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宿
意识在深海中浮沉,大脑像被燎烧过的铁杵捅进去狠狠搅弄。
塞涅斯睁开眼,眼前却一片漆黑,与闭眼没有丝毫分别。
他的大脑此时因剧烈的痛苦无法运转,无法思考自己是谁、在哪里、需要做什么,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饥饿。
庞大的、几乎令人绝望的饥饿。
腹腔中的胃部像是被揉皱的砂纸不断收缩,分泌的酸液腐蚀着胃壁,因饥饿失去能量的四肢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冰冷,不断收缩痉挛。
饥饿到极致后他不再去区分什么是食物什么不是,所有的事物都被感官扭曲成可以吞食的模样。
他张开了嘴。
他不停地吃。
即使偶尔吃到了极度恶心的东西,能咽下去强行吞入腹中,送入胃袋进行消化。不能咽下去的就吐出来,然后继续吃。
但是不够,还不够!
他感受到了,越是吞食,越是庞大,于是需要更多的能量,引发更深重的饥饿。
于是越是吞食,越是饥饿。
好饿……
全部吃掉……
他本能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然后将沿途所有能碰得到的东西吃掉。
是想要靠近什么,还是远离什么?
分不清。
他只是本能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塞涅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顺应本能无法做出其他的动作,似乎是有人来阻止他,但是他无法思考是否应该停下来,于是他继续向前走。
后来他似乎吞下了一个炽热的火球,从喉管一直烧到胃袋,他呕出很多血,但最终他还是将那颗暴烈的火球消化。
再后来,他被困住了,脑海中像是天洪倾泻一般灌入了无数信息,让他原本就无法运转的大脑瞬间失去意识。
等到再醒过来……不,应该是能感知到外界的时候,他听到一个人的呼唤:“大叔……”
那声音很小,却仿佛在耳边炸响。
是谁,好熟悉的声音,想不起来了。
塞涅斯本能地朝着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大脑给肢体发送了“走”的指令,然而却在半路断了线。
他的身体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快动啊,往前走,到那边去,到……的身边去。
到……的身边去。
他听到耳边隆隆的雷声,似乎是谁在世界之外发出不满的怒吼,然后听到一声尖锐的狂笑与倾泻而下的炮弹的巨响。
然后,像是被按下电源键的老旧收音机一般,所有的嘈杂的、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
塞涅斯缓缓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大脑依旧混沌。
他抬起手,捂住钝痛的脑袋。
手……
塞涅斯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破损的指尖,沾满鲜血的双手。
这些血,都是他自己的。
他缓缓捂住胃部,蓬勃的饥饿似乎偃旗息鼓,将他的理智还了回去。
塞涅斯抬起头环顾四周,他似乎是在新宿,只是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新宿有着巨大的差异。
像是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大范围战争一般。
可是,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分明在涩谷与两面宿傩对战。
可现在两面宿傩去哪了?
远方传来剧烈的轰鸣声,塞涅斯挪动步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于是没有看见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血迹。
塞涅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潜意识告诉他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胸口像是挤压了巨大的石块,压得他喘不上气,左肩被宿傩的【解】破开的伤口没有愈合,巨大的豁口几乎能看见里面的森森白骨。
但是塞涅斯像是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低喘着气一步又一步地走着。
然后他看到了一些人,是完全陌生的面孔,朝着某个方向奔袭。
他听到一个脸上带疤,赤裸着上身的强壮少年一边奔跑,一边对身边的粉发少年沉重地说道:“我们没有时间为五条老师的死亡哀悼了,必须接过五条老师的责任,将两面宿傩扼杀在新宿!”
塞涅斯听见“五条老师”的时候,就抬起头来望向在大楼缝隙不断跳跃的两个身影,他张开口想叫住他们,却在开口的一瞬间呕出一大口鲜血。
五条……
塞涅斯死死攥住领口的衣料,想要缓解喉间的窒息感。
五条……悟……
悟……
塞涅斯伸手撑着身侧的水泥墙面,像是溺水的人一般大口呼吸着空气。
理智告诉他悟不会死的,伴生宝石在悟的身上,而且他还活着,那么悟一定不会死。
但是大脑逐渐加重的昏沉与胀痛逐渐吞噬他的理智,最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到他身边去。
到悟的身边去。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们都用一种塞涅斯无法分辨的眼神看着他,手中的武器也纷纷指向他的方向。
但塞涅斯没有分出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在他们身上,他的目光落在废墟中央那具断成两截的尸体上。
在看见那具尸体的一瞬间,大脑像是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一般断然拒绝接受外界的任何信息,耳边轰鸣乍响,接着就是持续尖锐的耳鸣。
眼角的余光看见有人提着武器冲上来,塞涅斯本能地抬起手一挥,将那人砸出几十米远。
塞涅斯走到那具尸体前,伸出手尝试着触摸那被干涸鲜血浸染的雪白短发,可指尖颤抖不停,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地上躺着的那人有着霜雪堆就的短发,眼睑半阖露出空洞黯淡的苍蓝双眸,脸上全是伤疤与鲜血。
他仰面躺倒在地上,腰部以下全无,与下半身分成两截,血已经流干了,截面的血肉呈现出完全失活的状态。
冰冷的液体从塞涅斯的脸庞划过,一滴一滴,滴落在那双黯淡的苍蓝眼眸上,又顺着眼角滑落下去。
塞涅斯颤抖的手缓缓覆盖上【五条悟】冰冷的面庞,他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五条悟】的脖子上没有伴生宝石,所以在遭到致命伤的时候,伴生宝石没有启动它最后一个用途——交换塞涅斯与五条悟的位置,由塞涅斯来承受那道致命的伤害。
身子断成两截对塞涅斯来说并不是致命伤,只要有魔力在他总能恢复自己的肉身。
但是悟再怎么强也只是人类,这样的伤势放在人类身上是会死的。
塞涅斯的大脑没有办法思考为什么五条悟的脖子上没有伴生宝石、为什么五条悟的面容看起来年纪要大些,身材也更坚实。
他只知道,悟死去了。
他尝试凝聚魔力灌输进悟的身躯中,想要挽回悟的生命,但是已经完全死去的人尸身只是死物,无法再由魔力赋予生的意义。
于此同时,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完全无法调动魔力。
他像是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双膝着地,在将右手覆盖在【五条悟】额头的时候,却无法调动一丝一毫的魔力。
塞涅斯拒绝相信【五条悟】已经完全死去,只认为是自己无法调动魔力,无法救他。
于是他更加努力想要调动体内的魔力,甚至垂下头额头与手背相抵,急切地恳求着体内魔力给他反应,让它能救救自己快要死去的伴侣。
动一动,只要一丝就好,只要有一点点就能救回悟。
请求你,动一动!
然而上苍似乎并没有听见他的请求,体内磅礴的魔力就像是一滩死水,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围了上来,但是并没有再出手阻止他。
“你是五条老师认识的人吗?”耳边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但是塞涅斯并没有将这句话听进耳朵里,他的大脑重复着下达调动魔力的指令。
“抱歉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五条老师已经死了,还请让我们将他的尸首带回去。”
当【死】这个字眼被塞涅斯的大脑接收到的时候,大脑的重复指令瞬间中断。
他像是久未使用的机械一般,僵硬且缓慢地抬起头,身上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是生锈的零件强行运转。
“死……”塞涅斯长发披落,掩住他大半面容,像从水中爬出的水鬼。
“他不会死的……他不可能会死,悟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他的语速很慢,像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一般,又像是第一次开口说话,嗓音嘶哑。
但是掌心的冰冷却忽然将他拉回现实,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五条悟死了,他再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认知到这件事。
但是,为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
悟很强,有反转术式,而且还有伴生宝石,为什么会死?
“为什么……”
他看向出声的那个少年,少年穿着高专的校服,可颜色却是从未见过的白色。
“在与宿傩对战的过程中,五条老师击败了宿傩的魔虚罗,没想到宿傩的空间斩能够划破空间,于是绕过了无下限给了五条老师致命一击。”
塞涅斯的眼珠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在【五条悟】的腰部,那里往下的位置空无一物。
宿傩……是宿傩杀死了悟。
庞大的恨意像是终于有了闸口一般能够倾泻而出,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像暴风一般席卷四周,围上来的咒术师不约而同地后撤一步亮出武器戒严。
真是可怕的杀气啊,紧握拳头的东堂葵如是想到。
他不知道那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看见那人一看见五条老师的尸身就像死了老婆般痛苦颓然。
这让在场所有人连同后方观战的人士都开始猜测五条悟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了不为人知的情缘。
于是他们开始暗戳戳地揪着跟五条老师最熟悉的伊地知盘问,伊地知看了眼大屏幕上的男人,然后疯狂摆手:“不可能啊,我从来没在五条先生身边见过这个人!”
另一边乙骨忧太直接开口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跟五条老师是什么关系?”
现在在场的几乎都是咒术界有头有脸人物,但是没有一个见过塞涅斯。
塞涅斯的潜意识已经意识到了一丝违和感,但是【五条悟】的死亡让他无心在思考其他事情,现在他唯有一件想做的事——
杀死宿傩!
远方传来轰鸣巨响,众人纷纷望去,就见一个黑发男人从烟尘中走出,脸上带着黑色的咒纹。
看见那些咒纹的瞬间,塞涅斯意识到那人就是宿傩。
他不在意为什么【宿傩】跟他印象中的长相不一致,也不在意这张脸看起来非常熟悉。
胸口勃然升起的杀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紧攥着胸前的衣料,眼神死死锁定在【宿傩】的脸上。
“嚯,又来一个生面孔。”【宿傩】一把将眼前的碎发撩开,对上一双杀意凌然的猩红双眸。
“你这家伙……”【宿傩】眯起眼,似乎在回忆什么,说道:“你这家伙,是天与咒缚?”
“身上一丝咒力都没有的虫子,没想到这个时代出现两个。”
众人闻言,朝塞涅斯投去诧异的目光,就连禅院真希也不例外。
塞涅斯的视线锁定在宿傩身上,没有丝毫偏移。他缓缓站起身来,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纵使无法动用魔力,光是“塞涅斯”的肉身素质也毫不逊色与真正的天与咒缚。
当速度拔升到极致的时候,他的身影难以在视网膜留下片刻踪迹。
宿傩只觉得眼前一花,下颌处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感,然后整个人倒飞出去,视线中的景象在急剧倒退。
在倒飞出去的下一秒,视线又被那张充斥着冰冷恨意的面孔填满,接着又是一记重击,这一次是腹部。
这个眼生的家伙速度快得不像是人类,宿傩的身体几乎没有落过地,不断地被打飞到空中。
他想要结起手影,但是塞涅斯没有给他动弹的时间,一拳又一拳,专门打在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但是仅凭物理攻击无论如何都无法杀死宿傩,现在宿傩只是看起来狼狈,只要塞涅斯的攻势稍微松懈一分,他就能将这个不知死活的无咒力的虫子一击必杀。
然后他就看见塞涅斯忽然将右手横在脸前,张口咬在虎口处,像是没有痛感一般直接在拇指根部咬下一块肉。
霎时间血液喷涌而出,塞涅斯将浸满血的右手直接摁在宿傩的脸上。
顿时,掌心与宿傩面部接触的地方传来硫酸腐蚀一般的滋滋声响。
塞涅斯的血液称得上浓缩般魔力,纯粹到极致的魔力在碰到带有咒力的东西时威力堪比遇上水豆腐的硫酸。
只见在魔力的腐蚀声中,宿傩发出尖锐的惨叫,这种痛苦就像是在灵魂上泼下一盆高浓度硫酸,不断地分解着他的灵魂。
这家伙,究竟是谁?!
