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联系方式
东京,银座街头,人声鼎沸。
在非车辆禁行的时间段,熙熙攘攘的人群将马路两旁的街道占得满满当当,马路上也是车水马龙,一眼望不到头的汽车像是一条长龙一般横亘在马路上。
石井看了看一眼前方望不到头的车辆,暗道一声倒霉,现在这情况堵车不知道会堵到什么时候。
他偏过头对着后座上闭目养神的高大男人提议:“黑巫师先生,看样子现在是堵得没法动了,反正你坐着也是无聊,能帮我个忙不?”
换做以前石井哪敢这么跟塞涅斯说话,还不是他们已经搭档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加上认识了这么些时间黑巫师的脾气确实不错,甚至有时候他开了些不太合时宜的玩笑对方都没有放在心上。
闻言,原本静默垂眸的塞涅斯抬起眼睫,露出一双冷冽的绿色眼瞳,看了看前方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开口:
“中介先生,据在下所知前往在下的住处似乎并不需要从银座经过。”
现在正值道路通行高峰期,再加上为了配合黑巫师异于常人的体型,车辆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装,几乎可以当作一辆小巴车的车子在密集的车流中移动得更是艰难。
水泄不通的车道催生出庞大的负面情绪,而密集的人群让这股负面情绪更是像是放在地窖里的咸菜一般不断发酵,被熏得头昏脑涨的黑巫师早早地打起车窗,这才勉强止住那令人作呕的气息继续祸害他的鼻子。
石井汗颜,讨好地笑了笑:“还不是因为我的可爱的小女儿,她实在想吃银座一家甜品店的新品,身为父亲怎么能不答应女儿的撒娇请求呢?”
随后他又习以为常地在话尾补了一句:“还有,您可以称呼我石井。”
自从跟黑巫师共事后,石井从未听过自己的名字从黑巫师的口中说出过,先前他还觉得是不是黑巫师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时间久了以后他意识到黑巫师有一个令人头秃的毛病。
那就是完全不记得人名!
黑巫师能够分辨跟自己有所交集的人的面孔,却偏偏没法将那些面孔与他们的名字一一对应。
于是为免做出给别人安上陌生的姓名的无礼之举,黑巫师先生通常会以对方的职业或典型特征称呼对方。
处于某种不知名的心理,每每塞涅斯称呼石井为“中介先生”的时候,石井总会在回答完对方的话的最后补上一句自己的姓氏。
他想着说不定时间一长黑巫师就记住了呢——虽然现实就是无论他提醒多少遍黑巫师都记不住。
事实上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每次见面中介先生都会有意无意地在塞涅斯面前重复一遍自己的名字,塞涅斯不以姓名相称只是因为还没习惯完全脱离“信息面板”生活,又不是智商有问题。
无数次重复的结果就是稍微回想一下,塞涅斯就能够将中介先生跟“石井”这个名字对上。
但是他已经习惯通过脑海中以给别人贴标签的形式区分有所交集的人,需要称呼某人的时候直接调取脑海中的标签即可,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再搜索每张人脸对应的名字。
塞涅斯扫了眼驾驶位上石井空空如也的头顶,默默地将心里“中介先生”的标签后面加了个“话痨”的小标签。
“名字。”塞涅斯冷漠开口。
石井“啊?”了一声,犹犹豫豫中还带着一点小期待地说道:“石井……正一郎?”
塞涅斯沉默了一下,随后心平气和道:“甜品店的名字,还有要什么甜品。”
石井恍惚间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他平静地回过头目视前方,平静地报出一家人气甜品屋的名字。
等到车门开启又关闭,后座空无一人,石井还保持着双手紧握方向盘。
他双目直视前方,脖颈僵直。直到后方车辆鸣笛催促,他终于狠狠地闭了闭眼,在驾驶位上打了一套军体拳,这才启动车辆龟速向前爬。
今天是工作日,现在又是非下班时间,原本生意火爆的“dokidoki!甜甜小町”中的客人并不算多,店中的服务生们要么在流理台清洗器具,要么在店内游走以便客人有需要时能够随时提供周到的服务。
当门口迎客的风铃响起时,服务生们瞬间带上了甜美的笑容力求让客人感受到宾至如归的热情。
“欢迎……光临?”
然而当见到新来的客人时她们不约而同地声音卡顿了一下,甚至带上了些怀疑。
无他,推门而入的客人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进入到风格甜美的甜品店中的样子,那个男人身量很高,在推门而入的一瞬间一股难言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站在门口的迎宾服务生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随着客人一步一步朝着前台走来,笑脸相迎的服务生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服务生小姐坚强地顶着僵硬的笑容,秉持着良好的素养开口询问道:“请…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呢?”
塞涅斯在有些熟悉的香甜气味的包裹中,目光在柜台及橱窗中巡视了一遍,回忆了一下中介先生自从认识以来一直的兢兢业业,在说出中介先生需要的甜品种类后,又示意服务生将店里的人气甜品都打包一份。
数量太多,有些种类甚至已经售罄。店员只好示意塞涅斯稍候片刻,后厨一定会加急赶工。
于是塞涅斯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视线在店内漫无目的地巡视着,在周边店员似有若无的视线中淡然自若。
店里为数不多的客人也不自觉地时不时将目光投去那个角落,无他,只因为那个男人无论是气质还是样貌都过于出众了些,即使自从进店以来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但还是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们投去好奇羞涩的目光。
忽地,那双翠绿的眼瞳像是发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物一般定住了,有人顺着那视线看去,发现在靠窗的座位,被一株茂盛的植物遮挡背后坐着一个埋头苦吃的少年。
那少年背影清瘦,但即使坐着也能看出不俗的身高,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一头霜雪堆就的白色短发,随着少年时不时低头的动作发尾翘起的尖尖一颤一颤的。
“你好!这个蒙布朗,再来十份!”少年一边吃着,一边把一只手举得高高的,就好像上课老师提问时积极表现的乖乖好学生。
附近的店员见状,微笑着答应下来,又听他补上一句:“要快点哦,我时间有限啦!”
