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灵魂宝石
西西莉,深渊二十三领主之一,掌控着操纵灵魂的权柄。
不过操纵灵魂并非是西西莉的天赋技能,“魅惑”才是,只不过她凭借着自己的好皮囊以及极其精明的骗术骗走了塞涅斯同族的心。
塞涅斯已经不记得那位同族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对方与他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血缘关系,似乎是他某位堂兄。
西西莉骗得那位堂兄对她死心塌地,最后不仅将自己的伴生宝石送给了她,还心甘情愿为了帮助爱人获得力量而被吃掉了心脏。
一颗“塞涅斯”的心脏足以让当时在深渊中声名不显的西西莉一跃成为二十三领主之一,甚至有了伴生宝石后,西西莉拥有了操控灵魂的权能。
塞涅斯跟西西莉交过几次手,那个女人本身实力算不上多强悍,但是因为手中的权能操控了深渊中无数强大的魔物为她所用。
所以塞涅斯实际上并不那么乐意跟那个女人交手,这其中只有一个原因,太麻烦。
没想到好不容易离开了深渊,甚至在塞涅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西西莉不知道夹起尾巴做人,反倒跟幕后黑手勾结起来。
塞涅斯虽不想理会她,但是西西莉都已经犯到他头上来了,那也怪不得他重操旧业。
五条悟对他俩之间的恩怨不是那么清楚,但从塞涅斯的语气中也能听出来对那人的不待见,于是好奇问道:“那你能找到她吗?”
塞涅斯垂眸思索了一下,如实道:“可以,但是需要时间。”
毕竟是领主级的魔物,没点傍身的本事早被塞涅斯一箭扎死了。
一听塞涅斯这个回答,五条悟就知道那个名叫西西莉的女人很是棘手,“她也是魔法师吗?嗯……巫师?”
如果西西莉也是巫师的话,六眼就不怎么派得上用场了。
塞涅斯道:“不是,她是魔物,力量本源也是魔力。”
好吧,五条悟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心想塞涅斯那个世界的人真是不讲道理,身上的力量就像空气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不过抓魔物这件事还是塞涅斯更拿手,所以五条悟就将精力放在封印室中的那两只特级咒灵身上。
当然,在抓魔物这件事上,塞涅斯已经不是曾经的塞涅斯了,现在的他不必在寻找西西莉这件事上花费太多精力。
他只需要跟对策科打一声招呼,就能直接动用对策科的人手,当然他也不是指望那些普通人直接对上西西莉那种级别的人物。
人类现在的科技发展到这个地步,只需要一个监控就能找到指定对象的踪迹,所以他需要对策科通过监控搜寻西西莉的踪迹。
只要能得知西西莉出没的地点,搜寻范围大大减小,即可在短时间内将那个女人揪出来。
对策科对金主大人的要求无有不应,当即联系交通部,针对塞涅斯给出的西西莉外貌特征进行针对性搜索。
不仅如此,对策科还向除灵专队下达相关指令,一旦在任务途中见到类似的女人,即可上报总部。
夏油杰在拿到相关消息的时候,还在跟一队一起处理咒灵。
按照他的实力,独立出任务也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目前他还处于高专未毕业实习生的身份,没有拿到正式编制,无法独立进行祓除咒灵。
但他到底是个特级咒术师,并且还有对咒灵特攻的术式,自从夏油杰加入一队以来,一队的伤亡率直线下降。
好几次他们都对上了能够领域展开的一级咒灵或者是尚未成熟的特级咒灵,要知道除灵专队的队员到底是普通人,无论将肉体开发到何种限度,终于与咒术师有天堑般的差距。
而他们唯一能够缩小这种差距的方法只有借助咒灵抑制器,通过削弱咒灵将其水平拉到与普通人的同一层次。
只是往往一旦他们对上特级咒灵,连抑制器都没能来得及打开就被咒灵杀死了。
所以截至目前为止,对策科在应对一级甚至特级咒灵上还是需要借助咒术师们的力量,这也让对策科不可能完全将咒术师抛开而专注将资源投注到普通人的身上。
但好在一级甚至特级的咒灵很少见,大部分时候除灵专队都能够应付得来。
除灵专队一共分为五支队伍,其中一队的综合实力最强,通常能够完成难度最高的任务。
自从夏油杰加入一队成为实习生后,一队的实力更是直线提升。
对策科拥有庞大的情报网,夏油杰拥有一骑绝尘的特级实力,双方的结合绝不是简单的1+1。
跟着除灵专队东奔西走,夏油杰每天不是在吞咒灵球,就是在去往吞咒灵球的路上,直击灵魂的恐怖味道让他瞬间对所有需要入口的东西失去了欲望。
队长山下看出了他的萎靡不振,尝试用和蔼的表情询问。然而夏油杰看着队长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嘲讽他。
“谢谢队长关心,只是有点食欲不振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夏油杰谢绝了山下队长带他去看队医的建议,快速离开现场。
山下队长一头雾水,看向身边的松下梅子,“他怎么忽然这么着急?”
松下梅子笑眯眯道:“山下队长,我早就说过了,还是改改你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吧。”
说完,她挥了挥手跟山下告别,后勤部那边还有很多事务等着她去处理,没时间跟山下这个二愣子在这里浪费。
除灵专队每个人都将西西莉的外貌特征记在了脑海里,每次前往全国各地调查、祓除咒灵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搜寻类似特征的人的踪迹。
事实证明,众人拾柴火焰高,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一群人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
塞涅斯怎么也不会想到,原本对策科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备用选项,结果却在阴错阳差之下成第一个与西西莉有了接触。
那原本是一个很普通的一级任务,带队的依旧是不苟言笑的山下队长,只不过主力却是咒灵操使。
按照惯例,由实力稍次的队员搜集有关咒灵的情报,揪出咒灵的藏身地点,然后再派上实力位于头部的队员向咒灵发起进攻,若是强大的队员不敌,最后再由夏油杰出手,将咒灵收入囊中。
当行动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大家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夏油杰把咒灵球塞进兜里,回首四顾已经尚且完好的建筑,心里感慨了一下曾经与悟一起祓除咒灵的峥嵘岁月。
犹记得那时几乎没有一次任务是不被夜蛾校长骂的,只因为每次他们俩出任务都会把现场弄得一团糟。
但是除灵专队在确保队员安全的情况下,会尽可能地保证建筑的完整度,为了还能够二次利用。
等夏油杰回头的时候,就见平时总是最先跑回车里的一个队员正慢吞吞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夏油杰跟那个队员关系还算不错,时不时地会约着一起吃饭,于是他放慢脚步跟那人肩并肩走着。
“长谷部,你怎么了?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叫做长谷部的队员看上去比夏油杰大一些,回过神来后他眼底闪过一丝迷茫,连连摆手道:“没有啦,只是在想回去以后该吃什么好,一时之间有点走神了。”
夏油杰额角滑下无语的黑线,道:“我说你怎么干活不积极,吃饭这么积极?
长谷部无奈地笑了一下:“没办法,这不是有你在吗?只要有你在咒灵什么的一下子就能解决了,哪里还用得上我,所以就算我在后面摸鱼划水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夏油杰张了张嘴,总感觉这说法哪里不对,但想了想又感觉好像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点了点头,犹豫道:“行吧。”
夏油杰并没有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于是也没有发现,在他转头后的某个瞬间,长谷部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在距离他们非常遥远的高楼之上,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坐在天台的边缘,宽大的裙摆在空中飘扬,露出雪白的双足在楼身一下又一下的敲打。
西西莉露出甜蜜惑人的微笑,右手五指张开,手指轻轻拉动,似乎是在操控着什么无形之物。
“真是想不到,塞涅斯现在居然会求助人类了呢,要知道之前他对人类可没有什么好感。”
西西莉对着身旁站着的男人说道,那个男人长相俊雅清秀,即使面对西西莉古怪的话语脸上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若仔细观察男人的双眼,就能看到对方因极度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没有得到回应的西西莉很不满,故作娇俏地问道:“亲爱的,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怎么一句话也不回我呢?”
“要知道你之前为了讨我欢心可是什么好听的话都说得出来的。果然啊,男人就是这样的生物,一旦到手了就失去了兴趣。”
男人眼底的神色更加惊恐,平静温雅的表情与震悚恐惧的眼神形成了极致的对比,令他原本清秀的面容显得露有几分扭曲。
西西莉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挣扎的模样,手上操纵的动作不停,她看着那个被她控制的傀儡毫无破绽地跟咒灵操使交谈,然后自然地上了对策科的车,前往下一个任务目标。
西西莉不禁感慨:“果然啊,相比于其他种族,果然还是人类更好操控。”
“人类就是欲望的集合体,只要有欲望,内心就会有破绽,只要有破绽就能够被趁虚而入。那个小家伙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现在连塞涅斯也变成了这样,无趣啊真是无趣,已经能够预见到那家伙被欲望裹挟不得脱身的悲惨样子了呢。”
“真可怜啊塞涅斯,明明最想要的就是自由了不是吗?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又被欲望挟持看似自愿地重新回到了牢笼中。”
“那我就好心帮帮你吧,帮你从虚假的爱·欲中解脱出来。”
第102章 端倪
塞涅斯寻找西西莉的动作算不上急迫,不是他不想尽快将这个不安定因素解决,只是当他想将精力放在搜寻西西莉上面的时候,结界内的咒力浓度再次陡然拔升。
看来在背后搞小动作的那个家伙很清楚塞涅斯现在的动向,完全不想给他找到西西莉的时间。
几乎是在咒力浓度拔升的瞬间,塞涅斯就感受到了结界的异样,按照这种浓度,不出三天就会诞生一只一级咒灵。
塞涅斯无法放下结界的事,于是将在外面逍遥快活的安格召回,将寻找西西莉的任务交给它以及它麾下的小弟们。
只要安格不跟西西莉产生正面接触,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按照安格有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的个性,相比也不会自己找死跟西西莉接触。
于是浪子安格再度结束自己浪迹天涯的生活,回到东京,只是这次它没有跟随在塞涅斯的身边,而是与五条悟会和。
知道这只白毛蓝眼大猫真的成功被自家老大拐回家后,安格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它就知道!当初老大看着白猫的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当梦想照进现实,安格想着这把可真是让老大爽到了。
五条悟见许久不见的安格忽然出现在头顶,热情地张开手迎接自己的老朋友,等安格在他手臂上落定后他才问道:“好久不见啊安格,是大叔叫你来的吗?”