宿傩捏着塞涅斯的手腕,想要挣脱他的控制。然而塞涅斯的手就像是收紧的铁钳一般分毫未动。
他真的能感觉到,触碰到这家伙的血液后,自己的灵魂在不断地被分解中。
可恶,可恶!
到了最后,宿傩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终像是一具尸体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掌心下的那具身体身上的黑色咒纹完全消失,昭示着宿傩灵魂的消散。
无论是在场的还是在后方观战的咒术师无不是震惊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到处弥漫着死一般的沉寂。
“宿傩……死了?”
不知是谁低声呢喃着,打破了此时的死寂氛围。
伊地知顿时回过神来,掏出随身携带的、被他们当作杀手锏的最后一根宿傩的手指。
在众目睽睽之下,躺在封印盒中的宿傩手指缓缓变成细沙,被外界的疯一吹便消散了。
“宿傩,真的死了!”
在接到来自大后方的消息确认后,身处战场的咒术师们这才回过神来,但依旧犹在梦中。
而杀死宿傩的那位,此时正跪坐在【伏黑惠】的身体旁,暗红的血液流了一地,在地上汇集成一片血泊。
这种血量,即使是咒术师也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虎杖悠仁】快速跑上前,蹲在塞涅斯身边想要伸手将他扶起来,却被他侧身避过。
塞涅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重新步履缓慢地走回到【五条悟】的身边。
他的手依旧在流血,于是他不敢触碰【五条悟】,因为这血液会腐蚀【五条悟】的躯体。
杀死宿傩之后,塞涅斯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空白一片。
他看着【五条悟】半阖着双眼,皮肤呈现出属于亡者的青白色,一滴冰冷再度划过脸庞,重重滴落在地上。
第112章 世界的忍耐极限
眼前的景象像是万花筒一样被瞬间扭曲,塞涅斯的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看见的就是【五条悟】青白的面孔。
狱门疆,被称为“活着的结界”,由千年前源信高僧圆寂后肉身所化的咒物。每次启动都只能封印一人,而被封印在狱门疆中的人时间已被定格。
也就是说,无论外界度过多长时间,狱门疆内都定格在那一刹那。
重新回变成水泥色的立方体在素白的指尖旋转,狱门疆的表面布满了眼睛。这些眼睛半睁着,能够清晰地看见里面绿色的眼珠,而此刻这些绿眼睛无不是在沉默着流泪。
“塞涅斯……塞涅斯,你现在感到痛苦吗?”西西莉支颐轻笑着,将狱门疆当作玩具一般顶在指尖旋转。
在五条悟被封入狱门疆的瞬间,西西莉就带着已经闭门的狱门疆瞬间转移到千里之外,并用魔力包裹住狱门疆防止其咒力的泄出。
当她亲眼看见五条悟被封入狱门疆的时候她就知道,接下来呆在这个咒物里面的家伙一定会被替代成塞涅斯。
因为伴生宝石的判定机制,当确定佩戴者遭遇足以致命的攻击或无法逆转的困境时,伴生宝石的启动条件达成,将锚点与佩戴者的空间位置进行交换。
这种交换无视当下空间或者时间的规则,只要符合启动条件,立即开启。
当手中的狱门疆狠狠往下一沉的时候,她就知道,成了。
塞涅斯取代五条悟的位置被封印在狱门疆中。
但是她也曾见识过五条悟那双“六眼”的恐怖之处,一旦狱门疆的咒力泄出一丝,五条悟一定会像是循着血腥味而来的鲨鱼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她并没有将狱门疆交给羂索。
西西莉慢悠悠地抬起眼,对上了对面羂索面沉如水的神色。
她缓缓笑开,轻声细语道:“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羂索现在完全做不出带着笑容的假面,脸上像是裹着一层冰霜,看向西西莉的眼神充斥着冷意与怀疑。
“西西莉,我记得我们的束缚是用狱门疆封印五条悟,你告诉我,为什么五条悟现在还活蹦乱跳地在外面到处跑?”
不仅如此,因为现在狱门疆内封印的是塞涅斯,导致五条悟现在发了疯一样地用六眼搜索狱门疆的咒力。
甚至在遍寻不到狱门疆的踪迹后,开始清查咒术界高层内部。
居然真的被他找到了点东西。
“加茂宪伦,150年前的最恶诅咒师,曾逼迫女性与咒灵结合,九度妊娠九度堕胎制造出【咒胎九相图】,其人最鲜明的特征便是额头有一条明显的缝合线。”
“竹内律,加茂家附属家族竹内家继承人,曾参与上层会议,参与【黑巫师围剿计划】,去年七月因任务过程中受到脑部创伤,手术后额头上留下一条缝合线痕迹。”
五条彦在电话中汇报着这段时间家主大人安排他查的事情,查出来的这两个人物虽说有点外貌上的共同点,但是仅凭这一点他还是不能理解家主大人想要做什么。
现在咒灵的存在暴露在普通人的眼前,引起了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恐慌。政府那边不断地召开新闻发布会安抚群众,而普通人不断地游行示威进行抗议,要求公布一切有关咒灵的信息。
这不是胡闹吗?!
对咒灵的认知越深入,形成的负面情绪越具有指向性,诞生的咒灵就越强大。
可是群众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行为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现在无论是网络上还是现实生活中,公布咒术界的呼声越来越高,就算偶有理智的网民在呼吁理智,但这点呼声就像是不起眼的小水花一样,被淹没在众人的浪潮中。
不得已,政府只好在新闻发布会上公布了咒术协会的存在,至少让咒术师和除灵专队的存在给民众吃下一颗定心丸。
果然,当群众得知有那么一群人在背后默默消灭咒灵,保护人类的时候,情绪终于被安抚下来。
虽然也有对咒术师们的能力的怀疑,但至少现在的情况还算可控。
只是自从咒灵的存在曝光后,民众终日惶惶,开放的咒术协会专线每天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我总感觉我们家有咒灵啊,每天楼上都会传来奇怪的声音,你们快派人来看看吧!”
“我下班路上总感觉背后有东西,你们快派人来保护我啊,肯定是有咒灵,再晚点我就要被吃了!”
“我女儿不见了,肯定是被咒灵抓走了,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回来啊!”
一时之间,无论是不是出现了咒灵大家都开始将电话打给咒术协会而不是警察署。
好在塞涅斯留下的咒灵检测系统功能还在,能够通过系统检测各辖区内的咒灵诞生情况,不至于被民众牵着鼻子走。
只是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剧增再加上检测系统的抑制功能失灵,于是除灵专队出任务的频率开始直线上升。
现在唯一称得上好消息的就是因大势所趋,剩下的加茂家和禅院家终于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选择加入到咒术协会当中。
至于原先的总监会,自从以五条悟为首的调查团查出那些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们跟咒灵和诅咒师勾结后,等待他们的只剩下来自政府的清算。
五条悟从某些高层的口中得知,确实有一个人之前在暗中联系他们。
只是他们也是被迫的,那人掌握了太多他们家族的秘辛,如果不按那人说的去做,那他们家就完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试图反抗过,只是那人给出的棒子太重,利益太大,所以……所以他们不得已只能乖乖听话。
五条悟没时间在这跟这些老东西们扯皮,从被关入狱门疆到离开狱门疆,外界只过了短短五分钟。
可就是这五分钟,他就再也找不到塞涅斯。
那么庞大的一只塞涅斯,完全消失在涩谷。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狱门疆。
据在场的除灵专队队员和咒术师所说,当他们看见五条悟被困住,那个女人带着天元出现后,他们试图上前,但是却被看不见的力量拦住了去路。
接着他们就看见五条悟被那个盒子关了起来,女人拿着盒子带着天元消失在原地。
五分钟后,塞涅斯消失在原地,而五条悟却忽然出现在塞涅斯原本所在的地方。
所以五条悟猜测很有可能因为某个原因,导致他跟塞涅斯交换了空间位置。
他从狱门疆中出来了,而塞涅斯却被关入了狱门疆。
这些天,他一直在找寻狱门疆的下落。但是将狱门疆带走的那个女人西西莉,她跟塞涅斯使用的力量都是魔力,而六眼看不见魔力,无法通过残秽找到她的位置。
没有线索,找不到狱门疆,没办法找到大叔,那时的五条悟暴躁得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就连富士山都自愧不如。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来触他霉头。
高层不知道从哪得知了塞涅斯被封印在狱门疆中,生死不知的消息,自以为对策科再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于是忙不迭派出代表接触五条悟,意图将五条家重新拉回总监部中。
五条悟没见过这么找死的,正好这些家伙当初将两只特级咒灵放出去给外面带来那么大的乱子,他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就自己撞枪口上来了。
正好,带走狱门疆的西西莉肯定跟在背后搅弄风云的那家伙有联系,只要他找到背后接触高层的那家伙,说不定就能找到西西莉。
那家伙藏得很深,很少有人亲眼看见他的真面目。
五条悟抓了很多个高层,一个一个物理说服,终于得到了一点蛛丝马迹——那个人的额头上有一条缝合线。
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他们发现在一百五十年前,加茂家的污点,那个被成为咒术界史上最恶诅咒师加茂宪伦就有这个明显的外貌特征。
不仅如此,在咒术界史上,不乏有这种人的存在。
在五条家族史上,曾经死去过两次六眼,而始作俑者就是额角带有缝合线的人。
“真巧啊……”五条悟面无表情地低声说着。
那天晚上,阻拦塞涅斯的咒术师中,正好有一个额头带着缝合线的男人。
但是在六眼中这个人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以他扫过一眼之后就没有过多在意,没想到那是一条蛰伏在咒术界这么多年的毒蛇。
五条悟离开了高层会议室,一路上不停回忆着那人的长相,很陌生,没有任何记忆点,只是那根缝合线特殊些,几乎横贯整个额头,如果顺着这条线切下去估计能将整个大脑打开。
大脑……
五条悟停住脚步,或许他知道那家伙为什么能活这么长时间了。
或许他的术式跟大脑有关。
顺着缝合线切开大脑,只要将自己的大脑放进别人的脑中,就能掌控更加年轻的躯体从而继承年轻躯体剩余的寿命。
而那根缝合线,就是整个术式得以实现的所承担的代价,或者说,束缚。
于是五条悟向五条彦发去消息,全力搜寻一个额头带有缝合线的人。
不仅如此,五条悟不断回忆那晚那人的咒力,不断地用六眼搜索那人的咒力残秽。
虽然那人一直隐藏在幕后操控总监部,但是并不是事事都亲力亲为,所以要找到那家伙留下来的蛛丝马迹有些困难。
但是雁过留毛,兽走留皮,凡是做过的事必定会留下痕迹,在地毯式搜索整整三天后,五条悟终于在青森的一处荒山中发现了羂索的踪迹。
彼时,羂索刚刚从西西莉的结界中走出,一眼就看见悬浮在高空中的六眼。
那双冰冷的蓝眸瞬间锁定在他的身上,就像是脖子上架上了死神的镰刀,在那双眼眸下,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脖颈处传来的寒凉。
羂索脸上公式般的笑容瞬间消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从院子里走出来的西西莉,用眼神逼问她怎么回事。
他能在六眼的搜索下躲藏这么九,无非就是靠着西西莉用魔力构筑的结界来屏蔽六眼,可是现在结界还在,为什么六眼却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西西莉手中依旧拿着狱门疆,她看上去丝毫不在意狱门疆是否会被五条悟夺回去。
在见到五条悟的时候,她脸上出现意外的神色,但是这抹意外又很快转化为了然。
“有段时间不见了小家伙,是来找我的吗?”西西莉手上不经意转着狱门疆,一边笑着说。
五条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这位大婶,现在还没有到你那一part,洗干净脖子在旁边等着吧。”
“还有,把狱门疆放好,我等下来拿。”
在听到那一声“大婶”的时候,西西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没有一个女性在听到这种年纪偏大的称呼的时候脸上会带笑,西西莉也不例外。
“真是个失礼的臭小子。”西西莉反唇相讥,“跟塞涅斯是如出一辙的惹人生厌。”
一提到“塞涅斯”,五条悟脸上怒意划过,眼神再度锁定看上去在找机会逃走的羂索。
五条悟没有再废话,抬手就是一发【赫】朝着两人的方向轰过去。
因为既没有吟唱也没有蓄力,这发【赫】的威力算不上很大,差不多是130%威力的【苍】。
但是也足够将西西莉构筑的薄得像是纸片的结界给撕得粉碎。
西西莉手中握着狱门疆避开【赫】的轨迹,而羂索则被逼到另一边。
五条悟缓缓从高空落到地面,没有给西西莉一个眼神,而是目光锁定再羂索身上,然后单手指了指西西莉说:“老老实实待在那里,等我解决完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再来解决你。”
羂索虽然很少出手,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实力,事实上羂索本人的实力并不弱甚至因为更换身体能够继承宿主的术式,于是掌握了多种术式。
只是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打得过全盛时期的五条悟,无论是用虎杖香织的反重力术式,还是现在这具身体的生得术式,甚至他还用出了【领域展开·胎藏遍野】,依旧拿五条悟无可奈何。
他想过自爆让本体悄悄逃走,但是这个办法在六眼洞察之下根本不可行。
在吃了不知道多少发【赫】和【茈】后,羂索终于忍无可忍对着看起来事不关己的西西莉怒吼:“西西莉,你还在等什么!难道我死了以后你就能逃吗?!”
