大概就是,以前前排的学生往后传任何资料或试卷时,通常头也不回手也不过界,在发现他没有接过时会转而将东西放在书堆上,不会有半句过多的交流。
现在前排的学生会直接转过身把东西递到他手上,偶尔会说两句注意事项或是其他。
因为之前没有说过话,对方说话的语调有些生涩,但每次都有坚持说完。
面对这些,林柏都只回应以简单的一声谢。
没人能够一直单方面找话聊,还是在得到这种冷淡的回应的情况下。
林柏原本以为这种超脱平常的情况过几天就会过去,结果并没有,反而向着诡异的方向狂奔。
不知道是怎么发展的,在某一天后,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毫无预兆地开始给他讲冷笑话。
冷笑话确实可以让人笑一下,只是笑是其他人的,冷归他。
明明还处在秋天,夏天的热气偶尔还会反扑,他却觉得好像已经入冬,开始思考以后校服底下多穿一件衣服来教室的可行性。
白天在校被冷笑话淹没,放学后给同桌进行初升高的补课,时间被填满,他只在晚上睡前才有空想起林阳辉的事情还没解决。
给同桌补课远比自己学废脑子,睡前的清醒时间不多,他也分不清是气昏的还是睡着的,意识很快模糊。
等到明天再去找老樊问一下情况吧.
时隔久远再次住在了一起,宋燃好脸色的时间比之前多出不少。
钟叔前几天也住在这边的客房,但在发现两个高中生的日常只有学习和偶尔出门散步后就离开不打扰了,只定时带阿姨过来这边打扫一下。
家里没有做饭阿姨,一般是习惯早起的林柏起来做早饭,早起困难的大少爷爬起来后来厨房试图帮倒忙,然后被扔出去。
被扔出去不代表空闲了,大少爷顺带被安排了记10个单词的活。
他口语很好,拼写堪称一坨,每天都有记单词的拼写形式的指标。
坐在饭厅面向厨房的岛台后,厌学的宋大少爷一边敷衍地瞥着单词本,一边抬起眼看向厨房里正切菜的人。
自从上次问过结婚的原因后,林柏再没有提起那件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在那之后关系似乎隐约更近了些。至少对方终于没再试图用那一套用于疏远其他同学的冷淡态度来面对他。
今天的阳光还不错,从厨房的窗户照进,落在白色岛台上,光点照亮握刀的冷白手指。
单词表上写了什么宋燃不记得,他只记得今天印围裙上的动物是个黄色小狗。
“嗡——”
他这边正三心二意地记单词,放边上的手机震动,发出规律的声响。
有电话。
低头看了眼上面的备注,宋燃抬手将其随意拿过,接通后放在耳边,喝了口水道:“钟叔?”
对面说了什么,他散漫的眉眼逐渐敛下,在短暂沉默后将眉头皱起了嘛,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后将水杯放下,说:“等会儿,我换个地方。”
把单词本揣进口袋,他和厨房里的人比了个去其他地方打电话的手势,拿着手机离开,回了自己房间。
直到确定厨房那边听不到电话内容,他这才靠着木柜揉了把头发,问:“什么时候?”
对面的钟叔说:“就是刚才得到的消息,只是需要再确认一下。”
宋燃敛眉:“确认是什么意思?”
对面的钟叔再回复了两句话。
“……”
宋燃听着,揉了下额角道:“我知道了。你不用过来,我去就好。”
电话挂断。
在原地站了会后收起手机,宋燃脱下身上蓝白校服,随手捞过其他外套,转身打开房间门,往厨房走去。
“林小白,我们今天可能暂时不去学校了。”
将外套放在餐桌椅背上,他转过头说:“找到你爸了,吃了早饭后得出门一趟。”
好消息,委托的人找人效率很高,找到林阳辉了。
坏消息,他准备的支票没能用上,大概也没有再用上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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