安格撇过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它倒是想回答,只是除了与它有使魔契约的塞涅斯以外没有人能听懂它说话。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上去没有在意它的眼神,手上却力道迅速地猛搓鸦头。
“我听大叔说你能指挥鸟群对吧,真是个了不得的技能呢,接下来就靠你啦。”
原本他打算花钱找冥冥出手,毕竟飞在天上的乌鸦比地上跑的人类看得更高、更远、更多,让冥冥用乌鸦找人事半功倍。
结果塞涅斯听了他的提议之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在下可以召回安格,论操控鸟群,安格更拿手些,只要是天上的飞禽都在它的掌控之下。”
而冥冥却只能操控乌鸦。
虽然五条悟不差钱,但是免费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感觉大叔的反应有点奇怪,当他提到冥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
于是五条悟打算从安格这里旁敲侧击,安格听他提起冥冥,小脑袋瓜思索了一下,终于从记忆中翻找到了有关冥冥的记忆。
但是由于两人之间的语言障碍,它无法将信息传递给五条悟。
安格:讲真的,老大不在,没有翻译,这怎么交流嘛。
五条悟虽然不懂鸟语,但是安格的肢体动作实在鲜明,他都能连蒙带猜地弄明白它是什么意思。
当然,具体该怎么交流,这是他们俩需要考虑的事情。
于是这几天见过五条悟的人都能够看见对方肩上立着一只巨大的渡鸦,大到这种程度的渡鸦,整个咒术界只见过一只。
至此,有关五条家那位与特遣官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又在咒术界中流传起来。
但五条悟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或者说他倒乐意这些流言传出去,好早点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孤寡的他了。
现在有对策科在,咒术师们的力量分配有了更加合理的安排,极大避免了咒术师资源浪费的后果。
而五条悟身为五条家的家主,身后代表着整个五条家,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加入到对策科的队伍中去。
目前为止,五条家与对策科之间更多的是一种合作关系,对策科保证资金的供应与日后五条家在新咒术协会中的地位。
而五条家身为传承千年的咒术世家,其深厚的底蕴以及各种有关咒术的典籍正是对策科所缺少的。
作为维系双方友好合作的纽带,对策科无比希望将五条悟争取到除灵专队中,然而这件事不是他们想就能做成的。
五条悟是三大特级之一,其他两位——九十九由基整天泡在对策科下辖的研究部,夏油杰在咒术协会的除灵专队当兢兢业业的实习生。
如果再将五条悟拉到两者中的一方,那么现在这种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届时那些尚未向对策科妥协的老牌咒术世家会如何,对策科目前并没有足够的线索去判断。
所以维持现状是最好的安排,只待加入咒术协会的咒术师们越来越多,让咒术协会的存在成为咒术界未来的必然。
届时那些老牌世家想拒绝加入咒术协会都不行,这样只会让他们跟主流咒术师脱节。
五条悟对目前的局势也看在眼里,所以他并没有像夏油杰一样升上四年级后就开始自己咒术师的社畜生涯,反倒是多了不少自由活动的时间。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任务,一般而言,咒术协会解决不了的特级任务都会被斟酌着递到他这边来。
只是这样的任务并不多,毕竟咒术协会中还有一个夏油杰在。
于是多出来的空闲时间他要么在五条家翻一翻有什么可以送到咒术协会的古籍,要么到总监部那些顽固老家伙们家里晃几圈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实在没什么事干了找塞涅斯探探班。
可以说日子过得是很悠闲了,他在上高专之前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的四年级会这么闲。
然而西西莉的存在总让五条悟如鲠在喉,总感觉现在的悠闲是为了酝酿之后更大的风暴。
但是这种微妙的不安感并没有被他放在心上,毕竟他实在是想不出以后会有什么大事是他解决不了的。
事实证明,有的时候人就是应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悠闲少说也能坚持到四年级毕业,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他的平静日子。
是日,他本来是打算带着安格到本家去,不仅是要好好敲打敲打那些老头子不要偷懒,而且还想炫耀一个大叔借给他的渡鸦。
安格看出了五条悟的心思,既不满又得瑟地扇了扇翅膀,到底还是随他去了。
它也说不清到底自己这么听话是因为认识这么久了,跟五条悟有感情了,还是因为胆敢拒绝他就会遭到来自老大的爱的铁拳。
但总之,五条悟提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安格几乎没有什么是不答应的。
就在他肩上扛着安格大摇大摆地回到本家时,就见曾经的代理家主现在的长老会大长老五条彦铁青的脸。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五条彦终于知道了自己跟塞涅斯的情侣关系,跑来兴师问罪说一些他不爱听的话。
然后他就听到五条彦的第一句话就是:“悟,刚才从咒术协会传来消息,霓虹范围内各地区的咒力浓度指数呈直线上升,现在咒灵大批量生成,咒术界的人手已经忙不过来了。”
一听到“咒力浓度上升”五条悟就想到了塞涅斯。
这段时间塞涅斯总是来去匆匆就是因为咒力抑制系统的成效不佳,全国各地咒力增长的速度恐怖,所以塞涅斯不得不长时间呆在结界中,人为调控抑制咒力的增长。
得知天元失踪以及西西莉权能的消息后,五条悟就猜测或许是幕后之人借助西西莉之手控制住了天元,让天元结界失效甚至产生相反作用。
但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是不知道背后搞鬼的那个家伙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让全国甚至全世界都充斥着咒灵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
当然,现在也没时间再思考这些问题了,当务之急是要赶紧解决这些因咒力浓度飙升而诞生的咒灵。
五条悟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五条家咒术师对咒术协会的援助工作,并且让五条彦以五条悟的名义向加茂家禅院家发出公函,要求其一通参与到协助工作中来。
“要是这次那两家再不动,等到对策科日后清算有他们好果子吃。”
五条悟倒也不是那么好心,在意另外两家的死活,只是接手五条家事务这么久了,被弯弯绕绕的公文泡多了,自然而然地会多想那么一些。
若是加茂家和禅院家都没了,就算现在对策科对五条家的一应要求无有不应,届时五条家的利用价值没了,指不定那些好处是否能拿到手。
当然,只要有五条悟这根定海神针在,再怎么样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只是五条家独木难支,还是得靠不靠谱的同行们衬托一下。
安排完加茂家和禅院家的事后,五条悟联系咒术协会并清点了五条家现在能用得上的术师,将其分别安排在不同的地区。
而他自己当然是前往塞涅斯所在的地点,目前虽然咒灵大范围出现,但是都是一些低级的咒灵,除灵专队的人再加上那些御三家的那些咒术师怎么也够用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五条悟第一时间就是打电话给塞涅斯询问情况。
这次塞涅斯很快就接了电话,但是给出的回应却不怎么乐观。
塞涅斯那边已经确定就是天元结界出了问题,原本天元的结界能够抑制咒力的诞生,但是现在在结界的笼罩下咒力诞生的速度就像是突然打开了加速器一般。
“咒力抑制系统在天元结界下产生的作用并不明显,尤其是在涩谷,这里人流量相当密集,要想抑制咒灵在下必须寸步不离。”
天元在结界上有千年的的底蕴,再加上塞涅斯本身对结界并不精通,于是在天元结界下他只能勉强遏制咒力的增长。
“我现在过来。”五条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让司机备车。
京都离东京的距离太远,使用瞬移不是最好的选择。
上车前,五条悟吩咐五条彦针对目前各地的咒力浓度上升情况进行实时汇报,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便坐上了开往东京的车辆。
第103章 亲吻
抵达涩谷后,五条悟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在六眼中,整个涩谷几乎都被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咒力笼罩着,毫不夸张地讲如果这些咒力凝聚足以形成一只特级咒灵。
“阿拉阿拉,真可怕,感觉这种咒力浓度真是前所未见呢。”五条悟隔着绷带站在涩谷十字路口,朝着四周环顾着。
或许是对策科下达了什么指令,让这处被誉为“世界最繁忙的路口”人流量大大减少,至少给咒术师们的工作减轻了些许负担。
但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地方的特殊性,致使政府要完全封闭这个十字路口成为天方夜谭。
现在正值下班时间,落日的余晖还停留在高楼身后。在穿行在十字路口的人们看不见自己周围环绕的咒力,只觉得经过一整天的工作身体疲乏至极,只想赶紧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按理来讲,这种浓度的咒力极易催生咒灵,尤其是现在整个涩谷充斥着疲惫的社畜,各种负面情绪杂糅在一起,至少三级四级的咒灵不会少。
但现实确实整个涩谷几乎看不见什么咒灵,至少这些普通人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危险。
五条悟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魔力这种力量在他眼中几乎就是空气一般的存在,所以他只能通过咒力的流动方向来判断扰乱咒力的魔力的运行轨迹,从而确定塞涅斯的位置。
塞涅斯的位置离涩谷十字路口并不远,只需要一个瞬移就能够抵达。
等五条悟缓缓从空中落下的时候,他就看见塞涅斯站在一个楔形晶体前。
那颗硕大的晶体上宽下窄,悬浮在塞涅斯身前一臂远缓慢旋转着,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几乎是五条悟落地的一瞬间,塞涅斯转过头来看他。
“悟,你来了。”
“嗯,来了哦。”五条悟回答:“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塞涅斯回头将视线落在楔形晶体上,说道:“不容乐观,咒力还在不断攀升中。”
虽然有咒力抑制系统在能尽可能阻止咒灵的诞生,但是咒力不可能就这么不休止地增长下去,达到一定限度,就算是系统也无法阻止咒灵的诞生。
届时从这么庞大的咒力中诞生的咒灵,可想而知是多么可怕。
“那些普通人疏散得怎么样了?”
塞涅斯一直呆在这个地方控制着系统核心,没来得及了解外界的情况。但是为了应对之后有可能爆发的咒灵浪潮,他还是希望对策科那边的人能靠谱些,尽可能让普通人远离这个地方。
可惜涩谷的特殊性致使他们至少要等到22点以后才有可能实现清场。
“现在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五条悟问。
塞涅斯一边朝着系统核心注入魔力,维持系统功能的稳定,一边思索后得出答案:“可以撑到22点。”
然后他觉得这个结论不是那么严谨,又补上一句:“没有意外的话。”
五条悟:“……”
“大叔你知道吗?一般而言,在人们说‘没有意外的话’这种话的时候,通常‘意外’就要来了。”
塞涅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是这样吗?”
“很遗憾,是这样呢。”
塞涅斯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弥补一下,但是想了很久也没想出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抱歉。”
五条悟哈哈一笑,五指张开在他眼前晃了晃:“没事啦没事啦,有我在这里,不会出问题的。”
然而事实证明,人们不止在说“不出意外的话”的时候会出意外,还会在说“不会出问题的时候”出问题。
现在是下午19点,距离22点还有3小时。
五条悟看了眼依旧在不断增长的咒力,扭头跟塞涅斯打了声招呼:“我先用‘苍’帮忙削减一点咒力。”
“苍”是吸引之力,能够吸附四处飘散的咒力再湮灭,如果输出功率够大,扼制咒力增长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塞涅斯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要小心。”
五条悟笑眯眯地摆手,“会的会的,临走之前没有一点工作奖励吗?”
他极具暗示性地眨了眨眼,甚至还直白地撅起了嘴。
塞涅斯下意识看了看周围,而周围的人早在五条悟落地的时候就各找各的借口远离了这处地点。
他将视线落回到还在撅着嘴看他的白发青年身上,眼底划过一丝笑意,终于还是俯下身来,在五条悟撅起的嘴上轻轻碰了一下。
但是碰完后,那双柔软温暖的唇瓣又像是有极大诱惑一般令他流连忘返,久久不舍离去。
与此同时他心底又觉得在公共场合与悟亲昵,似乎对悟不太尊重。
两相挣扎下,塞涅斯的嘴唇在与离五条悟唇畔隔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又不可忽视的距离停顿了下来。
清晰的呼吸轻轻敲打在五条悟的嘴唇上,塞涅斯的手不知不觉地抚上五条悟的脸颊,鬓边的碎发在五条悟的脸上轻轻扫过,激起一股痒意。
“大叔,你怎么还不亲。”五条悟嗓音低低地问道,嘴唇开合间,潮湿的气流落在塞涅斯的唇上。
塞涅斯暗沉的眼神掩藏在碎发垂落的阴影后,语气却是听不出情绪波动的平静,“可以亲吗?”
五条悟微微睁大眼睛,鼓起一边脸颊:“事到如今你问这个问题……可以的哦,我允许了……”
话音未落,嘴唇被严严实实地堵住,话语的尾音顿时被吞进肚子里。
如果不算上之前碰了一下嘴唇,这算得上是他跟塞涅斯第一次接吻。
真是难以置信,总有种他们应该早就把所有事情都做了一遍的感觉,可是真实情况却是连第一次接吻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发生的。
塞涅斯的吻技说不上多么熟练,但对承受方来说的第一感受绝不是生疏,而是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黏糊和些微粗暴。
最开始塞涅斯叼着他的嘴唇轻轻吮吸,然后便是轻咬,把他的嘴唇弄得又痒又热,最后很明显地感觉已经肿了。
这种黏黏糊糊的亲法对于第一次接吻的五条悟而言难免招架不住,下意识地咬紧齿关。
谁知塞涅斯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的腰上,然后在没有触发无下限的前提下在他侧腰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五条悟猝不及防地一个激灵,口中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呻·吟,紧闭的齿关顿时被攻破。
一条灵活湿热的舌头钻入他口腔,在口腔内壁扫荡着。舌尖划过上颚时,五条悟很明显地能感受到一股难耐的痒意蔓延开来。
这种粘腻中带着迷乱的亲吻让他完全招架不住,他不受控制地想往后退一些,后腰却被一条坚实的臂膀捞了回来,下颌也被一只大手抬起。
被亲得浑身肌肉发软的五条悟就这么仰着头被人牢牢控制在怀里,双眼空茫地承受着狂乱的亲吻。
不对,不对劲,这也太过了……五条悟用为数不多的理智思索着,明明刚刚塞涅斯看着还很正常的样子,怎么一接吻就变成了这种……这种……
五条悟想不出来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塞涅斯,但是很明显沉浸在亲吻中的塞涅斯与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两双嘴唇仍在厮磨,发出细微的水声,还有五条悟艰难换气时的闷哼。
似乎是察觉到伴侣的不专心,塞涅斯抬起他下颌的手转而落在那雪色的短发上。
五条悟今天换了个新发型,绷带遮住眼眸的同时将一头短发全部竖起,此时却正好便宜了塞涅斯。
他轻而易举地攥住那柔顺的头发,轻轻向下拉扯,令被亲吻的伴侣顺从地露出完美的脖颈线条。
未来得及吞咽的津液顺着五条悟已然清晰的下颌轮廓缓缓滑下,拉出一条明显的水痕后又被一只大手抹去。
或许是吻得忘情,塞涅斯难以控制手上的力道,五条悟只能顺着他的指引愈发艰难地仰着头,承受着塞涅斯越来越兴奋的亲吻。
忽地,五条悟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双手本能地轻轻拉扯了一下塞涅斯腰侧的布料。
“唔……唔唔!”
呜哇好过分,哪有人接吻的时候差点把舌头伸进人家喉咙里!害得他吓了一跳。
五条悟呜咽了两声,然后向后拉扯了一下塞涅斯的衣服,意图传递出停止的信号。
终于,暂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塞涅斯停止了自己值得被狠狠唾弃的行为。
舌尖退出口腔,牵起一丝粘连的银线。随着距离拉远,银线断裂落在五条悟的唇角。
五条悟低喘着气,眼睛眨了眨抹去眼底的情动。
“好过分啊大叔,这真的是对我的奖励吗?”明明是对你的奖励才对吧。
塞涅斯眼眸中沉了太多的欲·望,看上去原本翠绿的眼眸此刻显得像是深沉的墨绿色。他抬起袖口,轻轻擦拭五条悟的唇角,将濡湿的痕迹尽数擦尽。
“抱歉,那么下次再把奖励补上好吗?”
现在委实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塞涅斯心底难得对某些人某些事产生了些许埋怨。
他为五条悟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衣服,看着他故作淡定地挥了挥手后,带着红透的耳朵离开。
直到五条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塞涅斯才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投注到将光芒散发到极致的系统核心上。
在咒术界几乎所有主力都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时候,此时的高专守备空虚,正适合有心之人做些什么。
许久未开启的封印室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模糊的人影悄然滑入其中。
他来到被封印的漏壶与花御的头颅前,但并没有着急将上面的封印符咒揭开。
那人打量了两只特级咒灵许久,然后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没有在封印室内过多逗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兜,将两颗头颅往布兜里一塞便离开了。
漏壶的意识停留在他被五条悟那个臭小鬼带进封印室的时候,等到自己的脑门上被贴上了封印符咒后,它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意识再次变得清明起来,它睁开眼看见的第一张面孔就是竹内律那张虚伪的笑脸。
“哎呀漏壶,好久不见了,在高专做客的滋味怎么样?”
