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只怕这次
小哥俩就在花园里抱了又抱, 都啥不得放开彼此。
直到沈侧妃命人来请他们。
从前未想到的时候,沈侧妃觉得没什么。
可现在,她看着和天生手牵手站在自己面前的幼崽, 声音沙哑地给他道歉,将自己曾经做过什么都说给他听。
她做不到心安理得享受福王为她遮掩。
就算是平安因此厌恶她,她也想要让他知道真相。
“对不住,都是因为我,才让你有了这么多磨难。”她看着面前的小孩子轻声说道。
平安就看了沈侧妃好一会儿,想了想说道,“都过去啦。”当然, 他也不会说让沈姨娘从此就把这件事放开。
不过对于他自己而言,他并不会再想这样的事。
林蓁沉默地坐在一旁看着笑呵呵的幼崽,待沈侧妃喝了药睡过去,她只让天生守着自己的母亲, 牵着平安的手往回走。
“母亲。”他们走到花园里,见林蓁神色并不欣慰,平安抬头。
他又捧起自己的小包子。
“凉了。”耽搁的时间太久, 小包子都凉了,小家伙儿下意识就想把包子收起来。
林蓁已经弯下腰,将包子拿过来, 都给吃了。
“平安。”她静静地吃过包子,见幼崽围着自己转, 怕自己吃了冷食不舒服,摸着他的小脑袋瓜轻声说道,“你可以任性些。”
看着这个愿意原谅旁人带给自己磨难的孩子,林蓁并不觉得自己把他养得好了,而是心疼他。
他受的苦是真的, 其实就算说一句“不原谅”,林蓁也不会觉得不对。因为沈侧妃的做法确带给了这孩子伤害。
“母亲?”平安见林蓁黯然,有点不安地扯了扯她的衣摆。
林蓁抬手揉了揉他的脸颊说道,“可以不必在意旁人,母亲希望平安有时候不懂事……”她顿了顿,想着,懂事又是什么意思?
息事宁人,把好的坏的都撇在一旁,不给她,也不给王府闹麻烦自己把委屈吞下就是懂事的意思?
这种懂事的理论林蓁不能苟同,甚至很不喜欢。
无论是先福王妃,福王,还是沈侧妃,平安其实都可以不去原谅。
“母亲的平安也要为自己多着想啊。”
她的心疼从眼中流淌出来。
并没有因为选择让沈侧妃安心,让天生不要愧疚就满意。
平安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觉得她是这世上最美丽的人。
“没有,不委屈。”他忍不住抱着母亲的腿,看她蹲下来抱着自己,就把自己的小脑袋靠在母亲香喷喷的肩膀上美滋滋地说道,“怨恨……累!有母亲了,每天都是好日子。”
他不是心胸开阔,也不是不知道吵闹。
只是现在的日子太幸福了,每天都快乐得就像是做梦,那过去的种种暗影,他都想扫进时间的角落,这辈子都不再去回忆。
因为拥有了很多很多,那为什么要去回忆不痛快让自己变得不开心呢?多不值得呀。
“不是懂事,是不在乎。”幼崽又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母亲的脖子。
沈侧妃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她的喜怒哀乐,做过什么坏事,他都不在意。
可母亲会心疼他,让他不要很乖,他就觉得小小的心满满地很充足。
只要想想母亲对自己的心疼,他就忍不住笑得小脸开花。
“有母亲,真好啊。”他哼哼唧唧地说道。
林蓁却只默默地抱着他。
当初福王过世前让自己瞒着沈侧妃这件事的真相,其实就是更偏着沈侧妃,为她想得更多些。
还有先福王妃,那女人做的事就不必提了。
她也因此更心疼这个小家伙儿。
“往后平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如今也是这样,可林蓁还是想再对自己的儿子说一遍。
小家伙儿眼睛亮晶晶的,急忙仰着小脑袋跟林蓁问道,“那要母亲,抓鱼去!”花园池塘里的锦鲤胖嘟嘟,可好看了。
可他很少被允许去水边玩儿。
今日母亲说他可以不乖,幼崽一下子就想到了,必须要去放肆一下!
林蓁难得没有拦着,与他一同在花园里抓了半天的鱼,哪里都没去。
至于幼崽抓了锦鲤又嘀嘀咕咕“池子里自在”重新把胖锦鲤们放回池子什么的……玩耍的事儿,能叫白干了么?
他们母子开开心心地玩耍了一整天,直到幼崽累得趴在她怀里打盹儿才抱了他回去。
林蓁又帮天生在宫里告了几日的假,让他可以安心照顾沈侧妃。
待沈侧妃好转些了,林蓁也去看过,就见她还是一脸病恹恹的样子。
看见她这面容都衰败了,林蓁就劝她说道,“你这样病着,天生也难免记挂。他年纪小,心事这么重怎么受得了?”
外头平安正拉着天生的手奶声奶气地说道,“大哥要努力读书,有大出息,往后要保护平安呀。”
毫无芥蒂。
沈侧妃听着,更觉得羞愧交加。
“我害了人……”她从未想过要害人。
可一时的心机,却让平安受了虐待。
虽然也觉得沈侧妃这件事做得不太行,自责也是应当,可林蓁就觉得她还算有心的人。
没心的,如先福王妃伤害平安,她一点都没觉得亏心,还理直气壮的。这种人才应该往死里打。
“往后你多看顾平安些就是。”这种心病只能自己想通,林蓁也没法子劝她,倒是时常见平安跟天生腻腻歪歪,眼瞅着天生神色好些,不影响了福王儿子们的感情也就罢了。
她在福王府看顾生病了的沈侧妃,又还要好好疼爱自家平安,好久都没有入宫了。
等到了太后召她进宫,林蓁才带着平安一块儿去。
太后许久不见小儿媳实在想的慌,见了她也不问沈侧妃……沈侧妃病了请了太医,太后也知道。
她对沈侧妃怎样就不关心。
不过听林蓁跟她禀告了,就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也就罢了,只对林蓁说道,“那就让她养着。你也是……也太娇纵她。”
生病了竟然还扒着让林蓁这正妃守着。
仗着林蓁宠她,也是有些恃宠而骄了。
虽是儿子真心喜欢的女子,她当初知道沈侧妃竟然敢不让福王知道他的儿子被作践就对沈侧妃很不满。
倒不是疼爱平安,而是平安好歹是福王的儿子。
沈侧妃薄待福王子嗣难免让她不喜。
林蓁应了。
太后也不在意沈侧妃现在如何了,又沉默地看平安。
“你说的对,不该让这孩子总是体谅旁人。”
这孩子太像他的父亲。
太后不由想起曾经的幼子。
也总是笑呵呵,什么都愿意体谅,乖巧又懂事。
“我也……最讨厌懂事这样的说法。”太后闭了闭眼,眼角有些湿润。
这样的说法,伤害的只有好孩子。
她又想起福王难免心里伤感。
皇后今日也在一旁,且见平安乖乖地依偎在林蓁的怀里,心里也不免怜惜他,只让平安到自己的怀里来轻轻摩挲。
小家伙软乎乎一团,乖得不得了,皇后心中不由生出满足……虽她有两个皇子,可大皇子从小就很沉稳,很难撒娇。
二皇子是个财迷,钻钱眼儿里的那种,皇帝不让他娶亲,反倒让二皇子天南海北地到处去赚钱。
前儿不知听了谁的说法,说是海外有许多的海匪,将许多能出产珍珠玳瑁金银矿产的岛屿都霸占,还趁机劫掠,二皇子听了就疯了。
那不都应该是他的钱么?!
二皇子已经拉着不爱吭声却很听哥哥们的话让干什么都讷讷听从的三皇子试着造船,要把“属于”皇子殿下的宝贝都给收回。
皇后:……
还是平安可爱啊。
幼崽还知道拿小脑袋瓜儿蹭她的掌心,时不时还要关注对面的母亲的茶有没有凉了。
多贴心啊。
沉迷幼崽的皇后一时之间都觉得,让平安留在宫里……也可以母子一同留在宫里最好。
她下意识把话说了出来,太后失笑。
“儿媳说的是正经的。”皇后就笑着对太后说道,“母后的寿辰将至,今年是母后的整寿,就算不大肆张罗,可也至少得用个家宴。”
福王薨了,今年太后肯定不会大摆宴席。
不过皇后就想着家宴人也不少了,这京中皇族众多,只宴请诸王府,公主府等等就很不少。
她筹办这些,若是有林蓁陪着她倒是也轻松些。
太后没有拒绝这事儿。
毕竟她的寿宴不止是寿宴,也是让皇家们都聚在一块儿,显示太后对皇族们的友善亲近。
“你一向妥帖,阿蓁没准儿反倒要给你帮倒忙。”太后虽这么说,却慈爱地看林蓁。
林蓁“羞涩”地垂下头。
说起来,打从嫁入福王府,福王妃一点都不想多干活儿,就想躺平吃现成的。
皇后看着她忍俊不禁,不过也不过是随口一说。
皇家王妃留宿宫中,传出去对林蓁的名声不好。
不过既然是邀请皇族,皇后等空了就跟她低声说道,“只怕这次嘉仪也会进宫。”
平时太后不召见顺王府也就罢了,如今是寿宴,遍请皇族,单落下顺王府就会引人非议。
林蓁并未将顺王府放在心上……当初嘉仪郡主为了林蓁的未婚夫欺负她,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而且不是说她那高中了就撕毁婚约的前未婚夫挨了宁王一脚,躺到现在么。
林蓁就真没再觉得顺王府怎样了。
“都进宫么?”
“宫中母后大概只召见女眷……陛下会在前殿宴请男宾。”
既然如此,那林蓁就觉得更跟自己没关系了……只要顺王府的女婿少远远地见到自己就红了眼眶,一副欲说还休的贱样儿,其实她还愿意祝福一下这俩人绑在一块,百年好合。
别祸害别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多的是更
只要别来招惹她, 林蓁是不愿再提从前那点事的。
皇后轻叹了一声,拍了拍林蓁的手背。
“委屈了你。若是席上嘉仪敢冲撞你,你不要忍着。”
“皇嫂放心, 我都知道。”
不过要是嘉仪郡主敢惹事闹了太后的寿宴,她一定先把她嘴堵上捆起来,消消停停等寿宴之后再收拾她。
倒是太后的寿礼,林蓁早就命王府的人去采买到了一座极大的十二扇八仙贺寿的苏绣屏风。
绣得精致,寓意也好,是极为难得的。
又待到了太后寿宴这一日,林蓁早早地就进了宫去, 先将屏风安置好,又去了太后宫中的小厨房。
她是做活儿习惯了的人。
若说给太后亲手做新的鞋袜等等来表示自己亲自动手的孝心,林蓁做不来。
她从小生活得很繁忙,实在没什么做衣裳的天赋, 手艺只是平平。
不过下厨是她做惯了的。
虽不是馄饨,不过扯出一碗长寿面来却也算得心应手。
她也不必厨房里的宫人帮着,自己揉面扯面, 待将细细的丝面从锅中捞起来投入早就预备好的清凌凌的鸡汤中,她就端着往太后的寝殿过去。
太后此时正被皇后服侍着今日的穿戴,见了她就笑着问道, “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难得皇后帮着林蓁瞒着太后没让她知道自己进了宫在厨房里,林蓁端着面上前。
太后看着面前的这碗面愣了一下, 就听皇后已经笑着说道,“早就来了,只是非要亲自下厨,给母后做一碗长寿面。”
“你亲手做的?”太后不由问道。
“儿媳一身荣宠都来自母后,除此身无长物, 也只一碗面是自己的孝心。”林蓁是真心孝敬太后,将面端给太后身旁的宫人,又伏在地上认真地磕了三个头来,轻声说道,“惟愿母后寿比南山。”
金银与屏风是孝心,这长寿面也是她的孝心。
自从嫁入皇家,她得太后庇护太多,纵然千言万语都说不完。
林蓁是一个感恩的人,太后看了她半晌,轻声叹道,“你也是个实心眼。”这样孝顺的孩子,让太后眼底划过一抹愧疚。
只叹了口气,将她扶起,太后就将那小小一团丝面都用了。
虽不多,太后却已经赞道,“这面滋味不错。”
“儿媳包的馄饨也不错,回头做了给母后与皇嫂尝尝。”
说笑着,太后就打理得差不多,之后又有皇帝亲自来给太后贺寿,别说……虽然皇帝心里不大高兴太后的寿宴遍请皇族,皇族,皇族们还很上杆子来给太后贺寿。
这声势甚至超过了皇帝自己的生辰。
不过面上皇帝还是要做孝顺儿子的样子。
只待磕了头,他就笑着起身,看了一眼今日打扮得也很庄重淡雅的林蓁一眼……他觉得看见福王妃就有点头疼。
这弟媳一张嘴太伶俐了,皇帝怕今日想提的事又被她给叭叭儿地闹腾回去。
“怎么了?”