西西莉的灵魂操术从未失败过,他曾亲眼看见她对宿傩成功施展灵魂操术。他不相信连对宿傩都能成功,不可能对五条悟一点用都没有。
西西莉没有回答他,只是捧着狱门疆站在原地,脸上挂着平和到几近诡异的微笑。
是啊,灵魂操术不需要肢体接触,于是无下限对西西莉而言根本不是问题。
与此同时,灵魂操术只需要被施术者观测到就能够满足发动条件。
而五条悟的六眼拥有360°视角,无论西西莉站在那里都能被六眼观测到,所以按理来讲西西莉的【灵魂操术】能够完克五条悟。
当然,那是按照常理来讲,西西莉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操纵灵魂的权柄对五条悟一点用都没有。
之前她以为是因为五条悟随身携带着塞涅斯的伴生宝石,伴生宝石起到了屏蔽器的作用。
但是自从伴生宝石将五条悟从狱门疆中交换出来之后,里面的能量消耗大半,现在最多只能当个恢复药水用,绝不可能再帮五条悟屏蔽西西莉的灵魂操控。
直到看见五条悟无视自己的结界后,西西莉明白了。
时间到了。
这个世界容忍她这个外来者的时间已经到了。
西西莉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狱门疆,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拉扯越来越明显,她听见世界在她耳边噫语,拒绝她继续留在这里的意愿。
既然她不能留在这里,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也要将狱门疆一起带走。
她要带着塞涅斯一起被这个世界抛弃在世界缝隙中,或者一起回到从前被命运的掌控中。
他们俩谁也逃不脱命运的掌控才好。
第113章 世界的缝隙
晴朗的天空在刹那间昏暗下来,仿佛白昼被强行剥夺。无数厚重的乳云像沉甸甸的灰色巨袋顷刻间铺满天空,密密麻麻地悬挂的天幕上。
眼前的画面仿佛瞬间被按下静止键,风声不再喧嚣,鸟鸣也从耳边消失,世界仿佛被定格在这一刻。
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西西莉的背后“啪”地裂开一道裂缝,随后身影在原地慢慢变淡,连同手中的狱门疆一起。
他抬手放出一个【赫】将被他从竹内律脑子里掏出来的脑花打得稀碎,然后动作迅猛地朝着西西里的方向冲刺。
饶是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几乎是一瞬间就到达了西西莉的面前。
可是当他伸手去捞她手中的狱门疆时,手却穿过了西西莉的身体,下一秒西西莉就消失在他的眼前。
五条悟的心底漏了一拍,在刹那间他有了某种预感——西西莉并不是逃走了,而是消失了。
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带着塞涅斯一起。
“塞涅斯!”
塞涅斯在昏沉见似乎听见有人在呼唤他,他想睁开双眼,却发现这么简单的事情对现在的他而言变得无比艰难。
身体动不了,看不见周围的环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清醒着的还是沉浸在睡梦中。
现实与梦境的边际模糊不清,似乎过了很久,他听见了西西莉的声音。
老实说,听到那女人的声音对他而言实在不是一件能够令心情愉悦的事情。
塞涅斯感知不到时间在自己身上流淌的痕迹,或许是过了一瞬间,又或许过了千百年,时间在他身上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但是睁开眼看到的与阖上眼并没有什么分别,依旧是一片漆黑。
要不是对自己的身体有零星的感知,他会以为自己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于是他睁着眼,静静凝视眼前的一片黑暗。
脑海中的记忆纷乱,无数混乱的画面从大脑中呼啸而过,可过后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就像流星抓不住的尾巴。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被火焰燃烧的战场上,在火场中,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惨白的肤色,空洞的苍蓝眼眸,以及一身的伤疤鲜血。
塞涅斯在看见那张面孔的瞬间,胸口处传来被刺穿的剧烈疼痛,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模糊。
可是眨眼间,那副画面消失不见。
他忽然分不清那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妄。
悟,现在还好吗?
宿傩真的死去了吗?
他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无数问题填充在他的脑海中,却一个也回答不出来。
他尝试转动眼球,移动视线,但是视野中的一片漆黑让他无法判断自己是否移动的视线。
塞涅斯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可能是某个封印容器中,毕竟就他失去意识前模糊感知到的那股恐怖的饥饿感,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是失控了。
他见过典籍中“塞涅斯”失控的案例,当时造成的后果就是将整个索罗尔大陆吞噬了一半。
现在他只希望自己失控后被封印前的时间不那么长,至少别让他有时间将悟所在的世界吃掉。
塞涅斯尝试动了动自己的手脚,发现先前的虚无感如潮水般慢慢褪去.
他向前走了一步,发现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于是他继续向前走,走了很久很久,眼前漆黑如旧。
他不清楚自己行进的方向,只是一昧地向前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前走,只是不想停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忽然他听到有人叫住了他的步伐。
他循着声音转过了身,依旧什么都没看见,但他还是顺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的眼前出现米粒大小的光亮,他顺着光亮的方向不断前行,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明显。
“塞涅斯……”
“程序出现bug……不见了……”
“……权限不足……修复……找到……”
塞涅斯离得越近,声音就越是清晰,最后他发现这些声音都是从一面会发光的水镜中传出来的。
他站定在水镜前,看着上面层呈现出来的景象——一间办公室中,无数电脑排排列列放置着,惨白的光芒照亮了电脑前一张张被吸走了精气般的脸。
忽然其中一个年轻小伙子抱头尖叫起来:“救命啊!!塞涅斯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源代码完全不见了,这么怎么办啊!!!”
年轻小伙对面的同事幽幽地探出半个脑袋,像是同病相怜一般说道:“别嚎了,深渊副本里的第八位领主西西莉也不见了,现在整个策划部都在找这俩的源代码。”
年轻小伙欲哭无泪:“为什么啊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要是源代码还在只是出现系统bug,大不了重做一个形象,但是现在连源代码都没了,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坐在他左边的同事转过一张同他差不多,看起来命不久矣的脸。
“加班吧孩子,加班吧,现在除了加班还能怎么办呢?老大发话了,一周之内必须解决。”
办公室内又是一阵怨声载道。
塞涅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完全不知道他们痛骂的那个到处乱跑的关键NPC是谁。
看了一会儿,塞涅斯转过身,跟着感觉随便找了个方向继续走,脑子里还在思索刚才他们的话。
原来自他看准时机离开了索罗尔大陆之后,西西莉紧随其后,只是“西西莉”的原始数据丢失得不算彻底,还能通过系统修复找回来。
可是属于“塞涅斯”的原始数据是半点也找不到了。
这也就意味着西西莉很有可能难以在悟的世界继续存在下去。
思及此,塞涅斯的脚步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原状。
这样也好,至少他不必担心西西莉再在那个世界兴风作浪,到处找麻烦。
或许真是心有所念,塞涅斯看见行进的前方有模模糊糊的人影,他缓缓几步走上前,就看见一个人被锁在昏暗中。
离得越近,那人的面容就越清晰。
“西西莉。”塞涅斯平淡地念出这个名字。
西西莉跌坐在地上,缓缓抬起头,栗色的卷发落在身前掩住她大半面容。
她形容狼狈,脸上表情却称得上冷静。
看见塞涅斯,她忽然笑了。
“好久不见啊塞涅斯,这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以后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说完,她的目光移向塞涅斯的左肩,那里赫然存在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只是鲜血不再流淌,只能看见猩红的血肉与森森的白骨。
“没想到那个世界的诅咒之王实力还算不错,能伤到你。”
塞涅斯似有所感,转头向她的视线落点看去,但是并没有过多在意。
这点伤对他而言,还没有当初在深渊杀个七进七出的一半严重。
“这里是哪?”塞涅斯问。
这里四处都是黑暗,完全找不到出路,就连体内的魔力都不听使唤。
听到这个问题,西西莉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消失,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塞涅斯。
“谁知道呢,或许是我们的终焉之地吧?”
西西莉的脑袋向一侧歪去,牵动手腕捆缚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塞涅斯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然后脸上露出了少见的笑容,“不,这不会是我的终焉之地,而是你的。”
西西莉沉默,然后问道:“为什么你能这么笃定?”
“我们是不同的。”塞涅斯回答,仿佛确认了什么一般再次重申:“我们是不同的。”
而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西西莉的某根神经,她猛地挣动了锁链,披散的长发中露出噬人的眼神。
“我们没有什么不同!”西西莉嘶哑着嗓音,语气中难以控制地泄露出一丝恨意。
“我们都是一样的。你我都是窥见命运轨迹之人,世界是虚假的,神明亦然虚妄。”
西西莉的眼神死死地锁定在塞涅斯的身上,“可是为什么?凭什么?你能逃,我却逃不了?”
“我不想再回去了,回到暗无天日的深渊中,每天说着重复的话、做出重复的表情、摆出重复的动作,过着重复的每一天。”
塞涅斯没有被西西莉的一通哭诉打动,而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后直接挑明了她的心思:
“你太贪心了,即想要摆脱过往,又想要有一个退路。”
他看她的眼神几近怜悯:“西西莉,要想摆脱命运之神的掌控,是一定要赌上一切的。”
如果不是西西莉太贪心,想要留一条退路,将自己的一部分本源留在了索罗尔,又怎么会被水镜里那群家伙找到踪迹,重新抓回索罗尔呢?
塞涅斯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一片几乎沉浸在黑暗的世界。
这个地方没有边际,就像处于一片混沌,未有天地的分明一样。
他大概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里是世界的缝隙,当初他就是趁着索罗尔大陆与悟所在的世界发生摩擦,世界壁垒产生了破损,于是顺着破口穿过世界缝隙去到悟的世界。
“如果在下没有猜错,是‘祂’将你驱逐出去的吧?”