漏壶本能地动了动身体,发现不对劲后它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竟然长出来了。
这时候它才发现自己周围的咒力浓度高得不正常,简直就是为它们咒灵诞生提供了绝佳的温床。
等它站起身来,发现花御也是,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
虽然实力还没有百分百恢复,但是现在的它也不是一张符咒就能够封印得了的。
“竹内,你做了什么?”漏壶问道。
现在这种咒力浓度它从未见过,几乎是在一呼一吸之间,它体内的咒力就在不断增长。
这简直就是属于咒灵的盛世!
羂索穿着传统样式的和服,微笑着袖手而立,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立着一个咒灵们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漏壶环顾一圈,发现了那个女人的身影,它皱起眉头问:“竹内,你是不是把不相干的人带来了。”
它是真的厌恶人类,会跟羂索混在一起不过是各取所需,但是不代表它还会愿意身边再多出几个人类。
羂索立指落在唇前,示意噤声,“小心你的措辞哦漏壶,别对一位高雅的女士这么失礼,这位可是我们实行计划不可或缺的一环呢,怎么能说是无关人士?”
“哦?”漏壶看上去没有半点相信的样子,它打量了一下一直看着远处某个方向的女人,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
羂索笑着摇了摇头,他还以为经过了五条悟的“调教”,漏壶能稍微长点脑子记得别以貌取人,看来他还是对咒灵的智商抱有太大的期望了。
为了避免因为漏壶那张破嘴坏了他的好事,羂索暗示道:“要是没有这位女士的术式在,天元到现在还龟缩在薨星宫呢。”
听到这里,漏壶瞬间来劲了,这句话暗藏的意思足以让它猜测到羂索的言下之意。
“你的意思是现在天元已经在你手里了?”
事实上现在的天元正处于西西莉的灵魂操控之下,但是至少目前为止西西莉站在他这边,所以现在说天元在他手中也算不得错。
于是羂索点了点头,肯定了漏壶的猜测。
这件事在场的所有咒灵都不知道,在得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巨大的惊喜轰然砸在它们的脑海中。
“终于……属于咒灵的时代,终于要到来了!”漏壶振开双臂,站在高楼之上迎风呼啸。
花御、真人、陀艮也不例外,它们仿佛能看见在不久的将来,咒灵统治整个世界取代人类的景象。
漏壶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所以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是让它们大开杀戒,还是让更多地咒灵从人类阴暗的内心中诞生?
羂索像是被他们兴奋的情绪带动,脸上咧开一个几近狰狞的笑容。
“当然是让我们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登场了!”
第104章 怪物
东京地方时21:13,涩谷的人流量明显开始减少,再加上政府有意识地疏散,很快涩谷只剩下咒术师在活动。
他们按照咒术协会的安排,秩序井然地在大街小巷中排查,尽可能将隐藏在下水道或者不知道什么角落的咒灵一一祓除。
根据那位特遣官先生的指示,今夜很有可能会有一些大动作,几乎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着。
长谷部手中提着长刀状的咒具,耳边挂着耳麦,里面传来队长下达指令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确定这一片为数不多的咒灵已经被解决干净了,于是转身朝着下一处地点走去。
东京地方时21:29,全国范围内咒力浓度陡然拔升,完全没有任何积累的过程,咒力就跃然至下一个阶层。
像是突破了某种看不见的屏障,咒力不再漫无目的地在空气中飘荡,它们开始汇聚在一起,尝试着凝聚成一个具体的形体。
一开始,每当它们开始汇集起来,总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打散,但是随着汇集的咒力湍流越来越多,这股力量显然开始力不从心,终于一只只咒灵从咒力的漩涡中诞生。
直至一道惊天的惨叫划破夜空,打破了某道看不见的界限。
“啊——!!这是什么东西?怪物!是怪物啊!!!”
有人从睡梦中惊醒,却看见一张扭曲恐怖的面孔正悬在自己头顶;有人在回家的途中,一转头看见巷口爬出长条的扭曲怪物。
越来越多的惊呼从各地传来,咒术师们震惊地发现,越来越多的普通人能看到咒灵了。
这可真是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普通人因看见咒灵而恐惧,这份恐惧又将成为咒灵诞生的养料。
因为普通人的惊恐而引发了骚动,无数普通人从家中逃窜而出,冲上大街,无形之中又使得咒力的浓度不断攀升。
或许也正是因为咒力浓度已经突破了历史的极限,致使得普通人即使没有遇见生命威胁依旧能够看见咒灵的模样。
现在已经顾不得隐藏咒术师的身份了,这次看见咒灵的普通人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避免因秩序的崩塌而造成更糟糕的后果,对策科当机立断下令分出咒术协会的部分力量疏散民众,将其就近安置在空旷地带,并由除灵专队部分成员看守保护。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怪物都是真的吗?这真的不是拍电影吗?”
瑟缩的人群蹲在广场中,他们明里暗里打量着围绕在人群周围的咒术师,看着咒术师手中拿着的武器,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就在刚才,他们亲眼看见一只庞大丑陋的怪物扑向人群,却被那个年轻人手中的长刀劈成两半,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在一阵极致的死寂后,低微的话语声在人群中逐渐响起。
随着怪物的消失,人们恐惧的心理稍稍褪去,然后更多的窃窃私语响起:
“原来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怪物。”
“这些人就是专门灭杀怪物的人吗?但是为什么我们以前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要我说这件事就不该瞒着我们,要是早知道会有怪物我们怎么可能会这么被动。”
“呜呜呜……我老婆就是因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就被怪物吃掉了。”
“都是那些税金小偷的错,要是早点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有怪物我就能带着家人提前躲起来了!”
“为什么之前没有看到怪物,今天就忽然出现了?”
“不会是上面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搞的鬼吧?!因为疏忽所以不小心把怪物放出来了什么的……”
越来越多猜测浮现在人们的脑海中,一时之间被愚弄的愤怒盖过了性命攸关的恐惧。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从人群中站起来朝着那位拿着长刀,身穿黑色制服,脸上还带着护目镜的年轻人走过去,问道:“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是不能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那年轻人笑着扫了人群一眼,只是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政府机密,无可奉告。”
一时之间,人群骚动起来,各种不满的愤怒的骂声从人群中传出。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这些负面情绪从人群中缓缓升空,再次为咒灵送去养料。
“长谷部。”忽然从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呼唤,众人寻声望去,就见一个穿着奇怪深蓝制服的少年从远处走来。
夏油杰扫了眼人群中一张张惶惶不安的面孔,及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在很远的地方就听见了双方的对话,对长谷部公事公办的回答颇有微词。
现在正是普通人情绪激动的时候,至少在言语上需要一定的安抚,这样才能让普通人冷静下来。
于是夏油杰脸上出现了温和的笑容对着人群说道:“请各位放心,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只要大家不要随意走动安心呆在这里,我们一定会保证各位的安全。”
“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我们一定会给各位一个解释,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确保各位安然无恙不是吗?”
或许是因为夏油杰的语气确实温和,跟之前那个叫长谷部的年轻人完全不一样,人群稍微安静了些许。
夏油杰走到长谷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疑惑道:“你之前怎么那么说话?这样会让普通人情绪更激动,你也不是不知道。”
长谷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也是我太着急了,现在这个情况我们都没有预料到,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夏油杰理解地点了点头,说:“也是,没想到咒灵的存在就这么被透露出去了。”
他已经能想象到普通人的恐惧会催生出多少咒灵了。
夏油杰将视线投注到远处的某个方向,下意识低声自语:“希望塞涅斯先生和悟那边一切顺利吧。”
五条悟立在高楼之上,掌心凝聚咒力,以吸引之力将周围逸散在空气中的咒力全数牵引过来,最后蓝色闪光化作撕裂黑夜的弧光,将咒力涤荡一清。
但是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咒力又从远处源源不断地涌来,填补此处消耗的部分。
“啊——这样下去简直没完没了了,要是被我抓到是哪个混蛋搞事一定一发苍把你送上天!”
五条悟环顾四周,看咒力浓度回升得差不多了,伸出手就要再次重复之前的动作。
但是他的视线忽然一顿,落在高楼之下忽然出现的人群,以及追赶在人群之后的咒灵。
五条悟发觉事情变得不对劲。
“咒灵?”他纵身一跃,轻轻落在地面,拦在咒灵和普通人之间,然后轻飘飘一发咒力打过去。
像这种不入流的小咒灵连苍都用不上,五条悟甩了甩手,转头去看惊魂未定的普通人们。
人群在他的视线下骚动了一阵,然后其中一个人大着胆子上前问道:“你好,请问你是解决这些怪物的吗?”
五条悟不着痕迹的看了那人身后的人群一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迷茫的表情。
看来这些人都能看见咒灵。
五条悟挠了挠后脑勺,然后才回答那人的问题:“是哦,你们怎么会这家伙追?”
于是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讲清楚来龙去脉,简而言之,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怪物就忽然出现在眼前,一看见他们就追着他们咬,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吃掉了。
五条悟眼底的光芒瞬间冷沉下去,但是脸上还带着清爽的笑容。
“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现在你们打算去哪里?”
还是原先那人,他看上去比其他人镇定许多,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道:“之前听到广播说遇见怪物的人前往涩谷站前广场会和,那里会有官方的人保护我们。”
或许是五条悟从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与强大的气场让他们产生了信服感,原本惶惑到六神无主的人群像是找到了领头羊一般安定下来。
五条悟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正好大叔就在那附近,他可以先把这些人送到站前广场,再跟大叔会和,到时候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朝着空中拍了两下手掌,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好了——所有人全体目光看向我,很好很好,现在我们要出发去站前广场跟大部队会和了哦,记得要跟紧五条大帅哥的脚步,不要掉队了~”
他的表现看起来就像是某日春日出行的导游一般,完全看不出带着人逃亡的样子,但也正是这种松弛的表现,让原本处于慌张的人群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般,好似现在这种危机情况都不算什么。
因为人数太多,五条悟没办法用术式带着所有人一起移动,目前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走过去。
“大家一个一个跟上,不要掉队哦~”五条悟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个小旗子,竟真的像模像样地开始扮演起导游的角色。
他晃了晃手中的小旗子,视线扫过的地方几乎没有几处是没有咒灵的,大大小小的咒灵开始在街头游走,但大多都是一些三级四级的货色。
看到这里他就知道大概是塞涅斯做了点什么,或许是因为咒灵的诞生实在无法遏制,于是把精力放在专门抑制一级二级上,这样好歹还能让伤亡率没那么吓人。
看到街头如幽灵游荡的怪物时,人群中不少人控制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而正是这些充斥着恐惧的尖叫声吸引了咒灵的注意。
于是它们朝着五条悟所在的方向,从四面八方的街道蜂拥而至。
普通人看到周围全是咒灵,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声。
五条悟见状,笑了起来,,缓缓扯下脸上的绷带,柔顺的白发垂落在脸侧,露出一双世所罕见的宝石般的蓝色双眸。
或许是被那双眼睛瑰丽的色泽摄住心神,人群逐渐安静下来。
“都说了,要相信我啊,五条大帅哥会保护你们的。”
话音刚落,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掌心凝聚出幽蓝的光芒,在咒灵扑上来的瞬间划作死神的镰刀将周围所有咒灵都收割完毕。
虽然有控制输出尽可能减少对周围建筑的破坏,但是毕竟要一次性解决几十上百只咒灵,在加上涩谷本就建筑物密集,于是街道两侧的高楼不可避免地被苍的边角擦到,从而发生不可逆的损毁。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回去之后又要被夜蛾校长骂了。”
五条悟嘟囔了一声,然后转身想要招呼身后的人群跟上。
结果在对上他视线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
五条悟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脖颈自言自语道:“忘记你们现在能看到了。”
普通人看到“苍”的破坏力难免会有些超出心理承受能力,做出回避的动作在所难免。
五条悟心知肚明,于是他并没有把他们的举动放在心上。
然而人群中的几个人确实反应过来自己行为的失礼,连忙讪笑表达歉意:“抱歉,我们只是……”
没等他们说完,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没事没事,毕竟你们是第一次见嘛,觉得害怕很正常。”
接着他们继续朝着目的地出发,在半路上,也有人压抑不住满心的好奇开始询问五条悟。
“五条先生,你们经常看见这些怪物吗?”
五条悟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回答:“得看情况啦,有的时候有,有的时候没有。”
“那这些怪物究竟是什么呢?为什么忽然出现在这里?”
五条悟:“这些东西叫做咒灵,具体是怎么来的你们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以及看到咒灵的时候有多远跑多远,不要好奇心旺盛地去探究,尤其是不要对上它们的视线。”
“至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嗯……”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少年漫不是都有这种情节,反派大boss要完成某种目的放出了怪物什么的。”
额……众人不由自主地陷入了贤者的思考。
也正是这番话让他们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有着相当漂亮的蓝眼睛的雪发青年看上去绝对不超过二十岁的样子,连有没有成年都不一定。
但是对方看上去却对这些怪物相当熟悉的样子,可以推测出这孩子很有可能在很久之前就在跟这些怪物打交道了。
众人不由得心中升起浓浓的怜惜与愤懑,怜惜的是这样年轻的孩子却要直面如此恐怖的怪物,愤懑的是背后让这种未成年小孩跟怪物战斗的人。
太丧心病狂了!众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一口气。
完全在状况外的五条悟听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叹气声,还以为是普通人们受不了世界上有危险的怪物这种打击,于是朝着身后比了个大拇指,咧开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鼓舞道:
“别担心,我可是最强的,一定能保护好你们的!”