明明用着稍显直白的用词,却并不让人感觉到失礼,反而有些说不出的直率可爱。
店员脸上却现出为难的神色,方才那位高大的客人已经将店里的甜品扫荡一空,后厨也在加急制作那位先生所需要的货品。所以要实现这位少年的要求还是有一定的困难。
店员为难地向白发少年解释了店里的困难,好在对方不是个难缠的客人
实在不行,那就让甜点师傅加快速度吧,如果客人不满意的话只好道歉了。
过了将近半小时,
“客人,您的甜品已经打包完成了。”
耳边传来甜美的嗓音唤回塞涅斯的注意力,他站起身接过店员递来的四个巨大纸袋,莫名地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开始动手,在店员疑惑的目光中腾出其中一个袋子。
然后他开始往这个袋子中装甜点,一盒、两盒、三盒……
直到将原本空荡荡的甜品袋装的满满当当。
他微微颔首谢过店员后提着那袋甜品步履缓缓走到那白发少年桌旁,将袋子放在桌上。
正埋头苦吃的五条悟动作顿了一下,就这么咬着嘴里白白胖胖的大福慢慢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绿眸。
他不自觉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嚼吧了一下,随后回过神来咽下口中的食物。
“啊,是你啊。”
五条悟对黑巫师的突然出现没有丝毫准备,毕竟在他的六眼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无咒力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塞涅斯看了眼沾在他唇边的雪白糖霜,将放在桌上的纸袋朝着五条悟的方向推进了一点:“不介意的话,拿去吃吧。听说这些是店里销量最高的,你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是喜欢的。”
五条悟三两口吃完手中的大福,然后一边将那巨大的纸袋捞进怀里,一边用可疑的目光看着塞涅斯说:“这是什么招数,在贿赂我吗?可不要指望我对你手下留情哦诅咒师。”
当然他倒也不会考虑这些食物中会不会被动什么手脚,虽然他们没见过几面,但直觉告诉他像是黑巫师这样的人物可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
注视着白发少年在查看袋中的甜品种类与数量后双眼露出的闪亮亮的光芒,塞涅斯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名的陌生的感受。
如果是个普通人或许能够将这种感受总结为投喂了漂亮猫咪的满足感,但是从未有过此种经验的黑巫师先生只能简单粗暴地将其归结于见到了一个颇有好感的小朋友的愉悦。
五条悟上下打量了一下阔别多日的黑巫师,然后用一种古怪的神色说道:“你怎么不穿你之前那件衣服了,按理来讲你不应该是像个游戏npc一样每次出现的时候衣服都是固定的吗?”
要知道除了那只渡鸦,那身华丽繁复又宽松飘逸的巫师袍几乎也成了黑巫师的象征——至少复数次见过黑巫师的诅咒师们从未见过他更改过自己的装束。
于是心照不宣的,似乎大家都认为黑巫师永远都是披着一身黑色的宽大巫师袍的样子。
而今天塞涅斯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款修身薄风衣,样式看上去有些像是西方维多利亚时期的流行款式,与之前的那身巫师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这一身显得日常多了——至少走在大街上不会被人认为是刚从秋叶原出来的coser。
说完,五条悟又利用六眼的360°视角确定那只跟在黑巫师身边如影随形的渡鸦也不见踪影。
塞涅斯原本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愣着神,在注意到五条悟的视线后又很快掩饰过去,在他提问前转移话题道:“安格去横滨巡视领地了”,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解释道:“安格是我的使魔,那只渡鸦。”
说起这个塞涅斯就有些头痛,安格大抵是完全沉浸于横滨那遍地黑手党的氛围了。
不仅行动言语间带上了浓厚的黑手党味,现在还学起了黑手党的作风开始在当地建立自己的“黑手党势力”——虽然成员都是鸦科,甚至还积极地扩张势力立志于打败海鸥家族将其吞并为“黑鸦党”。
对此,黑巫师难得地无语凝噎,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自己年纪大了,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的想法。
当初他选择签订安格为使魔,其实目的并不完全是搜集情报——毕竟只要活得时间够久什么情报都能够得到,真正的原因还是希望能够有一个生命在自己初来乍到的时候陪伴在身边。
但现在安格已经完全放飞自我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于是黑巫师选择放它自己在外面造作。
“使魔?”五条家的大少爷抓住了言语间的漏洞。
塞涅斯无意于在这个时候对魔法与咒术两个迥异的力量体系加以解释,只是简单粗暴地将其概括为:“类似于式神。”
闻言,那白发少年却一脸“我发现了你的小秘密”的得意模样,甚至表现得收下那袋甜品这个行为更加地心安理得,就好像这是来自黑巫师的封口费——天知道这个浑身散发着甜品气味的少年术师那漂亮的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即使是黑巫师也不知道,他只是看到了颇有好感的少年前来打个招呼——就像是普通人走在路边看见了皮毛油光水滑的大白猫总是会忍不住“嘬嘬嘬”地唤着,然后趁其不备伸手摸一把,招呼打完了自然该走了。
塞涅斯颔首朝对方示意了一下,转身就要走,却不料在迈开步伐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袖口的阻力。
第17章 气味
塞涅斯回首看去,就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攥着他的袖子,手上还沾着白色的粉末状的糖霜,已经被体温烘得有些融化了,随着对方拽住自己袖口的动作沾在了衣料上,在浅灰的底色上留下了一抹显眼的白色痕迹。
塞涅斯:“……”
他抬眼将视线转向手的主人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虽然对一名男性使用“漂亮”这个词汇显得十分失礼,但请原谅他目前还没能找到一个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张脸的容貌之盛。
而对方显然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脸上的神情显得理所当然又理直气壮。
好吧,黑巫师先生几不可见地泄了气,心底因为身上沾染了脏污的别扭不经意间烟消云散。
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在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双眼睛面前说出任何责备的言语。
“还有什么事吗,少年?”塞涅斯语气温和。
五条悟松开手,正要从兜里掏什么,就见眼前被递来一张餐巾纸。他接过餐巾纸随便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举起来在脸旁晃了晃。
“交换个联系方式?”
五条悟是真心觉得黑巫师这人很有些意思,至少比那些枯燥乏味的任务有意思多了,而且还会送自己甜品,五条大少爷已经在心底为黑巫师疯狂加分,好感度upup!
