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晏长临愣了一下, 反问道:“现在吗?”
“对,现在,”桑皎嘴角微微下垂, 小鸡啄米般点头,“老公, 你可以帮帮我吗?”
面对这样一张漂亮脸蛋,任谁都会心软。
更别提桑皎这会儿眼尾泛红, 嗓音委屈至极,却只提出了如此普通的请求。
此时此刻,妻子能拜托的人只有他。
也只有他能满足他的要求。
晏长临心头涌起微妙的满足感,应了声“好”, 将桑皎放了下去, 喉结滚动, “那你先帮我卸妆,卸了重新化?”
他记得桑皎昨天说的话,想当一个称职的模特, 必要时, 当果体模特也没问题。
——如果妻子不介意的话。
双脚落地, 桑皎瞥见了晏长临拎着的蛋糕, 因为画不下去而产生的烦躁感瞬间平复了不少。
他戳戳晏长临的软肉,仰起脸蛋,担忧地说:“……你是不是还没吃过饭啊老公?”
“我看你没准时下班,就只煲了个汤, 你先垫一垫,休息好了再说。”
“画没那么着急, 还有大半个月呢。”
“我没事,一顿不吃饿不死的, ”晏长临抬手揉搓桑皎毛茸茸的发顶,把东西递给桑皎,“餐后甜点。”
“不行,少一顿都不行,你每天这么辛苦,营养必须得跟上。”
桑皎接过巧克力蛋糕,蹙起眉头,严肃道:“你陪我一起吃,不然我吃不下去——”
“不对,你先去洗澡!”
话音刚落,他就拉着晏长临往卧室走去,一点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将人塞进了浴室。
“砰!”
浴室门蓦然关闭,晏长临就这么被桑皎关在了里面。
他垂下眼,扫过空空如也的两只手,重新打开门,“桑桑,我还没拿换洗的衣物。”
语气有些无奈。
“不碍事的老公,我帮你拿。”桑皎已经来到衣柜前,弯下腰,大声回复道:“你快洗澡,洗完快吃饭,吃完我们才能干正事。”
这副模样,还敢说“画没那么着急”?
分明是想两手都抓,他的胃和画一个都不落下,急得恨不得直接帮他洗澡了吧。
晏长临哭笑不得,只觉得桑皎可爱得不得了,他关上门,听话地脱衣服洗澡去了。
主卧的衣帽间是用单独的隔间装修而成的,桑皎和晏长临的衣服分别放在不同的衣柜里,叠放得整整齐齐。
这些衣物几乎都是桑皎一个人收拾的。
但晏长临在家时会帮忙做家务活,空闲时间稍多,两个人就会心照不宣地开始大扫除,维持干净整洁的生活环境。
虽然别墅其他区域能用扫地机器人,还有保姆会定期上门清洁,但晏长临几次提出“让保姆来打扫主卧”,都被桑皎拒绝了。
一是因为他的魅魔身份不能暴露;
二是因为他不喜欢陌生人进入自己的私密空间,会有被侵犯的不适感,连当时大学查寝都能把他吓一跳;
三是因为亲自动手比较有生活气息,还能跟不着家的丈夫增进感情……
结婚的第一个月,晏长临跟桑皎相敬如宾。
太过客气则显得疏离,反而会伤桑皎的心,于是他只能靠这些琐碎小事来拉近彼此的关系。
幸好对方只是在某些场合不中用,不是双商有问题,这些事都十分配合他的安排,的确是近乎完美的老公。
桑皎将飘远的思绪收回。
他跪坐在地上,左胳膊搭着晏长临的睡袍,正在低头翻找晏长临的内裤。
找来找去,终于看到了对方最常穿的那一条,他拿起来轻轻抖开,瞪圆了眼睛——
大监察官果然肩负重任,也身怀巨.器。
这惊人的规格,这和他截然相反的触感,这这这……
这未免也太有生活气息了吧?!