西西莉动了动被锁链悬挂起来的手腕,无所谓地笑起来:“我可不像你,有六眼的爱意作为通行证,在‘祂’的眼中,我只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外来者,被发现了自然就被赶出去了。”
“不过在被赶出去之前我用狱门疆把你一起带走了。”西西莉歪着头,带着好奇的语气说道:“狱门疆是个好东西,只要有它在你就用不了魔力,没有魔力你就无法离开这里。”
“塞涅斯,我会回归我的命运,但是你也逃不了……你只会被抛弃在世界的裂缝中,永远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在下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塞涅斯没等她说完,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然后再次重复了一遍:“在下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他与西西莉对视着,眼中的笃定毫不动摇。
西西莉嘴唇不断开合翕动着,似乎想要再说什么,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吊着西西莉的锁链不断响动着,最后甚至到了刺耳的地步,看样子是“祂”完全不耐烦了,只想赶紧将这个没有“通行证”的不速之客扔回她自己的世界。
锁链像是顶上有轮轴在拉动,跌坐在地上的西西莉被锁链拉扯着升空,越升越高,直至消失在塞涅斯的视线中。
在缓缓升空中,西西莉的视线锁定在塞涅斯的身上丝毫没有动摇,眼底的妒忌与恨意像陈年的烈酒越酿越厚重。
第114章 狱门疆·里
西西莉被“祂”遣返回索罗尔大陆,她最后带着恨意的目光没有在塞涅斯的脑海里留下太多痕迹。
现在这里只剩下塞涅斯一人,西西莉说这里是狱门疆,虽然塞涅斯不清楚狱门疆是什么东西,但相比自己体内魔力不听使唤跟这东西脱不了干系。
但是实际上这里并不仅仅是狱门疆的内部,还是世界的缝隙。
世界缝隙并不单独属于一个空间,而是以某个事物为载体,恰好这次世界缝隙的出现就是以狱门疆为载体。
于是塞涅斯现在处于一个很尴尬的位置,既不属于此世也不属于彼世,停留在世界与世界之间徘徊,不知合适能够离开。
狱门疆到底是一个咒物,只要能够解开狱门疆的封印,世界缝隙自然而然会脱离这个载体,塞涅斯也能离开这个地方。
只是要解开狱门疆封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倒不是说解开封印本身有多难。
当西西莉当着五条悟的面消失后,她在这个世界上布下的所有灵魂操控便开始失效。
于是当一个顶着大拇指头,长着四只眼睛的“人”出现在高专,并称自己为“天元”的时候,所有人都处于一种不可置信的状态。
当然,除了五条悟。
这家伙自从塞涅斯被西西莉坑走以后,每天脸上的表情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一个不小心就会触到他霉头上。
于是他将火气撒在了开始搞事的总监部身上。
自从塞涅斯消失后,对策科的咒具供应跟不上消耗力度,对总监部的对峙难免会落于下风。
有些已经编入咒术协会的咒术师见情况不对,便墙头草似的开始倒戈向总监部。
但好在咒术协会背后靠着对策科这么一座大山,至少在短时间内还能稳稳把持咒术界的话语权。
但为了巩固在咒术界的地位,咒术协会也在积极寻求底蕴深厚的咒术家族的支持。
首当其冲的就是五条家。
亏得五条悟这个大喇叭,现在整个咒术界谁不知道五条家家主跟对策科特遣官的关系,连带着五条家与咒术协会的关系都比别的家族要亲近得多。
为了尽可能地拉拢五条这个盟友,咒术协会在利益分配上做出了不少让步,让五条家在咒术协会中的话语权大过其他两家不少。
作为五条家暂时的话事人,五条彦也乐得能为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各取所需,在塞涅斯消失后稳住了总监部的同时,还稳定了变得混乱起来的普通人社会。
至于五条悟,五条家暂时有五条彦帮忙打理族中事务,于是他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收拾”此次涩谷事件的相关人士。
被羂索忽悠的那几只特级咒灵、把花御漏壶放出去的高层,以及趁着涩谷乱起来在全国到处作乱的诅咒师……要找麻烦的对象有很多,但是他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正好这段时间他心情差到爆炸,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正好可以当他的出气筒。
只是无论他怎么拳打高层,脚踢咒灵诅咒师,心中的那股躁郁烦闷依旧宣泄无门。
又一次从外面血洗咒灵,五条悟回到高专后就被夜蛾正道唤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见长得跟咒灵没什么分别的天元安静地等待着。
“天元。”五条悟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语气,只是身上属于咒灵的血腥气给他整个人平添上了几分杀伐之气。
天元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回应道:“此代六眼,初次见面。”
五条悟嘴角勾出一个不明意味的弧度:“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第二次才对吧?”
天元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当时我被外来之客操控,但是意识却是清晰的,这么算来确实是第二次见面了。”
“你有什么事吗?”五条悟走到天元的对面坐下,坐姿相当不羁。他直接开门见山,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天元自从从西西莉的操控中解放后,没有在外面过多逗留,直接回到了高专重新躲回了薨星宫。
她曾被西西莉操控这件事对总监部而言,原本并不是能够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事情。
只是最近总监部忙着跟咒术协会争权夺利,分不出什么精力来关注天元。
好在天元自己也老实,回到薨星宫后重新展开结界,甚至有意地与塞涅斯留下来的咒力检测系统融合。
这下整个系统就真的集咒力检测与咒灵诞生抑制为一体了,很大程度上保障普通人社会的稳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天元忽然从薨星宫跑出来了。
“你还在找那个人吗?”
天元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在场两个人的注意力。
夜蛾没有插手两个人的交流,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听着。
天元口中所说的“那个人”,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谁。
“涩谷事件”结束后,塞涅斯消失不见,而五条家的家主开始用尽一切手段开始寻找一个叫做【狱门疆】的特级咒物。
知道【狱门疆】究竟是什么东西的人难免会猜出来,或许是塞涅斯被封印在【狱门疆】中了。
五条悟事先就已经警告过别有用心的家伙少打【狱门疆】的主意,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塞涅斯回来。
只是他想不明白,天元跟【狱门疆】有什么关系。
只见天元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东西,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五条悟像是见到黄瓜的猫一般蹭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狱门疆】在你手里?!”
可天元却摇了摇头,说:“这是【狱门疆·里】,可以说是【狱门疆】的后门。”
五条悟定定地看了天元几秒钟,然后缓缓坐回去,挑着眉问道:“也就是说只要打开这个‘后门’塞涅斯就可以出来?”
天元点了点头,“要打开【狱门疆·里】的方法目前可实施的只有两种——要么找到能够解除一切发动中的术式的特级咒具天逆鉾、要么找到能够扰乱术式运行的特级咒具黑绳。”
五条悟听到第一个方法的时候,瞬间露出了生吃了一颗柠檬般的痛苦面具,说:“天逆鉾我知道在哪,只是如果可以我不是很想看见那个家伙。”
之前得知伏黑甚尔在塞涅斯的手下干苦力的时候,他还幸灾乐祸了很久,曾经还跟着塞涅斯去看了眼那家伙想来个落井下石好好出口自己被捅了好几刀的恶气。
结果那个臭不要脸的混子一副爱咋样咋样有种弄死我的滚刀肉模样,看得人心里火气直往脑门上蹿。
塞涅斯消失后,那家伙倒没有直接跑路,只是天天以兜里没钱了去傍大款为由天南海北地到处跑。
可除了五条悟也没几个人能看得住他,只是五条悟原本就看他不顺眼,巴不得这家伙永远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才好。
没想到解开【狱门疆】还要找那家伙借用一下天逆鉾,搞得五条悟浑身不舒坦。
至于黑绳……
由非洲某部落咒术师花费数十年心血才能够编织出一条,并且还是个消耗品。
无论是从时间还是从获取途径来看,都是找到伏黑甚尔拿到天逆鉾更有性价比。
五条悟心底也知道,于是他站起身来,朝天元伸出手说:“行,我去找伏黑甚尔,把【狱门疆·里】给我吧。”
谁知天元忽然沉默下来,并没有立刻将后门给他,而是反问道:“你确定要放那个人出来吗?”
闻言,不只是五条悟,就连夜蛾正道也疑惑地看向天元。
五条悟:“你在开什么玩笑?”
天元平静地看着五条悟的脸,像是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绷带看穿底下的双眼。
“【狱门疆】内部的时间是静止的,也就是说那个人进去之前是什么样的,在出来以后就会是什么样子。”
天元还记得自己被操控的时候,那只庞然巨物如无底深渊一般不断吞食的场景,只要见过的人都不会怀疑那巨物最后会吃到什么程度。
所以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你将他放出来,是打算杀了他吗?”
如果不杀了他,被放出【狱门疆】依旧失去理智的庞然巨物难免会继续之前的暴行。
“五条悟,它已经毁了涩谷,不能再让他毁掉整个国家。”
现在整个涩谷都还处于一片废墟的状态,不是政府不打算修葺,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座城市被毁去得太彻底了,重建一座城市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现在政府的中心还是在安抚普通人的焦虑情绪。
唯一一个好点的消息就是当晚因为涩谷的咒灵游荡情况是最严重的,所以涩谷的居民也是最早撤离的,所以并没有因塞涅斯而造成的民众伤亡记录。
五条悟沉默了。
他沉默并不是因为在犹豫是否要释放塞涅斯,事实上在将塞涅斯从【狱门疆】的封印中解脱出来这件事上,五条悟采取的态度一直很坚定。
他沉默只不过是因为在做准备,做好充足的准备。
如果真如天元所说,当塞涅斯从【狱门疆】中被释放,依旧处于极端的饥饿状态且无法被唤醒理智,那么他会动手。
他会亲手给予塞涅斯死亡。
“无论如何,塞涅斯只能死在我的手上。”
而不是被某个乱七八糟的谁阴死在一个破咒具里。
天元还是将【狱门疆·里】交给了五条悟,现在羂索已死,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她从薨星宫中出来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在将后门交出去后,她又重新回到了薨星宫。
被留在办公室的夜蛾正道看着五条悟手中的咒具,头疼地捋了把后脑勺,看起来很是想不通他这个学生的情路怎么就这么坎坷,好不容易有了对象,结果就要跟对象不死不休了。
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想起自己惨痛的上一段婚姻,夜蛾正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悟,你确定要解开吗?”
涩谷那一晚,他并没有见过塞涅斯变成了何种狂暴的模样,只是从同事口中听了只言片语。
但是光是那只言片语就足够窥见当时的情况是何等的惊天动地,后来他也亲自去涩谷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景象也能让他窥见塞涅斯失控是一件何等触目惊心的事。
五条悟看着手中的立方体,眼神是少见的柔和。
“确定哦,我会把大叔带回来的。”
第115章 我的宝可梦小精灵
五条悟带着【狱门疆·里】去找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这家伙自从塞涅斯被封印后彻底放飞自我,让他老老实实呆在研究所比登天还难。每天都不见人影,除非这家伙没钱了才会回来找研究所要钱。
研究所别的不说,就是钱多,否则也没办法让这位天与咒缚在顶头上司被封印后还能老老实实地配合研究。
五条悟虽然不知道那家伙具体在哪里,只是按照他的性子,无非就是赛马场、赌场或者歌舞伎町这么几个地方。
再加上他儿子还在东京,所以也不会离东京太远。
东京大型的赛马场、赌场和歌舞伎町就那么几个,一个一个找过去就是了。
幸运的是,五条悟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府中竞马场,他在那里找到了伏黑甚尔的身影。
伏黑甚尔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有一张好脸但是身上的气质却邋里邋遢,哪里看得出当初重伤他时的那股压迫感。
五条悟看了眼场下的赛马,对他而言赛马几乎就是一种胜率100%的赌博,六眼能够清晰地获知马匹的生理状态从而选出最优质的那一匹。
他扫的这么一眼就能知道这场赢的会是五号马。
结果如他所料,五号马夺冠。
而很不幸的是,伏黑甚尔非常自信地选择了四号马,结果将身上所有的钱输了个精光。
他无语地“啧”了一声,像是想不通。
本来就因为输了钱不爽,结果身后传来了让他更不爽的声音:“喂,禅院家的,我有事找你。”
伏黑甚尔皱着眉,转过身来,看见来人后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入赘了,改姓伏黑。”
那五条家的六眼小子低头不知道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抬起头来,在他身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有事要找你。”
伏黑甚尔不习惯有人呆在他身后,更何况是以前算得上仇人的家伙。
他直接站起身来,朝着场外走去。
“五条家的家主能有什么事找我?”