好在因为前段时间一直身处国外,未免必要时联系不上人,中介先生几乎是以死相逼勒令黑巫师一定要把手机随身携带,否则现下黑巫师还真能说出不好意思我没带手机这种现代人都知道什么意思的话。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生疏地打开通讯界面跟五条悟交换了联系方式。
在五条悟甜丝丝地说着“再见哦”的告别声中,塞涅斯推开店门。
离开甜品店后,路上的车况比起之前好了许多,中介先生早不知把车开到哪里去了。
塞涅斯给他打了个电话,确定对方现在的位置离自己并不远,他拒绝了中介先生倒转回来接人的提议,表示自己步行过去即可。
拎着三个粉粉嫩嫩的纸袋显然不符合塞涅斯的人设,这奇特的搭配给他惹来了不少好奇的目光,虽然随后这些目光都在混淆魔法的作用下移向了别的地方。
街道上熙熙攘攘都是人群,擦肩而过时塞涅斯看见盘绕在人们脖颈上的咒灵龇着牙挑衅地朝着他露出可怖微笑,一股难言的恶臭侵袭着他的嗅觉。
他早已习惯了这阴魂不散的恶臭气息,这种混杂着负面情绪的难闻气味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刻不停地环绕在身侧。
也只有那个时候,初见时白发少年冒冒失失地撞进自己怀里留下的一点焦糖气味驱散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气味,让他得以片刻喘息。
那时的他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再一次见面时那股明媚甜美的气味完全霸占了自己的嗅觉,以强势地态度驱散了咒灵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他浑身一轻。
五条悟,在真正见到这个人之前他就先知道了这个名字。
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少主,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六眼,即使是在历代的六眼中也是天赋最高的一位,在出生的那一瞬间就以一己之力拔高了咒术界的上限,现在还不到18岁实力就已直逼特级。
毫无疑问,未来的五条悟一定会成为咒术界的执牛耳者,当之无愧的咒术界第一人。
塞涅斯对五条悟所有的认知,此前都建立在苍白空洞的文字上,真正见到这个人他才觉察出书面上的描写有多么单薄。
五条悟不仅仅是被咒术界誉为现代最强的六眼神子,还是一个热爱甜品的带着一点小任性又有着自己理想的少年。
明明是正值青春的年纪,旁人在校园中嬉笑着与朋友打闹,与老师斗智斗勇,与家人度过温馨时光,但五条悟却已经是资深的咒术师,出过成百上千的任务,就连吃个甜品都只能忙里偷闲。
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在上次会面之后,即使是身在国外塞涅斯也拜托了中介先生帮忙收集了有关五条悟的信息,甚至还包括了对方未来几个月内的任务情报。
请不要误解,他并非是出于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不过是希望在这个无时无刻被咒灵污染的世界中寻找到一处能够让他短暂喘息的机会罢了。
塞涅斯很快与中介先生会合,在得知为了犒劳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对方还特地多买了几样销量不错的甜品,石井脸上瞬间露出了感动的神色,激动得仿佛要将手里的纸袋供起来一样。
完全没想到平日里冷冰冰看上去不近人情的黑巫师先生居然也会把他放在心上,那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可以说是他从业以来独一无二的一份感受!
收到礼物的中介先生似乎得到了什么振奋人心的药剂一般,一边开车一边向黑巫师汇报这段时间咒术界的所有动向。
因为黑巫师长时间失去了踪迹,原本排在咒术师们任务清单首位的围剿黑巫师的任务都已经被扔到角落落了灰,就连暗网上针对黑巫师的悬赏赏金都不如以往丰厚。
石井将塞涅斯送到他在东京郊外的居所,在他下车前,石井却叫住了他:“虽然现在咒术界还不知道你回来了,但好歹你身上还挂着个诅咒师的名头,见到那些咒术师的时候小心些。”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不太平,塞涅斯不在国内不知道,最近咒术界出任务的咒术师并不多,但分明随着天气变得炎热,普通人的负面情绪积压深重,咒灵也迎来了一阵小规模的爆发。
然而咒术界却在此时收缩人手,不知道是在准备些什么,只希望不要是什么大动作才好
而且石井最近才从暗网中得到一个不算好的消息,暗网中有一位不可言说的人物又开始活动了。每次那家伙一出动就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更糟糕的是那家伙似乎把目标放在了黑巫师身上。
塞涅斯闻言,倒没有展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倒不如说自从他趟入咒术界这摊浑水的时候,早就没有了安稳的日子。
虽然这与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意愿完全相反,但是事已至此,为了耳边的清净他也会将那些明里暗里的威胁一一斩除。
塞涅斯示意中介先生将最近在暗网中搅弄风云的那家伙的相关资料发给他后就回了住所,安格还在横滨当它的“黑老大”,没有它在屋子里叽叽喳喳地吵闹,空间里重回一贯的寂静。
塞涅斯褪下身上的风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高大的身形让宽阔的空间都变得逼仄起来,原本高高的吊顶似乎一抬手就能摸到。
但他并不在意这有些逼仄的空间,或者说他在意也无济于事。毕竟东京的房子大多小而精悍,也只有靠近郊区的房子会建的高大些,但想必再大的房子在塞涅斯的体型对比下也显得有些局促。
塞涅斯原本不叫“塞涅斯”,准确来说“塞涅斯”是属于他的种族的名字,只不过塞涅斯一族只剩下他一只,所以他以此为名倒也不算出错。
塞涅斯一族的原型本就十分庞大,完整形态时光是一片羽翼都能够覆盖一整座城池,想要将体型缩小到与人类相差无几就需要压缩自身的魔力。
越是体型庞大的“塞涅斯”,压缩魔力的难度就越高。这就使得即使塞涅斯将魔力压缩到极致,维持的人形依旧在正常人类体型中也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的日常用品在他面前都显得袖珍起来,就连平日里穿着的衣物都只能定制或自己动手用魔力制作。
塞涅斯打开暗室,进入自己的工坊中。正中间的铁台上放置了一个巨大的无盖玻璃缸,玻璃缸中盛了一半浅绿色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赫然就是被一发“苍”轰碎半张袖子的巫师袍。
巫师袍展开悬浮在在液体中,破碎的半边袖子显得格外吸睛。
此次塞涅斯出国就是为了寻找一些能够修复巫师袍的材料,可惜他走过了很多地方—地球伤疤的裂谷、喷涌不断的火山口、幽暗寂静的深海,都是一些与地脉紧紧相连的地方。
最后就连神秘的九州都没落下,可是能用的材料却并不足以将巫师袍完全修复。
巫师袍不仅有着防御、保暖、美观的功能,还能够增加术式施展的成功率,对魔药的制作也有加成作用,对巫师而言是不可或缺的必备品。
但最让塞涅斯在意还是它的另一个功能,这件被损毁的巫师袍有着相当独特的功效——它能够最大程度的帮助塞涅斯压缩魔力,稳定血脉中流动的暴乱的力量,维持着属于人类的形态。
由于塞涅斯是索罗尔大陆上最后的一只“塞涅斯”,他并没有长时间接受同族长辈的教导,对体内魔力的操控无法达到先辈那般精细。
日常中能够最大程度地压缩魔力,维持着不超出人类接受范围的形态已然是借助了巫师袍的功效。