但他好久没有认真感受和仔细品鉴了。
好想好想……
“桑桑,你找到了吗?我快洗完了。”晏长临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因水声太大而听不真切。
“找到了找到了,我马上就给你送过来!”明明什么都没做,桑皎仍心虚地一抖,骤然站起身来。
裤衩子差点从他手里滑落。
桑皎攥紧了超大号内裤,后知后觉地脸蛋发烫,他深吸了一口气,赶紧踩着小碎步,来到浴室门边,屈指敲了两下。
“叩叩。”
门倏然打开。
热气冲了出来,糊在桑皎脸上,他用力地眨眨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窄缝之中,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青筋微凸,水滴滑落,五根手指自然翘起弧度。
明明只是简单至极的一个动作,却令人联想到了结实的大臂、健硕的胸肌以及完整的身材……
门后面,就是他小魅魔日思夜想的高清无.码版。
桑皎呼吸猛地一滞,险些把持不住,值得庆幸的是,从小到大,无论他受到多么大的刺激都不会流鼻血,不至于在人前失态。
这样能很好地维持温柔人设。
不知道是不是返祖血脉起了作用,变相地帮他锁血了。
想着想着,桑皎的血液就逐渐开始发烫,他舔了舔下唇,恨不得扑上去啃晏长临两口,没注意到手伸错了位置。
——晏长临没接住。
“叩叩叩。”
“桑桑,我的裤子。”晏长临嗓音低沉,隐约透露出一丝无奈。
最大的那块浴巾正好洗了,还在阳台上吹风,他连个包裹身体的物件都没有。
光溜溜地在浴室里站了半天,却只接到了一件睡袍,穿不了,只能反手去敲玻璃门。
“……啊!给你给你,拿好,别再搞掉了。”桑皎被这句话惊回了神,手忙脚乱地捡起两条裤子,揉成一团塞给晏长临。
他试图从门缝里窥见些许风光,可惜对方没给他这个机会。
玻璃门侧开,恰好形成了天然的视觉死角,桑皎顶多看到蒸腾的雾气,白茫茫一片好干净,简直是全损有.码版,失望在心中蔓延。
这锅竟然甩到他头上来了。
妻子是在害羞吗?
好可爱。
晏长临忍俊不禁,主动递出台阶,“好,是我没接住。”
“这次一定注意。”
顺利完成交接棒以后,桑皎趁着晏长临穿衣服和吹头发的工夫,热好饭和汤,又简单处理了下食材,炒了个新菜。
等晏长临从浴室里走出来,坐在桌前,看到的就是色香味俱全的一菜一汤。
桑皎拿小勺子挖甜品,晏长临用筷子吃晚饭,时不时地聊几句今天听到的、有趣的见闻,气氛分外和谐。
仿佛白天的疑虑和不安只是他们的错觉。
两个人一起收拾完碗筷,坐在沙发前看了会儿电视。
看到一半时广告弹出,桑皎抬起头,看了眼时钟,“老公,你累不累啊?”
“我感觉你这张脸也不用化妆呢,”他捏捏晏长临垂落在身侧的手掌,“你现在能陪我去画室吗?”
晏长临:“我不累,走吧。”
像是为了证明这句话的可信度,他直接把桑皎抱起来,稳稳当当地抱到了画室门口。
桑皎双手圈住晏长临的颈脖,眼珠略微一转,余光瞥到了结实有力的大臂和起伏的肌肉线条,几乎将他半个人都包裹起来。
非常有安全感的一个姿势。
即使已经进了画室,他还是不愿意从晏长临身上跳下来。
晏长临将怀里小小的人放到懒人沙发上,揉了揉桑皎的后脑勺,大掌按住细嫩的后颈,他略微俯身,“桑桑,你困了吗?”