五条悟也起身,与他并肩而行,难得没有跟他打嘴仗。
“你天逆鉾在哪,借我用一下。”
伏黑甚尔脚步一顿,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双手交叠搭在脑后。
“不给。”
当初还没被那个天杀的塞涅斯抓住之前就被这小子追杀,专门盯着他天逆鉾打,很明显动了将天逆鉾毁掉的念头,要不是自己跑得快,几个亿就这么打了水漂。
结果现在还想来借,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拿去干什么用。
本来就看这两家伙不顺眼,他说什么都不借。
“我付钱!”
“承蒙惠顾,一次一亿。”
有冤大头,不宰不是人。
于是五条悟顺利地借到了天逆鉾,以使用一次一亿的价格。
他将【狱门疆·里】和天逆鉾带到远离本岛的一座无人小岛上,这里风景不错,放眼望去碧海与蓝天交相辉映,阳光洒落海面波光粼粼。
五条悟捏着下巴思索,如果以这个地方当作墓地,或许塞涅斯会喜欢。
他打了个响指赞叹一声:“不愧是我,随随便便都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地方。”
五条悟没有立刻用天逆鉾解除【狱门疆】的封印,而是安静地站在海边,捧着【狱门疆·里】静静地看海。
等到太阳渐渐从头顶移开,缓缓向着西方落去,他才动了起来。
五条悟将【狱门疆·里】放在地上,然后单膝着地看着那个小小的立方体,小声说了一句:“‘殒命之时,皆为孤身’,我虽然承认这句话,但事实上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会更高兴。”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拿起天逆鉾朝着【狱门疆·里】刺去。
随着一声明显的破碎声,天逆鉾像是突破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屏障,径直扎入【狱门疆·里】中。
刺目的亮光从裂口绽放,从【里】中喷薄而出的魔力掀起一阵乱流,将五条悟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五条悟设想过封印解除后的很多可能性,最好的情况就是封印接解除后,塞涅斯恢复原样;而最坏无非就是塞涅斯还保持着失去理智的样子,需要他亲手结束对方的生命。
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样……
“这是什么东西?”硝子眯着眼看手术台上的“生物”这么说道。
五条悟站在床边捏着下巴陷入沉思,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医务室除了他俩以外,还有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因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不轻的伤,所以这时候他们还在接受硝子的反转术式治疗。
在治疗完毕后,五条悟直接冲进来往手术台上放下了一只被校服外套包裹着的,看不清样貌的“生物”,出于好奇心他们也就留了下来。
灰原雄凑近被校服包在中间的“生物”,仔细打量了一阵后直起身来,说:“主体部分被翅膀包起来了,看不清,不过看起来好像卷心菜啊。”
七海建人被他这种清新脱俗的比喻震撼到了,但是仔细一看又觉得好像确实贴切。
“这东西你是打哪来的?”七海建人问到了点子上。
五条悟:“解开狱门疆封印后从里面掉出来的。”
众人:“……”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到手术台上,被校服包裹着的是一颗黑色的“球”。
说是“球”,只是因为形状类似,看上去像是被一片一片羽翼蜷起包裹起来,外形与灰原雄口中的“卷心菜”无限接近。
整个咒术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塞涅斯被封印在【狱门疆】中,于是当五条悟说这东西是从【狱门疆】里掉出来的,大家的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起一个念头:
这东西不会就是塞涅斯先生吧?
事实证明,他们猜得没错。
曾经见过塞涅斯原型的五条悟知道包裹在最外面的就是塞涅斯的翅膀。
他走上前,捏住其中一片翅膀的白色尖尖,尝试着将翅膀拉开,但是却发现翅膀包裹得很是紧密。
除非将最外层的翅膀们掰断,否则很难将着“卷心菜”剥开。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灰原雄蠢蠢欲动也想碰一碰塞涅斯的翅膀,被身旁的七海建人不赞成地拍了下手背。
五条悟伸手将那只鸵鸟蛋大小的“卷心菜”连着校服外套一起抱在怀里,说:“当然是交给我了。”
虽然不知道大叔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单看这种状态应该是没什么自保能力。
但是塞涅斯的仇家多得能从东京排到相模,还是待在他身边最安全。
于是五条悟将塞涅斯抱回了自己在高专的宿舍。
一回到宿舍,五条悟的手机就响个不停。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显示是对策科的那位小野寺先生,也是现在咒术协会对外的话事人。
五条悟接通电话,对面传来小野寺平丘的声音。
“五条先生,日安,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只是听说塞涅斯先生已经解除封印了是吗?”
五条悟挑起一边眉头,暗想咒术协会那边的消息流通这么快?
虽然他没有刻意掩饰,但从解封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小时,那位话事人就打电话过来了。
可见咒术协会那边有多关注狱门疆的消息。
“没错,大叔已经解除封印了。”五条悟没有提起现在塞涅斯变成了一颗“卷心菜”。
然后他就听见对面传来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这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塞涅斯先生的情况。听到这个消息我们就放心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笑道:“真的是放心,而不是担心吗?”
“……此话何意?”
五条悟像是没听见对面的停顿,相当自然地说道:“毕竟在涩谷你们也看到了,一旦塞涅斯失控会变成什么样子,而按照你们现在的情况来看根本无法阻止。”
五条悟说的不错,涩谷一事之后,所有人都真正意义上意识到了塞涅斯的恐怖之处,只要他愿意就能在顷刻间让一座城市化为乌有。
以往对特遣官先生无有不应的政府也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转变了态度。
如果庇护者很强,他们会庆幸拥有一个足够粗壮的金大腿,但如果庇护者超越想象的强大,只会让他们觉得恐惧。
他们会思虑更多,万一塞涅斯不再庇护甚至与对策科为敌,他们能抵抗得了吗?
答案一目了然。
没有人敢赌这个可能性。
电话对面传来话事人先生带着无奈语气的话语:“就我个人而言,我非常欢迎塞涅斯先生的回归。”
五条悟阴阳怪气:“哦~就你个人而言。”
小野寺假装没有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转而问道:“不知道塞涅斯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咒术协会这边有些事情需要先生定夺。”
拥有超越现实力量的强者就是这样的待遇,即使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也没有人敢去问责,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尽可能地去拉拢,避免双方生出嫌隙。
五条悟看了眼怀里的“球”,心想变成个卷心菜了能做什么定夺,于是他随口搪塞道:“大叔累了,要休假,过段时间再说吧!”
“欸,可是……”
没等对面再说什么,五条悟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怀里的长得像卷心菜的“球”放在床上,周边用校服外套细细包好,然后自己也脱鞋盘腿坐在床上。
他伸手戳了戳“球”的表面,反馈在指尖触感有些像带着温度的鳞片。
直到这时候,五条悟才真真正正地松了一口气,心中隐隐的不安才缓缓消弭。
即使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依旧能确定这就是塞涅斯,因为这颗“球”散发出来的能量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并不温暖,但足够沉稳。
五条悟倒在床上,将“球”抱在怀里,在怀中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中,他缓缓阖上了双眼,沉入这段时间以来唯一的安稳睡梦中。
在接下来的几天,见过五条悟的人都会发现对方怀里抱了个鸵鸟蛋大小的“卷心菜”,甚至还极其富有童心地给那“卷心菜”套上一个敞口的嫩黄色毛线编织袋。
只要有人问起那是个什么东西,五条悟都会一脸兴奋地“狮子王辛巴举高高”的样子将怀里的球举起来,说:“这是我的宝可梦小精灵!!”
某人:“……”
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他走哪都带着个卷心菜似的“球”。
慢慢地,也有不少人猜出那颗“球”的真实身份,只是每每问起,五条悟只说那是他的“宝可梦小精灵”。
时间像流水一样慢慢流淌着。
直到五条悟高专毕业,如愿留校任教、夏油杰正式登记在咒术协会名册中成为除灵专队的一员、硝子被争取到咒术协会中成为医疗部的中坚力量,塞涅斯还是那副“卷心菜”的样子。
后来发生了许多事。
总监部与咒术协会继续针对咒术界的控制权进行争夺,最终还是没能抵得过大势所趋,彻底解体,高层们曾经做过的腌臜事一个个被翻出来,按照最新修订的《咒术师执业与惩戒法案》的相关规定被咒术协会一个个清算。
塞涅斯收养的两个小鬼开始上国中,而那个有着海胆头的小鬼因为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传到禅院家的耳朵里,引得禅院家直接上门要求伏黑惠回归禅院家。
可惜伏黑惠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成为了塞涅斯的养子,只要塞涅斯一日在法律意义上没有死亡,伏黑惠的户籍就一日挂靠在塞涅斯名下不可动摇。
禅院家不是没想过直接跳过户籍,先将人带回禅院家教养。
但毕竟塞涅斯给两个小鬼留下了人,只要日常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系到咒术协会解决。
于是禅院家正式上门打算强行带走伏黑惠的那天,他们就看见了咒术协会的某位话事人先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再后来,随着咒术协会对咒术界的管理体系进行调整,全国唯二的两所高专都收为国有,直接并入咒术协会的教育部门。
所有适龄的或新生的咒术师与除灵专队的队员选拔,都需要经过咒术协会教育部的培训,再根据其测试评定等级,根据等级与能力分配任务。
夜蛾正道被咒术协会任命为教育部部长,负责两所高专的管理以及筹备分校建设事宜。
不得不说的是,在东京高专并入教育部后,上层进行了一次关于任职教师的资质检测。
结果令人头秃的是,高专中任职的教师90%都没有[教员免许状],就连某位最强也是。
于是在同期们的疯狂嘲笑声中,五条悟开始了自己的教资获取准备。
终于在奋斗了一年之后,五条悟成功通过了教师录用考试,获得了[教员免许状],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教师。
“你们能想象吗?在模拟授课的环节,看着下面一群胡子拉碴的大叔假装青春期少年互动的时候,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憋住不笑出声来。”
聚会时,五条悟朝着同期和学弟们吐槽着自己在考试过程中的奇葩感受,身旁放着一直以来带在身边的“宝可梦小精灵”。
这些年来,塞涅斯一直是这种状态,只有很偶尔的时候包裹在最外层的翅膀会动一动,其他时间就像是一块有温度的柔韧的石头。
五条悟经常会对着他的“宝可梦小精灵”说话,或是说一说最近有趣的事情,或是说一说最近咒术协会的事情。
虽然塞涅斯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但奇怪的是他依旧认为总有一天塞涅斯又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第116章 和谐
五条悟是在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中醒来的。
前一天他坐飞机到北海道跟咒灵干架,晚上还要飞回来给学生们备课,再加上跟硝子和杰他们打电话吐槽夜蛾部长最近真是更年期到了每次看到他都要挑他毛病。
所以他昨天晚上到凌晨两点才躺上床睡觉,睡前还习惯性地将塞涅斯放在枕边。
睡梦中,他隐约感觉到周身被什么东西缓缓包裹起来,但是因为围绕的气息太过熟悉他提不起一丝警惕,于是意识挣扎在醒来与沉睡之间不断浮沉。
直到最后终于被一股明显的窒息感唤醒,他才睁开了眼睛。
而睁开眼的瞬间,倒映在瞳孔中的赫然是塞涅斯的面孔,以及他身后铺天盖地铸就成牢笼的黑色翅膀。
五条悟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定定地看着那双猩红的双瞳,然后抬手抚上塞涅斯的脸侧,低声问道:“塞涅斯,你回来了吗?”