即使是在穿越时空乱流时他也会特意将巫师袍收起来,以求能最大程度地释放魔力。没想到在魔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之后巫师袍却出现了意外。
今天他身上穿的那件浅灰色风衣的料子就是从前在制作巫师袍时剩下的边角料,虽然一样有着防御、加成、自洁的功效,但是却没有最重要的“压制”的能力。
“塞涅斯”的力量并不温和,甚至是暴烈的,而塞涅斯在他们一族中的年纪甚至算得上是相当年轻,在没有长辈的教导时对力量的把控更是力不从心。
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塞涅斯”的力量逐渐堆积,稍有不慎使得力量操控理智,说不定还真会发生一不小心就把整个霓虹吃掉这样几乎会被称为冷笑话的事情。
塞涅斯将目前得到所有用的上的材料研磨成粉末状,却不着急加入玻璃缸中的溶液里。他将这些材料分门别类装在干净的玻璃瓶中,放置在柜子上,只待来日将材料集齐后再对巫师袍进行修补。
这段时间他需要尽量控制自己使用魔力时的输出频率,以免因力量损耗剧烈导致体内魔力回路震荡,为他目前那岌岌可危的力量平衡雪上加霜。
所有工作完毕后,中介先生早就把他交代好的资料打包一封邮件发了过来,与之一同发送的还有一份制作咒具的委托。
后者先不必管,塞涅斯打开了那份堪称庞大的资料包,第一眼就被放置在最上面的图片抓住了眼球。
那是一个肌肉虬结的男人,站在一具尸体前,鲜血像是喷泉一般涂满了身边的墙面,男人身上也沾染上不少。
但是看对方的样子并不嫌弃,甚至能从对方勾起的嘴角看出几分享受。
那人长了一张俊秀的脸蛋,以及能让全东京女性为之疯狂的绝赞身材、英俊的面容再加上嘴角竖立的一道伤疤,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枚行走的荷尔蒙炸弹。
当然,塞涅斯对此完全没有看法,他的视线落在了照片中男人的双眼上。
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瞳,但与他不同的是这双眼睛的颜色偏深,带着野兽的锐利与狠厉。
伏黑甚尔。
存在于暗网中的神话,被称为术师杀手、天与暴君,接下的委托十有八九是夺走某个术师的性命—无关这个术师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当然别的委托他也干,只要钱给够,就能够砸得暗网第一杀手为你做事。
中介先生提到过许久之前天与暴君的固定搭档孔时雨曾经搜集过有关黑巫师的资料,但当时他还以为是同行想要挖墙脚,心惊胆战了好一阵。
然而这件事很快没了后续,中介先生被咒术界那边的事情拖住,也就忘记了这回事。
没想到等他腾出手来查暗网中究竟是谁把黑巫师挂上了悬赏,后面竟然透出了孔时雨的影子。
要说诸如孔时雨这类赫赫有名的诅咒师中介,一般而言是绝对不会贸然主动针对一个实力不详的术师,只有可能是接了相关的委托。
而孔时雨手中最有可能拿下这份头奖的诅咒师非伏黑甚尔莫属。
虽说石井对自家术师很有信心,但是对方好歹也是任务完成率百分百的术师杀手,孰强孰弱一时之间他也没了准信,只能暗戳戳地尽可能搜集所有有关伏黑甚尔的资料,让黑巫师了解这次的对手。
塞涅斯翻到后面有关伏黑甚尔的日常行踪,内容很贫瘠,只有寥寥几个地点。
这是可以预见的,毕竟术师杀手仇家众多,怎么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呢?
能弄到这些,也足以看出中介先生已经尽力了。
塞涅斯目光扫过一众地名,最终停留在了其中之一。
府中竞马场。
第18章 竞马场
府中赛马场,整个东京最大的赛马场,这里有着来自五湖四海的马迷,他们在激烈的赛事中挥舞着手中的马票,嘶吼着为自己选中的赛马加油鼓劲,逐渐靠近夏季的高温也瞬间点燃了场内热烈的气氛。
讲解员的声音透过话筒响彻整座场馆,在回字形露天场馆上空回荡。正对看台的电子屏上实时播放着场内赛马的状态。
目前四号马暂列第一,三号马和七号马紧随其后,剩下的赛马几乎与前三名差了半个身位,这是一个危险的距离。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夺得魁首的冠军马究竟是哪一匹。
伏黑甚尔下注的是三号马,看着自己看好的马匹紧追在第一名身后却迟迟无法超越,他嘬了嘬牙花,心中已经不抱有期待。
“最后200米,最后200米!四号还没加鞭还没加鞭!!”
讲解员慷慨激昂嘶声裂肺的声音响彻场馆,调动着所有观众的情绪。
“加鞭了!一号加鞭了!”
在毫不起眼的角落,一匹看上去并不出众的马匹突破重围,势头直追第一名。
场内顿时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
“四号也加鞭了,四号加鞭了!!第一名!第一名!!”
“最后100米……第一名!五号!是五号!!!”
下注了五号赛马的马迷疯狂地嘶吼尖叫着宣泄着狂喜,出乎意料的的爆冷门让他们此次赚了个盆满钵满。
伏黑甚尔看了眼草场上仍在奔跑的赛马们,不爽地将手中的马票扔在地上。
他就知道这种好运气的事情不会落到自己头上,但即使从来也没有赢过,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赌马。
糟糕的赌运让赛马场的工作人员都对他印象深刻。
“赛马除了要看马匹的血统、肌肉线条和精神状态以外,还要注重骑师与马匹的配合程度。”
“一位优秀的骑师能够最大程度地发挥马匹的自身优势。”
低沉的嗓音从身边响起,伏黑甚尔瞳孔紧缩了一下,周身肌肉瞬间绷紧,表面上若无其事地转头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却看见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马迷们陆陆续续地退场,看台上顿时空旷下来,留在看台的人寥寥无几。
就在他右侧后方的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道被世界忽视剪影,出现得悄无声息。
风衣,黑发,绿眼,即使装束有所出入,但伏黑甚尔在第一眼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哟,黑巫师?”
去年他接了击杀黑巫师的任务,可惜家里的那个小崽子出了点事,拖住了他赚钱的脚步。
于是伏黑甚尔干脆让孔时雨把黑巫师挂上暗网的悬赏,随着诅咒师们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不断加注,黑巫师身上的赏金已经到达了一个令人望而却步的程度。
届时伏黑甚尔再将黑巫师的人头拿下,到时候的悬赏金可比任务的委托金多得多了。
谁知还没等他再制定截杀计划,黑巫师就找上了门来。
“阁下贵安。”黑巫师颔首致意,周身气质沉稳,身上衣着妥帖得像是行走在高端宴会厅的上流人士的样子,倒不像是该出现在赛马场的赌徒。
伏黑甚尔对这类装模做样的家伙最是不耐烦,早在他还在禅院家的时候就领教了一言一行都要遵守规矩的憋屈,如今再看到这样的人更是让他浑身不舒服。
“贵安?”伏黑甚尔歪歪斜斜地半躺在看台椅上,一副二流混混的样子,嘴角挑起的弧度带动唇角的疤痕,透着一股讽刺劲。
“我这个样子你从哪看出‘贵’了?”
塞涅斯眨了一下眼睛,天与暴君的性格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坐着的男人虽然浑身上下都透着混吃等死的颓废感,但是无论从对方的肌肉密度,还是恰到好处的防御姿态,都能看出来对方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
只不过在现在这种情形下,谁是猎手谁是猎物还有待商榷。
“找上我不会是因为悬赏的事吧?”话是这么说,但伏黑可不认为一向行踪诡秘的黑巫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找到他头上。
暗网上的诅咒师,谁没几个悬赏傍身估计都不好意思走出去说自己是个诅咒师。
伏黑可是贴心地给黑巫师安排上了最高规格,对诅咒师而言可有面子了!