“母亲寿宴,这是普天同庆的喜事。”皇帝亲自来磕头,自认很给太后面子。
他就希望太后也给自己一个面子。
“宫中皆大喜,母后不如趁这个时候,也恩赏……裴美人。她已经知道错了,母后,看在她是舅舅……”
太后沉默地看着他。
看了看早早就来侍奉自己无一不妥帖张罗寿宴的皇后,再看看亲手给自己做了长寿面的小儿媳。
她面容平淡,缓缓说道,“本是喜宴,提到此人实在晦气。”
这是当初裴美人羞辱林蓁的话。
如今,她倒可以还给她。
皇帝的脸顿时涨红,急促喘息几声,盯着太后就问道,“母后,你一定要给朕难看么?!”
“你也知道这话是很难看的么?你自己受不了,就别想让别人也承受。”太后淡淡地靠在软椅里说道,“若是皇帝心疼裴氏,不乐意出席寿宴,我也不留皇帝。”
就当她很喜欢看见这儿子一张讨人嫌的脸一样,看着都吃不下饭,太后心里都要骂一声晦气。
她也不再搭理他,皇帝瞪着眼睛半晌无果,转身走了。
他去前殿与皇族们一同吃太后的寿宴去了。
太后勾了勾嘴角,讥讽地笑了,却并未把他放在心里。
她只在宴席之上与皇家女眷说笑,人人垂问关切,仿佛每家都在心中,自然让今日进宫的各府女眷都受宠若惊。
林蓁只坐在皇后的下首微笑,绝不与皇后争风头。
太后也更多称赞皇后贤德孝顺,不过时不时夹带一句小儿媳,就已经令许多人瞩目了。
被许许多多的皇家女眷们的目光看过,林蓁就觉得这些目光都含义很丰富,毕竟打从她嫁进门就很有些热闹。
不管是嫁入福王府,在宫中掌掴皇帝的心肝儿还是她那生父一家,就没消停过。
林蓁早就习惯了各色目光,只是比起这些仅仅好奇,又感觉到有不善阴沉的视线。
她下意识看去,就见斜对面更下方正有一双女眷死死盯着她看。
年长的林蓁没见过,不过年少的那个,林蓁倒是熟人。
曾满脸扭曲地来掀过自己的馄饨摊。
正是当初命人在她的馄饨摊天天闹事,骂她勾引别人夫君的顺王府的嘉仪郡主。
林蓁淡淡地收回目光。
她不愿在太后的寿宴上惹事,更何况嘉仪郡主这人脑子实在有病。
仗势欺人,污蔑别家女子清誉,坏事做尽的是嘉仪郡主。
林蓁自己都还没找她算账,嘉仪郡主竟然还好意思怨恨她。
要是换个场合,林蓁说不得也跳起来把自己曾经受过的屈辱还回来。
可今日福王妃是最孝顺最乖巧的皇家儿媳,她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带多搭理人的。
见她如此傲慢,看不起人,嘉仪郡主已经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狐狸精!”她恨林蓁欲死。
当初若不是想折磨她,早就命人把这个胆敢与自己抢男人心的贱人打死了。
本想着慢慢磨死她,让她身败名裂,可没想到这狐狸精转头就勾引了福王……顺王府虽然是个王府,却也只是个王府了,没什么权势。
所以当福王亲自上门,“问候”了一下顺王,顺王就再也没敢让嘉仪郡主由着性子来。
那是福王看上的人。
如今,见这出身低贱的女人竟然光鲜亮丽于宫中最明亮的位置,太后关切,皇后亲近,嘉仪郡主哪里受得了。
她出身皇族,血脉高贵,却不及这么一个只靠着一张脸上位的女人。
想想家中养伤的夫婿睡梦里还在念着“阿蓁”,嘉仪郡主只觉得自己的尊荣被冒犯,脸都被打肿了。
“行了。”她哪天都能闹,今天闹了试试。
顺王妃虽然也不喜林蓁,更心疼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却也知道今日不是闹事的场合。
若令太后不快,皇帝能饶得了顺王府?便是宁王,下一脚踹的就不是顺王女婿,而是顺王本人了!
“母亲!”嘉仪郡主虽不甘,却也知道顺王妃说的不是开玩笑的,只是到底心中过不去,只盯着林蓁咬牙切齿。
又见不过是个市井出身的女人,竟然巧笑盈盈仪态端庄,并不扭捏畏缩,她就更生气了。
整场宴席,直到都散了她都没吃几口,只一门心地盯着林蓁看。
林蓁又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要是在意,她也活不下去。
反正今日大家都应该看得清楚,她有太后与皇后两位靠山,哪怕心里不喜她,面上也得对她笑眯眯的。
那这就行了。
好歹嘉仪郡主也知道厉害关系,没胆子闹事,待宴席散去,林蓁也只陪着太后看众人慢慢退去。
今日寿宴也并没有格外热闹,不过大家也算是满意而归。
只是等女眷们也都慢慢从太后面前告退,余下的三三两两只单独又与太后说话,林蓁就见一个高挑的侍卫快步往太后的宫中来。
定睛一看,却是宁王身边的孙侍卫。
因孙侍卫当初时常庇护她的馄饨摊,林蓁自然与他亲近,见他过来就笑着招呼了一声,“孙大人?”
“王妃。”孙侍卫面容有些苦涩地给林蓁施礼,又看了一眼太后的方向。
好几位王妃公主的把太后团团围住。
“怎么了?”
“王爷想过来给娘娘磕头,让我来看看太后得不得空。”孙侍卫就说道。
若太后还要招呼许多人,宁王就想别让太后费神。
“母后正念着王爷呢,王爷直接过来就是。”林蓁好些日子没见过宁王。
他就像是一下子消失在她的生活里,不过也正常……宁王忙得很,本就没时间多出现在她这与他没什么关系的人面前。
“是。”孙侍卫就应了一声,准备回去说给宁王。
只是见林蓁笑吟吟,对多日不见的宁王依然也就是那样儿,他欲言又止。
“咦?福王妃好似很喜欢那侍卫呢。”太后处,嘉仪郡主瞧见林蓁与孙侍卫低声交谈,突然笑着指着说道,“瞧着倒是亲近。”
这话说得……福王妃到底是寡居之人,将她与侍卫联系在一起总是不妥,一时太后的跟前就沉默下来,都不与嘉仪郡主应和。
只太后抬眼静静地看了那不远处的两人片刻,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嘉仪这话小气。难道你与你母亲,都不与府上侍卫管家说话么?做母亲的,你得教她大方开阔,少藏龌龊才是。”她就对脸色一白只能赔笑的顺王妃说道。
嘉仪郡主挨了这话,顿时涨红了脸,羞愤交加。
只太后却又看了林蓁身旁的孙侍卫片刻,抿了抿嘴角,又怔忡片刻,露出释然之色,好似想开了什么。
“多的是更好的。”她小声挑剔说道。
作者有话说:
六月啦,剧情也过大半了,之后要单更一段时间,慢慢整理后续剧情了,亲亲大家~
ps:祝大家儿童节快乐么么哒
第53章 第 53 章 银甲熠熠,
只这时众人的注意力却不在太后身上。
她们正看顺王母女。
对同为皇家一员的福王妃说三道四, 的确不是体面的事。
嘉仪郡主如何羞愤不必说。
只说顺王妃浑身都在哆嗦,心中气恨交加。
气的是嘉仪郡主不争气。
她都已经说了,今日的太后寿宴, 无论嘉仪郡主在平时多么骄纵任性,也不能再这时候放肆,让太后不快。
恨的是,太后实在不给顺王府面子。
眼下这么多的女眷都在,嘉仪郡主就挨了太后的训斥,众目睽睽的,嘉仪郡主又怎么做人呢?
更恨的是, 福王妃这样微贱的身份,太后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训斥真正高贵的皇家血脉,这像话么?
这话要是旁人质问起来也就罢了。
可顺王府这些年格外平庸,也毫无半分权势, 就算是被太后这样摆脸色也只能忍了。
顺王妃还得挤出一个赔笑的笑容回太后刚刚的话歉意地说道,“都是嘉仪任性,还请娘娘不要见怪。”
她对太后格外讨好, 显露出卑躬屈膝的样子。
嘉仪郡主见她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儿心里已经难受得不行,想说点什么,却也不敢。
……欺软怕硬是真的。
太后收回思绪, 见簇拥在自己身边的女眷们都不吭声,便淡淡地说道, “见怪不见怪的,这赔礼也该对福王妃来说。”
嘉仪郡主好似玩笑却是在给林蓁造谣,难道不该给林蓁道歉么?
这时候林蓁已经与孙侍卫说完了话,见他大步流星往前头去回禀宁王去了,又见好似气氛奇怪, 便笑着也凑过来与太后说笑。
她茫然不知刚刚有人给自己使坏,一旁自然也不好有人与她说,太后只笑着问道,“刚刚在说什么?”
“是王爷想来给您贺寿,遣人来问。我擅作主张,说请王爷直接过来就是。”林蓁笑着说道。
太后微微颔首,细细地摩挲林蓁雪白的脸颊和声说道,“瞧瞧福王妃,一心一意为我忙碌,忙着正事。”她淡淡地看了脸色青白交错的顺王妃一眼。
哪怕顺王妃再不情愿,也只能笑着起身给林蓁赔礼说道,“刚刚是嘉仪言说无忌,说了荒唐的话。她是小辈,弟妹还请别与她计较。”
虽然听着像是赔礼道歉,可又仿佛在拿辈分道德绑架。
这实在是顺王妃觉得林蓁身份低微,很不愿意张开嘴去道歉。
嘉仪郡主咬着红唇,执拗地不吭声。
“哦?嘉仪说了什么?”这话不是林蓁问的。
是皇帝问的。
他与宁王一同过来,听到这难免问了一句。
虽然皇帝开宴之前刚刚与太后争执一番,可作为一个被群臣都看着……被宁王淡淡觑了一眼心里不知怎么格外心虚的孝顺的皇帝,他还是不是很情愿地跟着宁王过来。
刚刚进门就听到顺王妃在赔礼,他其实问的也漫不经心。
不过是些后宅妇人,就算吵闹也只是女人之间的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皇帝没什么兴趣。
只有宁王不动声色地看了林蓁一眼,见她面容平和,飞快皱了皱眉,便收回目光。
他上前给太后磕头。
太后亲手将宁王扶起,命他坐在皇帝的下首,这才淡淡地说道。“嘉仪心眼多,看谁都不干净。她一个小辈竟然指摘侮辱长辈,再说都脏了自己的嘴。”
顺王妃一身的小家子气,要不然也养不出嘉仪郡主这个样子,还敢看不起她家样样得体大方的阿蓁,真是见了鬼了。
嘉仪郡主忍了又忍又挨了太后两句,到底没忍住红着眼眶说道,“娘娘心疼福王妃,但也……”
“放肆!”她话还没完,宁王突然冷声训斥道,“你还敢驳斥太后?福王妃是你能叫的?!”
“我,我……”迎着宁王看过来的冰冷目光,嘉仪郡主对这位手领重兵权势赫赫的王叔哪里敢放肆的。
她没料到还没等林蓁张嘴宁王就已经不悦……也对,宁王那么看重福王,怎可能让他的遗孀被看不起。
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在太后面前大放厥词。
嘉仪郡主不由想到宁王一脚就差点废了自己的夫君,瑟缩了一下低声说道,“是,是王婶。”
叫了这一声,她觉得羞耻极了。
就仿佛已经被林蓁踩在脚底下了一般。
她气得眼泪都落下来了,宁王已经冷冷地说道,“寿宴之上,你哭给谁看!不懂事的混账东西。”
他素来沉默寡言,更不爱与女眷计较。
只是今日嘉仪郡主实在不像话。
哪有在太后生辰痛哭流涕的呢?
见顺王妃战战兢兢,宁王只冷淡地说道,“带她出去,别脏了本王的眼睛。”
“王弟……”好歹同是皇家血脉,按说嘉仪郡主是宁王的堂侄女儿。
这样被驱赶出去,让嘉仪郡主怎么做人呢?
顺王妃脸上刚露出央求之色,宁王已经抬眼看她缓缓地说道,“养出这样放肆轻浮,不知孝悌尊卑的丫头,王嫂也有脸与本王求情么?”