塞涅斯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覆上他的手背,视线一错不错地定格在身·下那张带着一丝睡梦惺忪的脸庞。
大脑中的记忆还处于混乱中,只是有一幕五条悟脸上带血,无声无息倒在废墟中的画面格外清晰。
那张死气横生的面孔逐渐与近在咫尺的这张缓缓重合,塞涅斯的手微颤着收紧,低下头去。
五条悟的双眼猛地瞪大,眼底最后一丝困意消失殆尽。
他的手仍旧被握在塞涅斯的掌心中,塞涅斯像是想要抓住什么逝去之物一般紧紧攥着他的手,不免带来一丝痛感。
但是五条悟却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他的眼珠向下滚动了一下,视线移动落在埋在他颈窝的塞涅斯身上。
像是脖颈处的大动脉这样的要害极为敏感,五条悟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双炽热的唇紧密地贴合在脖颈处。
但这个举动却不带来一丝旖旎的意味,反倒有些像动物在确认同伴的生命体征一般。
事实正是如此,塞涅斯的唇畔紧贴着五条悟脖颈处薄薄的皮肤,感受到属于生者的蓬勃的温度与脉动,巨大的狂喜与失而复得像是风暴潮一般冲击着他的心岸。
他的鼻尖难以控制涌上酸涩之意,眼中水汽汇集,视线陡然变得模糊起来。
塞涅斯不是能轻易落泪的性子,或者说,几乎无人见过他落泪。
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五条悟的死亡给他带来的打击如此深重,几乎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程度。
五条悟像是被震撼到了一般,瞪大眼睛僵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最后他思索良久,还是犹豫地将手搭在塞涅斯的背后。
感受到脖颈处潮湿的冰凉划过的瞬间,他确实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塞涅斯是哭了吗?
换作是别人在他面前掉眼泪,他还能开口调侃,但是如果是塞涅斯的话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五条悟只能像是哄小孩一般,轻轻拍着塞涅斯的背部,再顺着脊背隆起的线条抚摸着,像是在撸一只巨大无比的猫。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但是看在大叔这么伤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安抚一下好了。
五条悟垂眸,眼底爱意满盈,如春日碧波绿水,暖意融融。
塞涅斯未尝没有意识到之前的记忆大多都是幻象,是狱门疆内为了消磨被封印者意志的幻境。
只是那一幕对他的心神冲击实在太大,直至现在他心依旧惶惑不安,唯有紧密贴着身·下的这具躯体才能抚慰一二。
但是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而言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本就是容易情动的年纪,再加上与男朋友久别重逢,这身体不出现点特殊反应都不正常。
然而塞涅斯明明察觉到了,非但没有保持距离让他平复心情,反倒将青年抱得更紧,身体曲线全然贴合,每一寸身体的反应都能够感知得更加清晰。
五条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弹动了一下,手撑在塞涅斯的肩前。做出了推拒的动作。
塞涅斯动作一滞,缓缓抬起身来看着他浮上些许红晕的脸颊。
五条悟对上塞涅斯布满阴霾的眼眸,而后迅速移开视线,略有些尴尬地说:“抱歉啦,本能反应,本能反应。”
他很久没有跟塞涅斯这么亲近,一时之间不适应也是很正常的嘛。
塞涅斯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就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笼罩在两人上空的羽翼牢笼缓缓被收起,因为光线变亮,五条悟下意识地眯起眼。
谁料下一秒,嘴唇便贴上了另一道温度。
“唔?”
塞涅斯的一条手臂横在五条悟的后腰与床铺之间,揽着青年紧实的腰身朝着自己的方向压去,另一只手擒着他的手腕摁在枕边。
两人身体紧密贴合,一丝一毫的情动都被对方清晰感知。
唇舌间的纠缠传递着数不尽的情绪,有不安、有焦灼、也有失而复得的欢愉,于双方而言皆是如此。
吻到深处,五条悟像是喘不上气,从喉间发出呜咽,赤裸的双脚本能地在床铺上挪蹭,像是难耐,又像是想逃离。
然而身上那不知什么叫适可而止的家伙哪会那么轻易让他逃脱,他的手臂禁锢着青年的腰身,舌唇没有一刻离开五条悟的口腔。
等塞涅斯终于放过五条悟的嘴唇,他早已眼冒金星,迷迷糊糊躺在床上微微张着嘴喘气,从唇齿的缝隙还能看见被吮吸蹂躏得艳红的舌尖。
因为缺氧,五条悟白皙的脸颊染上情动的绯红,像是干净纯澈的白雪染上春意的桃红,对看见这一幕的人可谓是巨大的诱惑。
塞涅斯也不例外。
于是他顺从心意再度低下头去,结果却在即将触碰到那柔润唇肉的时候被五条悟抬手盖住了嘴唇。
五条悟低声喘了两口气调整呼吸,然后伸出舌尖舐去嘴唇上残余的津液,却没有注意到塞涅斯陡然加深的眼神。
“呼……呼……不能再亲了,今天我还要上课哦。”
本来塞涅斯能变回来他真的很开心,恨不得跟自己阔别已久的男朋友好好亲热一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塞涅斯像是要把他生吃了的眼神后,他的直觉就疯狂拉响警报。
总感觉再亲下去会发生不得了的大事。
于是本来可以将自己的课调到后面再上,五条悟还是顺从直觉在他们耳鬓厮磨的时候按下了停止键。
但是塞涅斯一动不动,只是将视线落在他脸上,不说话,也不动作。
五条悟当作他默认了,轻手轻脚地往旁边挪动着,想要下床换衣服。
谁料才起了半身,他忽然感到腋下一紧,接着就是视线天旋地转,塞涅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度填满他的视线。
五条悟茫然仰躺在床上,腋下被卡住扣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试图跟塞涅斯讲道理:“大叔,我今天真的有课来着,你还不知道吧我现在已经是一名人民教师来着,要按时给学生们上课不能胡闹了唔唔唔……”
五条悟讲道理失败,陷入情动的塞涅斯拒绝长篇大论并将人吞吃入腹,大快朵颐……
等到日上三竿,午阳西斜,到了五条悟该授课的时候,在教室内等待的学生们等了许久都不见五条悟的身影。
学生A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已经上课十分钟了,五条老师还没来,这节课不上了吗?”
学生B:“不会吧,没有提前通知的话应该不会旷课吧?”
学生C:“要是被夜蛾部长知道了又要生气了。”
学生B:“要不来个人去五条老师宿舍看看?今天五条老师没有任务,应该会呆在宿舍吧?”
学生C收起手机,起身道:“我去吧。”
过了一会儿,学生C一脸百思不得其解地回来了。
学生A坐直身子问道:“找到了吗?五条老师人呢?”
学生C脸上神情带着恍惚:“不知道,教职工宿舍我进不去。”
众人疑惑:“这有什么进不去的,教职工宿舍又没有门禁。”
学生C一脸便秘的表情说:“不知道为什么,一走近教职工宿舍我就心慌,然后一步也不敢靠近。我努力了,但是就是走不过去。”
五条悟没来上课这件事还是传到了夜蛾正道的耳朵里,他眉头一皱,只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就算五条悟有什么突发情况没办法上课,按理来讲也会提前安排好辅助监督代课,像是这种没有半点安排直接旷课的情况着实不多见。
当然,他也不会排除这家伙就是单纯的忘记了,只是这种可能性很小。
既然五条悟没有来上课,夜蛾正道直接吩咐辅助监督安排学生自习,就当是暂时休息了。
而他直接给五条悟去了个电话,结果打了好几通,电话对面依旧没有人接。
夜蛾正道一头雾水地看着通话界面,嘟囔着:“悟这家伙……”
殊不知他的得意门生五条悟此时自顾不暇,本人深陷一片水深火热,根本顾不上今天是不是有课了。
宿舍内的光线变得越来越亮,然后又逐渐暗去,但是室内的情热却在节节攀升。
教职工宿舍比学生宿舍大得多,至少能摆下一张两米的大床。
五条悟本身就身材高挑,两米的大床刚够给他的睡眠提供一个完美的翻身场所。
但是对塞涅斯而言,区区两米的床未免有些局促。
只是当他使用到这张床的时候,却并不需要自己躺上去,只是以这张床作为交配的巢穴,用自己的羽翼和带着脊刺的长尾将床沿团团包围起来。
既是为了防止外界的干扰,也是为了避免里面的人跑出去。
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中,床上如山岳般隆起的阴影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牢牢地笼罩在身·下白皙劲瘦的身躯。
几年不见,那具少年的身躯已经完全褪去青涩,肩膀变得宽阔,胸膛变得宽厚,腹部的肌肉线条也变得更加清晰,在急促呼吸的时候紧绷起伏,呈现出成年男人的性感与张力。
室内充斥着凌乱的呼吸,时不时响起带着哭腔的哽咽以及喘不上气的呜咽,而粘腻得像是能凿出无数泡沫的水声却贯穿每时每刻。
忽然那凌乱的呼吸声断了一瞬,接着就是匆忙慌乱的布料摩擦声。
带着湿气的修长手指颤抖着攀上围绕在床沿的羽翼,像是想要借力攀爬。
可下一秒却被一只更加湿润的,也明显大上一圈的手猛地擒住,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被抓回来,而后被扣在后腰再也动弹不得。
五条悟迷茫地睁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睫毛很重,不知道是沾染了泪水,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反正就是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他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晃,晃得他头晕。
他张了张嘴,想让那东西别晃了,再晃他就要吐了。
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脑子里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
啊,原来是我在晃。
他像是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但是莫名地还是能分出一点精力来思索:奇怪,为什么我会有点想吐。
但是感觉又好像不是真的想吐,只是过量的饱胀感让他难以用言语描述这种感受。
像是灵魂出窍一样,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脑海中好像在瞬间划过无数个不搭边的念头。
好痛、好舒服、好累、好想要,他也分不清究竟哪个是他真实的想法。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依旧不停晃动的景象,好像是他的床单,上面不断出现一小团一小团的深色水渍。
就是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
第117章 同居
或许是血脉的暴动,亦或者是长久得不到解决的发情期,甚至二者皆有,让塞涅斯一旦品尝到与伴侣共赴云雨的滋味便止不住地索取。
他没有注意到此时自己身上的魔力就像是洪水开了闸,泄洪一般顺着他们联结的地方灌入到五条悟的身体里。
滔天的魔力欢呼雀跃地顺着这唯一的出口不断地涌出,冲刷着五条悟的身体内部,最后这庞大的魔力甚至与五条悟本身原有的咒力融合在一起。
他们纠缠了一次又一次,五条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的耽于欲望,再到最后超过承受范围的崩溃,塞涅斯依旧没有停止。
他明明看见悟眼中的神色是愉悦的,快乐的,所以他想将这快乐带来,填满悟的身体。
他一股脑地将这份快乐塞进伴侣的身体里,塞得很深、很重,却忽略了他们俩型号完全不配套的问题。
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当塞进了太多的快乐,超出了某个承受范围,谁能说这份快乐不会演变成痛苦?