第105章 两面宿傩
五条悟将普通人送到站前广场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在人群中维持秩序。
他一眼就看见了在一群黑色制服中格格不入的深蓝色高专校服。
五条悟高举起手大力摇摆,然后呼唤道:“杰~好久不见哦,现在已经变成社畜了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夏油杰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家伙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跟自己打招呼的。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转过身回答:“悟,这么久不见第一句话攻击性就这么强吗?”
五条悟走上前来勾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怎么,被我说中了,还没有毕业就成为社畜的一员感觉怎么样?”
夏油杰笑着说:“还不错,马马虎虎吧。”
何止是不错,在咒术协会的这段日子里完全打破了他曾经对咒术师的认知。
曾经他一直认为咒术师就是一个人的战斗,“殒命之时,皆为孤身”这是所有咒术师根深蒂固的想法。
但是在除灵专队却截然不同,他们有团队,有合作,这种背后永远有人的感受是从未体会过的安心。
每天的任务都不算很多,完成后写完报告就可以下班。下班后既可以跟同事们一起交流感情,也可以到训练场增进体术,时间长了曾经忙得昏天暗地,全年无休的日子好像已经离得很远了。
当他跟队员们说起曾经在高专的生活时,他们都一脸不可置信,七嘴八舌地问道:
“那你们不考虑工时限制吗?”
“加班费呢,总有加班费吧?”
“还有四险,四险总是有的吧?”
当时的他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队员们说的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
谁料队员们见他这个反应,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夏油,你糊涂啊!”
还有心思细腻敏感的队员潸然泪下:“夏油甚至还是个未成年,总监部太不是人了,竟然压榨未成年小朋友!”
八尺大汉哭得梨花带雨,让夏油杰雷得不轻,犹犹豫豫地说:“我现在已经成年了。”
但是嚎啕大哭的大汉们充耳不闻,聚在一起痛批总监部的人渣行径。
虽然内心充满了无语和无奈,但是队员们的善意还是能被他清晰地感知到,并且珍而重之放在心里。
五条悟看他这个反应,双眼微眯,然后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好干啊,到时候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兄弟。”
夏油杰无语地给了他一肘。
闲聊到此结束,夏油杰看前来集合的人越来越少,确定附近的群众大部分都在这里了,于是按照上级的指示将众人集体转移到就近的避难点。
临走前,他将五条悟叫到一边,确保人群听不见他们的交谈后,才脸色凝重说道:“松下小姐——也就是我的专属辅助监督不久前跟塞涅斯先生确定过,现在检测系统已经无法控制咒灵的诞生。”
“所以现在整个涩谷的咒力都在不断地为诞生的咒灵供给养分,不过塞涅斯先生会尽可能地保留检测系统的抑制功能,尝试将精力放在抑制一级特级咒灵上。”
他在五条悟的肩膀上锤了一拳,叮嘱道:“但像是三级四级,甚至是二级的咒灵塞涅斯先生没有那么多精力,所以需要我们尽可能地解决掉。”
“我的队友们会分散在各个地点解决一些小喽啰,而我的咒灵操术机动性强,能最大程度上保护民众,但是祓除咒灵的主力军就靠你了,悟。”
五条悟调侃地看他,“杰,感觉你现在好像对普通人的态度都不一样了。”
换做以前,夏油杰怎么可能会让普通人冲在前方,自己做后勤保障工作,他可是一向认为普通人是需要随时保护的脆弱生命呢。
夏油杰脸上划过一丝尴尬,然后轻咳一声:“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还不许我转变看法吗?”
“好了,现在时间紧迫,我们快点行动吧。”
说完,他掉头就走。
夏油杰很快跟着几个除灵专队的队员带领所有的民众离开了站前广场,前往就近的避难点。
广场上很快冷清下来,周围的楼房或多或少都遭受到破坏,霓虹灯半死不活地挂在楼身上,时不时闪烁两下。
会飞的不会飞的咒灵被站前广场残留的人类的气息吸引过来,但是毫无智商可言的它们不知道的是,美味佳肴早已离去,留在原地的只有死神的镰刀。
时间逐渐逼近22:00,此时五条悟已经解决了三波咒灵,并且看起来接下来还会有不少咒灵朝着这个地方集聚,而咒力的浓度丝毫没有下降的趋势。
“果然,有的时候还是不能乱说话,明明说好‘没有问题’的。”
在短暂的空闲间隙,五条悟皱紧眉头,有些烦躁。
截至目前为止,除了咒灵在涩谷穿梭以外,没有出现别的家伙。
但是背后带走天元的那个家伙绝不可能只是想闹出一次咒灵袭击人类的事件,肯定会接着这次的事情闹出点什么大动静。
可是现在风平浪静,倒让人觉得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种只能等待对方动作的感觉可真是太差劲了,就不能现在跳出来跟他大战三百回合然后他一炮把对方炸上天吗?
所以,那个搞出这些事情的混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羂索不知道在涩谷还有个对他心心念念的人,此时的他刚刚离开宿傩复苏的地点,安静地待在远处的高楼上,静待事态的发展。
西西莉操控着天元待在离他不远的另一栋高楼上,那里离塞涅斯的所在的地点更近,她能观察到塞涅斯的动向。
正好,羂索将宿傩的复生地点选定在能够直线抵达塞涅斯所在的地方,只要宿傩沿着他们选定的路线走,就一定能遇上塞涅斯。
“真是期待啊,千年前诅咒之王力量的再现。”
通过总监部那些老东西的手将忌库中的宿傩手指送到他手上,现在的宿傩是集齐了15根手指的存在。
他想,对付塞涅斯应该足够了。
与此同时,西西莉站在高楼上,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曼妙惑人的曲线,同时还展现出紧实的肌肉线条。
她的身后站着面容平静的天元,因为同化的失败,此时的天元看起来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这个物种,反倒更像是咒灵的样貌。
西西莉的目光落在无人长街上,一边捶着脑袋一边向前行走的两面四手的高大男人。
她心底毫无歉意地说了声抱歉,为了尽可能增强那句肉身的强度,所以她什么珍贵材料都往上堆。
现在她万分期待,这位号称千年前最强的咒术师跟塞涅斯交手,究竟谁更胜一筹。
虽然理智告诉她要想赢过塞涅斯难如登天,但是万一呢?
而且除了两面宿傩以外,她还有别的杀手锏——尽管这个杀手锏原本并不是用来对付塞涅斯的。
西西莉静静地看着两面宿傩慢悠悠地朝着塞涅斯的方向走去,对接下来的开展抱以十分的期待。
在宿傩行进方向的尽头,塞涅斯正专心致志地维持抑制系统的运转。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另一只空闲的手抬起在身前一挡。
从掌心张开的圆形齿轮法阵挡下一道无形的斩击,在斩击撞上圆环法阵的同时,斩击被抵消,阵法同时破碎。
塞涅斯眼底划过一丝意外,据他所感知到的这道斩击中包含的力量完全不亚于五条悟的“苍”。
塞涅斯曾在“苍”上吃了不小的亏,这也让人对发出这道斩击的人严阵以待。
“月光啊,还是亲身感受的更加美妙。”
从黑暗中走出一个肌肉虬结的男人,那人身上、脸上都缠绕着黑色的符纹,猩红的眼珠充斥着不羁的邪气。
在看到塞涅斯的时候,那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手掌向后捋了一下头发。
“你这家伙,就是当代最强的咒术师吗?”
两面宿傩在苏醒的时候就知道距离他死亡已经过去了千年的时光,只因为在千年前他就跟一个老朋友做了一桩交易。
一千年时光荏苒,现在又是轮到他主宰世界的时候了。
宿傩张开四条手臂,沉醉地深吸了一口气,“没错,就是这样的气息。”
“这种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肮脏的气味,无数的蓬勃的咒力,混乱啊,绝望啊!让弱小又鲜美的人类疯狂的尖叫起来吧!那是最好的佐餐调味了。”
塞涅斯冷眼看着对面那人对着空气嚎叫着,虽然不明白那家伙说了一堆到底在说什么,但是那人身上传递出来的邪恶气息,是前所未见的浓烈。
几乎能跟深渊中的领主相媲美。
他几乎不需要用脑子思考都知道,又是西西莉干的好事。
那具肉体上存在明显的灵魂宝石的力量,用加固灵魂的方式来增强肉身力量的强度,除了西西莉他也没见过有谁会这么做。
“咒术师,来吧,来进行一场足够精彩的战斗,只要能取悦我,我倒是不介意给你留下一个全尸。”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塞涅斯的面前这么大放厥词了,上一次还是在索罗尔大陆中,一个头上顶着lv.99的家伙手中拿着岩炎权杖向他宣战。
塞涅斯看了眼抑制系统,确定它还在正常运转,暂时还不需要他进行调控。
于是他将注意力放在这位不速之客身上,“阁下是什么人?”
两面宿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兴趣的笑容,“当代的咒术师已经没落到这种程度了吗?连本大爷的名讳都不知道的话可算不上合格。”
宿傩稍稍抬头看着对面气息古怪的男人,却忽然发现这个视角他可并不喜欢。
这具身体虽然跟他千年前的肉身相差无几,但是居然还比对面那家伙矮上些许。
于是他脸上的戏谑的笑意缓缓消失,随后嘴角露出一抹血腥的弧度。
“忘记说明了,我可不喜欢抬头看人。”说罢,他伸出双指在空气中狠狠划下,一道无形的足以撕裂空间的力量朝着塞涅斯所在的方向斩去。
那道无形的刀刃没有按照宿傩预想的那般将塞涅斯拦腰斩成两半,而是停滞在塞涅斯身前的方寸间,再不得寸进。
塞涅斯单手在身侧一握,从空气中取出一把等身高的狭长镰刀,一边风轻云淡地说道:“事实上在下需要说明一点,在下对阁下并不感兴趣。”
“与此同时,阁下打扰了在下的工作,这种行为实在失礼。”
按照这个距离,长弓不是一个称手的武器,适当地根据情况将魔杖切换成近战武器才是明智之举。
塞涅斯的指尖在镰刀的刃面上抚过,被他拂过的地方燃起幽蓝的火焰,那是咒力的痕迹。
两面宿傩惊奇地瞪大双眼:“你不是咒术师?”
他看见那镰刀上燃起的咒力根本不是出自对面那人本身所有,而是不知用什么方法将咒力储存起来,然后附着到武器上,短暂地让武器成为咒具。
宿傩开始有些欣赏那个人了,这样的方法前所未见。
看在让他见到新鲜事物的份上,他依旧可以考虑给对面一个全尸。
“你没有咒力,你是天与咒缚。”
像这种完全体的天与咒缚,他曾经也是见过的,用毫无咒力换取天生的最强肉体。
谁说不是一种极致的等价交换呢?
宿傩打心底的高兴,难以抑制的狂笑冲出喉咙,他有预感,他渴求已久的极致的战斗即将到来。
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第106章 厄尔维斯权杖
“抱歉啦,打扰一下。”
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被一道清亮的嗓音打破,塞涅斯移开落在宿傩身上的视线,看向从上空缓缓落下的白发青年。
白发青年没有在眼前缠上一贯的白色绷带,短发垂落下来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宿傩在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瞬间想起了千年前,他也曾见过这样一双宛若天空延展的苍蓝双眸。
“六,眼。”宿傩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齿间像是嚼碎了无尽的杀意。
千年前他就跟六眼打过交道,当初围剿他的人中,六眼可是出了好大一份力。
“真是久违了啊。”宿傩说道,“或者你们两个一起上好了,这样才能玩得尽兴一些。”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带着无尽的恐怖杀意出现在五条悟的眼前。
五条悟脚步一动不动,好整以暇地说了一句:“哇,这位大叔,你好不讲武德,一声不吭就发起攻击可是会遭人鄙视的哦。”
与此同时,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庞大的杀意犹如钢丝一般切割着皮肤表面,战意像火焰一样开始在体内燃烧。
两面四手,在看到对面那个家伙的时候,五条悟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
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号称咒术界史上最强咒术师,这样的对手可遇不可求,遇到就算赚到。
五条悟双拳包裹着咒力,丝毫没有闪避,正面拦下了两面宿傩的攻击。
两股咒力狠狠撞在一起,掀起暴烈的狂风轰击周遭一切事物。
一旁提着镰刀观战的塞涅斯眼疾手快,以长柄尾端点地,在风暴扫过之前为周边高楼盖上一层法阵。
好歹被波及之后还有恢复的可能,给相关部门省了一大笔重建经费。
战场中,宿傩和五条悟暂时还没有动真格,双方还处于用咒力试探对方的阶段。
咫尺间,猩红双目与苍蓝眼眸对视着,眼底满是对对方的滔天杀意。
几乎就在一瞬间,两人分开后又再次撞击在一起,如此循环往复几十次,层层力量的余波荡开,将周围的地砖高楼一一掀飞。
塞涅斯手中镰刀一转恢复成初始状态——一柄等身高的魔杖,他将魔杖平举起,炸开的水泥钢筋顿时像放了0.5倍速一样在空气中慢下来,最终悬浮在空中。
他手腕一转,所有的碎屑物像被无形大手拂开,清扫出一整片开阔的战场。
虽然失去路灯与霓虹照明后,整个涩谷变得漆黑一片,像是一座死寂的空城。
但是是否有光源完全不影响两位顶尖咒术师的战斗,他们的战场月来越大,打穿的大厦越来越多。
塞涅斯冷静地看着眼前的高楼犹如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地倒塌下去,不动声色地将法阵的标记范围继续扩大。
宿傩与五条悟打得上头,完全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存在感放低的塞涅斯身上,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在塞涅斯身后不断运转的系统核心。
有了塞涅斯的刻意维护,至少在短时间内能够给那些普通人争取更多的活下来的机会。
在保证系统核心正常运转之际,塞涅斯还分出心神关注五条悟与宿傩之间的战斗情况。
红蓝光芒与火焰交织在夜空中。视线中划过的术式效果堪比好莱坞大片的特效,塞涅斯一边稳定输出魔力,一边根据耳边传来的建筑坍塌的轰鸣声判断战场位置的移动。
可下一秒,他脸上平淡的神色陡然褪去,眼中翠绿眸色眨眼间闪过一丝血液凝固般的猩红。
他嗅到了血的味道,五条悟的血。
五条悟拥有无下限术式,只要是靠近他的攻击都无法作用到他的肉体上,这也是为什么没有跟上去而是在原地保证系统核心运转的原因。
清晰的血腥带着果香的气息在鼻尖飘过,塞涅斯的脑海中瞬间有什么东西猛然震荡了一瞬。
但是他没有在意,抬手将魔杖留在原地代替自己输出魔力后,身影消失在原地。
距离站前广场遥远的高楼上,西西莉与羂索站在一起,借助天元结界看到了现场的情况。
西西莉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果然,只要伴侣有危险,塞涅斯就一定会去到伴侣的身边,这么多年了这些家伙的本性还是没有丝毫改变,明明也因为这种本能吃过不少亏了。”
羂索不明所以,虽然疑惑但还是保持微笑问道:“哦?让他到五条悟身边有什么好处吗?”