塞涅斯倒不会因为自己被挂上了悬赏而找上伏黑甚尔,前提是伏黑甚尔真的是这个“幕后黑手”。
听完黑巫师心平气和地发问,伏黑甚尔一脸无所谓地说:“真正的雇主?诅咒师的规矩你不会忘了吧。”
虽然伏黑甚尔自己不是什么很有职业道德的人设,但想在暗网中活动的诅咒师都会遵循的原则他还是会放在心上的,毕竟是自己的饭碗,支撑自己能够挥霍无度的资金来源之一。
不向外透露雇主的身份是诅咒师最低的底限,连最低程度的底限都无法保证的诅咒师可是完全没办法在暗网中立足的。
塞涅斯本来也没打算从伏黑甚尔口中得到答案,在来见对方之前他就已经将这人的“丰功伟绩”浏览了一遍,总的来说虽然本人不是很有节操,但就保住自己饭碗这一点却无可指摘。
“要做个交易吗?”
“哈?你在开玩笑吗?”
塞涅斯绿眸冷淡,嘴角生疏地扯出一个不带丝毫笑意的细微弧度说道:“只要报酬足够,在下认为对阁下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吧。”
伏黑甚尔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高大的身影上,确定了对方确实不是在开玩笑,才像是遇到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一样笑出声:“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舔了舔牙关,宛若饿狼开餐前的慢条斯理的仪式:“好啊,我接受。”
“那么合作愉快,贪狼先生。”
“……这是什么鬼称呼?”
塞涅斯回国后很是空闲了一段时间,直至中介先生痛哭流涕着哭诉家里要揭不开锅了这回想起之前还接下了制作咒具的委托。
早在许久之前,塞涅斯针对收集到的原始咒力做了很多研究,最终成功将其注入到武器当中使其成为咒具。
虽然目前还有很多弊端,但比起传统的咒具匠师而言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传统的咒具制作方式虽然能够保持咒具的长久使用,但制作周期长,成功率低,有时甚至还会出现一些邪路子——具体参考塞涅斯第一个任务的雇主。
塞涅斯将原始咒力灌注到咒具中的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但是胜在量大管饱,就算成功率照样不高也最多不过是损坏些金属武器。
在得知黑巫师先生拥有制作咒具的能力后,中介先生再次感慨自己祖坟冒青烟,随后征得黑巫师的同意后开放了制作咒具的委托权限。
因为不是很清楚黑巫师先生制作出来的咒具具体效用如何,中介先生设定了一个比传统咒具匠师高不少但比暗网中不择手段的匠师低的价格。
很快就有一位感兴趣的顾客到访。
这回的雇主相当大方,给出了一个中介先生无法拒绝的酬金,要求并不高,制作一个称手的近战咒具,在此基础上再加上些锦上添花的小功能。
为了最大程度地降低武器的损耗,再加上制作咒具的业务第一次开展,塞涅斯干脆自己动手全程手搓武器。
好在雇主没有强硬要求枪炮之类的热武器,否则塞涅斯还真要苦恼一阵子。
手搓冷兵器算是黑巫师半个专业对口,魔药的制作有时也需要塞涅斯自己制作一些炼制器械,只要不是过于复杂的武器,他大概都能弄出来。
铸造兵器需要大量金属,但这些金属的支出算在雇主头上,于是塞涅斯毫不客气地吩咐中介先生购买高净度的材料,其中也不乏金、银等贵金属。
一看清单,中介先生倒吸一口冷气,上面这些金属大部分都是一些较为常见的金属,但耐不住需要的总量实在多,成本更像是坐了火箭般往上直飙。
而且采买金属他能理解,但上面的诸如净度不低于IF的蓝宝石、承受不少于三次雷击的梧桐树枝、长度不低于120cm的黑孔雀的尾羽……
怎么看这些东西都跟咒具的制作毫无关系,但对上黑巫师那双冷冽的翠绿双眼,石井未出的疑问老老实实地咽回去,安分地办事去。
这些材料实际上并不贵重,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比较难找,但是在金钱的帮助下也很快找齐。
塞涅斯窝在书房后的暗室整整三天,期间中介先生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见屋子里没人就知道黑巫师还在暗室里呆着。
暗室中,
原本位于正中心的巨大铁台移到了旁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钢炉,上开口,里面盛着大半猩红的铁水。
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整个暗室的空气扭曲,塞涅斯听见身后的木柜不堪重负地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抬手用魔力将钢炉包裹起来。
周围空气的温度终于慢慢地降了下去。
他缓步走上前,炉底橘红的火光映亮了他的面庞轮廓,倒映在他眸中模糊了原本的眸色。
塞涅斯怀里抱着石制的臼,里面盛着已经研磨完毕的五颜六色的粉末,粉末的原材料就是清单中那些看上去完全不相干的东西——只不过经过了一些特别的处理。
见时机差不多,塞涅斯拿起臼中的铜勺,从中舀起一勺粉末,轻轻一振抖落少许,随后伸手倒入铁水中。
一名优秀的黑巫师一定经历过成千上万次药物的配比,对于掌握原料比例的技能闭着眼都能完成,他看似随意的动作实际上一丝不苟,盛出来的材料需要多少绝对不会多出一丝一毫。
粉末在倒入铁水的一瞬间,铁水内部涌动了一下,随后从底部开始冒出一个个气泡。
气泡缓缓升起,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破裂,发出“啵”的一声黏稠沉闷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确定粉末与铁水完全融合,塞涅斯将剩下的粉末倒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瓶中储存起来。
滚烫的铁水在融入了炮制的粉末后颜色变得暗淡了些许,它们被塞涅斯指尖的魔力牵引着落入了泥质的模具中,在冷却后又被魔力千锤百炼。
在魔力锤炼冷却的铁水的同时,塞涅斯在初具雏形的武器内部刻下一道道复杂繁琐的回路,这些回路能够承接魔力的冲刷,使得锻造出来的武器的韧性、硬度与耐久度都得到提升,从而更好地承受之后咒力的灌注。
第19章 大型野兽杀人事件
黑巫师又出现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总监部却不像暗网中的诅咒师猜测的那样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
实际上这很正常,本来咒术界就人手不足,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放在追捕一个诅咒师身上。
现在天气逐渐炎热起来,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很容易被挑动,咒灵的出现频率也在上升,几乎所有能出任务的咒术师都被分派出去。
一个对他们几乎没有妨碍甚至某种层面上还能缓解点压力的诅咒师,总监部只好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咒术界空出人手再对付。
最近咒术界接手了一桩特殊的任务,特殊在于这个任务的委托方是内务省的有关部门。
虽说因为咒灵的独特性使得整个咒术界在普通人面前需要遵循保密原则,但咒术师也是人,并没有完全剥离普通人的社会,日常祓除咒灵后也需要政府出面做善后工作。
于是政府内部专门设立了与咒术界交涉的秘密机关——特异现象对策科,由内务省直接管辖。
此次前来接洽的是对策科的二把手,小野寺平丘,他一身黑色西装熨烫妥帖,手提同色公文包,面容端正但神色平淡。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对方眼底的一片青黑,平白给这位精英般的干员添上几分社畜的疲惫苦涩。
与对策科接触的咒术师通常都是由总监部指定的二级术师,这样既不会过多透露总监部的内部事务,由不至于给政府流下不重视的印象,以免被抓到错处。