对此,五条悟敢打包票,要不是他会反转术式,他怕是要死在这张床上。
跟塞涅斯做一次,他的身体不知道自动开启了多少次反转术式。
塞涅斯抓着五条悟在床上厮混了整整一个白天,到停下来的时候,五条悟已经呈现出半昏半醒的状态了。
塞涅斯撑在五条悟的上方,目光近似贪婪地扫过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的五条悟,白皙紧实的后背光裸着,布满汗水与密密麻麻的青紫的、深红的痕迹,顺着他急促的喘息起伏着。
尤其在靠近后颈的地方,一个又一个痕迹叠在一起,完全看不见一块完好的皮肤。
塞涅斯又不由自主地身后抚上身下人的后背,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每每经过一道红痕就会引起皮肤阵阵战栗。
“塞涅斯……我劝你……别太过分,差不多得了……”
五条悟现在累得只想倒头就睡,但是身上的酸痛与尚未消退的余韵总是将他的意识从昏沉中拉起来。
再加上塞涅斯还像是揉面团一样东摸摸西揉揉,不可言说的地方还有东西蹭来蹭去似乎还在跃跃欲试着想再来一轮。
五条悟猛地打了个寒颤,他艰难地用手搭着塞涅斯的肩膀慢慢转了个身,然后胡乱地在对方脸上亲了几下,说:“真的,我是说真的,你再弄我就要死了……”
殊不知这话忽然刺激到了塞涅斯现在敏感的神经,听到那个“死”字,塞涅斯原本温柔似水的眼眸瞬间像被冰封的湖泊。
他一把揽住五条悟的后颈,然后用唇舌堵住了他的胡言乱语。
五条悟拍了他肩膀几下,见推拒不过,就只好随他去了。
黏黏糊糊地吻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推了推塞涅斯的肩膀,然后缓缓起身。
他下意识看了眼床单,已经完全湿透了,上面混合了不知道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红的白的透明的,有的甚至还沾在大腿上,黏黏糊糊的。
五条悟的目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般瞬间挪开视线。
他将自己挪下床身后的尖锐痛感以及大腿有什么东西缓缓滑落的感觉让他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往自己身上拍了个反转术式。
他看似镇定实则脚步虚浮地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套睡衣,进了浴室,丢下一句:“我要洗个澡,你把床收拾一下哦。”
五条悟在浴室呆了很久,久到塞涅斯打开窗通风散去室内的味道,换好了床上用品,然后还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份餐食,他才从浴室里出来。
这一整天五条悟的身子都是赤条条的,现在总算是穿上了衣服。
只是他的睡衣和私服大多都是宽松的版式,宽大的领口露出锁骨,肩颈上被啃噬的痕迹一览无余。
五条悟一出浴室,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摆在桌上的热腾腾的便当,空了一整天肚子此时总算是反应过来,发出了渴望食物的哀鸣。
“大叔,你从哪里弄过来的吃的?”五条悟打开手机一看,被上面的“3:00”狠狠地震惊了一下。
塞涅斯穿着规整的衬衫长裤,丝毫看不出一小时前的索取无度。
他将餐具一一摆好,示意五条悟可以吃了。
五条悟当即坐下开始大快朵颐。塞涅斯坐在他身边,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鲸吞了几口饭团,暂时先安抚住作响的肚子,等饥饿感渐消他进食的速度这才慢了下来。
于是他也有精力开始询问塞涅斯被关进狱门疆后发生了什么。
在五条悟等待的目光下,塞涅斯缓缓抬起眼睫,视线定格在面前那张比记忆中显得更成熟一些的面孔。
从少年到青年,五条悟的五官明显长开了,脸颊两侧隐约的婴儿肥完全消失,展露出成年男人明显的棱角。
这张面孔与他在【狱门疆】内看到的那张无限接近,他不知道自己被封印了多久的时间,竟让他错过了五条悟从青涩走向成熟的最后一个阶段。
但是他心中依然庆幸,庆幸五条悟死亡的那幅画面并不是真实的。
在他离开【狱门疆】后,他还能看见五条悟明媚的,充满生命力的模样。
“什么都没有。”塞涅斯说道,“只是感觉有点黑,时间过得有点久。”
在【狱门疆】中发生的事情塞涅斯记得不那么清晰了,当然,这其中也有他自己不愿意回忆的缘故在。
听到他这么说,五条悟也没有多问。
但他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一件事,“那西西莉呢?啊……总感觉没有揍她一顿心里很不爽。”
要不是西西莉,塞涅斯也不会失控,不会被封印在【狱门疆】里,不会离开他这么久。
塞涅斯思索了一下,没有在记忆中翻到相关的内容,于是猜测道:“应该是回到她原本所在的地方吧?”
虽然大脑中没有相关的记忆,但是直觉告诉他西西莉已经回到了索罗尔大陆。
“啊……这不是便宜她了。”五条悟不爽地用筷子戳了戳食物,郁闷地说。
塞涅斯笑了笑,没有说话。
吃完饭,漱了口,五条悟爬上床,在新换的床单上一秒进入深度睡眠,睡眠质量好到让人羡慕。
塞涅斯站在床边定定地盯了他一会儿,然后也上了床。
床垫相当明显地狠狠往下沉了一下,睡着的五条悟也无意识地朝着塞涅斯的位置滚过去。
塞涅斯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才勉勉强强将自己塞进这张床上,他垂首安静地看着靠在自己大腿边沉睡的五条悟,不由自主地伸手将悟额前凌乱的碎发轻轻撩开。
消失一整天的五条老师终于出现了,还带了个超级大帅哥一起来上课。
这个劲爆的消息长了翅膀般飞快传遍整个高专,几乎没有课的学生们都暗戳戳地躲在教室门口探头探脑。
“啪啪啪——”五条悟双手击掌,把总是将眼神往后瞟的学生们注意力吸引回来。
“大家,总是偷偷看老师的男朋友,老师是会吃醋的哦。”
此言一出,不仅正在上课的学生,就连躲在教室外的学生都震惊了,齐齐发出“欸?”的一声。
“这是真的吗五条老师?!”在门外的学生控制不住旺盛的好奇心,趴在走廊的窗户上朝里探头探脑,结果就看见端坐在教室最后面的一个高大身影。
对上那双绿色眼眸的时候,那学生像是被掐住嗓子的鸭子一般,顿时噤声,然后悄悄地往回缩了缩。
救……救命,眼神好可怕!
五条悟没有注意塞涅斯坐在后排时看学生们的眼神,对学生出于好奇心理的问题予以肯定回答:“没错没错,是五条老师的超级大帅哥男朋友哦~”
闻言,塞涅斯缓缓转头,重新将视线落在五条悟的身上。
教室内有学生举手,五条老师做了个请讲的手势,那学生便问道:“老师,之前怎么没有看见过老师的男朋友啊?”
自从接手了一年级的学生后,五条悟待在高专的时间直线上升,但是多数时候都是独身一人,只有很少的时候身边会有另外一男一女的同伴,看上去是好友的样子。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五条悟脱单了,甚至还是男朋友。
话又说回来了,五条老师这个性格原来也是可以找到对象的吗?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学生们的暗暗腹诽,口中得意地“哼哼”了两声,然后捏着下巴说:“因为之前男朋友出差了,所以很少见面哦。”
如果实话实说是被封印了,感觉好逊哦,还是给他的亲亲男朋友留点面子吧。
学生们不疑有他,终于收起了那旺盛的好奇心。
“……黑闪……基础攻击的2.5次方,需要误差在……”
塞涅斯坐在整个教师的最后方,在这个位置能够看清整个教室的所有动向,当时他的目光从来没有游移,专注地落在教室最前方的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成长成了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他能以最通俗易懂的话语让学生明白咒术的相关知识,除了课堂的理论知识以外,他更注重的是学生在实操方面的表现。
高专的人数依旧不算多,但是比起从前每届只有寥寥几个的情况要好得多。
五条悟主要负责教授由情报部门在全国各地发掘的咒术天赋较为优越的新生术师幼苗,组成一个班大概有十来个学生。
现在大部分祓除咒灵的任务都是由已经毕业的咒术师或者除灵专队解决,但是他也会从繁多的任务中针对性地挑选一些合适的任务让学生们练练手,就当是课外实践。
“只要多做任务,多看看一些奇奇怪怪的咒灵,对他们的术式开发有很大的好处。”
下了课后,五条悟把教案放到办公室后,就带着自己的男朋友一起到食堂去。
从前都是塞涅斯在他的宿舍里做完便当给五条悟带过来,只是塞涅斯离开了这么久,那个宿舍早就不住人了,如果塞涅斯打算再住进去的话得先找人打扫一下。
五条悟一边吃饭,一边提出自己的想法。
“要不我们搬出去住?”
塞涅斯在帮他拨开不喜欢吃的食物,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解释道:“现在住在学校就不是很方便了,空间有点小,如果在外面住的话会更舒适一些吧。”
高专的宿舍条件再怎么优越依旧跟外面的房子无法相提并论,本来五条悟跟塞涅斯就比常人需要更广阔的空间,如果他们俩要同居势必要搬出去更好些。
塞涅斯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悟,是在邀请在下同居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缓缓往嘴里塞了口饭,嚼吧嚼吧咽下去,然后若无其事道:“对啊,就是邀请你同居。”
“我知道你肯定想好久了,所以我提出来也没有关系,嗯嗯就是这样!”
塞涅斯看着桌子对面的白发青年,他的双眼依旧缠绕着白色的绷带,雪白的头发完全地竖起,头发长长了些,竖起后看起来像是一颗新出厂的羽毛球。
以前常穿的是深蓝色的学生校服,但是自从成为高专教师后制服就变成了深紫色,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制服的领子很高,刻意缩起脖子的话能包住小半个下巴,所以也能严严实实地遮盖住这具身体上还未消退的种种痕迹。
五条悟没有注意到塞涅斯的思绪逐渐飘远,见他没有反应,于是餐桌下的脚就开始不安分。
尖头皮鞋轻轻地敲了敲塞涅斯的小腿,吸引回他的注意力后,五条悟刻意地伸出舌尖将唇边沾上的酱汁舐去。
熟红的舌尖,柔润的嘴唇和湿热的口腔,让塞涅斯瞬间回忆起昨晚品尝这副唇舌时的甘美,被包裹在衬衫领口后的喉结隐晦地滚动了一下。
“那么,非常荣幸,请多多指教。”
第118章 【门】
塞涅斯的名下有诸多房产,其中有不少在东京,五条悟更不用说,只要五条家主需要,大手一挥就能买下一整栋楼。
他们最终选定了一套在东京市区与郊区过渡地带的独栋别墅,不仅空间够大,邻居也离得远,清净得很。
五条悟要上课,还要解决一些其他咒术师难以解决的任务,多余的时间不多,所以布置家居的任务落到塞涅斯的身上。
而塞涅斯只需要将电话打给小野寺平丘就能解决家具搬运的问题。
当小野寺平丘接到电话,听到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时的反应堪称一场无声的火山喷发。
咒术协会对塞涅斯的存在讳莫如深,领导们对塞涅斯的感官很复杂,一方面如果没有塞涅斯,咒术协会要从总监部手中拿到咒术界的掌控权难入上青天。
另一方面,他们也忌惮塞涅斯本身的力量。
那吞天般的巨兽给予他们的震慑实在是深入人心,在天灾般的存在面前,人类何其渺小,有谁能够抵抗这样的“天灾”?