若非顺王府宠坏了嘉仪郡主,她还敢在宫中,在太后面前放肆?
太后漫不经心地端详自己今日穿的新造的衣裳,仿佛没将这争端放在眼里,可众人却知宁王在给太后张目。
嘉仪郡主这么放肆,顺王妃刚还想颠倒黑白,这不是没把太后放在眼里。
只是……皇帝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倒是宁王真心维护太后,说翻脸就翻脸。
顺王妃被骂到脸上,回头去看太后,心里终于后悔极了。
她想求情,却已经有太后宫中的宫人皮笑肉不笑上前,给她福了福恭敬地说道,“王妃,请吧。”
她们母女就这么被礼送出了太后宫中。
待她们羞得无地自容地出去,宁王就又垂头不说话了。
哪怕皇帝直到结束都毫无表示,可至少宁王的态度也能撑起太后的面子,女眷们越发恭敬,林蓁也就不问嘉仪郡主刚刚说了什么。
总之没好话。
且一定很不堪。
毕竟嘉仪郡主是很爱提她当初是个放□□子的人。
她心里有数,记下这一笔,又看向宁王。
毕竟宁王刚刚也算维护她。
可宁王再次垂下眼眸,也没机会与他对上视线,林蓁只能遗憾地收回目光。
不提她气度平和端庄,并不因顺王妃母女刚刚的事露出负面的神色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只说皇帝打量了宁王片刻笑着问道,“王弟怎么瞧着不爱搭理人?朕听太医说你最近不大舒坦,瞧着是没精打采的。”
其实皇帝这两日心里怪开心的。
宁王闭门家中,承恩公世子在军中忙活得不得了,颇有收获。皇帝其实很愿意宁王多不舒坦几日。
“臣弟近日不过有些疲惫。”
“那你好生歇着,”皇帝温声说道,“不必忙着差事,总归身体要紧。”这话人模狗样的,可小心思全都在他的脸上。
宁王只做不见,还道谢说道,“多谢陛下体恤,那臣弟还想再歇歇。”他就仿佛承恩公世子干的事儿不存在似的。
女眷们都不说笑了,竖着耳朵在听。
宁王这是想放兵权还是怎么的?
女眷们又偷偷去看太后的脸色。
却见太后笑吟吟地喝茶,就跟没听见皇帝那小心机的话似的。
这是什么光景呢?
难道太后是想让陛下多拿到权力些?
这许多人的猜测林蓁都不知道,她只听宁王的话微微皱眉。
担心宁王是不是真有不适,她关切地上上下下打量宁王。
她虽是不动声色暗中打量,宁王却仿佛感觉到这无礼的目光,微微侧头,一只落在椅子扶手上的大手青筋毕露。
他的身上又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林蓁说不好那是什么,又下意识地觉得宁王眼下的心情格外低落。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想法,本想问问宁王,可宫中散去,虽宁王依旧与她一路出宫,可当林蓁下了马车想跟他说些什么,却听宁王低声说道,“对不住。”
“王爷何出此言?”不管怎样,今日在太后宫中将顺王母女斥退,林蓁还是怪高兴的,她不免问道。
“我……”迎着林蓁如今亲近又信赖的眼睛,宁王像是被火灼烧一样迅速地避开,低声说道,“我……辜负了王兄,也辜负了王嫂信任。”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也不知宁王在愧疚什么。
不过他是一个极好的人,这样的人总是擅长自我反省,林蓁就笑着摇头说道,“不管王爷是因什么这样说,可在我……或者我家王爷的心里,你已经是最好的人。”
“那是你不知我心里想些……”宁王顿了顿,避开了林蓁含笑的眼睛轻声说道,“日后王嫂……”他好似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一时沉默下来。
林蓁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他别总是把担子压在自己的身上,想了许久才说道,“不管王爷如何,我都信王爷。”
今日在宫中忙了一天,她实在累了,给恍惚了一下怔怔回眸看着自己的宁王福了福就回去歇着。
这一歇息就是好些时日,她也听说顺王妃母女在太后面前放肆无礼,被宁王训斥的传闻。
才知道,啊,果然嘉仪郡主是给她一个寡妇造谣。
早就有了预想,她也没惊讶愤怒,而是依旧往宫中去了。
因这次乃太后召见,林蓁并不知何事。
只进了太后宫中,刚坐下就听太后已经对她温煦地说道,“之前说给你多挑些侍卫,如今都挑好了,这回你都带回去。”
她吩咐了一声,就见一队十来个银甲侍卫进来。
银甲熠熠,都是年轻俊朗,挺拔磊落的侍卫,站在林蓁的面前将宫门外的阳光都压过。
太后怜爱地看着自己美貌可人的小儿媳,慈爱地说道,“我都已经问过,他们都愿意侍奉你。都给你,他们都是你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若她还是贵
太后早前就说过要给福王府多加侍卫。
林蓁就扫过这些银甲侍卫, 见他们都很年轻,瞧着也很沉稳,便笑着对太后说道, “多谢母后。”
谁不喜欢侍卫多些呢?
侍卫多,王府的安全也都有保障呐。
且再出门遇到如顺王妃母女这样那样的,侍卫多,还能把她们吊起来打。
关于侍卫什么的,林蓁多多益善。
她还嘴很甜地说道,“母后挑的自然都是最好的,我就知道, 母后最疼我。”她很讨喜地把头往太后的膝上一枕,已经很擅长撒娇了。
太后:……
太后垂头,看着自家小儿媳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下……她又看了一眼面前那些漂亮的年轻侍卫, 再垂头看了一眼真的只当那只是护卫她安全的小儿媳,半晌,脸色有些复杂地说道, “母后当然疼你。阿蓁,你在王府……可惜放肆些。”
她摩挲林蓁的发顶,轻声说道, “有母后,往后有你王嫂, 母后都跟你王嫂说好了……往后,你想在王府怎么开心,就怎么开心。”
“都听您与王嫂的。”林蓁乖巧地说道。
“……你如今一个人,也该学着让自己过得好,日子过得有些趣儿。”
小儿媳是很伶俐的孩子。
可似乎怎么就不开窍呢?
太后本想明示, 可又怕吓到这孩子。
见林蓁单纯得不得了,她还是轻声说道,“若不喜他们侍奉,你以后可以自己找……寻些你觉得有趣的人。”
她柔声叮嘱,林蓁笑着应了,又觉得眼眶湿润……太后总是希望她日子过得开心快乐,让她自己寻有趣的事儿,其实是生怕自己年轻做了寡妇就生活寡淡了吧。
她有心让太后安心,笑着说道,“母后放心,府里有趣的美人多着呢。”她这几日在家除了照看孩子管理王府,日子过得可好了。
后宅的美人真的簇拥而来。
一日听了琵琶,二日看了一出折子戏,第?天,还和裴四姑娘在月下谈了谈心……
她们渐渐走出福王过世的悲痛,福王府其实也开始慢慢热闹起来。
“我还想在王府中间的位置修个小花园,让她们逛着也轻松些。”
就比如住在偏僻院子的那些人,往热闹的地方走过去路很长,也很疲惫。
太后听了半晌小儿媳这充实的生活,叹了一口气,揉着眼角说道,“你喜欢就好。”她欲言又止,很想劝劝自家小儿媳少看漂亮姑娘。
其实那大把大把的英挺侍卫也很不错。
可还是没说出来,只对林蓁说道,“你去看看皇后。回头把侍卫都带回去安置。”她既然说让自己去寻皇后,林蓁自然听话地往皇后宫中去。
还没等到皇后宫中,就见不远处的树下,正站着两个宫装的嫔妃。
一个是脸上气色不好的裴美人,另一个却是生养了?皇子的周妃。
林蓁对周妃印象一向都很好。
毕竟周妃老实,虽然生养了皇子可却还是低调地生活,且之前还对林蓁格外和气,甚至因为林蓁连当初自己很看好的卢氏所出之女都撇在一旁。
哪怕林蓁素来与嫔妃们往来不多不爱管宫中闲事,可当看到裴美人好似拦住了周妃,她还是上前笑着问道,“娘娘怎么在这儿?”
她问的是周妃,又只对裴美人微微颔首也就罢了。
美人的位份,她堂堂福王妃点个头已经不错了。
裴美人见她轻慢自己,顿时气得一个倒仰。
“你,你……”她刚刚对着周妃鼻孔朝天,概是因周妃平和,不与她争锋。
可林蓁不是这样和气的性子。
她只笑着对裴美人问候道,“原来是美人……多日不见,美人瞧着气色不好。”
多日不见这四个字就很有杀伤力。
毕竟算上太后寿宴上都没见着曾经很得宠的裴美人,这的确算是许久了。这不就是嘲讽她当日没有得到获准参加太后的宴席呢?
这是裴美人最近的心病了……太后的寿宴,阖宫有品级的嫔妃全都去了,就这周妃,都被忘到犄角旮旯的地方的女人都有个座儿。
可裴美人是没得到允许的。
说是因为她位份太低,没她的座儿,遥遥地在自己宫里祝福一番太后就行了。
这能让裴美人受得了么?
她一想到如今有多少人笑话她,她,她砸碎了整个宫中的花瓶瓷器。
如今福王妃竟然拿话刺她,她红了眼眶,高高举起了手。
“我劝美人别出手。”林蓁站着和声说道,“我可不是随意让人给自己难看的人。美人敢动手,我只会十倍百倍厮打回来,到时候美人脸上不好。”
她是真的会打人的。
裴美人顿时僵住了,却见林蓁已经慢慢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还有,从前美人对卢家的那一番礼遇……我也都铭记在心。”
拉拢卢家败坏她,不可能因为卢家现在完蛋了就烟消云散,林蓁只淡淡地说道,“只是美人如今这样……唉,真是可怜。”
“你说什么?”裴美人颤抖地说道。
“我说,我堂堂亲王妃,打区区一个美人……她倒是也不配。”
“你!”
“娘娘这是往何处去?”林蓁已经不搭理她了,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只转头问周妃。
周妃也不去看裴美人……她性子温和,可裴美人拦住不让皇子们成亲实在触了她的逆鳞,她也不爱搭理裴美人。
两个人本就亲近,说说笑笑地就走了,谁也没把裴美人当回事。
这让她气得浑身都哆嗦……她虎落平阳,竟然连周妃这样的废物都敢给她脸色看了?想当年,这都是她脚下的泥……
若她还是贵妃,还是贵妃……
裴美人捂着脸哭着跑回自己的寝殿,一进了宫门就看见皇帝等着自己。
“你去哪儿了?”皇帝今日想来裴美人的宫中放松放松,见她哭着回来急忙不由关切地问道。
“陛下何时才能让我恢复位份?”裴美人遭了奇耻大辱,恨不能把看不起自己的人都撕碎,抓着皇帝的衣襟哭着质问道,“陛下总说快了快了,可到底要到几时?我要等到什么时候?!还是只是敷衍我,只想让我被福王妃笑话!”
她一张清高的美人面哭得都扭曲,皇帝被她的眼泪蹭到衣襟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耳朵都被哭声刺得受不了了,只觉得在这哭声里焦躁起来。
就……从前高洁淡泊,清清静静的美人去了哪里?
打从裴美人降了位份就时常哭闹不休。
他是来放松,寻快乐的,天天质问他,跟他要这要那,他烦都要烦死了。
“朕不是说过,等过些日子寻个机会的。”
若说一开始裴美人哭闹他尚存怜惜,那这些日子来裴美人从无自己反省,只知道跟自己索要,非要让自己烦恼一点都不懂事乖巧地接受,也渐渐让皇帝的耐心磨得干净。
他已经被这个问题问得很厌恶了,脑海里不由生出当日林蓁的话来说道,“更何况就算你降了位份,可朕不是还独宠于你?难道你与朕之间,只位份最重要?”
除了暂时被太后压着不能恢复贵妃之位,其他的有变化么?
她还住在她华丽的宫中,还睡在他的身边,他的赏赐她也永远都是头一份儿。
“陛下说的好听,不就是畏惧太后么!”那能一样么?
裴美人听着这没心没肺的话气得半死,忍不住脱口而出。
皇帝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受制于太后,可这是能说的么?
特别还是从一个他宠爱,也依附于他的女人的口中,用轻视的语气这样说。
“混账!”他下意识一个耳光抽过去。
裴美人直到被抽到地上去才捂着火辣辣的脸反应过来。
她伏在地上不敢置信地去看皇帝,那曾经对她千依百顺,爱她如珠如宝的人。
在这男人的眼里,她第一次见到了厌恶与恼火。
这种眼神让她都愣住了。
可皇帝已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第一次没有伸出手,心疼她得不得了,沉着脸厌恶地说道,“胡说八道什么!都是朕把你给宠坏了!位份就这样,若是你觉得不高兴,美人你也别当了!”