“不困,”桑皎双手勾住晏长临的脖子,缓缓收紧,不让人从眼前离开。
他半是清醒半是恍惚地摇摇头,“我吃的是蛋糕,又不是碳水。”
“我没有晕碳呀。”
叽里咕噜地往外吐了一串字,结果桑皎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
好温暖。
他想永远待在这个避风港里。
“……该干正事了。”晏长临沉声说道。
二人离得太近,磁性的声音连带着胸腔一同震动,震得桑皎耳根发痒,他松手的瞬间,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正事”这个概念其实是很宽泛的。
如果放到魅魔身上,唯有抱着爱人大战七天七夜,吃饱喝足,才能叫“干完了正事”。
桑皎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
下一秒,他瞄到了角落里的垃圾桶——新买的、带盖子的那个,心虚感油然而生,伸出的手硬是绕回来,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不准想歪了。
人家大监察官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是来当人体模特的。
连衣服都不用脱呢。
“……老公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做准备工作!”桑皎猛地弹起来,把晏长临往懒人沙发上一按,拔腿跑向储物柜。
他的背影带着一股慌乱感,仿佛再跑慢些,就会被恐怖片里的鬼追上。
晏长临陷在沙发里,目光追溯着桑皎的身影,满头雾水。
桑皎穿上罩衣,用工具将昨天那幅半成品拆卸下来,接着挪动画架,把工具也拎到了懒人沙发前。
期间,晏长临有好几次起身想帮忙,都被他堪称铁面无私地摁了回去。
“各司其职。”桑皎手里举着画笔,一本正经地说:“这位模特,请你不要打扰画家的工作,等下就轮到你辛苦的时候了。”
这话说得倒是毫不夸张。
正常情况下,人体模特只要屁股沾上椅子,就不能再动了,除非是规定好的休息时间,其余时间都得枯坐着凹造型。
这在外人眼里是极其乏味的工作。
毕业以后,桑皎有很多次接到来自老师们的邀请,请他回去做模特,顺便给学弟学妹们指点一下,开出的价格不算低。
而他当时正好缺乏灵感,想换个地方发呆,就用回母校帮忙的方式,代替了那一次的采风。
最后当然没有收钱,因为老师们都对他很好,帮过他不少忙。
但桑皎每次过去当模特,都会在学校里待上大半天,回家时腰酸背痛,脖子最痛。
最后仍是晏长临负责给桑皎按摩,耐心问他“力道合不合适”。
晏长临显然也想起了这件事。
他应了声“好”,安静地看着,看着桑皎忙前忙后、进进出出。
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倒有点像他意外受伤那次,当时,桑皎也这么围着他转,全心全意地照顾他……
他很安心,也很幸福。
晏长临目不转睛地盯着桑皎,眼神深邃,神情舒展。
作为画室中顶天立地的“造物主”,桑皎倾尽所有心力,只为创造出满意的作品。
而晏长临近距离观察专注于工作的妻子,和平常相似,但不同。
比起初见时的温柔优雅,似乎多了一份沉稳与自信,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明明名字与“月”有关,但在他眼里,无数个瞬间,桑皎却如同太阳一般耀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太阳。
他得守护好这轮太阳,永不坠落,远的暂且不提,近的得从克制私欲开始……
明天再打一笔生活费好了。
晏长临暗中作出决定。
另一边,桑皎边调色边开口:“我不是要直接画人体,就是找找灵感,因为这次的主题是‘自然’嘛。”
“但我想突破一下。”
“我想以人为喻体,进行发散性的联系和创造,试着用意象去描绘自然。”
也许是有晏长临陪着的缘故,他第一次发觉自己在画画时有这么多话,“你的任务只是坐着不动,不要有压力哦。”
“知道了吗老公?”
晏长临被一声“老公”唤回了思绪,喉结轻滚,“嗯,听你的,我不乱动。”
话音落地,画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两道轻浅如丝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桑皎的视线越过画架,描摹着晏长临的眉眼轮廓,他的目光和平常截然不同,带着审视之意。
直勾勾的,叫人无处可逃。
晏长临被桑皎看得呼吸粗重了几分,却依旧面不改色。
他换了个姿势坐着,镇定地回望。
桑皎触电般收回视线,低下头,在画布上“唰唰”落笔。
晏长临的眼神便刹那间变得炽热,如影子般默默跟随,又直白得仿佛能以此在对方心中烙下自己的痕迹。
一旦视线短暂相接,二人便立刻恢复正常,人模人样,像在背地里较莫名其妙的劲。
如此重复了几次,桑皎率先败下阵来,他右手一抖,笔尖在画布上斜擦出去。
艳丽的红色晕开,撕裂了浓郁的黄和极致的黑,带来全新的转机,也打破了画室的死寂——
“啪!”
颜料打翻了。
各种颜色飞溅,在桑皎脚边绽放,弄脏了罩衣和裤腿,他瞳孔猛地收缩,张大了嘴,却忘记叫出声来。
下一秒,晏长临从原地消失,将他搂入怀中,“桑桑,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好,这里是高冷的定时存稿君,水师傅醒来后会在评论区巡视并随机掉落红包雨的。
二编:醒了,宝贝们早安!但这个点醒主要是跟审核进行搏斗,修修文什么的,最近两眼一睁或者一闭都害怕进高审(抱头痛哭)
好再滚去睡会儿,中午见
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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