“目的不是为了让他到那小家伙身边。”西西莉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视线落到被放在原地的魔杖上。
“目的,是让他离开最后一个能保证他理智清醒的东西。”
厄尔维斯权杖,曾被供奉于索罗尔大陆最接近神明的雪山上,有着令一切陷入困顿迷惘的生灵的灵魂突破迷障的作用。
为了避免塞涅斯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血脉暴动期,曾被神明赠予这位最后的“塞涅斯”——为了避免这只正值壮年的塞涅斯在暴乱后将索罗尔大陆吞噬。
在塞涅斯失去了亲手制作的压制血脉暴动的巫师袍后,他压制血脉力量很大程度上靠的都是这柄魔杖,时不时再佐以那味道恐怖的药物压制。
但是现在,为了在保证抑制咒灵诞生的同时尽快感到伴侣身边,塞涅斯主动松开了握着权杖的手。
“所以我说‘塞涅斯’这种家伙一旦被爱捕获,就会变成这种蠢样。”
西西莉慢悠悠地转过身,然后看着羂索的脸,笑得像只狐狸。
“保险栓已经帮你拔掉了,现在你可以尽情发挥你的本领了。”
塞涅斯抵达现场的时候,就看见五条悟和宿傩分立两侧,他们所在的战场已经完全不能看了。
整个地面向下凹陷出一个半径足有五十米的范围,以地面凹陷处为中心向周围延伸出了数百米的蛛网般的裂痕。
这些裂痕中充斥着五条悟和宿傩的咒力残秽。
塞涅斯不关心这座城市如何被破坏得千疮百孔,他的视线落在了浑身浴血的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喘着粗气,苍蓝的眸子亮得令人不敢直视。身上的校服浸透了血,但是从衣服的豁口处裸露的皮肤却已经愈合了大半。
对面的宿傩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衣服早已不能蔽体,身上也满是大片的伤疤,但是精神状态要好上些许。
“这一代的六眼可真逊,连领域都用得不熟练吗?”宿傩一把捋过头发。露出那张形容可怖的面孔。
五条悟抹了一把嘴角,反唇相讥:“你也很逊啊,明明是诅咒之王结果打出来的攻击跟给我挠痒痒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宿傩气极反笑,“小鬼,死鸭子的嘴都未必有你的硬。”
事实上五条悟说那话除了真的伤势不重以外,还有安抚塞涅斯的意思。
呜哇,那盯着他伤口的表情真是吓死人了。
而且怎么眼睛又变色了,他还是觉得塞涅斯之前的绿眼珠更好看,红眼睛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宿傩看了一眼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塞涅斯,竟开始有闲情闲聊,“六眼小子,打不过就开始找长辈了吗?”
五条悟白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不过你了。”
随后他又想起什么,脸上的带上得意的表情:“算了,看在你确实眼神不好的份上,我就不跟老东西计较了,毕竟一千年过去了,老人家有点什么白内障也是很正常。”
虽然宿傩不理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哦,真敢说啊臭小鬼。”
“悟。”塞涅斯打断他们的嘴炮,面色森冷地朝着五条悟的方向问道:“没问题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的,交给我就好了。”
谁料宿傩却甩了甩手,然后其中一只手指向塞涅斯:“小鬼,我不跟你打了,换那家伙来。”
宿傩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六眼小鬼的实力还没有到巅峰的状态,就连刚刚开领域的时候都都透露着生疏,所以他不是杀不了他,大不了多费些周折。
但是宿傩可没忘记在场的可不止五条悟一个人,他要是拼着重伤杀了六眼,到时候杀了小的来了大的,用重伤之躯对战一个给人感觉比六眼还强的对手,这亏本买卖他可不做。
就算要战,他也要挑最强的那个。
“喂,那边那个天与咒缚,你看起来比六眼还要强啊,怎么样,跟我打一场。”
听到这话,最先不爽的却是五条悟,“我说你啊,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术式反转·赫!”
“什……”
赤红的咒力旋转着凝结成一个球状漩涡,最终脱离五条悟的指尖朝宿傩轰去。
宿傩始料不及,没想到在刚开过领域后还处于术式熔断期的五条悟能够再次使用术式,只好直接用肉身抗下这一击。
谁料西西莉给宿傩提供的肉身经过了灵魂宝石的强化,在正面抗下赫之后给宿傩造成的伤势还不如之前在领域中形成的伤口。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尘烟散去后,宿傩口中发出一声狂笑,“很好,很好!没想到这一代的六眼也这么疯啊,居然能想到通过破坏大脑再用反转术式修复的方式避开术式熔断,真是很不错啊!”
闻言,塞涅斯顿时将视线投注在五条悟的身上,结果发现比之刚才,五条悟的脸色苍白不少。
“不过,很遗憾,我也能这么做呢。”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话音刚落,漆黑的夜空瞬间染成粘稠污秽的血色,地面以宿傩为中心铺展开森白骸骨,而在骸骨中心轰然砸落巨大的邪意神龛。
在领域成型的瞬间,术式【解】与【捌】如暴雨般开始持续性输出。领域内术式必中,即使五条悟拥有无下限也不能完全免疫领域内的攻击,更不必说塞涅斯。
由于塞涅斯毫无咒力,在领域成型的一瞬间他的手臂就被【解】划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暗红的血液喷涌而出,这些血液浇落在地面的瞬间却发出水珠落在油锅般剧烈的“嗞嗞”声,与此同时宿傩很明显察觉到维持领域的咒力被抵消了一部分。
他眯起双眼不动声色地开始观察塞涅斯,在仔细探究后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不是咒术师吧?”
原先宿傩并没有在塞涅斯身上投注过多注意力,当时的他对六眼更加感兴趣。但是现在仔仔细细地打量一边,他这才发现了大问题。
“你,不是人类吧?”
宿傩吃过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就算是剩下二十根手指这么多年,但是不代表他的灵魂一直在沉睡。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类这么多,所以塞涅斯绝对不是人类。
“原来是这样。”在发现塞涅斯非人的身份后,宿傩的兴致更高了。
人类再强也是有极限的,但如果是怪物的话,那这种极限就是无稽之谈。
“你叫做塞涅斯?”宿傩在刚刚苏醒的时候,耳边飘来了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面前这个人就是这个名字的主人。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千年后的世界原来是这么的有趣,那就让我更尽兴一些吧!”
“塞涅斯,尽情地来取悦我吧!”
宿傩的手中燃起流水般的火焰,他以指为弓,火焰为箭矢,箭头方向直指塞涅斯的方向。
领域还在运转,这一记【灶】绝对会命中塞涅斯。
五条悟眉头一蹙,下意识地想要挡在塞涅斯身前。
用落花之情,应该没有问题,他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脑海中想出无数个规避或是拦下这一击的方法。
结果在他要动作的前一秒,被塞涅斯抬起的手拦住。
“欸,大叔?”
箭矢近在咫尺,但五条悟想了想还是选择相信塞涅斯。
然后他就看见塞涅斯抬手一攥,掌心瞬间出现一道裂口,血液溢出。
在五条悟目瞪口呆的神情中,塞涅斯抬手用血液瞬间构筑一个巨大的血红的法阵,在箭矢撞上法阵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毫无疑问,用塞涅斯的鲜血构筑出来的法阵像是得到什么不得了的buff,在瞬间湮灭火焰构筑的箭矢后,被塞涅斯掌心一推,法阵轰然朝着宿傩的方向平移砸去。
宿傩见那巨大的圆环法阵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移动,战斗直觉瞬间响起警报,【解】再次无限制发动,可是这次仅仅是在半路上拦住法阵一瞬间。
他四只手齐挡,在与法阵角力的时候喉中发出愉悦又兴奋的嘶吼。
最终法阵破碎,与此同时,宿傩的领域也再一次破碎。
——术式熔断。
宿傩打算故技重施,再次通过破坏大脑的方式提前结束术式熔断。
但是塞涅斯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的打算,在领域消失的瞬间,一记直拳正中宿傩的面门,将他直接轰飞数百米。
下一秒,塞涅斯闪现至他面前,依旧渗血的掌心死死扼在宿傩面中,再次借由鲜血释放出魔力,瞬间轰碎宿傩的半颗脑袋。
要不是对方反应及时,估计塞涅斯就能直接拿下宿傩的整颗脑袋了。
但咒术师的术式刻印在大脑中,塞涅斯用魔力破坏了宿傩的半个大脑难免会影响到他的术式效果。
谁知宿傩看上去毫不在意,并且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兴奋。
“没错,就是这样,你确实是一个强者,那就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来!”
宿傩怒吼着冲上来,身上的战意仿佛要化作火焰将周遭焚尽。
两个身量相差不大的身影轰然撞击在一起,在下一秒钟又分开,然后再度撞击在一起。
拳头与肉体的碰撞声持续不断,破坏力也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单就战斗意识而言,塞涅斯对两面宿傩抱以欣赏,但是这不代表他对这家伙有任何的好感。
在不解除魔力限制的情况下,塞涅斯并不能占到多明显的上风,但是他能够利用魔力与咒力相性极差,能够相互抵消的特质,最大程度的削弱两面宿傩的实力。
与此同时,他还可以利用自己的‘塞涅斯’的血液削弱这具被灵魂宝石加强过的身躯。
也就是说,如果宿傩坚持跟他打持久战,最先输的一定不是塞涅斯。
另一边,在两人打起来的时候,五条悟原本想要追上去,却忽然感知到远处大批量咒灵的活动迹象。
更奇怪的是,这些咒灵的等级竟都是一级或者二级,甚至还有几个是特级。
他震惊地朝着系统核心的方向看去,但是这么远的距离他无法确定这个魔力造物的情况。
于是他看了眼塞涅斯跟宿傩离去的方向,想了想,还是打算先解决那些咒灵,然后再来跟大叔会和。
第107章 鲸吞
西西莉看了一眼塞涅斯所在的战场位置,然后再观察了一下五条悟离去的方向,转头对羂索说:“机会已经给你创造出来了,接下来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羂索从袖口掏出一个水泥色的立方体,将其递给西西莉。
“那么,按照我们的束缚内容,我需要阁下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用狱门疆,将五条悟封印,我相信只要您在五条悟的灵魂上稍微动一点手脚,满足狱门疆封印条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西西莉定定地看着那个立方体,然后笑起来:“您还真是放心呢,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我的手中。”
羂索将狱门疆上下抛了抛,然后也笑起来:“您这是说什么话,您可是我最信任的合作伙伴,而且我相信您一定不会想违反束缚的,不是吗?”
他原本并不想将狱门疆交到西西莉这个女人的手里,但是如果没有西西莉的灵魂操控,他没办法让五条悟在原地停留一分钟。
所以封印五条悟这件事,只有西西莉能做到。
当然,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任西西莉将狱门疆拿走,他跟西西莉定下的最后一个束缚要求就是,用狱门疆在今天将五条悟彻底封印。
一旦西西莉违反束缚,等待她的就是违反束缚的代价。
闻言,西西莉将狱门疆接过来,稍微观察了一下。
那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灰色立方,上面横亘着几道状似闭合眼睛的裂缝。
拿到狱门疆后,西西莉确定了一下五条悟所在的方向,然后带着天元打算赶往那个地方,看上去并不想再加班。
临走前,她忽然回过身来问:“你确定狱门疆能够封印那个小家伙的吧?据我所知,五条悟现在算得上是咒术界最强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就麻烦大了。”、
羂索依旧笑眯眯,“没问题的,狱门疆是可不是普通的咒物,被称为有生命的结界,只要满足条件,就没有不能封印的东西。”
西西莉得到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然后消失在羂索的眼前。
西西莉离开后,羂索脸上笑意缓缓消失,然后视线落在另一边塞涅斯与宿傩的战场上。
“那家伙还算是靠点谱吧,放在宿傩身体里的小东西应该能派上用场。”
此时塞涅斯和两面宿傩已经交手了几百回合,只要是他们经过的地方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
双方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两面宿傩断了两条手臂,看起来倒像是个正常人了。
而塞涅斯左肩裂开一道直至胸口的巨大豁口,撕裂的创面散发着火焰燎烧皮肉的焦味。
塞涅斯低头看了眼这道伤口,左肩上烧灼的尖锐痛感与鼻尖挥之不去的皮肉烧焦的气息,不免让他回想起当年初来乍到的时候。
“真是久违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莫名的还有些不太习惯。
塞涅斯动了动左肩,但是几乎要被卸掉的半边肩膀毫无余地地阻止了他的行为。
按理来讲,塞涅斯的伤势不应该这么重,但是每一次宿傩的咒力接触他的身体时造成的伤害比塞涅斯预想的要严重许多。
是西西莉在那副身躯上动了什么手脚吗?