裴美人哭哭闹闹,哪儿还有风骨与高雅,皇帝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身后的宫中顿时传来了裴美人凄厉的哭声。
凄厉如鬼,皇帝的脚步更快了。
他跟裴美人闹成这样,宫中没过多久就都全知道了,林蓁知道这事儿的时候还在皇后的宫中。
她乖巧地听着,一点都没有说自己今日给裴美人使了坏的事。
皇后却还是知道的,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说道,“你啊。”刺激得裴美人天天吵闹,坑得裴美人一脸血。
“正想跟你说呢,快到秋日了,正有秋日狩猎的盛事,也是散心罢了,你看看你带你府里的谁去。”
皇家狩猎,都是看看各府皇族勋贵子弟狩猎怎么样,于各府女眷就是骑着马散散心等等,倒是有趣的活动。
林蓁听了这倒是连连点头笑着说道,“回去我问问,她们肯定有想散散心的。”
她照顾府中福王的姬妾,皇后想想太后给林蓁的那些侍卫,笑着颔首。
“你也……”周妃在侧,皇后也不好与林蓁说些别的,只说道,“愿意带上谁就带上谁。”
那是自然,林蓁应了,又陪皇后喝了茶,快晚上就带着侍卫们回到府上。
“太后娘娘……赏了这么多侍卫?”沈侧妃正巧来接她,看见簇拥着她的侍卫,揉了揉眼睛。
这……俊朗挺拔的,英武高大的,俊俏活泼的,还有两个年岁大些,却又沉稳温和的……
皇家侍卫都选的是拔尖儿出众的,这能理解。
可沈侧妃总觉得。
“这也太好看……”她总觉得怪怪的,林蓁却在问她。
“秋日狩猎你要不要去?只当散散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侧妃劝正妃
“我么?”沈侧妃晃神回来, 听到这话想了想,微微摇头。
“我不去了,你带着她们几个去玩就是。”福王过世得久了, 府里也变得有生气多了许多,后宅的姬妾们各自联络的也多了。
若林蓁去了,那府中也得有人打理,沈侧妃是除了林蓁之外在王府最有地位的人,她留在府中也能决断一些着急的事,也能照看留在王府中的大大小小。
更何况……
沈侧妃轻声说道,“我就不往太后娘娘跟前去了。”
林蓁目光落在沈侧妃斑白的鬓角上片刻, 轻声说道,“总憋在家里成什么样子。”
打从想明白当日自己做过什么,沈侧妃就变得沉默起来。
总是闹腾的人变得安静了许多。
林蓁都看在眼里。
对于过去发生过的事,她不予置评, 不过沈侧妃这个样子难免让人担心。
“我没那么想不开。”见林蓁关心地看着自己,沈侧妃就笑了一下,对她说道, “既然知道娘娘不喜我,我就不想去娘娘面前卖弄。不过我也不是想不开,我就是……”
她喃喃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总是被包容, 就也想帮帮你的忙。”她总是被原谅着,从福王,到平安,他们都纵容了她许多许多。
沈侧妃想,她也该开始学着长大了。
就像是王府里的姬妾。
她从前都不喜欢看见她们, 哪怕她们并没有与福王有真正的关系,福王也都老实地跟她说过,不过是收容在府里给她们一碗饭吃,一条活下去的路罢了。
可沈侧妃依然心里不开心。
可现在她不想那么任性了,就想着,她对她们好一些,也算是让林蓁不会因为她的关系而烦恼了吧。
“会带着天生与平安去么?”她就跟着林蓁问道。
“还是带着去见见世面。”总是关在府里的孩子多没意思。
更何况皇后还跟林蓁说,让大皇子过来教教孩子们。
虽然他们年纪小,还够不上骑射,可拿着小弓箭应应景儿不也是好的
因皇后提过,林蓁接了大皇子的帖子就约定了时间让他过府来,顺便还告诉了平安与天生小哥俩。
两个小的听了都有些高兴,平安一边牵着兄长的手,一边仰着小脑袋跟林蓁问道,“平安也能打猎么?”
他小小一只,就算拉开了自己的小弓箭又有什么劲儿呢?林蓁只笑眯眯地问道,“平安想猎个什么回来?”
“想养兔子。”平安想了想,跟林蓁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想要抓活的。”
他这个年纪正是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的时候,林蓁笑着应了,又问天生道,“天生呢?”
天生年纪更大些,应该可以追着兔子跑的那种,他转头见幼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就也笑着说道,“想养白兔。”
看起来还挑颜色呢。
林蓁看着跃跃欲试的小哥俩,又去问后宅谁想跟着逛逛,各府都有名额,不去可惜了的。
不提后宅姬妾谁想出门散心,只说这一日大皇子上门,还带来宁王。
林蓁虽然错愕,却也觉得怪开心的。
宁王打从那一日从太后宫中回来就又不见他人了。
虽然说林蓁并非觉得宁王应该是与他日日相见,可长久不见竟还有种不习惯,这大概就是熟稔后的感觉吧。
这两位登门都是贵客,林蓁一边请他们往上房去。
大皇子听说两个孩子大清早就已经穿着自己的小软甲在院子里等着了,哪里好再坐会儿什么的,忙笑着说道,“还是去看看天生与平安,回来再打扰王婶。”
林蓁觉得这样也行,就带着他们往院子里去。花花草草之间,两个小家伙穿戴得利利索索的,都拿着自己能使用的小弓箭。
平安挺着小胸脯,使劲儿炫耀自己绣着花花的小软甲。
大皇子看见了就笑了,把幼崽抱起来颠了颠。
“大皇兄。”平安时常进宫看望天生,就与也有时过来看看的大皇子很认识了,美滋滋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大皇子年岁不小还没成亲,心里是很喜欢幼崽的,笑眯眯地由着他跟自己撒娇,嘴上还温煦地说道,“这软甲真是好看,实在适合平安。今日平安也想练练弓箭么?”
他的身后宁王正在跟林蓁低声说道,“太后命我过来看顾孩子,叨扰王嫂了。”显然太后不知大皇子会来,所以才跟他提过。
都是心意哪还可能不知好歹呢?
林蓁见平安从大皇子怀里落下来,又很雨露均沾地来给宁王拜拜,便笑着说道,“王爷不觉得被我家总是麻烦,我就已经满足了。且平安许久不见王爷,也想念得紧。”
宁王正接过幼崽的手僵硬了片刻。
“我……”他一边牵住平安,一边想转头,却对上正侍奉在林蓁身侧,给她捧着一件披风的侍卫目光凝固住了。
“这是?”他看着那两个英俊得格外出众的侍卫。
林蓁转头也看见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也不知这回太后赏赐的侍卫是怎么回事,只让她觉得格外爱在她的面前活跃。
平时一大清早来了上房,就有侍卫在门口站着,但凡要逛逛,必定要兢兢业业跟着她,连她晚上回房睡觉都有人要守在门口,就不算其他端茶倒水的……差点都要跟婢女们争差事了。
虽然说侍卫们努力做事是好事,可这也太努力了,连皎月都偷偷跟她抱怨,觉得自己被抢了差事了。
她只命捧着披风的侍卫不必守着自己……虽然暑热已经过去,可也还没到非要披着披风逛园子的凉意,又跟宁王说道,“是母后赏赐来的人,能干是能干,就是……”
她不知该怎么说。
大概是因为太能干了。
“娘娘的赏赐?”宁王冷峻的面容严肃起来。
他一双眼静静地看了那两个侍卫片刻。
侍卫们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了,垂头,往角落里避开。
宁王许久,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侍卫们年轻俊俏,闭了闭眼,又露出几分复杂,“原来是娘娘的心意。”
林蓁瞧见他脸色有些不好,只关切地问道,“是不是让王爷更操劳了?”
本来宁王就在静养,却因为福王府的事天天操心辛苦,那气色不好是不是累着了?
只宁王沉默半晌轻声说道,“多谢王嫂关怀。只是……”他垂眸,避开林蓁的目光轻声说道,“我只是想,王嫂喜欢就好。”
他呼吸都压抑起来。
林蓁一头雾水,却也不知何事,想再多问问宁王,宁王却显然不再提及这事儿,只与大皇子一同教了两个孩子。
待孩子们都累了,林蓁设宴宴请宁王与大皇子,宾主尽欢,一日也就过去。
沈侧妃整日没露面,直到宴席散了她才过来领儿子回去,且见林蓁有些烦恼的样子,她好奇去问。
待听到林蓁今日不知宁王为何说了好些奇怪的话,沈侧妃的脸也微微扭曲。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
她暗中观察了好几天,总算发现自己想的好像没错。
如今一边让婢女侍卫的都退下,又让天生出去遛平安,压低了声音跟林蓁问道,“你是真没觉出什么来?”
“什么?”林蓁便问道。
“那些侍卫。”沈侧妃看她茫然,眼角抽搐了一下,难得露出几分从前的鲜活低声说道,“竟还是个榆木脑袋……我都看了好几日了,你没发现这些侍卫待你格外殷勤,还个个儿俊得不行?”
她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榆木脑袋也一下子明白过来,林蓁诧异地看了她片刻,好半晌才说道,“我是个寡妇。”
而且,侍卫们是太后赏赐。
太后难道还能让给她的儿子守寡的儿媳这么放纵?
可想到在宫中的时候太后说的语焉不详的话,林蓁心里重重跳了一下。
她的眼眶不知怎么,又酸涩了起来,心里也柔软一片。
太后……是真的把她当做她的孩子来照顾,来疼爱。
所以才会做这些在旁人眼中格外惊世骇俗,绝不可能的事。
“是啊,娘娘对你真是不一样。”沈侧妃见林蓁眼眶红了,想明白了太后的心意,心里不由生出羡慕来。
只羡慕也只是羡慕……她只爱福王一个,就算太后赏赐给她别人,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只是林蓁年少,沈侧妃抿了抿嘴角只劝她说道,“娘娘既然疼爱你,你其实也不必顾忌身份。你还年轻,更何况只关着门咱们自己知道,你随心所欲就是。”
她不安地动了动,想要去握住林蓁的手腕,却又觉得不应当,忍不住又说道,“你是福王妃,这府里你最大,消遣消遣怎么了?”
林蓁:……
夭了寿的。
侧妃劝正妃左拥右抱呢。
“还是算了。”
“娘娘都同意的。”
“我知道,只是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的前十七年的生活过得很波折艰难,已经觉得如今很幸福,很安稳。
男人与情爱一直都不是林蓁心里最重要的。
更何况嫁人是为了什么?
不外是为了能有个承欢膝下,属于自己的软乎乎的孩子。
她已经有了平安,那男人对她来说就更是没用的东西。
她也不想自己的生活有什么意外与改变。
太后与沈侧妃都真心对她,所以才会纵容,可林蓁没什么兴趣。
“……还是让他们只做侍卫吧。”福王府需要很多侍卫,有的是地方安排,且俸禄也很丰厚。
林蓁想着回头问问,若愿意只做侍卫就留下,愿意回去宫中就回去宫中,她也不拘束他们。
她与沈侧妃摆手说道,“其他的就算了。”
“你这人……”沈侧妃嘀咕了两句,到底没有再劝。
林蓁也只忙着秋日狩猎的事。
忙活到了该忙的时候,她就带着王府里想来散心的人跟着大部队参加狩猎。做小儿媳的,当然是跟着太后娘娘了。
“你喜欢什么,让你府里的人猎给你。”太后笑着跟林蓁说道。
林蓁想想小哥俩哼哼着要“兔子”带着侍卫们跑了出去,想了想就笑着说道,“应是活着的狐狸吧。”
都说她是狐狸精,那她就喜欢毛茸茸的漂亮狐狸怎么了?