此次负责交涉的是来自禅院家的附属家族竹内家的少家主竹内律,身为将来需要继承家族的少主,竹内律早早就具备对外社交的能力,只不过这是第一次与政府有所接触。
当小野寺平丘看见前来交接的咒术师是一个不超过20岁的年轻人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小野寺先生,日安。”竹内律的礼仪无可挑剔,身上穿着的用于会见重要宾客的纹付羽织也一丝不苟。
“在下竹内律,代表总监部的大人们前来交涉。”
小野寺平丘与咒术界接触的时间不短,对总监部的咒术师的印象一直都是停留在封建社会的顽固势力,但是此次前来交涉的咒术师虽然也秉持着古老的礼仪,但是却比总监部的老家伙们多了几分活人气。
他脸色微微好转,可脑海中思及此次前来交接的委托内容后,心情却急转直下。
小野寺平丘顺着竹内律伸出的手落坐在对面,未等对面的年轻人按规矩完成一套完整的茶道流程便将公文包里的资料拿出来,说道:“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必做了,速战速决吧。”
竹内律愣了一下,从善如流地将器具放到一边,空出茶几中间的部分用以平铺那些纸质资料。
小野寺平丘在资料上排开几张照片,说道:“上周东京警视厅的警员接到市民报案,说是在一处无人的巷口发现了惨不忍睹的尸体,经过警视厅调查后认为或许是某种大型野兽出没杀人。”
竹内律扫了一眼排开的至少六张照片,上面无不是四肢横飞,鲜血淋漓的场景。看上去所谓的“野兽杀人事件”不止一例。
果然,小野寺平丘接着说道:“在接下来的一周之内,陆陆续续发生了四起类似的案件。警视厅出动了数十干员,无论是寻找目击者还是查看周边的监控设备得到的线索很少。”
竹内律的目光逐渐严肃起来,看着照片中那些尸体的伤口确实非人力能达成,案件能够被对策科接手,很有可能在这些案件的背后隐藏着咒灵作祟——毕竟东京可没有能够圈养这种大型野兽的马戏团。
“所以阁下的意思是,咒灵?”
谁知小野寺平丘却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在竹内律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与以往的咒灵事件不同,这一次我们找到了目击者。”
可咒灵绝不可能在正常情况下被普通人看见。
在警视厅的警员根据现场走访周边居民时,意外地发现了很有可能是目击者的家伙。
那是一个清瘦的少年,看上去国中的年纪,符合一切人们对青春期中二小混混的刻板印象。
“我说真的!真的是猛兽,站起来比人还高的猛兽!”少年激动地一拍桌子,有些癫狂地重现记忆中的场景,口中唾沫横飞,几乎要喷到对面警官们的脸上。
警员尴尬地笑了笑,出言安抚面前染了黄毛,耳朵上打了一串耳洞的“潮流”少年,问道:“那能不能具体说说那个猛兽长什么样子?”
谁知少年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言语措辞混乱,半天抓不到重点,最终在警员越来越怀疑的目光中自暴自弃:“我没看到那东西完整的样子,我看到的是它的影子。”
“影子?”
少年眼中流露出恐惧,仿佛那惨烈的一幕再次在眼前上映,人骨被嚼碎的嘎吱响声还在耳边回荡:“我躲在巷子的转角,看见那个巨大的影子张开嘴,把那个人整个上半身都咬下来了!那个影子绝对不可能是人,是老虎还是狮子什么的……”
少年的话语开始变得凌乱,语无伦次,似乎是直面凶案现场的后劲终于上来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直面了怎么样恐怖的险境。
在安抚过后,警员离开少年家,经过一番整理后将所有资料上交。
但是警视厅完全没能发现所谓猛兽的踪迹,他们甚至将东京所有马戏团、动物园都清查了一遍,仍旧一无所获。
于是警视厅中清楚对策科这个秘密机关存在的高层将此次案件上报,由对策科出面与咒术界接洽。
但在交接完毕后,咒术界派出的咒术师却表示现场并没有留下咒力残秽,因此判定造成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并非咒灵。
政府却并不满意这个答案,给出的回信表示质疑:或许这次的咒灵比较特殊,在行动的过程中并不会留下咒力残秽。
在小野寺平丘表达了政府方面的质疑后,竹内律艰难保持住世家大族的风范,他僵着一张脸说道:“不可能,咒灵只要出手就一定会留下咒力残秽,咒术师也是一样,只要使用术式必会留下痕迹,就像是人走过沙滩必定会留下足迹。”
既不是咒灵作祟,又不是人类所为,政府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除了咒灵以外的非人存在。
但单凭警视厅那些普通人警员确实无计可施,于是这次的案件转交给相对专业的“特异现象对策科”,看看是否能与咒术界达成合作,至少要弄清楚背后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这也是小野寺平丘亲自前来交涉的主要目的。
但是竹内律属于总监部直辖的咒术师,甚至日后很有可能成为总监部的一员,无论行为还是处事都必须站在总监部的立场。
于是针对此次事件,要请动咒术界出手竹内律必须保证总监部能够获得足够的利益。
经过你来我往的扯皮,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两人才签订了踩在双方底线上的契约。
小野寺平丘谢绝了竹内律显然只是客套的晚餐邀请,带着一直等在门外的助手返程。
返程的途中由助手开车,但助手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小野寺先生,那些咒术师真是太傲慢了。”
天色渐晚,总监部所在的京都郊外距离市区很远,等到车辆开进市区时已是夜幕降临。街边亮起五颜六色的霓虹灯,迷幻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车窗落在后座。
小野寺平丘原本静静地看着身旁掠过的五光十色的倒影,听到助手的抱怨才回过神来。
事实上政府方对咒术界不满已久,咒术界因其独特性几乎完全脱离政府的掌控自成一派,甚至其内部都有自定的一套律法,能够对咒术师随意地处以死刑,这是对国家机关的严重挑衅。
但是内务省却不得不对此等行径表示容忍,只因为除了咒术师没有人能够解决咒灵,他们需要咒术师的力量祓除咒灵以维系社会的稳定,确保普通人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存活下来。
对策科不是没有尝试过拉拢部分咒术师,但是术式由血脉传承,有可能出现咒术师后裔的家族几乎都被总监部囊括,为了家族的繁荣咒术师也不可能会倒向政府一方。
就算是非家系的咒术师,为了能够得到自己术式的相关资料开发术式,也不会为了对策科去得罪很有可能掌握着这份资料的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
对策科内部也展开过如何将咒术界纳入国家管理的讨论,甚至也有干员提出干脆采取暴力手段直接取缔,毕竟无论如何咒术界总归生活在霓虹的社会中,无法脱离政府的管辖。
但是此方案一经提出就被否决,倒不是说普通人的力量不及咒术师——就算咒术师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术师,到底数量感人,而是一旦咒术师罢工,整个普通人的社会都是陷入咒灵肆虐的水深火热之中。
更何况咒术界的高层组织——咒术总监部内部由御三家及其附属家族组成,御三家是自平安时代就传承至今的世家大族,无论是在经济、政治还是文化方面对霓虹的影响不可谓不深远。
一旦御三家感受到了威胁,做出什么鱼死网破的事情,后果还不是要他们来承担。
这也是为什么政府能捏着鼻子忍受咒术界猖狂这么久的原因。
“只要政府一日无法掌握祓除咒灵的能力,总监部的地位就一日不可取代。”
相应的,一旦政府找到了无需借助咒术界就能够祓除咒灵的方法,总监部就会被彻底分崩离析。
迷幻的光辉在小野寺平丘的眼底交织,掩藏了他眼中缓缓升起的冷意。
“现在他们可以尽情地得意下去,早晚……”
第20章 甜品店固定npc
京都
塞涅斯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刚刚从交易点离开。