塞涅斯观察着那副充斥着灵魂宝石气息的身躯,很快有了头绪。
那具身体可以称得上是针对塞涅斯的特攻武器,除了宿傩的咒力以外,那具身体还会自动地释放另一只“塞涅斯”伴生宝石的力量,也只有同等级的伴生宝石能给塞涅斯带来伤害。
但是灵魂宝石并不在宿傩的体内,所以一般来讲塞涅斯并不需要考虑这方面的伤害。
可惜现在处于特殊情况,塞涅斯将自己的魔杖作为本人的替代品留在了系统核心旁,维持系统的运转。
没有厄尔维斯权杖在手,塞涅斯不能确定一旦放开魔力限制,还能不能将奔腾的魔力关回去。
届时被毁掉的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涩谷,整个东京甚至整个霓虹都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对手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没有用尽全力,于是不满地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鲜血。
“你这家伙,是看不起我,觉得自己随随便便就能打败我吗?不要太狂妄了啊!”
话音未落,宿傩再次闪现到塞涅斯眼前。
现在的宿傩处于术式熔断期,与此同时塞涅斯也察觉到自己的魔力使用情况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于是双方不约而同地开始拼起了体术。
塞涅斯凭借着种族优势当初能够把五条悟和夏油杰按在地上打,对待宿傩也是不遑多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跟宿傩近距离比拼体术的时候,随着时间的推移,脑海中的昏沉感越来越重。
塞涅斯重重一脚将近身的宿傩踹飞十几米远,没有在意手上干涸的血污,将已然散乱的长发一把捋到脑后。
他猛地甩了甩头,想要甩去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
不远处,模糊重影的人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下一秒,自己的眼前就出现了宿傩那张狰狞的面孔。
不对!不能让这家伙近身。
塞涅斯的大脑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但是身体就像是断联了一般难以做出反应,最终他只能强行操控自己的双臂挡在身前。
一道巨力从手臂处传来,塞涅斯的身躯急剧倒退,直至砸穿一整栋大楼。
宿傩缓缓踱步过去,口中讥笑着:“还不动真格吗?啊——真是搞不懂,有什么好压抑的,把力量全部释放出来,大闹一场难道不好吗?”
他站定在楼身巨大空洞前,面无表情道:“如果再不认真起来的话,那就去死好了。”
巨大的空洞漆黑幽深,边缘掉落着细碎的砖块发出空洞的回响,明明洞中一片死寂,宿傩却像是听到什么意料之外的声响一般缓缓睁大眼睛。
昏昧的洞穴中,传来细微的急促喘息,血液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钻入地底。
紧接着,沉默的死寂被打破,仿佛有千万条蛇虫蠕动划过地面,窸窸窣窣的声响开始在洞穴中回荡。
而此时的塞涅斯死死掐住自己的后颈,双眼猩红宛若鲜血欲滴。完全陷入迷幻中的大脑无法思考他此刻的处境,只是本能地阻止自己的身躯再度异化下去。
但是这一次身体的变化不再被他的意识所控制,背后的脊椎发出皮肉撕裂声,一条条荆棘般的黑色羽翼从脊椎延伸出来,最后甚至连后颈和后脑的皮肉也裂开延伸出羽翼,然后环绕在他脸前。
塞涅斯僵硬地弓起身子,浑身肌肉都紧绷着颤抖,看得出来在强行抑制着什么东西冲出身躯。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从喉间泄出压抑恐怖的低吼。皮肤炸裂的声响在他身上各处传来,不多时他就成了一个浑身浴血的荆棘血球。
洞外的宿傩正要上前一步,脸上却忽然闪过一丝愕然,然后迅速跃起离开原来的地方。
下一秒,以他所在的地点为中心,半径百米的范围内像是被无形的波浪扫过,高楼大厦轰然坍塌。
余波还在不断扩散,最终大半个涩谷陷入一片黑暗。
本就跟他们隔得不远的羂索不可避免地被这股力量波及到,他神色划过一丝骇然用咒力抵挡,却依旧被这股余波砸得当胸一窒,喉间腥甜。
落脚的高楼已经化作废墟,羂索现在无所谓隐藏身形,慢悠悠地朝着能量波的中心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吗?”宿傩满眼欣赏地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那怪物像是在恢复血肉一般,在显露身形的时候还是一副巨大的白骨架子,随着时间的推移森白的骨架上逐渐覆盖上血肉,脊背上的荆棘翅翼不断生长延伸,。
最终,骷髅骨架转变成了大厦高的庞大的怪物。
怪物身覆鳄鳞,状似狼犬,四肢粗壮,爪牙锋锐,身后拖着一条长出身体三倍有余的刺棘长尾。
但古怪的是塞涅斯变成了这副模样后似乎理智全无,在原地静默地垂首了一息后,周身忽地涌动起猩红的光点。
然后“啪”地一声,宿傩看见塞涅斯庞大的身躯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血液喷涌,落在地上的时候却响起了硫酸腐蚀般的声响。
那道伤口所在的位置正好位于左肩,直至贯穿巨兽胸口。
但是巨兽似乎浑然不觉疼痛,步履踉跄地行走着,喉中发出暴躁的低吼。如雷鸣的吼声震耳欲聋,充斥着迫切与焦灼。
宿傩拦在巨兽行进的道路前方,好不容易能真正感受到那股庞大的非人的力量,在没有尽兴之前他可不想就这么放这家伙走。
新的领域再次铺开,因为施术对象体型足够庞大,所以宿傩不需要在专门调整领域的精度。
铺天盖地的斩击再次袭来,而这一次塞涅斯似乎并不打算躲闪,无形的斩击在他身上切割出无数的伤口,失去的血液几乎能形成一个小型湖泊。
腐蚀的滋滋声不断响起,本就千疮百孔的地面再度遭受重创。
但是草草隐藏身形躲藏起来的羂索却很明显看见那些血液在落入地面后,除了腐蚀后蒸发的以外,剩下的都浸入土地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什么东西?”羂索低声呢喃,大脑不断运转,试图分析出这样的意料之外是否会对自己的计划造成影响。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的注意力又被一阵巨大的动静吸引过去。
只见在宿傩的开放式领域中,漆黑巨兽垂下庞大头颅,然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领域中央的神龛吞掉。
操控着领域的宿傩眦目欲裂,像是看见了什么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的领域被这个怪物吃掉了?!
领域,被吃掉了?
就算在千年前那种属于咒术师的时代宿傩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谁料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在吃掉【伏魔御厨子】后,那怪物像是尝到了某种甜头,喉中发出恐怖的低频嘶吼,双眼冒出犹如饿狼般的红光。
然后在宿傩和暗处羂索震撼的目光中,塞涅斯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离他最近的那栋高楼。
然后一口将高楼吞掉。
羂索顿时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他忽然发现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他回忆起当初问西西莉,当塞涅斯血脉暴动,不受控制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
西西莉当时笑着跟他说,血脉暴动,庞大的魔力吞噬了大脑,蒙蔽塞涅斯的理智,自然会做出摧毁周围一切事物的事。
羂索理解的摧毁就是发狂后攻击周围一切靠近的事物,但是完全没意料到塞涅斯的“摧毁”是把周围所有东西全部吃光。
就在羂索脑海中思绪转过一轮的时间里,塞涅斯赫然已经将周围所有高楼、路灯等等所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鲸吞进肚子里了。
然后他抬起头颅,在空气中做出了嗅闻的动作,然后猩红的双眸一转,正正对上了羂索的视线。
羂索:“!”
第108章 暴食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仿佛在一瞬间坠入无尽深渊,胸口的心脏被一只手紧攥着向下拽,又像是吞入一块坚硬的寒冰,直直冷到骨子里。
羂索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借着本能,他在顷刻间离开原地。
而下一秒,自己之前所在的地方就发生一声轰然巨响。
也正是因为如此,羂索不得不提前暴露自己的存在。
但是很明显,除了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塞涅斯,在场的另一位并没有对他产生多大的兴趣,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一个微不足道的垃圾。
尘烟消去,羂索就看见自己原来站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近十米的深坑,他抬头一看,塞涅斯口中还在咀嚼着,长吻边时不时掉落一点水泥的碎屑。
在场两人都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塞涅斯的腹部发出来了巨响。
羂索:“……”
两面宿傩:“……”
所以这家伙纯属是饿了是吗?!
结果接下来他们看到的一幕完全重新定义了他们认知中的“饥饿”,只见塞涅斯像是尝到什么甜头一般,直接垂下庞大的头颅开始啃食地面。
只一口,就让地面出现了一个几十米深的坑洞。
塞涅斯一口接着一口,当着两人的面将地面上的水泥地全数吃光,露出底下的泥土。
但是古怪的是,吃得越多,塞涅斯仿佛越发的饥饿,动作越来越急促,最后竟朝着远处还算完好的高楼走去。
原本想与塞涅斯打个痛快的宿傩沉默了,想搞事的羂索也迷茫了。
在羂索的设想中,只要塞涅斯陷入暴乱,向周围发起无差别攻击,接下来甚至不需要他做什么,塞涅斯原本的盟友自然会调转枪口指向这个巨大的不安定因素。
但是塞涅斯暴走的状态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怎么会有怪物暴走是不断地吃东西的?
很快,羂索发现了异样之处。
塞涅斯……是不是在变大?
塞涅斯确实在变大,而且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如果说刚才的塞涅斯像高楼一般大的话,那么现在,高楼在塞涅斯面前已然像是一个猫玩具。
而且随着塞涅斯体型月来越大,他看起来变得更加饥饿,饿得发狂,一张深渊巨口不断吞食着自己周围的一切。
现在的羂索和宿傩已无心关注其他,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该如何在失去理智的怪物手中逃脱。
当对手的体型庞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一呼一吸,一举一动都能给他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再强大的术式在对方面前威力跟修甲刀能相提并论。
宿傩几乎是气笑了,从平安时代到现在,就算是被咒术师围剿他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只有抱头鼠窜的余地。
然而对于已经饿疯了的猎食者而言,活蹦乱跳的猎物比冷硬的水泥要有吸引力得多。
陷入狂乱的塞涅斯在啃下一栋摩天大楼的同时,眼尾的余光就看见脚边有什么虫子一样的东西在晃动,于是垂眸去看。
他看见那两只“虫子”身上都散发着属于能量的气息,那是吃再多钢筋水泥都无法带来的饱腹感。
饿得双眼通红的巨兽无意识地咀嚼着,将口中的楼身连同钢筋水泥和玻璃一起吞进肚子里,然后调转身躯朝地上蹿动的“虫子”扑过去,带着倒刺的长尾划破空气发出爆鸣,将周围的大厦砸成两半。
宿傩在奔逃中瞬间感受到兜头罩下的一股危机感,本能地朝旁边一滚,正正好躲开塞涅斯的扑击。但是领先他一个身位的羂索却没有这么好运。
羂索只觉得忽然脚下一轻,身体传来剧烈的痛感,然后他就看见地面在急剧离他远去,以及宿傩脸上讥讽的笑意。
他被塞涅斯抓住了,他要被塞涅斯吞食入腹中。
羂索从前不是没有遇见过生死险境,但是像现在这种毫无转圜余地的险境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一旦塞涅斯将他吃掉,会连带着大脑一起吃掉,他根本没有逃脱的办法。
怎么办?必须要尽快想个办法,他的目标还没有完成,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但是现在的他无计可施,只能看着黑暗将自己笼罩。
侥幸逃过一劫的宿傩眼神毫无波澜地看着怪物把那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家伙吞掉,原本想要直接离开,没想到在将那人身躯吞下去的一瞬间,塞涅斯却像是吃到什么腐烂恶臭的东西一般。
巨兽发出一声剧烈的干呕声,然后直接将浑身血洞的羂索从嘴里吐了出来。
在将羂索送进口中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尸臭味的腐烂气息瞬间霸占了塞涅斯的味觉。
在这股味道下,塞涅斯发出剧烈干呕,将羂索破破烂烂的身体吐出去。然而那股腥臭腐烂的气息还萦绕在他的口腔中,他继续干呕,却什么东西也吐不出来。
足以遮天蔽日的漆黑巨兽一边呕吐着,一边踉跄,对周围的破坏完全不是用言语能够形容的。
在巨兽的破坏下,整个涩谷几乎沦为一片废墟。这么大的动静,对策科和咒术师们不可能不知道。
他们只能留下少部分人手保证那些莫名冒出来的咒灵们不会危害到普通人的生命,然后剩下的大部分人手都被压缩,派往涩谷。
离得远的咒术师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抵达任务地点,只有涩谷周围的除灵专队和咒术师能前来驰援。
但是当他们看见那头庞然大物的时候,瞬间惊愕得抬头愣神。
那简直就是天灾一般的存在,身躯足以遮天蔽日,背后如荆棘般的羽翼不断延伸,缠绕在残存的楼身上,身后的尾巴在地面上清扫着,才过了多久,整个涩谷几乎被这家伙吃空了!