太后微微笑着说道,“那你也带你的侍卫出去逛逛,许就撞见狐狸了。”
穿着轻薄银甲的宁王坐在一旁,听到这话垂了垂眼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第 56 章 几个卑贱的
“阿穆, 你也下场去吧。”
往年狩猎宁王一直都是个中翘楚,会猎来许多猎物。
见宁王还坐在自己身边很守卫自己的样子,太后想让他出去活动活动。
毕竟……这是个被太医认证过的血气方刚, 浑身劲儿没处撒的孩子啊。
太后目中不由露出几分爱护。
这爱护落在皇帝的眼里就多了几分其他的意味。
毕竟皇帝陛下听说的和太后的不一样。
他看着很沉默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堂弟,假意爱惜地说道,“阿穆最近不是不舒坦?母后,朕看阿穆不如在帐篷里养着,好好休养,别让朕与母后担心啊。”
他很为宁王着想的样子,宁王微微颔首说道, “多谢陛下体恤,臣弟只随意在附近走走就是。”
他们说着话,林蓁已经起身往外头去,先让人去通知福王府这次过来的几个女眷随意去逛, 自己就往儿子的方向找去。
她的确喜欢出来玩。
狩猎,这是从前忙碌的时候从没有想过的消遣。
不过林蓁还是觉得跟平安一块玩耍更有趣。
她正找着儿子,实则小哥俩已经高高兴兴地玩耍。
有着许多猎物的广袤树林里都是各家子弟在带着侍卫们搜寻猎物, 难免弓箭不长眼,也有猛兽,他们小小的孩子是绝对不会过去的。
天生大些, 拉着听话的不往树林里钻的弟弟在树林外好开阔的草场玩。
到处都是高高的野草,因有侍卫护着, 他们就哒哒哒地在草地上跑着。
侍卫们追着,刻意地寻着兔子洞不动声色地给两个小孩子指路。
果然不大一会儿,就见一只胖嘟嘟的野兔跳出来,小哥俩嗷嗷叫着一路追过去,追着追着, 野兔钻进了一个地洞,不见了踪影。
“啊,是洞。”平安追了好一会儿,蹲在地洞旁往里看。
一点动静都没有。
天生也追过来蹲在弟弟的身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别处。
“兔子从地道跑掉了……兔子,还有狡兔三窟。”他功课很好,见弟弟仰头露着两个小门牙乖乖地看着自己。
他对抓没抓到野兔兴趣不大,倒是跟弟弟讲什么叫狡兔三窟。
这是多么生动的事啊,趁着弟弟对兔子感兴趣赶紧多教几个相关的典故。
平安听了一会儿,觉得兄长可聪明了,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学到了,学到了,大哥懂得真多。”
天生偏头,耳尖尖儿红了。
“是平安聪明,举一反三。”他小声说道
“举一反三也讲讲吧?”幼崽追着问道。
两个小家伙就站在兔子洞旁,叽叽喳喳起来。
他们两个就站在这里,侍卫们护卫在一旁,显得格外看重两个孩子。
说起来只是两个小孩子,侍卫难免会紧张,这也不算什么。
然而今日跟着家里一同过来的嘉仪郡主,她看见这一幕就脸色很不好看……福王都已经死了,可好似福王府依旧兴旺,并未落魄。
如今这么多高大的侍卫簇拥,这样的待遇就算嘉仪郡主出身顺王府,还是受宠的女儿都没有。
回头看了自己不过两个侍卫,那两个小东西却有好些侍卫紧张得不得了,再想想这是林蓁养育的孩子,嘉仪郡主眼睛都红了。
她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
被太后训斥,被宁王斥退出宫,最近京中都是说道她的话,她臊得已经许久不出门了。
而这,都是拜林蓁所赐。
嘉仪郡主窝在顺王府怎么想都想不通,姓林的狐狸精怎么这么招人喜欢。
她心里憋闷,好不容易跟着家中来散散心,又看见了这两个听说很得林蓁疼爱的小崽子。
脸色一沉,她就抬脚要往那边去。
“郡主,咱们还是往别处去吧。”见她一脸要去寻人麻烦的样子,给一旁的婢女吓坏了……今日来秋狩的都是达官显宦,大多不好惹,她们郡主要是在这时候又闹出什么,府里可怎么给她兜揽呢?
这话是真心为她着想。
可嘉仪郡主早就在家中关了一肚子的火气,如今见个婢女都敢来指挥上自己了,顿时大怒,挥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在婢女的脸上骂道,“贱婢,哪都有你!滚开!”
那婢女急忙跪下,嘉仪郡主看着她,冷笑着说道,“既然请罪,你就在这里给我跪着!日头不下山,你就不许起来。”
她骂完了自家的婢女,这才快步往那两个福王府的孩子过去。
这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福王府的侍卫们能眼光看着。
小哥俩眼前就站满了侍卫。
“放肆,狗胆包天的奴才,你们敢拦着我?”见侍卫们警惕地将孩子们护住,显然信不过自己,嘉仪郡主脸上挂不住了。
顺王府再窝囊,也还是王府,她也还是皇家血脉。
几个卑贱的侍卫竟然敢阻拦她?
“没事,让让。”平安人小,从前被先王妃厌弃也从未出过府,不认识嘉仪郡主,不过有人认识就行。
听一旁的侍卫低声跟自己说了嘉仪郡主的来历,小家伙就扯了扯自己的小衣裳……还以为是谁,这不是之前欺负他母亲的坏人么?
身在福王府,有沈侧妃这位时常来跟林蓁讲外头闲话的,竖着小耳朵总是听着的幼崽什么都知道。
他和天生都站直了,看见侍卫们犹豫着让开些,就歪着小脑袋看气势汹汹的嘉仪郡主。
天生也歪着小脑袋看一脸戾气的嘉仪郡主片刻,不动声色地往弟弟的面前站了站。
“怎么,见了人都不知道叫的么?”嘉仪郡主算是两个小孩子的堂姐,此时见两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那明明是两双清澈的眼睛,却让她觉得莫名不舒坦。
她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就说道,“也不知道你们母亲是怎么教养的你们,没有规矩!也对……”
左右四下没有其他府邸的人,她也就不担心会有人告诉去御前,恶意道,“养你们的都不是什么规矩人,没脸没皮惯了的。”
这话不只骂林蓁,其实也骂的是沈侧妃。
都知道当初沈侧妃哭闹着非要给福王做侧室的事。
平安雪白的脸沉了下来,天生却静静地看着她。
“以大欺小,欺软怕硬,行为猥琐。”天生在宫中混了好一阵,早就不是当初的文文静静的小孩子了。
他依旧慢条斯理,说的话却让嘉仪郡主顿时脸色变了,他却跟看不见似的继续说道,“真是给王伯与伯娘丢脸,年长些岁数,仿佛活到了……”
还没说完,这个幼崽听得懂,小家伙就开开心心抢话道,“笨蛋身上。”
“你们说什么?!”
嘉仪郡主是来欺软……是来欺辱小孩儿的。
却没想到小孩子这样伶牙俐齿,她一时竟然没法与他对线。
“人话,听不懂的话……”天生斯文地笑了一下。
“唉!”幼崽在一旁轻轻叹气。
都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就是如此了。
配合得这样有默契,顿时把嘉仪郡主气得一个倒仰。
“你们两个……”嘉仪郡主本就是不吃亏的性格,若不是这样,当初也不会只因为夫君心里有别人就对林蓁痛下毒手。
她一张美貌的脸顿时扭曲,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几步就往两个孩子的方向冲去。
看她凶巴巴而来,小哥俩也不害怕,往紧张护卫住他们的侍卫们怀里一钻,把站着的空地留给她。
就听一声惨叫。
嘉仪郡主扑了个空,脚下一空,踩进了兔子洞里。
她只觉得脚腕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痛,整个人顿时倒在地上。
“你们两个小,小畜生。”这明显着了两个孩子的暗算,嘉仪郡主一只脚仿佛断了,疼得脸都抽搐,顿时指着孩子们的方向叫骂。
只是才说了这一句,就听见有人怒声道,“混账,嘴里不干不净说些什么!”
林蓁本就追着两个孩子过来,且见乱七八糟的,嘉仪郡主竟敢骂自己儿子,顿时恼了。
她凭嘉仪郡主怎么羞辱她都不在意,可骂她儿子绝对不行。
快步走到平安与天生面前,先看了两个孩子。
见小哥俩没受伤,也都未见惊吓,她松了一口气,又转头过来。
嘉仪郡主才被侍卫与婢女们七手八脚慌慌张张给把脚从兔子洞拿出来,正歪在一个侍女的怀里,冷不丁就见眼前人影一晃,竟被一把拎住衣襟,刚觉得窒息,就脸颊剧痛。
直到响亮的脆响响起,嘉仪郡主才不敢置信地看把自己用力灌在地上的女人。
她脚腕疼得让她颤抖,更让她不敢置信地捂住剧痛的脸。
“你敢打我?”她竟然被卑贱的林蓁打了。
“打的就是你。”林蓁刚左右开弓,给了嘉仪郡主好几个耳刮子,因怒极用了力气,她现在手还有点疼。
一边垂眸看着嘉仪郡主狼狈的样子,她冷笑了一声说道,“好一个嘉仪郡主,你嘴里畜生畜生的都在骂谁?我家平安与天生是福王子,是皇家血脉,你竟敢这样辱骂他们,辱及皇族?”
若平安与天生是小畜生,那与他血脉相连的皇帝呢?
还有整个皇族,谁不与平安天生血脉相连。
嘉仪郡主敢这么骂,她只打几个耳光就是客气的了。
“我……都是他们使坏……”嘉仪郡主委屈死了。
这两个小东西别看年纪小,阴险得很,难道不是她受伤更严重么?
“他们好好在这玩耍,你冲出来是做什么?”林蓁听了一旁侍卫的禀告,听了小哥俩的那些话,微笑了一下,弯腰把两个孩子都护在怀里,冷冷地看着嘉仪郡主说道,“这兔子洞就在天生身前,若你不是存着坏心要来撞他,你会现在这个下场?是他把你摁进洞里去的?自己眼睛不好使,心术不正,你赖得了谁。”
“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第 57 章 可明明今日
“我什么?”
有理走遍天下。
就算是嘉仪郡主闹到皇帝的面前, 这事儿也是林蓁在理。
毕竟嘉仪郡主是先来撩闲的。
她要是知道好歹不来欺负两个孩子,她能现在这个样子么?
“还来充长辈的款,想让我家的孩子们给你请安, 你配么?”这已经不是在太后的寿辰上,林蓁自然没打算忍耐嘉仪郡主。
她一边垂头给两个孩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一边淡淡地说道,“看看你的样子,半点皇家体统都不见,回头真是要问问顺王嫂,怎么没好好教教你规矩。”
她居高临下地训斥嘉仪郡主, 一副长辈的样子,这只会让嘉仪郡主更加暴怒。
毕竟她最憎恨的人,本以为会被踩在她脚下的女人竟然翻身自认是她的长辈了。
嘉仪郡主眼睛赤红,都要晕过去了。
“郡主, 您的伤要紧。”且见福王妃不好惹,她的另一个婢女就战战兢兢地劝说……她也不敢劝息事宁人,毕竟刚刚那个劝息事宁人的还在太阳底下跪着呢, 只小声提醒她自己的伤痛。
嘉仪郡主被她慢慢地扶起,眼睛都红得要流血,然而林蓁却已经不再搭理她, 而是夸奖两个小家伙儿笑眯眯地说道,“这次就很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遇到事了,不要自己扛,要记得有侍卫啊。”
两个孩子遇到嘉仪郡主这种疯子没有傻站着被她冲,而是与侍卫们寻求保护,这是多美好的品质啊。
他们不是嘉仪郡主的对手, 不硬扛……
“我家的小君子们真聪明!”林蓁高兴地夸奖。
平安被夸了,骄傲地挺起小胸膛,眼睛亮得很。
天生内敛些,却也抿着嘴角努力不要喜笑颜开,那不稳重。
浅浅笑一下就很优雅。
“母亲,哥哥教,狡兔三窟。”幼崽急忙跟母亲献宝。
“这样……那咱们去找找它们其他的洞,瞧瞧能不能碰见它?”嘉仪郡主实在碍眼,林蓁是很没有兴趣的,更不乐意她还站在这里影响心情。
她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孩子准备换一个地点。
平安高兴极了,连连点头,又仰着小脑袋跟林蓁说道,“还有花花啊……”草原上还有许多小小的颜色好看的野花。
林蓁笑眯眯听着,一路采了满手的花。
她想到什么,眼里露出怀念的柔和。
外祖父外祖母还在的时候,会在从城外山中寻些草药补贴家用的时候带回山中的野花野草。
因为不用花钱,所以可以很慷慨地带回许多。
他们都是庄户人家,自然就会编些有趣的花环草环,作为给林蓁他们的礼物。
虽然简单,可那些花花草草是林蓁忙碌一整天回到家中觉得最美丽的色彩。
她也会一些简单的编法,此时手痒就编了花环戴在小哥俩的头上。
天生耳尖尖又红了。
“母亲,也戴。”幼崽摸着自己头上的花环,觉得幸福极了,且见林蓁笑着应了,开始编另一个大些的,又一边走一边抱着林蓁的衣角开心地问道,“母亲,平安,漂亮?”