之前委托制作咒具的雇主要求当面交货,看在对方是新业务的首位顾客的份上塞涅斯很给面子的亲自送货上门。
事情原本可以发展得很顺利,上门—交货—拿到尾款—走人,整个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没有出现意外——诸如拿不到尾款需要动用物理威慑的情况发生。
但是偏偏!偏偏雇主脑子不正常,喜欢带着一大堆被封印的咒灵到处走。
虽然那些咒灵的等级并不高,被符咒封印后完全无法造成一丝一毫的威胁,但是耐不住塞涅斯对咒灵散发出来的气息敬谢不敏。
于是雇主整个人在塞涅斯的眼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可移动垃圾场,还是经过了数天发酵的厨余垃圾的那种。
虽然塞涅斯不算有严重洁癖,但到底是个体面人。
在面对这么一个人型垃圾场的时候光是控制自己以免做出掩鼻的失礼举动就已经耗尽了塞涅斯的力气,更不要说给出什么好脸色。
一整个交接流程,塞涅斯都是沉郁着一张脸度过,即使是离开了咒灵气息辐射的范围,他还是感觉那股黏腻的腐烂恶臭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他胃里反复翻涌。
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却不约而同地避开了那个脸色阴郁,气质危险的高大男人,这也算是位于食物链底端的弱小生物的直觉,往往能帮助他们规避致命的危险。
在遭受到巨量的咒灵气息的荼毒后,塞涅斯猛然觉得普通人类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的味道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至少他现在能在密集的人群中来往而面不改色。
塞涅斯努力放空自己的大脑,强迫自己遗忘被咒灵气息冲击到的那一瞬间,却忽然在大脑混沌间捕捉到一丝甜蜜的焦糖气息。
塞涅斯顿住脚步,大脑中的昏沉感顿时被驱散了些许。本能的,他顺着气息飘来的方向投去目光,视线落在了开在十字路口转交处的一家甜品店。
甜品店临街的一侧是一整面透明的落地玻璃窗,能轻而易举地看清里面温馨甜美的装修、供展示的精巧可爱的糖果色蛋糕以及店内的挑选的客户们,尤其是站在窗边展示柜前的白发戴墨镜的高挑少年。
啊,是那个浑身散发着焦糖面包味的少年术师。
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甜品店,塞涅斯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什么甜品店固定刷新的NPC。
下意识地,他调转行进方向朝着甜品店走去。
这间店似乎更支持顾客自行挑选,不会有服务生端着热情甜美的笑容上前招呼,除非顾客需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性格内向的人非常友好。
塞涅斯凭借着与生俱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畅通无阻地走到白发少年的身后,对着微微弯腰一手捏着下巴状似思索中的白发术师轻声说了一句:“日安,少年。”
出乎意料,对方似乎被吓了一跳,肩膀明显地耸动了一下,随后瘪着嘴一脸无语地样子转过头说道:“这样很吓人诶大叔,走路都没声音的吗?”
虽说六眼有着360°全景视角,但是在带上特制墨镜后感知外界全靠咒力流动时勾勒的轮廓。
类似黑巫师这样一丝咒力都没有的天与咒缚,除非摘下墨镜否则六眼的视界中完全没有对方的存在,简直是针对六眼潜伏暗杀的必备利器。
但是五条悟心大的很,或许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他只是抱怨了一句就又转过头观察橱窗中的各类甜品。
塞涅斯低声说了句抱歉,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五条悟的侧后方。
塞涅斯本就身高异于常人,再加上五条悟现在弯腰的姿势,他能轻而易举地透过墨镜上方看见那双璀璨冰透的苍天之瞳,因为看到喜爱的事物那双眼睛此刻绽放的光芒连他都无法平心静气地直视。
甜品店内出现了这么奇异的一幕:雪发的少年弯腰挑选着甜品,身旁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身高腿长的成年男人。两人无论是容貌还是通身的气度都格外引人注目,但没有一人敢靠近,致使他们周围空出一片无人地带。
即使两人目前算得上是敌对阵营,但或许是塞涅斯身上并没有类似诅咒师亡命之徒的气质,加上对方看他的眼神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显得平和又从容,五条悟放任了黑巫师站在自己身边。
选好了自己想要的品类,五条悟转头就要开口示意服务生帮忙拿一个托盘,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眼前递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五条悟奇异地挑了一下眉,抬眼却对上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绿眸。他一侧脸颊鼓了鼓,随后毫不见外地接过托盘将自己心仪的甜品一一夹走。
塞涅斯留意着,发现五条悟挑选的都是甜度较高的种类,思及糖分摄入过多的后果,他觉得自己身为年长者有义务提醒一下。
“少年,糖分摄入过多会蛀牙。”
塞涅斯也曾见过因为蛀牙被父母拽着看牙医的小孩,哭嚎声响彻整座医院。他没有蛀牙过,但想来蛀牙不是一件让人乐于体会的事物。
五条悟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嘴上没理会他但手上动作不停,托盘里的甜品还在累加。
塞涅斯垂首思索片刻,想起这个年纪的少年处于自我意识与独立意识发育最鼎盛的时期,或许都不乐意听一些枯燥的大道理。
他理解地点了点头。
似乎是知道黑巫师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为免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增添一些奇奇怪怪的印象,五条悟直起身晃了晃手里的食品夹说道:“吃甜品的时候我的牙齿被术式包裹着,不会蛀牙哦。”
塞涅斯眨了眨眼睛,恍然,原来如此——少年的术式是类似护盾的能力吗?套在牙齿上就能够防止糖分腐蚀牙齿,很聪明的用法。
他并不清楚五条悟的术式具体拥有什么样的效果,当初中介先生将六眼的资料递给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对方的生平,以及术式的名字——无下限,随后就被那张明显是偷拍视角的照片吸引去了目光。
身穿高专制服的少年立在任务完成后的废墟上,一手叉着腰,一手扯着领子散热,露出一小片沾着细微汗水的白皙喉结。
或许是发现了有人躲在暗处,于是侧着头将视线投向那人的方向,墨镜从高挺的鼻梁微微滑落,露出一半璀璨深邃的苍蓝色眼眸——那张照片就定格了这么一个瞬间。
塞涅斯相当认可拍下这张照片的摄影师先生(或是女士?)的审美,觉得这张照片不用调整任何参数的就能够当做一张写真照原图直出。
既然如此,那就是一张艺术品。既然是艺术品,就应当妥善保存,于是他顺从自己的心意将那张照片封存好放在了书房。
黑巫师给出的反应显然在五条悟的预料之外,他饶有兴趣地说:“你真的跟他们很不一样欸,一般人听到我把术式用在这种地方第一反应都是觉得不可理喻吧。”
拥有六眼的无下限棘手程度可以说是所有术式之最,只要是了解无下限术式的人听到他把自己的术式用在这种地方,怎么说也会露出“无法理解”、“暴殄天物”的表情吧。
可是看到黑巫师脸上平淡的神色,五条悟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想。
只见黑巫师摇了摇头,说:“术式是属于你自身的力量,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不必拘泥于它的用法。”
五条悟无语地觑起眼说道:“你还记得你是诅咒师吗?”