怪物,完全是超出人类认知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我们真的能阻止吗?”率先抵达的一批任务执行者中,传出这么一道声音。
毫无疑问,这种等级的怪物绝非人力能解决。
但是他们必须解决,如果不能在涩谷就阻止这个怪物,等它回过神来,朝着东京、京都,甚至是更远的地方走,难道要让它将整个国家都吃光吗?
“夏油呢?还有特遣官先生,五条家那位家主呢?!”
现在他们必须借助特级们的实力,要杀死这个怪物,光是堆人命是没有用的,只有特级才能有一战之力。
“夏油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我们没有看见塞涅斯先生,还有五条家那位也是,不知道去哪了。”
领头的那位倒吸一口冷气,绝望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事实证明,这还不是最绝望的事情。
他们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不用找了,这个怪物就是塞涅斯。”
众人下意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个浑身破破烂烂的男人,勉强站立在不远处。
而他说出来的那句话,足以让所有人陷入更深的绝望中。
于是领头的队长挺身而出,神色戒备道:“请问阁下是?”
那人苦笑一声,“我是竹内家的咒术师,原本在涩谷祓除咒灵,但是看到塞涅斯先生在与两面宿傩战斗,本来想着能不能帮上点忙,没想到亲眼看见塞涅斯先生变成了这种样子。”
在经过对咒术界的清洗后,普通人一方对咒术界的情报已经相当完善了,自然对两面宿傩这个名字有所耳闻。
众人纷纷看向另一边被怪物追着咬的人影,两面四手,身上还覆盖着黑色的咒纹。
绝对是两面宿傩无疑,这下可真是雪上加霜。
唯一稍微能让他们心有安慰的是,现在看上去失去理智的塞涅斯盯上了两面宿傩,正专心致志地要咬死这个活蹦乱跳的虫子,只要他们不靠近,暂时还能拖延一点时间。
尽管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想相信那只贪婪暴食的凶兽就是塞涅斯,但是直到现在一向出了情况第一时间会抵达现场的特遣官先生还没有出面,他们心中的天平便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倾斜。
无疑这样的结果是令人绝望的,咒术协会还没有到能够脱离塞涅斯的供应咒具独立行走的程度,现在能将总监部压得死死的很大程度上也是靠着塞涅斯的威慑以及五条家的站队。
万一塞涅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不说一夜回到解放前,至少现在咒术协会单方面碾压的现状一定难以维系。
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咒术协会与总监部分庭抗礼。
一众普通人带着那位竹内家的咒术师远远退开,紧张地看着远处庞大的身影一边抬起粗壮的利爪拍击地面,一边还不忘将视线中所有东西啃食殆尽。
队长早早联系的战斗机盘旋在高空中,枪口直指失去理智的凶兽身上,但是久久不敢动作。
看到塞涅斯不断啃食一幕的队员隐隐担忧,“塞涅斯先生不会把整个东京都吃了吧?”
如果不是现在塞涅斯的注意力被两面宿傩吸引,非要吃掉拿活蹦乱跳的虫子不可,恐怕按照他的进食速度,现在已经将整个东京都吃空了。
想到这个可能,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其中也包括羂索。
别误会,羂索可不会担心什么城市会不会被毁灭,他担心的是一旦无法将塞涅斯控制住让他不停地吃,到时候别说是他的强迫全体人类进化的计划了,恐怕到时候人类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该死的,他就知道西西莉那个女人不怀好意,这么重要的事情半点口风不露。
他的大脑现在飞速旋转,脑海中开始列举能解决这头野兽的人选。
夏油杰?谁知道他的那些宝可梦小精灵一靠近塞涅斯会不会被一口吞了;
五条悟?西西莉那家伙已经拿着狱门疆去对付他了,谁知道现在那家伙现在有没有被关起来。
九十九由基?那个女人游手好闲,一天到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知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还不好说。
一时之间,能够解决塞涅斯的人他竟想不出几个。
恍惚间他又觉得现在这个情形可真是荒谬,他居然还要操心这种事,生怕发狂的塞涅斯一个转移目标就把所有人类都吃了。
搞什么啊?他难道是什么救世主吗在这里想这个问题?
远处塞涅斯跟宿傩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但与其说是战斗,倒不如说是塞涅斯对两面宿傩的捕猎。
两面宿傩再怎么强也不可能抵抗体型比他大出百倍千倍的怪物,更何况现在的宿傩并不是全盛时期,仅仅只是十五根手指。
而且宿傩复活的身躯是西西莉专门用灵魂宝石制作的,利用灵魂宝石与塞涅斯同源的特性与塞涅斯体内本就不稳定的魔力产生共振,让他的血脉暴动更加剧烈。
两面宿傩越是与塞涅斯战斗,那具身体与塞涅斯的魔力共振就频繁,塞涅斯的狂乱就越严重。
现在的塞涅斯已经完全没有自我的意识了,彻底陷入了极端饥饿的狂暴中。
他抬起一条前肢将早已是穷驽之末的两面宿傩拍飞,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张开深渊巨口,将那具看起来还没有他一颗牙齿大的人影吞下。
结果,又是一阵极度恶心的味道攻击了他的味觉。
又是熟悉的呕吐的欲望,塞涅斯垂首张开长吻作呕吐状,猩红瞳孔紧缩,但是这次他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两面宿傩被他吃掉了。
第109章 确定了吗?
“虚式·茈!”
闪烁着电光的紫色假想质量球在地面上扫荡,轨道上所有的咒灵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五条悟收回伸出的手指,六眼仔细探查这片区域残存的咒力。
剩下的都是一群不成气候的咒灵,就算此时遇上了普通人也不会造成伤害。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进行细致的清扫,只能用自己攻击范围最广的术式进行地毯式轰炸。
至于建筑物的损毁,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能再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
短短三个小时,他从涩谷瞬移到京都,再从京都到千代田,一级甚至特级咒灵层出不穷,就算五条悟有反转术式,如此频繁地在这么长的距离中进行瞬移,对其精神状态的消耗相当巨大。
他一把抹去额角的冷汗,再次用反转术式让沸腾的大脑恢复清明。
五条悟悬浮在高空中,原本应该繁华的都市完全看不出曾经的人来人往。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普通人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世界观冲击,目前应该正六神无主地遵从着当地机关的安排躲藏在安全区中。
只是这种办法不是长久之计,等到明天太阳升起,经过一夜休整的人们恢复了精力,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但是现在无论是他还是其他咒术师们都没有精力关心还未到来的事情。
解决完这里的咒灵,五条悟两手“啪”地相合,身影消失在原地,没有注意频繁移动让原本藏在校服底下的绿色吊坠露了出来,在空气中闪过一道绿色光芒。
而这一幕已经被不远处的西西莉尽收眼底。
似乎是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画面,西西莉嘴角勾起满意的笑容。
她猜得没错,只要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塞涅斯一定会将自己的伴生宝石送给心仪之人。
只要五条悟身上戴着那颗宝石,无论塞涅斯在不在场,西西莉都能达到她的目的。
她将视线缓缓落在手中的水泥色立方体上,眸中划过一丝期待。
号称只要达到条件就能封印一切的咒物,希望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一道明亮刺目的紫电划破夜空,随即发出轰隆隆的闷雷声,仿佛高天之上神人不满的噫语。
要说五条悟这边解决咒灵算不上多难,最多就是耗费些精力,那么反观涩谷,为了阻止发疯是塞涅斯离开涩谷,朝着人流更多的东京移动,就已经让咒术协会精疲力竭了。
无论是咒术师也好,还是对策科调来的战斗机也罢,各种各样的术式和枪支弹药不要钱地朝着遮天蔽日的凶兽倾泻下去。
但是在吃掉两面宿傩十五根手指的力量后,原本就体型庞大的凶兽肉眼可见地再度膨胀起来。
现在只需要塞涅斯向前走几步,就足以跨过涩谷,踏入东京都的地界。
“长官!怎么办啊!塞涅斯先生也太能吃了,我们投下的弹药几乎全被他吃光了!”
在炮弹炸开的巨响中,二队中有队员对着队长大吼着,一边朝着涩谷边缘移动,以免被空中炮弹无伤。
虽然塞涅斯变成了六亲不认的模样,但是除灵专队的人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塞涅斯先生”,只是现在他们印象中虽然冷淡寡言的塞涅斯先生已经变成了无所不吃的恐怖怪兽。
“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奥特曼的剧情会照进现实。”队员狠狠抹了一把脸,苦中作乐地吐槽。
咒术师们的术式和头顶鱼鹰的弹药总有用尽的时候,到了那时候,他们又该拿什么来阻止塞涅斯呢?
好在就在他们绝望之际,从地底忽然蹿出一条巨大的蠕虫形咒灵死死咬住塞涅斯前肢,阻止他继续向前的步伐。
众人纷纷狂喜,朝着天边坐着蝠鲼飞来的黑发青年喊道:“夏油!”
此时的夏油杰在他们眼中就恍若天神降世,只是放出了一只咒灵就能阻拦塞涅斯想要离开涩谷的步伐。
殊不知此时的夏油杰真是有苦说不出,原本他带着一群普通人在安全区安顿下来后,听说抑制系统失效大量一级咒灵诞生,便连忙赶去祓除咒灵,虽然调伏了不少,但是更多的因为时间关系还是直接祓除了。
没想到没等他休息一下,就听见耳机中战队频道中其他小队撕心裂肺的求援声,说什么塞涅斯先生失控把涩谷给吃了。
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什么叫塞涅斯失控了,什么叫把涩谷吃了。
但是听对面似乎战况激烈的样子,夏油杰只能一头雾水地召唤出咒灵载着他往涩谷的方向赶。
没想到在稍微靠近涩谷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一只庞大到仿佛电视里的哥斯拉一样的巨兽正在城市中行走着,战斗机正盘绕在它上空不断地发起攻击。
只是那攻击效果不佳,夏油杰亲眼看见砸下来的炮弹大半都被巨兽吞进了肚子里。
眼见着那庞然大物就要踏入东京的地界,夏油杰连忙召唤出咒灵拦住它前进的脚步,但是也只拦下了一瞬。
只见那怪物垂下头颅张开嘴一口就将他的咒灵吞掉,然后夏油杰就感觉到自己跟那只咒灵的联系断开了。
夏油杰:“!”
他没有时间犹豫,一次性放出了今晚调伏的所有咒灵,虽然稍微肉痛了一下,但是也只能这么做。
果然,就算这些一级咒灵在那怪物面前像是虫子一般的弱小,但是一旦数量多起来,要解决掉依旧需要花费不断的时间。
夏油杰趁着这个机会降落到他看见的二队旁边,还没等他开口问,二队的队员就一股脑的把现在的情况交代得清清楚楚。
在听到“塞涅斯先生变成了那只怪物”后,夏油杰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们亲眼看见的?”
谁知那队员摇了摇头,朝着某个方向指了一下,“是那位竹内家的咒术师,他亲眼看见的。”
夏油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面容苍白的咒术师靠在废墟某根只剩半截的水泥柱上。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个咒术师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一眼就看到那人额头处横亘着的缝合线,总觉得这条线相当突兀。
但是远处传来的巨响又将他的思绪拉了回去。
夏油杰一共放出了29只咒灵,其中8只是一级,21只二级,但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那怪物吃了个干净。
夏油杰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这家伙怎么这么能吃,连咒灵都吃?!”
身旁的队员苦笑,“别说是咒灵,就是钢筋水泥它也照吃不误。”
已经被吃空的涩谷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照这样下去,就算放出再多的咒灵也只是给人家添一道小菜。
夏油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身形一闪直接朝着塞涅斯所在的方向蹿出去,他在废墟中腾转挪移,直到靠近塞涅斯不足百米的距离的时候才停下来。
“稍微试试这一招吧。”
夏油杰张开双手,调动咒力将自己半数咒灵全部压缩在一起。这一招他很少能用得上,不仅是太耗费他的咒力,而且也很少遇上能用得上的场景。
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而且还是对着塞涅斯用上了这一招。
真是世事无常,世事无常。
“【极之番·漩涡】!”
数百只咒灵压缩而成的能量炮蕴藏巨大的咒力,他敢说这一招比之五条悟的【赫】甚至是【茈】都能不落下风。
虽然夏油杰直到塞涅斯可以变成另一种非人的形态,但是当时他看见的骷髅版的,像现在这种有血有肉版本的他从未见过,所以并不能确定那头怪物就是塞涅斯。
于是他释放出来的攻击虽然不致死,但他估摸着至少能让对方重伤。
没想到的是足足有怪物头颅大的能量炮在轰向它的时候,它忽然垂下头颅,直接将能量炮吞入口中。
夏油杰惊骇地看着那压缩了他半数库存的能量炮在滑落怪物咽喉,发出一道光亮后就消失了踪迹。
然后怪物的体型再次变大。
夏油杰:“……”
他无语凝噎,他目瞪口呆,他不可置信。
难道他是来给这怪物送经验包的吗?!
咒灵放出来是送菜,【极之番·漩涡】是餐后小甜点,再加上怪物体型旁大到人类站在地面还没它一个指甲盖大。
这怎么打,这根本打不了!