他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就见她垂头,笑吟吟的眼里倒映出来一个头上花花草草香喷喷的白白净净的漂亮幼崽。
“我的平安最漂亮。”林蓁真心实意地夸奖。
幼崽如今养得好了,的确是极漂亮的孩子。
平安得到了夸奖,捂着小嘴巴偷着乐。
“大哥也漂亮。”幼崽唯恐兄长失落,还很体贴地说道
天生:……
这是自己喜欢极了的弟弟,还能怎么办呢?
他忍着害臊的心说道,“弟弟最漂亮。”
两个小哥俩又挨挨蹭蹭在一块了,林蓁笑眯眯地看着,编了花环自己也戴上,亏了她不大满头珠翠地打扮,不然还真有些奇怪。
不过太后说的对,出来散心是好的。
沐浴在阳光之下,满目都是清新的空气和开阔的美景,确实比在王府中放松多了。
她慢慢地跟着嘻嘻哈哈两个孩子走着。
看在旁人眼中怡然温馨。
看在远远还在瞪着他们的嘉仪郡主眼里,却已经气死她了。
那副没把她放在眼里,早就把她忘到天边儿去了的样子,嘉仪郡主脑海里一阵阵的烈火在灼烧她的理智。
“郡主,该回去了,您的伤……”一旁有侍卫牵着马赶过来,要把她扶到马上牵回去……他们本想把嘉仪郡主背回去,可嘉仪郡主嫌背着回去不好看,非要骑马。
如今马牵来了,侍卫与婢女都松了一口气……嘉仪郡主受伤,他们有没有保护好她的罪过,回到王府还不知如何降罪。
如今只想讨好她,至少不会被顺王夫妻打死。
嘉仪郡主见一匹马被引到她的身边。
正想上马,却突然听见远远的传来孩子的欢声笑语。
她脑海里顿时一股火上来,盯着面前的马脸色阴晴不定,冷笑了一声,将马的方向转到那远远的笑声方向,突然抽出发髻上一枚金钗,用力刺进马的身体。
那马一声痛楚嘶鸣,惊痛暴走。
嘉仪郡主刚一放手,就见眼前马影一闪而过。她踉跄转头就见那匹惊马直直地向着林蓁母子的方向而去。
“主子小心!”
福王府的侍卫都眼观六路,时刻在警惕,听到有马声嘶鸣不由看去。
就见几乎极快的,就有巨大的马影直扑了过来。
这声音这样激烈,林蓁豁然回头看去,且见有一匹马横冲直撞而来,顾不上别的,只把在眼前的两个孩子往怀里一揽,将他们护在身下。
她蹲下来闭上眼睛,就听得有不知何处的怒喝,又马匹嘶鸣,又慌乱嘈杂的喊声,好半晌,她试着转头,却见得侍卫们正拦在自己的身前。
另有一高大的身影拉扯着马的缰绳,用力地将那明显受惊癫狂的马扯在原地。
马在挣扎,却被缰绳所制,整只马人立而起,马蹄高举却无可奈何,只发出一阵阵哀鸣。
就算安然无恙,可看着那马疯狂的样子,林蓁都感到后怕。
眼见那马又不能挣脱,林蓁这才放开两个孩子,有时间定睛去看,却落在那死死制住惊马的人影。
“王爷?
她看着脸色铁青,惊怒交加的宁王,顿时愣了一下。
虽然宁王一向威严,可她好似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动怒。
那杀机凛凛,毫不遮掩掩饰,让人看见了就只觉得窒息。
“这是怎么了?”惊马的动静太厉害了,顿时就有别处的人被吸引了多来。
宁王脸色铁青,一手拿着马鞭,一手将惊马死死地拉在原地,目光只落在马身上那只金钗上,转头冷冷地看向嘉仪郡主的方向。
那眼神冰冷,就像是刀子一样,嘉仪郡主本在看林蓁的笑话,看见如今这一幕顿时怕了,早就命人去请自己的父亲母亲来保护自己。
等顺王匆匆而来,听了嘉仪郡主的诉说顿时骇了一跳,可到底是自己的爱女,且这不是没出事么。
他就带着嘉仪郡主往聚集之处去。
此时虽然众人聚集,却都不敢开口,静悄悄的。
实在是宁王的脸色让人恐惧,且见宁王胸口都在激烈起伏,这是怒极了。
谁敢上前触霉头。
只林蓁牵着两个孩子敢走过来,给宁王道谢。
“多谢王爷相救,王爷,先松开吧?”宁王一直死死牵制着缰绳,林蓁想想刚才那马疯狂暴力的样子,很担心宁王控制惊马的时候也受了伤。
她想让侍卫接手,宁王却只将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片刻,额角的青筋抽动。
他没说话,只又垂头看了看两个孩子,却见两个孩子也都如林蓁一般,并未害怕他,只担心地看着他。
“哟,都没事吧?那就好。”顺王正过来,看见这么多人聚集更不能承认嘉仪郡主是故意的了。
他就笑着说道,“既然都没事,那就散了吧。多大点事儿,也没……”他刚想继续,却只见眼前抬眼的宁王手中马鞭爆起,一马鞭重重抽在他的脸上!
那一瞬间顺王呼吸都停了,觉得脸颊剧痛,仿佛挨了一拳头似的。
那疼得仿佛脸皮都被人扒下来一样,差点让他闭过气去,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父王!”嘉仪郡主惨叫了一声。
然而宁王已经垂眸,手中马鞭再次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啸声,抡满了又一下甩在顺王的脸上。
只两下,顺王的脸已经血肉模糊。
“你说什么,没事?”身为皇族,顺王养尊处优惯了,平日里头发丝都没人碰掉一根,细皮嫩肉的。
如今挨了两记马鞭,他差点死一回。
“多大点事,嗯?”马鞭上全都是顺王的鲜血滴落,宁王此时提着它,眼神恐怖。
嘉仪郡主只瞥了一眼就仿佛见了鬼,都不敢靠近顺王,吓得涕泪横流。
一旁的人也被宁王这般凶狠吓得不敢说话,林蓁牵着两个孩子,却只看着这样的宁王……说起来,之前她还曾经觉得宁王威仪肃杀,有让人畏惧的感觉。
可明明今日他这样凶,林蓁却一点都不觉得他让她害怕。
相反,她转头看了看那惊马,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顺王与吓得尖叫的嘉仪郡主,觉得宁王格外可靠,让人安心。
这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他之所以这样暴怒,下手狠辣,都是为了福王府吧。
“王妃,如今可如何是好?”就有人低声与林蓁说道,“是不是闹得有些大了?”
顺王被宁王抽得脸皮都没了……这个是真没,血肉模糊看见骨头的那种,那此事还能善了么?
“善了?”林蓁却只静静地看着宁王的背影片刻,转头问道,“为何要善了?”
嘉仪郡主狠毒,要将他们福王府母子置于死地。
她想害她的儿子,是谁说要善了,要息事宁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第 58 章 那双仿佛藏
不仅林蓁不肯善罢甘休, 顺王他也觉得万分委屈。
宁王抽他完全没有留手,顺王觉得自己仿佛死了一回似的。
更何况都是什么人呐?
竟然对着自家人下这样的毒手。
虽然顺王府也只剩一个王位光鲜,可他好歹也是皇族, 是一个王爷。
被宁王当众这么打,若是还息事宁人……他不要脸的么?
“娘娘,给我做主啊!”顺王回过气来就跑来求做主,满脸是血地到了太后的面前,伏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一张脸都开了花,深可见骨,眼神都恍惚着, 显然是在勉力支撑。
众人都瑟缩地看着依旧提着马鞭,杀机凛然的宁王不敢说话。
林蓁牵着两个孩子也进了帐子,低声命人去请太医过来,一边快步走到了太后的面前, 也跪在地上。
小哥俩乖乖地跟着她跪着。
“这是怎么了?”
皇帝刚刚回帐子。
他从外面进来就看见顺王一脸血污,看着骇人,帐子里都是血腥味, 皇帝恶心得不行。
他闭了闭眼,就见林蓁已经跪下了。
皇帝:……
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跟这个总是惹出事端的弟媳问一句:怎么又是你?
“这回又是怎么了?”
“回陛下的话,嘉仪纵马行凶, 意图谋害我与孩子。”顺王到底被打得不行,哪怕想说话却还是被林蓁抢先。
她就将来龙去脉都说给神色冰冷下来的太后, 之后伏在地上哽咽地说道,“陛下,臣妇……从未见过这世间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人!嘉仪年长,去欺辱两个这么小的孩子,甚至还要惊马, 要他们的性命!臣妇是长辈,她谋害臣妇本就是忤逆,更何况两个孩子又有什么错?陛下……”
她红着眼眶对皇帝一开口就落下泪来,说道,“我家王爷膝下只这两条血脉,可此人却要将他们置于死地,是要断绝我王府后嗣。如此恶毒之人,若不惩处,日后难道她一个不痛快,就还可以跑去其他皇族家中,对弱小的孩子打打杀杀么?!陛下,臣妇求陛下严惩!”
“你胡说!”嘉仪郡主吓得不行,尖声叫道。
“‘你’又是谁?陛下面前,你当众就对我这长辈无礼放肆!对羸弱的孩童横冲直撞的是不是你?骂两个孩子……陛下,臣妇说不出口,恐辱及陛下。”
“她骂什么了?”若是平常皇帝不爱听,不会追问。
可今日皇帝从外头回来就有些神色恍惚,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
“她骂陛下是畜生。”林蓁轻声说道。
“我没有,我骂的明明是……”
“我家王爷与陛下乃是至亲兄弟,你骂什么不都辱及陛下?且我看你跋扈,丝毫不将陛下放在眼里,毫无顾忌。”林蓁转头。
她害她一个,她没如今这样恨不能宰了她。
可那惊马若是伤了平安与天生,林蓁绝不可能饶了她。
“你个小畜生!”皇帝听了顿时大怒,劈手就将手里的茶碗摔在嘉仪郡主的头上。
他最恨有人不敬畏他。
嘉仪郡主额头挨了这一下,头破血流,却战战兢兢不敢动弹。
“这么说,是你惊了马,要谋害福王妃与平安兄弟?”太后冷冷地问道。
她深爱自己的幼子,幼子过世之后努力护着他留下的妻儿与府邸。
可她还在,就有人敢这么伤害福王留下的一切。
更何况平安与天生是福王仅有的孩子,若是断绝……
只以想到太后就恨得双手颤抖。
她知道林蓁只对皇帝诉苦,就是不愿让她对皇族出手免得引皇族不满,可她的心尖上的孩子被这样伤害这是寻常人能忍得住的么?
且见皇帝恼火不过是因嘉仪郡主骂了他自己个儿,对福王子嗣与妻子的安危无动于衷,还不如……太后下意识看向宁王的方向,却见他正死死抓着马鞭,面容冰冷,一双眼睛看向的是……
太后突然心里重重一跳。
那双仿佛藏着火焰的眼睛,看的是她的阿蓁。
可很快,那双眼睛就避开。
他几乎是闭上眼,绝不去看她的方向。
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却被太后看得正着,她一时愣住,竟没能第一时间开口。
“陛下,嘉仪年少不知轻重,可他们不是没事么?”惊马并未伤及任何人,没有人受伤,又为何不依不饶?
顺王委屈死了,脸上又是鲜血又是眼泪,哭着虚弱说道,“可宁王弟对我竟下此毒手,我冤枉啊!”
他是真的委屈,毕竟没出人命,他想着给爱女开解有什么不对?
更何况顺王自然知晓林蓁是什么来历,在他看来,虽然嘉仪郡主这事儿做的不对,可福王妃就没有错处了么?
若不是她狐媚勾着嘉仪郡主的夫君,让夫妻二人始终不能和顺,嘉仪郡主会对她出手么?
“都已是成了亲的人,又何必说她不懂事?若只一句不懂事就可以抹杀做过的事,那天牢里多的是人愿意说一句不懂事,都放出来宽免好了。”
林蓁抬头见皇帝若有所思看向宁王,心里就知道不好。
狗皇帝天天想着寻宁王的错处图谋他的兵权和人望,没准儿就会拿这件事说事。
宁王刚刚动怒都是为了福王府,林蓁怎可能让他受到连累,她咬了咬牙,用力给皇帝磕了一个头。
见皇帝诧异看来,她便红着眼睛哽咽地说道,“王爷出手情有可原。陛下,我家王爷与他情谊深厚,同为皇家一员,眼看着我家王爷留下的孩子险些被人谋害,怒极出手,陛下,这是王爷公正,也珍惜皇家血脉,守护皇家与陛下威严法度的心意。见不得同为皇族谋害血亲,抽几鞭子怎么了?”