只有一个人,塞涅斯的伴侣五条悟。
但是他们并不确定五条悟是否真的能成为拽住塞涅斯的缰绳。
“塞涅斯先生,很高兴再次听到您的消息,请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无论私底下如何忌惮塞涅斯的存在,至少在明面上他们依旧尊敬塞涅斯,只要是塞涅斯提出的要求,只要没有威胁到人类,他们无有不应。
这不仅仅是忌惮,更是一种不那么高明的拉拢。
塞涅斯或许清楚他们的顾虑,但并不放在心上,只要不是涉及到悟的事情,事实上他很少去关注这些东西。
将需要的东西列成一份清单发送给小野寺,对方会安排好人将东西送到他跟悟的房子。
或许是成功与伴侣结合,塞涅斯的心情很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身体非常轻松,心底总是盘旋的躁郁感一扫而空,于是他对有外人进入到自己的领地也宽容了不少。
安排后勤部的人员将东西都摆放完整,塞涅斯忽略了那些人敬畏又好奇的眼神将人送出去,然后开始给他跟伴侣的小屋进行彻底的大扫除。
他在他们的床头挂上了天蓝色的海浪挂画,给床头套上柔软的浅蓝色的编织小花床头罩,床上四件套是蓝白相间的、毛绒绒的织料。
除此之外,遮光的窗帘带着白色的花边、地毯是米色的,房门背板上用挂钩挂着塞涅斯亲手钩织的花环。
是被外人看见都会被称赞一声好一个清新甜美公主房的程度。
塞涅斯整理完房间后站在门口,全局看了看,兀自点了点头,对这间房间的装饰相当满意。
在他的认知中,蓝色和白色是最能代表悟的颜色。
蓝色如雨后水洗的晴空,澄澈、空明,是一种近乎失真的蓝,然后整个装进了悟的眼眶中,被云雾般的雪白睫毛拥抱起来。
白色是悟带着蓬勃温度的肌肤,是柔软蓬松的头发,拥抱在怀中的时候,用掌心触碰抚摸的时候心里像塞了成千数百个兔毛球,蓬蓬的,毛毛的。
他将房间拍下照片,发送给联系人中最顶上的那一个,然后站在原地,等候着对方的回应。
【已有家室的最强:哇!超级nice,大叔肯定是因为我的缘故将房间布置成这样子的吧!】
五条悟一看照片里蓝白色调的房间就能联想到自己身上,他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心想塞涅斯的品味变得真快,从前去过他家,看到都是清一色的冷色调的装饰,过了几年都开始喜欢粉粉嫩嫩的颜色了。
【已有家室的塞涅斯:家里的东西都布置好了,下班后就回家吧,在下会做好饭在家等你。】
五条悟在看到塞涅斯社交账号昵称的时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个昵称还是他趁塞涅斯不注意拿到塞涅斯的手机给他改的。
虽然下一秒就被塞涅斯发现了,只是即使看到了他在做什么,塞涅斯也一点异议都没有,一副随他去的样子。
一想到塞涅斯顶着一张冷脸却用这种帐号昵称跟别人发信息时的样子,五条悟又笑弯了眼。
他收起手机,晃晃悠悠地退开面前的大门,朝里面喊了一声:“硝子,我又来找你玩啦~”
“啊,杰也在,lucky!我跟你们说哦……”
塞涅斯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15:47,时间尚早,他应邀前往某个餐厅与小野寺平丘会面。
在他的印象中,小野寺平丘是他与对策科进行合作的传声筒,曾是对策科的二把手——虽然他通常把对方当秘书用。
没想到经年不见,这人因为对咒术界的了解比其他人要深得多,能力也出众,于是被上层领导任命为咒术协会副会长,许多咒术协会对外交流都由小野寺负责。
这位副会长先生在见到塞涅斯的时候顿时站起身来,像是从前一般鞠了半躬,然后邀请塞涅斯入座。
“塞涅斯先生,久疏问候,能看到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是小野寺发自内心的想法,总是上面的人再如何对塞涅斯抱有疑虑,但是作为真切接触过塞涅斯的人,小野寺很清楚他其实是一个脾性温和的先生。
只是那时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会让塞涅斯变成那副模样。
见塞涅斯还是像从前一样,虽然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是对他的话语都有回应,即使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塞涅斯先生,很抱歉在您刚回来的这段时间还来打扰您,实在是之前的乱子太大了,即使是现在还有很多遗留问题没有解决。”
塞涅斯也清楚自己的失控对普通人而言是多么恐怖的打击,于是他颔首道:“很抱歉给阁下带来了麻烦,请问有什么是在下可以弥补的?”
小野寺平丘沉默下来,定定地看着塞涅斯的脸。终于他还是下定决心,决定还是开门见山:“我们现在只想知道,您还会像前几年那样,变得理智全无的样子吗?”
塞涅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垂首陷入沉思。
就这个问题而言,事实上他也不是很清楚。
塞涅斯轻轻按上自己的心口,感受到从掌心处传来稳定,规律的心跳。他离开狱门疆时,体内魔力的暴动依旧没有停止,只是比之前失控的时候好上一点,只有一点点。
那时的他距离真正的失控只差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当他有意识的时候,他看见五条悟躺在床上,安静的沉睡着,只是那眉眼间微微蹙起,似乎陷入了本人也不明了的烦闷中。
沸腾的魔力在看见那张熟睡的面孔时悄然平息下来,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就已能够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宁。
再然后……
塞涅斯回忆起那某个瞬间,自己的魔力本能地涌入到五条悟的身体中去的时候,大量魔力的流失并没有打破体内的平衡,反倒像是已经装不下的玻璃水瓶终于能将罐子里的水倒去一些的松快。
在魔力涌入五条悟体内后,与咒力混合融为一体,但是看起来并没有给悟带去什么不好的影响。
塞涅斯并没有放松警惕,时时刻刻关注着五条悟的状态,直至目前为止并没有发生异样。
他将飘远的思绪扯回到现在,视线落在坐在对面的身上,说:“在下现在并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但是在下可以给你一个承诺,一旦在下失控一定有人能够阻止。”
小野寺愣怔地看着塞涅斯脸上出现的那一丝带有温度的笑意,试探性地问道:“是那位五条家的家主吗?”
塞涅斯没有给予他肯定的回答,但也没有否定。
回忆起之前从教育部门的夜蛾部长那得到的消息,一旦塞涅斯解封后还是狂暴的状态,就由五条悟将其击杀,小野寺点了点头,跳过了这个话题。
之后的时间,小野寺说了些这些年咒术协会和咒术界的事情,以及现在咒灵存在大公开的情况。
“现在普通人都知道了咒灵的存在,负面情绪陡增,咒灵诞生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但是新生的咒术师还没有达到出任务的标准,人手方面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小野寺用很明显的期待的眼神看着塞涅斯,希望塞涅斯能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他的潜台词。
快来吧塞涅斯先生,我们咒术协会需要你啊!
塞涅斯很难不从小野寺期盼的眼神中读出他的言下之意,只是即使他重新加入到咒术协会中也只是能暂时缓解人手紧张的问题,只要咒灵源源不断地诞生,人手就会一直紧缺。
他不急不徐地喝了一口茶,然后问道:“既然咒灵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现在你们或许也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尽可能地缓解民众的负面情绪才对。”
要让全体人类的负面情绪削减下去,无非就是需要解决社会矛盾的问题。
但是霓虹的社会矛盾是多重的深层次的结构性矛盾,阶层的撕裂、经济活力的枯竭、人际关系的疏离等等等等,而要缓解这些问题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我们正在尽可能地提高霓虹民众的生活幸福感,发展文娱产业、完善社会福利、解决失业人口的问题,只是还是太慢了……”
小野寺双手相握放置在桌上,恳切地望着塞涅斯的方向继续说道:“塞涅斯先生,在几年前您曾经制作出了暂时性的咒力抑制系统,我想问问,您是否能尝试着制作出类似的长效的结界呢?”
“如若可以,无论您提出什么要求,我们一定会尽力完成。”
曾经对策科也提出过类似的设想,但是当时塞涅斯认定这个设想能够成为现实的可能性不足20%。
塞涅斯设想得更加彻底——让咒灵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只是普通人的灵魂总是会分泌出咒力残渣,这些咒力残渣也被称为负面情绪。
只要普通人存在,咒灵就一定存在。
但在久远之前,但塞涅斯还生活在索罗尔大陆的时候,那些人类也不是没有负面情绪,只是那些负面情绪被【深渊】收容,这才没能在现世中形成大规模的负面情绪集合物。
但是这里没有【深渊】,没有能够容纳全体人类负面情绪的容器,所以要使得咒灵完全消失这个设想难以成为现实。
但是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塞涅斯将袖口中的立方体掏了出来,然后放在桌上。
小野寺怔了一下,看向桌上那个有一条裂痕的立方体,疑惑道:“这是?”
塞涅斯:“这是【狱门疆】,一个特级咒物,有着几乎无垠的空间。”
小野寺是听过【狱门疆】的,就是这东西封印了塞涅斯,从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是阻止了塞涅斯毁掉整个国家,这个咒物的档案现在还存放在咒术协会高密级别的档案室中。
他还以为当塞涅斯解封后会毁掉这个东西,没想到他还能亲眼看见这个咒物。
“因为悟使用天逆鉾终止了【狱门疆】的封印,所以这个咒物目前会有点损坏的地方,不过只要修一修就能用。”
小野寺疑惑地歪过脑袋,仔细打量那个几乎只有塞涅斯掌心大小的立方体,问道:“用?怎么用?”
塞涅斯:“可以用悟手中的【狱门疆 里】作为门,开辟进入【狱门疆】内部的通道,使【狱门疆】成为一个能够自由进出的空间。”
小野寺:“然后?”
塞涅斯:“然后可以在现世中制作一个足够大的咒力抽取装置,通过这个通道将咒力源源不断地灌进【狱门疆】中。”
小野寺懵了一下,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这有点像是吸尘器原理,【狱门疆】是集尘仓,【狱门疆·里】是吸气管,而现在只差一个吸嘴就能将现世中的多余的咒力抽取到【狱门疆】中。
只要现世中的咒力浓度骤减,谈何形成咒灵。
小野寺平丘难以想象,这种事情是可以实现的吗?他结结巴巴地问了出来。
塞涅斯沉吟片刻,他在【狱门疆】中呆过,残存的感受告诉他内部的时间几乎是停止的,所以将咒力抽进去是什么样的,就一直会是那个模样,不会出现庞大咒力集结成一个天灾级别的咒灵的情况。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狱门疆】究竟能承受多少咒力?
塞涅斯设想并不会少,本身【狱门疆】里面的空间就堪比一个世界,用来存放一个世界的负面情绪岂不恰到好处。
这样以来,悟的世界也算是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深渊】了。
小野寺平丘几乎要被这个设想带来的后果淹没了,那是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一旦塞涅斯的设想成功,就算不能够根治咒灵的问题,至少能极大程度上缓解当前胶着的局面。
“在下会在这段时间尝试先将【门】构筑出来,究竟成不成还需要再看看【狱门疆】的内部。”
小野寺忽然想起什么,“如果要再进入【狱门疆】,您岂不是会受到影响?”
万一塞涅斯把自己给再封印一遍,那之前的一切美好愿景都将化作过眼云烟。
塞涅斯摇了摇头说:“只需要将出口一直打开就无妨。”
小野寺这才放下心来:“无论结果如何,我代表咒术协会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
塞涅斯垂下眼眸,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幽深。
“只是互利互惠罢了,你们达到你们的目的,在下达到在下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一切结果,都只是附带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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