夏油杰放出几只动作灵敏的咒灵拖住怪物的步伐,自己蹿回队伍中,问道:“悟呢?悟现在在哪里?还有九十九由基,她也是特级。”
队员苦笑:“九十九女士已经联系了,但是她在各地祓除咒灵,根本腾不出手。”
不是只有涩谷一处遭难,现在全国各地闹咒灵闹得凶,有九十九由基和那位天与咒缚在怎么也能控制一下局面,但是要腾出手来支援涩谷是不可能了。
“那悟呢?”
“我们刚刚联系了五条先生,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他们就听见身边传来一声:“我来了哦。”
在看见五条悟的瞬间,躲在人群中的羂索悄然借着人群的身影隐蔽自身,左右观望着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溜走。
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远处的那个大麻烦牵引住了,只要找到合适的时机,他就能躲开六眼的视线。
与此同时,羂索心底发出暴怒的咆哮:西西莉那个混蛋究竟在干什么?!难道她完全不怕违反束缚的代价吗,居然现在还没有封印五条悟。
他可不信对方是没有找到机会,想当初他可是亲眼看见过西西莉使用灵魂操控的能力,只要被看见,就能够发动的权能,甚至完全不需要肢体接触。
几乎就是六眼的天克。
但是现在,他却在这里见到了恨之入骨的六眼。
羂索在心底咒骂了无数遍可恶的西西莉,但是身体还是诚实地缩进了人群中,力求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五条悟确实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的全副心神都被夜穹下挥舞着无数荆棘羽翼的庞大巨兽吸引住了。
只需要一眼,他就能确定,那是塞涅斯。
但是塞涅斯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想知道,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两面宿傩做了什么,还是别的什么人?
是谁让他的大叔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悟,你终于来了!”夏油杰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严肃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五条悟道:“无论是咒灵操术还是枪支弹药都对它不起作用,所以只能交给你了。”
五条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大叔现在确定已经醒不过来了吗?”
夏油杰一听这话就知道,那怪物板上钉钉就是塞涅斯,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他没有回答五条悟的话,身旁二队队长对着五条悟敬了个礼,然后语气沉重地说道:
“没错,之前无论怎么呼唤塞涅斯先生都没有恢复过来的迹象,所以经过上级的讨论后现在选择采取唯一的办法——”
“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歼灭。”
第110章 狱门疆
歼灭。
五条悟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跟他以往的对外的表现完全不一样。
自从决定要成为一名人民教师,改变腐朽的咒术界,完全剔除总监部的势力后,他总是笑嘻嘻地对待别人,时不时开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渐渐的,就连不怎么跟他接触的对策科都认为他虽然被称为咒术界的最强,却并不是孤高傲慢的人,而是一个有着少年意气,同时性格跳脱的咒术师。
只是当他脸上轻松的笑意不再,那份锐利的俊美直逼得人不敢直视。
搞什么啊,随随便便下这种命令,大叔怎么可能醒不过来,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队长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这个命令,于是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后退,留出战斗场地,而他们在一旁接应。
最后,队长回头看了他一眼,面色凝重道:“接下来就拜托两位了。”
夏油杰看了眼二队后退的身影,转头问五条悟:“你真的要杀了塞涅斯先生吗?”
他不觉得五条悟会这么做,他们两个才表明心意在一起没多久,真让五条悟这么做他该有多伤心?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盯着远方的凶兽,说道:“大叔才不会那么逊,他肯定能醒过来的。”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要是他醒不过来呢?如果塞涅斯先生醒不过来,放任他这个样子把整个国家吃空都只是时间问题吧?”
五条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从来不会逃避问题。
“我会让他醒过来的,如果真的不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扯了一下,低声呢喃:“那我又是一个单身男青年了。”
五条悟随手拍了下夏油杰的肩膀,然后朝着塞涅斯的方向走去。
“悟……”夏油杰在身后唤了一声,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条悟没有回头,只是背过手摇了摇说道:“杰,你先去支援冥小姐他们吧,大叔现在天克你的咒灵操术哦。”
地上有咒术协会和咒术师们的牵制,天上有战斗机的支援,再加上五条悟作为主力,夏油杰再留在这里也只会造成战力过剩,不如利用他的咒灵游走在周边城市,给那些还在祓除咒灵的咒术师们提供支援。
夏油杰看了看周围,五条悟在炮火的包围下一步一步走向塞涅斯,他狠狠闭了闭眼,大喊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然后他再次召唤出飞行咒灵,赶往别处战场。
五条悟已经很久没有动真格的了,自从塞涅斯入驻咒术界,咒术协会取代总监部以后,大部分任务都被安排给合适的咒术师。
能够让五条悟出手的任务少之又少,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般,每天只需要完成课程,课余时间跟同期或者学弟们尽情地享受青春。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到真正需要他出手的时候,对手却是陷入无尽饥饿深渊的塞涅斯。
他确定自己并不想杀死塞涅斯,这个永远跟在他身后的高大沉默的身影,如果杀死了,就永远都没有了。
五条悟很少失去什么东西,他是五条家的家主,是几百年难遇的六眼,想要的东西几乎唾手可得,很少有什么东西会从他的手中流失。
但是今天,他好像不得不失去某个东西了。
塞涅斯现在已经吃得很大了,大到只要一脚下去就能摧毁半座城市,大到五条悟站在他身边都无法看清他的全貌,大到一呼一吸都能演变成一场天灾。
怎么办啊大叔,五条悟在心里想,你好像变成了不得不被我杀死的样子。
他缓缓升上高空,悬浮在塞涅斯硕大猩红的双眼前,在众目睽睽下抬起了手。
“【虚式·茈】。”
五条悟很少使用虚式,只有在遇到需要大范围清扫或者劲敌的时候才会用这招。
咒力凝聚,力量汇集于指尖,剧烈的气流掀起他雪白的短发。
紫色的光点跃动在他的指尖,与塞涅斯完全失去理智的猩红双目相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塞涅斯停止了无休止的吞食,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感知什么。
五条悟一直保持着弹指的姿势,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或许是在等待塞涅斯的清醒。
但是结果却并不如他意,在停顿了一段时间后,塞涅斯丝毫没有回复理智的样子。
他像是被【虚式】光芒吸引的样子,朝着五条悟的方向移步一步一步走去。
他迈的步子很小,但是因为身躯太过庞大,所以只需要两步就能够抵达五条悟的面前。
第一步,【虚式】蓄力完毕。
第二步,塞涅斯张开了嘴,想要将那团光亮连同身后那道雪白的身影一起吞入腹中。
紫色光芒乍亮,几乎要将漆黑的夜空点成白昼。
五条悟指尖一送,将【虚式】弹射出去,空气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虚式】裹挟着闪烁的雷光轰然砸入塞涅斯张开的巨口中。
【虚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属于某种能够切割空间的假想质量,在弹射出去的瞬间威力就已经增强到了无穷大。
塞涅斯像先前一般,将这份能量一口吞下。但是他庞大的身躯却无法在顷刻间消化这无穷大的能量。
【虚式·茈】在塞涅斯的腹中发出轰鸣炸响,以摧枯拉朽的势力砸向塞涅斯体内的脏器。
纵使塞涅斯的肉身再怎么坚硬,体内的脏器依旧是脆弱的。
众人只见在那声炸响后,那庞然巨兽忽地垂下头,张开嘴,呕出巨量的鲜血与脏器碎块。
在鲜红的液体落在地上的时候,足以汇集成一个大型湖泊的血量却在众人的目光中渗入地底,丝毫没有在地表留下痕迹。
【虚式】的能量最终还是被塞涅斯吞噬,只是在被吞噬之前给塞涅斯造成了巨量的内伤。
塞涅斯口中呕出鲜血,身躯却与此同时在涨大。
这么庞大的身躯,或许在卫星云图上也能看见吧?五条悟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
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他看着不停呕血的巨兽,再度抬起手。巨兽似乎保有一定的本能,下意识地朝着五条悟的方向扑过去,张大巨口朝着五条悟的身影咬去。
然而下一秒,五条悟两掌一合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塞涅斯的身后。
塞涅斯落地的一瞬间整个涩谷猛地一震,接着他又忽然掉头咬向身后的五条悟。
看着塞涅斯仅剩进食欲望的双眼,五条悟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像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大叔,说实话我一开始就以为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来着,没想到我会对你动手。”
“不过转念一想,你死在我手里而不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感觉就好像能接受了。”
“抱歉哦,塞涅斯。”
五条悟轻飘飘落在地上,伸出食指和中指搭在一起,置于身前,用一种轻柔到几乎像是耳语的声音念道: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塞涅斯的躯体实在是太庞大了,而五条悟的领域是封闭式领域,他只能加大咒力的灌注构建出一个更加庞大的领域才能将塞涅斯囊括进去。
在领域成型的最后一刹那,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立方体滚落在五条悟的身后,然后逐渐变化成血肉般的暗红色。
领域闭合,原本毫无理智可言的凶兽像是稍微恢复了点意识,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却被领域的边界拦住了脚步。
五条悟第一次构建这么庞大的领域,六眼运转速率达到极致,眼眶处传来酸胀痛感,大脑也因为高速运转而发热。
为了确保能让塞涅斯失去行动能力,五条悟一次性在他的脑子里灌注了近百年的情报。
果然,在接收了百年分量的情报后,塞涅斯的大脑如他所料地宕机了,庞大的身躯僵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五条悟确定塞涅斯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于是撤下了【无量空处】。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宛若雕塑一动不动的庞然大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这些年塞涅斯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他就像是一道沉默的影子,平日里存在感低得吓人,但是只要一回头就能看见。
五条悟缓缓举起手,隔空摸了摸塞涅斯覆满鳞甲的胸脯,自己的胸口好像堵满了浸水棉花一般,湿冷又沉重。
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对着僵立的塞涅斯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六眼忽然反馈在他的身后铺展开一大片陌生咒力。
五条悟愣了一下,本能想要从原地离开,不曾想身体还没动起来就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他垂首一看,就见几条猩红的触手牢牢锁住了自己的双手。
五条悟尝试挣脱,但却发现体内的咒力完全不听使唤,身上的力气也在逐渐消退。
笃笃笃……
五条悟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抬头望去,是一个身穿黑裙的女人,有着栗色的波浪卷发,身后跟着看起来长得像大拇指咒灵的四眼生物。
而这股熟悉的咒力是——
“天元?!”五条悟瞪大眼睛看向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你是谁?!”
远处的除灵专队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异样,但是在空中鱼鹰却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驾驶员心底暗道一声不妙,拿起身旁的对讲机开始跟上级汇报现场情况,与此同时炮口缓缓对准地面上的那个女人。
来人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上晃过的一道道红点,而是逐渐靠近五条悟,笑眯眯地说:“小家伙,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不过似乎对你来说是第一次。”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西西莉。”
西西莉?
五条悟像是想起什么。“你就是大叔说的那什么深渊领主?”
西西莉做出了意外的表情,掩着嘴笑道:“没想到那家伙还会在你面前提起我,这可真是荣幸。”
五条悟再次尝试着挣脱身上的触手,却被西西莉劝阻:“没用的,只要被狱门疆锁定就一定挣脱不了。”
五条悟冷漠地盯着那女人脸上令他极度不爽的笑脸,问道:“所以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西西莉故作无辜:“什么?”
“别装傻!”五条悟怒喝,额角青筋暴起,眼神中杀意凌然,“咒灵、宿傩……还有塞涅斯,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吧?!”
“你到底想做什么,现在给我交代清楚!”
西西莉嘴角弧度不变,眼中的笑意却逐渐消退。
“我想干什么呢?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指尖缠绕着一缕长发,看上去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呢,托塞涅斯的福能够离开深渊那个鬼地方,好不容易能看见太阳,多幸运的事啊。”
她转过身来,目光头像静立不动的塞涅斯,语气染上一丝憎恶。
“但是很可惜,这个世界并不欢迎我,无时无刻想要将我排斥出去。然后呢,我会死在世界的缝隙中,还是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谁知道?”
西西莉的目光又缓缓移向五条悟,落在他那充斥着敌意与杀气的脸上,继续道:
“可是塞涅斯不一样,明明都是外来者,因为得到了你的认可所以也被世界接纳。”
“多幸运啊。”这句话她使用索罗尔大陆通用语说的,五条悟并没有听懂。
但是他明白了截至目前为止西西莉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跟塞涅斯作对,他嗤笑一声:“所以呢?你就用不知道什么手段让塞涅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这样又能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西西莉回答,“不过我乐意。”
“告诉我,怎么让塞涅斯清醒过来!你一定知道!”五条悟压制着心底蓬勃燃烧的怒火,一双苍蓝的眼眸因怒火中烧而显得更加明亮。
西西莉没有立刻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而是上前几步,伸手在半空中描摹着那双六眼的轮廓。
“长得真好看,就连生气也好看,这倒是能理解为什么塞涅斯会爱上一个男孩子了。”
然后她收回手,说道:“让塞涅斯变回原样的方法很简单,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呢?你现在自身难保,还操心你的情郎吗?”
西西莉后退了几步,与五条悟拉开距离,“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狱门疆只是会暂时把你关进去而已,你很快就出来了。”
“会有另一个人代替你被关进去,永世不见天日。”
西西莉立指身前,红唇微张:“狱门疆,闭门。”
四分五裂的血色肉块被触手牵引着汇集,最终重新变回立方的形状。
五条悟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看到的景象,就是塞涅斯高耸入云的身躯,以及西西莉嘴角神秘莫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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