皇帝本心中一动,可如今林蓁嚷嚷得如此快,他心中失望不已
可惜了的。
本想挑拨宁王在皇家的人望。
可如今……帐中都是闻讯而来的勋贵,听到这都微微颔首,毕竟福王妃说得对。
比起一个对皇家喊打喊杀的人,愿意守住皇家血脉并因此动怒的守护者的确会让人更加亲近信赖。
“更何况臣妇还要状告顺王府。”林蓁流着眼泪继续说道,“教女不严,是父母之过。嘉仪如此恶形恶状,大家也都看在眼里,刚顺王还在为她喊冤,什么不懂事的孩子,什么不是没出人命,放你的狗屁!”
清艳绝伦的美人脱口而出就是这样的话,顿时吓人一跳。
可众人听到却都很理解,毕竟福王薨逝,孤儿寡母的的确接受不了更多的损失。
皇帝也皱眉,觉得弟媳粗鄙。
可林蓁才不在乎这个,她只想让顺王的罪过更大一些。
这样……就不会有人指摘宁王做得过分了吧。
她恍惚了一下,却顾不上别的,声音沙哑却不肯再流泪了,只对着皇帝说道,“这难道不是顺王府的错?陛下,直到此时,顺王府依旧不知错处,处处在陛下面前狡辩,还构陷旁人,理直气壮,可见素日不将王法,皇家尊荣放在眼里。若轻轻揭过,来日不知要做出什么逆行。”
因为婚事不开心就可以将一个寻常女子置于死地,顺王府从前就没干什么好事。
她话音刚落,两个孩子已经呜呜地哭了出来。
“母亲。”
幼崽小小一只扑进林蓁的怀里,抽噎着说道,“怕怕。”
天生哭着,一脸胆怯地捏住林臻的衣摆流眼泪。
孤儿寡母,无助可怜,谁看了都得唏嘘一声。
“可怜的阿蓁,可怜的孩子。”皇后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亲手搀扶林蓁的手来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旁人的错,你又何须跪在地上?快来,陛下严明,会为你做主。”
她这样说,林蓁也恐两个孩子跪着伤到,便扶着两个孩子起身哽咽地说道,“我只没想到顺王府跋扈至此,在陛下面前还巧舌如簧,意图哄骗陛下。”
皇帝正有些出神不知想些什么,听到这“嗯”了一声,又皱眉。
他对上林蓁母子三人流着泪的脸,又落在顺王那张皮开肉绽,显出狰狞扭曲的脸上。
“福王妃说的不错,你的确教养嘉仪不善,嘉仪行事癫狂,谋害长辈与孩子……”
“我不是有意的。”嘉仪郡主见皇帝明显是要惩罚自己,顿时慌张起来。
“她的金钗尚在马身。”宁王冷冷说道,“只露钗头,余者皆入马身,可见害人之心狠毒。”
“夺嘉仪郡主位,顺王府……降为郡王。”皇帝没耐心了,更何况,他十分讨厌嘉仪郡主骂他畜生。
这让皇帝莫名觉得有点……有点心有所应。
“母后,您觉得呢?”顺郡王跟皇帝没什么感情,皇帝一点想维护的意思都没有。
更何况顺郡王父女都敢对皇族出手,这必定引起皇族公愤,如今惩戒越重,想必皇族对他这个皇帝就越亲近。
如此,倒是也算与为福王府出头的宁王平分秋色。
皇帝心里打着小算盘,转头问太后。
太后就说道,“都凭皇帝做主。”这两位既然这么说就是尘埃落定,顺郡王觉得自己真得死一死了……
他丢了亲王爵位,丢了顺王这一脉的爵位。
“求陛下开恩!”他这时候就完全不再理会被废了郡主之位一下子堆坐在地的什么爱女了……什么都比不上亲王之位啊!
哭着就往皇帝的面前爬去,顺郡王口中不断地叫着,“都是臣的错,臣愿意给福王府赔罪,求陛下开恩,饶了臣这一次!”他总算痛哭失声。
林蓁见他如此惨状,微微合眼。
原来,顺王也会有这样惨叫哀嚎的一日啊。
原来也知道认错,知道给福王府赔罪啊?
她还以为他无法无天,拿福王府当随意欺辱的对象。
如今,自己知道疼了,他才会知道什么叫说人话。
耳边都都是顺郡王的哭声,还有皇帝嫌恶的训斥声,“拖他下去,看他是什么样子!”血肉模糊,恶心到皇帝了。
她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往太后的方向看去,恐太后今日因福王府被欺负生气伤心,却见她怔怔地正看垂头不语的宁王。
林蓁下意识也看向宁王,心里不由挂念。
宁王他刚刚那样拽住暴走惊马,还好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第 59 章 宁王强壮,
她心中自然是担忧的。
正好这时候太医进来, 给众人请安。
“去给阿穆看看。”皇帝恶心死顺郡王的一地鲜血了,又摆了摆手,让人把哭着猛要往自己身上扑的嘉仪给拖下去。
他最不喜女子吵闹。
他假惺惺表达对宁王的关怀。
“阿穆, 你做得很好。多亏有你,若不是你,若孩子们出了什么事,阿景泉下有知只怕不能安心啊。”皇帝虚伪地说了几句,又命太医给宁王看看。
宁王却只垂眸平静地说道,“臣弟没事,不如看看王嫂与孩子们。”林蓁与两个孩子都受了惊吓, 哪怕并未受伤却还是精神上受到刺激。
特别是受到惊吓又没有立刻安歇而是到了皇帝面前,这两个孩子年岁小,怎能不让人关切呢?
太后静静地看着宁王,缓缓说道, “说的是。先看看阿蓁与平安天生。”
太医领命过来。
林蓁也担心孩子受惊。
毕竟平安与天生年纪太小了。
“如何?”她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世子与大公子都有些受惊,晚上用些安神茶,好生静养几日再看。”太医说完又给林蓁诊脉, 也是安神茶等等。
太后目光又看向宁王,见他僵硬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下来。
她还有些恍惚,脸上却并不显露出什么, 只对林蓁说道,“去看看阿穆吧, 总归是阿穆的一番心意。”
“这孩子……”皇帝却看着平安沉默了一下。
平安肖似年幼的福王,他是做兄长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只是皇帝对福王这个比自己年幼许多,又总是病恹恹,甚至还是引发先帝皇贵妃被废的导火索并没有那么喜欢。
如今就算发现平安与弟弟很像, 他也没想去让他过来细看他。
太后心有余悸。
若不是刚刚瞥见宁王的神色让她震撼,太后都恨不能把顺郡王一家拔剑都给斩了。
她见平安乖乖地给皇帝磕头,又巴巴儿地去看走向宁王的林蓁,便露出温和的笑容来说道,“来,来皇祖母这里……”
她让平安与天生都到自己的面前,摸了摸幼崽略有苍白的小脸轻声说道,“今日吓坏了吧?可怜见的,别怕,往后没人敢再这样伤害你们。”
这两个孩子这样小受了惊吓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去歇着,而是跟着林蓁一起来这么多人聚集的帐子,可见是想守着林蓁。
守着母亲啊。
太后眼眶泛红,又忍不住摸了摸平安的脸颊。
“母亲,疼疼。”平安摸着自己的额头给太后说道。
他母亲为了给家里讨回公道,头碰得青紫一片。
幼崽心疼得不得了,一心一意地恨上顺郡王府。
明明他们母子是受害者,却为了让顺郡王父女受到惩罚,搭上他母亲的健康。
可见……年幼的幼崽的心里就有一个念头浮现上来。
可见他那所谓的皇伯父……并不是一个好东西。
不然为何讨回公道还要让受害的一方付出这么多呢?
“是啊,竟逼你母亲至此。”
嘉仪这件事不是一目了然,不是直接就能定罪么?可若不是她的阿蓁费尽心思,只怕皇帝还真不会做这样的惩罚。
太后目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又去看林蓁,却见此时林蓁正在关切地与太医站在一处。
宁王偏着头,不去看面前低声询问的羸弱美人。
他在避嫌。
可太努力了。
特别是当宁王克制地,又带着怒意看林蓁额头上的青紫的时候。
“皇祖母?”太后不说话了,平安小声问道。
“没事,没事……”太后又去看皇帝。
且见皇帝今日实在是与从前都有些不同,总是在魂游天外似的。
如今狩猎中出了这么大的一桩恩怨,皇帝惩处完了倒也没有想要结束行程,而是频频看向外面,对眼前的一切都颇为不耐。
“既然已经没什么事,朕先走了。”皇帝便已经起身,对正站在帐子中人堆里,刚刚也看了顺郡王被贬的承恩公使了一个眼色。
承恩公是皇帝的亲舅舅,狩猎自然有资格来且跟着皇帝。
见皇帝似有话要说,他也顾不上太后冷眼忙跟着与皇帝一同出来,唏嘘了一声说道,“可惜了。”
福王妃……真是个讨厌的女人。
嘴巴像八哥儿,让宁王的风评被扭转。
要不然光看顺郡王被宁王打得那惨样儿,谁不得说一句太狠辣无情了。
那可是在脸上,肉皮儿都被马鞭抽没了,就算日后养好了伤只怕也会留下鲜明的痕迹。
这让皇帝想要动摇宁王威望的心又没成。
若是往常皇帝总也会与他应和,也算是甥舅之间心心相印,可今日皇帝却只不耐地嗯了一声,眼神飘忽。
看见他这样,承恩公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皇帝这副模样,怎么有些好似当年……他看见承恩公长女后动了春心的样子。
因有往事历历在目,承恩公顿时觉得眼熟,更让承恩公格外紧张的是,皇帝最近的确对裴美人大不如前。
从宫中有皇帝怒极从裴美人宫中离开的传闻不说,还有传说皇帝这几日临幸了其他嫔妃……这就跟皇帝这次来狩猎除了皇后又带了一个嫔妃对上了。
更让承恩公抓心挠肝的是,皇帝带了从前都不知她是谁的一个陈年嫔妃,这次却没带裴美人。
天呐!
承恩公没在皇帝身边看见裴美人,觉得天都塌了。
世人皆知陛下爱重裴美人,形影不离的。
这一整天承恩公心里都在咯噔咯噔,此时再一看皇帝的神色,承恩公都喘不过气来。
可皇帝却不在意承恩公心里在想些什么,他自己对着远远的树林草场,露出了一个下意识的笑意。
“陛下,您……”
承恩公还没试探完,就听皇帝已经说道,“你去帮朕找一个人。”他倒是一点都不避讳承恩公,缓缓地说道,“朕今日瞧见了个姑娘,清冷却怡然独立,如世外仙姝,各处皆嘈杂,她却不陷入此中,不近凡俗。”
他说得好听,承恩公的脸都扭曲了,却还要挤出笑容来说道,“不知是谁家姑娘。”
“朕也不知,只远远瞧见了她,她就已经走远了。”不靠近任何喧嚣,也不与人虚伪应酬,这是多么清雅的女子。
皇帝嘴角不由露出浅浅的笑意,侧头吩咐说道,“虽朕并未追上她,可来狩猎的都各有名录。你去查,看那是谁家闺秀。”
比起宫中裴美人的吵闹,皇帝远远看见那姑娘只觉得……
好似第一次有了“就是这个人”的感觉。
那姑娘就像是天生对应他的喜好,完完全全,比裴美人更让他喜欢。
承恩公都听傻了。
这是在说什么?
让他去翻出个也明显是个贵女的丫头出来,进宫夺自己女儿的宠么?
“陛下瞧见的……是不是臣家的阿露啊?”
万万没想到裴美人竟然真的失去了帝心,皇帝这样子提起她的时候就带了不喜,承恩公想笑都笑不出来……承恩公府以圣眷立足。
且裴美人连个皇子都没生出来,这要是被皇帝撇一边儿去,承恩公府那无数“皇位上的陛下永远流淌裴氏的血脉”,还能实现么?