诅咒师说不要作奸犯科什么的,哈哈,好冷的笑话。
塞涅斯给了他一个看着正在顽皮的小型犬的眼神,大庭广众之下不好谈论有关咒术师诅咒师的事情,但是他相信五条悟知道自己“诅咒师”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
虽然他不介意头上顶着这个称号,但是成分究竟几何,想必知道内情的人都心里有数。
大致挑选完毕,五条悟确保了接下来这一整天甜品储量,愉快地准备去结账,谁知下一秒兜里的电话陡然响起。
他不爽地皱了下眉,艰难地掏出手机一看,是辅助监督。
接通电话后,属于辅助监督的疲惫声音传出,还带着一丝庆幸:“五条同学,你在哪里啊?京都的任务你还没去吗?”
五条悟歪着头想了想,回道:“哦,京都啊,我就在京都啊。”
辅助监督的音量瞬间变大,几乎就像是冲着耳朵大吼:“任务现场完全没有看见你啊!负责人已经催到上层那里去了,你真的来了吗?”
声音之大周围都听得到,塞涅斯眼神不明地看了不断传出怨念话语的手机一眼。
五条悟端着大大的托盘,肩膀夹着手机,因姿势不便没法躲远点,大脑被辅助监督难得的大嗓门冲得晕晕乎乎的。
手上的托盘被一只大手接过,五条悟看了黑巫师一眼,从善如流地将托盘交给他,看着对方相当自然地走到前台结账。
五条悟疑惑地歪了歪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焦躁的辅助监督,看上去神思不属。
他的敷衍似乎被电话对面的辅助监督察觉,之后就听对方声泪俱下地询问着:“所以五条同学你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能过来啊!”
五条悟回过神来,语速极快地回了一句:“在甜品店,半小时后到。”说完不顾对边猛然发出“你居然还在买甜品!”的尖叫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同时,五条悟抬眼就见黑巫师提着与他本人格格不入的浅粉色袋子走出来。
塞涅斯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问道:“需要出任务了吗?”
白发少年出任务他当然不能跟过去,但是被那股焦糖味的气息安抚,他已经从大量咒灵气息的冲击中缓过来了。
五条悟自然地将袋子接过去,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说:“是哦,最近京都出现了类似野兽的非人类杀人的相关案情,被当地警方判定为是咒灵搞的鬼,但是前去确认的咒术师却说没有咒力残秽,所以需要‘六眼’去看一下。”
咒术师在使用过术式后一样会留下咒力残秽,一些比较谨慎的术师会特意将残秽进行清理,但是咒灵一般不会有这种意识。
为了以防万一,咒术界还是派出了五条悟进一步确认是否是咒灵所为,再不济排除一下是否是有特殊术式的诅咒师所为。
毕竟“六眼”的特殊性就摆在那里,即使咒力残秽真的被清理过了六眼也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五条悟完全不在意对一个某种意义上的敌对阵营的人说出自己的任务内容,直觉告诉他即使黑巫师知道了也没什么大碍,毕竟对方很明显就不是普世意义上的诅咒师。
塞涅斯点了点头,正要告辞,却又听五条悟说了一句:“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算了。”
事情的发展出乎塞涅斯的意料,他现在算是真正领会到当初中介先生所说的“五条家的六眼神子性格捉摸不定”的意思是什么了。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带着一个诅咒师,塞涅斯已经能想象到当总监会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了。
五条悟又补上一句:“如果真是咒灵的话干脆就交给你解决好了,话说你的术式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那些老头子一点消息都没有打探出来。”
塞涅斯偏着头,浓密的卷发从背后滑落到身侧。他定定地看了少年几秒,确定这位大少爷真的不是在开玩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阁下不怕高层问责吗?”
“谁管那些老头子。”五条悟露出一个桀骜的笑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此刻尽显:“那些老东西才不敢找我麻烦。”
“六眼”几百年才有一例,一旦出现必定是咒术界的最强者,高层不至于昏聩到敢得罪未来的最强。
况且高层颁布下来的通缉令几乎已经是名存实亡,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当初把“诅咒师”这个名头安在黑巫师头上找的借口有多站不住脚。
再加上黑巫师本人确实没有做下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甚至不少咒术师因为黑巫师曾频繁出没截杀咒灵或多或少得到的好处,咒术界中除了高层几乎没有多少咒术师对黑巫师有太多恶感,充其量就是秉持着漠不关心的疏离态度。
把黑巫师带到任务现场在五条悟看来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还真能弄清楚黑巫师的术式究竟是什么。
至于黑巫师会不会拒绝,这样的问题根本不会在五条悟的脑海中出现,不会有人会拒绝五条大少爷的要求。
果然,塞涅斯思索片刻,在五条悟不满的催促中点了点头,说了句:“在下知道了。”
16-20
同类推荐:
咒回非正常恋爱攻略、
全界乐园、
暗堕本丸,在线直播、
囤货,人需要咪的帮助、
贝利珠、
我似乎在崩铁模拟器里犯了重婚罪、
魅魔在向哨恋综当万人迷、
人,别怕,咪来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