更何况承恩公不信这上京中还能有比自家女孩儿更得皇帝眼缘的,毕竟先帝皇贵妃出自他家,谁能有裴家的经验。
他提到的阿露就是他的次女。
当初本想嫁给宁王,谁知道宁王不识抬举。
如今承恩公也顾不得了。
只要能让皇帝一直喜欢的是承恩公府长房之女,那不管是他的哪个女儿都行。
“阿露?”皇帝皱了一下眉说道,“不是她。”
承恩公次女是一个整天满头珠翠,头上金灿灿晃得他眼睛疼的丫头。
说起来人都不带信的,每逢承恩公夫人带着次女来看望裴美人,皇帝每每都见到这个阿露,可竟然每次印象里都只是她那闪得人眼花的大片大片的金首饰,金光乱颤。
皇帝都没看清楚过阿露的脸……不过若直言阿露俗气庸俗,是不是太伤承恩公了?
皇帝忍了忍,只对承恩公说道,“是更……”他缓缓地说道,“更陌生的姑娘。”
他是动了真心,急不可待地命一脸惨白的承恩公去查。
这事儿很好查,毕竟为了安全,各家都有谁来都记录在案,一个姑娘家家的,还能翻不出来不成?
皇帝很有信心,又期望自己还能“偶遇”这个姑娘,就带着人到处乱逛。
他完全没有把刚刚的冲突再放在心上,林蓁也已经关切宁王,知晓他无事就放心。
“快回去好生安养吧。”今日出了大事,平安到底年岁小已经开始打哈欠,太后就笑着说道。
林蓁自然愿意,忙应了,走过去就见幼崽习惯地伸出小胳膊,抱住她的脖子。
“母亲,疼疼走,疼疼走。”小家伙已经昏昏欲睡,还在跟自己的母亲小声说道,“不要母亲再受伤。”他还往林蓁额头嘟起小嘴巴吹了好几下。
幼崽软乎乎的,林蓁心里也松软一片,只是今日她的确惊怒又后怕,又在御前闹了一场手臂都还发软。
太后看见了,便对也起身的宁王说道,“你帮帮阿蓁,抱他们小哥俩回去。”宁王强壮,一口气抱两个孩子不是事儿。
林蓁本想客气客气说侍卫来就行,可见宁王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弯腰把平安天生都抱起来,就也没有说反对的话。
倒是幼崽“呀”了一声,被抱在坚硬开阔的怀里,看见是宁王叔顿时很安心,往他的肩膀枕去。
天生有些不自在地在宁王怀里另一边。
兄弟俩面面相觑。
“花环。”平安看了看哥哥头上,又叫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头上。
天生头上有花环,可平安的却不见了。
也对,刚刚兵荒马乱的,该是掉落了。
“母亲再给平安编一个。”林蓁哄他快点去歇息。
“母亲亲手编的……”幼崽却还是舍不得。
“都是鲜花,本就会干枯坏掉。明日的更新鲜。”林蓁踮脚,宁王便微微俯身,让林蓁轻松些能抚摸怀里幼崽的发顶。
太后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宁王柔和下来的脸上。
原来……如此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第 60 章 “母亲,狐
太后沉默的时间很短。
林蓁与她告退的时候就已经看不出什么。
等又与皇后告辞, 林蓁就跟着宁王一同出了帐子。
这一路上倒也安静。
不提平安,只说天生到了现在也露出疲惫的神色。
刚刚在那么多看热闹的人面前,又还有仇人顺郡王父女, 天生怎么也不肯露出势弱的样子。
可现在,大概是在觉得很可靠很安全的宁王的怀里,天生也难得揉了揉眼睛。
见他们都累了,宁王不由回头看林蓁。
只看过林蓁额头上的青青紫紫,他闭了闭眼睛,对她轻声说道,“王嫂放心, 这件事还没完。”
顺郡王父女觉得只被夺了个爵位就能了结这件事,将林蓁母子三条人命与安危就这么揭过去,做什么美梦呢?
林蓁应了,又多谢了宁王的好意, 就听宁王沉默片刻继续说道,“那匹马……我会命人好生照顾,王嫂不必担心。”
惊马险些害了天潢贵胄, 别管它是不是冤枉,其实在旁人眼里也不能活,多得是为了讨好福王府与宁王府的, 会去收拾了这匹冲撞贵人的惊马给出气。
如今宁王这样说,显然是愿意保护这无辜的, 被嘉仪牵连的生灵,又像是在安林蓁的心。
林蓁素来良善,只怕心中也会在意。
宁王这般解释,林蓁忍不住微笑起来。
她额头其实只是看着骇人,却也没多大的妨碍, 此时也不觉宁王聒噪,而是点头说道,“我知道。”
“知道什么?”平安哼哼唧唧,昏昏欲睡,却还竖着小耳朵在听。
“知道王爷不会伤害它,所以我从不担心它。”
林蓁不知怎么,就是觉得自己笃定相信宁王不会任由那无辜的惊马给人处置。
也会觉得宁王这样的人,绝不是迁怒的人。
所以她刚刚问都没有多问。
因为她信他啊。
她在阳光底下抬起头来。
眼前的她并不如每一次在宫中,在福王府那样精致优美。
她头上的发髻是散乱的,几缕凌乱的发丝胡乱散在脸上,没那么规矩妥帖,可笑起来的样子……
宁王豁然转头,抿了抿薄唇,将哼哼唧唧往自己肩膀上贴的幼崽紧了紧,又调头往前头去。
他直视前方的路,不左顾右盼,口中却只回林蓁道,“到底无辜。且从军伍之人,不习惯看到这样的事。”
从军伍的武将眼里,马匹的地位自然不同,他这样解释显然也正常。
见他只缓缓走在自己前方不远处,林蓁也不追着过去。
好在宁王不急不缓,她也不觉得跟不上他,只是看着宁王那安稳高大的背影,林蓁又觉得……宁王的确是很让人安心的人。
这一路就很平静。
可回了福王府的帐子,那帐子里的气氛就仿佛天塌了一样。
帐子里眼下正坐立不安着好几个美人。
直到林蓁进了帐子,这压抑与不安的气息才稍稍平息,有一声娇软的惊呼道,“王妃回来了!”
就像是一声令下,林蓁一下子就被梨花带雨的美人们包围起来,就听这一个“王妃有没有伤到?”又听另一个“王妃额头怎么了!”等等。
香风浮动,林蓁被簇拥在中间,先一步进来的宁王被挤到一旁。
他就看着林蓁被淹没在美人们之中。
宁王听着“嘤嘤嘤”的哭声,就又听到耐心的“我没事,别哭”等等安慰,沉默了下去。
“行了。”就在美人们围着林蓁心疼又难过地哭,有清冷的声音传来,就见裴四姑娘立在一旁。
她面容冷淡,看着就很不好亲近。
美人们本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小声与林蓁撒娇着“神气什么!”“王妃眼里都是一样的人!”“是不是王妃”。
就听裴四姑娘已经面色淡淡地说道,“王妃刚受惊归来,精神短,你们还吵闹着,还得让王妃安慰你们。”这话说出来,美人们都安静了一下,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慢慢地散开。
“四姑娘说的对,让王妃回到家里还不得闲……”就有美人愧疚地说道。
“你们与四姑娘都是关心于我,不过是关心的方式不同。都在紧张我,我难道还会不高兴?”
林蓁安慰了几句,美人们却已经忙忙地出了这帐子让她好好歇息。
自觉自家姬妾都很可爱,林蓁笑了一下,就见把别人都说走了的裴四姑娘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她伸手,把她扶到帐中的榻上,只对抱着两个孩子的宁王福了福,就不客气地坐在林蓁的榻边,素手轻抬落在林蓁的额头,轻声问道,“王妃有没有觉得不舒坦?”
宁王抱着两个孩子孤零零站在帐中,目光落在裴四姑娘不老实的手上。
“我没事,我又不傻。”谁傻愣愣地使劲儿把自己往地上嗑啊。
林蓁心里有数,一边对裴四姑娘笑了一下作为安抚,一边忙对宁王道谢,又要招待宁王落座。
宁王却只摇头将两个孩子放在地上,见平安摇摇摆摆拉着不好意思的天生滚到林蓁的榻上,他又看着有太医端了安神茶进来,看他们都喝了,这才对林蓁说道,“这几日王嫂好生安歇,若是一定要出门……”他垂眸半晌方才说道,“就让人传信给我。”
“好。”林蓁笑着应了。
对于旁人现在紧张于她,她心中感激,自然不会去拒绝人家的善意。
“王爷也好生安歇,别让今日的事扫了出门的兴致。”
宁王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快步出了帐子。
裴四姑娘就一直保持着安静,直到宁王离开才又从一旁端了蜜饯给林蓁和两个孩子。
林蓁喝了安神茶又吃了两块蜜饯,其实觉得如今好多了……就算会睡不着觉,心里痛苦,那现在最痛苦的也是被降了爵位的顺郡王府。
只又把哼哼唧唧的两个小家伙检查了一遍,她就见幼崽抱着自己的手臂小声问道,“和母亲一起睡?”
小家伙儿到底还小,怎可能不受惊呢?
林蓁心生怜爱,摩挲着宝贝儿子的小脸儿柔声说道,“今天就睡这儿,别怕,母亲在。”
“不怕马……怕母亲不见了。”幼崽小小声地说道。
平安不怕面目狰狞的嘉仪,也不怕那惊马险些带来的伤害,可他一闭上眼就总是会浮现出惊马冲来,母亲把自己护在怀里。
哪怕惊马被宁王叔制服,可他还是后怕得不得了。
万一,母亲受伤怎么办?
他很怕。
只有在母亲身边,一张眼就是健康的,没有受到伤害的母亲才安心。
要不然,哪怕再困,他一路上都睡不着。
林蓁的手顿了顿,察觉到小家伙的不安,握了握他的小手。
“母亲会好好保重自己,也一直都在。”她垂头亲了亲幼崽的大脑门儿,又摸了摸在一旁也总算露出惊怕的天生的小脑袋,让他们睡在自己的榻上。
看小哥俩裹着同一张小被子滚在自己身边才睡着了,林蓁笑了一下,这才关心地对裴四姑娘问道,“今日天气这么好,有没有出门逛逛。”
皇家狩猎这样有趣的活动,林蓁自然也哄着府中的福王姬妾出来玩,愿意出行的都来了。
只裴四姑娘林蓁难得劝了又劝……她说希望裴四姑娘不必保持清冷孤高想让她自由自在些,裴四姑娘就很意动,想想也觉得是这样的道理。
她就跟着出来。
既然是林蓁带出来的人,林蓁自然很关心。
裴四姑娘想了想,摇头冷淡地说道,“风大,晒的慌,又累。”
林蓁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会演着演着,自己就真的清冷不爱尘世喧嚣,只偏爱自己一方小院清静的日子了吧?
……不过也无妨,福王府又不是养不起她。
既然裴四姑娘试探过自由玩耍的生活并不喜欢,林蓁也不会多劝,逼着她非要成为一个喜欢热闹的人。
她闻言便微微颔首,温和地说道,“不喜欢就算了,你再忍耐几日,回了王府就好了。”她不觉得裴四姑娘辜负了自己的心意与期待,而是立刻就接受了她的不喜欢。
裴四姑娘看着她纵容自己,垂眸,轻声问道,“你觉得帐子里有什么不一样?”
林蓁诧异地看了看帐子,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案上。
一瓶花在那里。
虽都是些野花,却插得美观,很有几分雅致的韵味。
“花不错,你带回来的?”
见林蓁并不疲惫,而是很愿意跟自己聊聊,裴四姑娘眼底生出浅浅笑意,又微微抬了抬下颚说道,“去了那边的山坡走了走,只采了些花就累了。我就回来了。”
她其实也是想着试试和从前不同的生活才出了门,可出门的回馈就是……她还是更喜欢她那安安静静的小院子呐!
不热不晒,也没有大风吹,重要的是清静,每天可以沉下心来读读书,躺躺平……
裴四姑娘就喜欢那样简单又安静的生活。
林蓁也觉得她描述的生活不错,又大力赞了她的花,裴四姑娘虽见她不累,却也很快就走了。
他们都出去了,又有侍卫婢女把守在帐外,林蓁心中总算生出安稳的感觉,躺下一转身,抱着两个孩子一同入睡。
他们一睡就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哪怕林蓁嘴上说着不累,一开始精神也很亢奋,可只要一闭上眼就很快睡得香甜。
直到她睡着了,才发现自己一个人在榻上,帐子里安安静静,两个孩子却已经不见踪影。
她急忙起身,唤了一声“平安”,这才听到刚刚安静的帐子外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回应,又有哒哒哒的脚步声。
帐子被掀开,眼睛亮晶晶的幼崽抱着一团毛茸茸的毛团进来,举到林蓁面前。
“母亲,狐狸,白毛的!”幼崽拼命举起圆滚滚毛团给他母亲献宝。
作者有话说:
无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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