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过的注射器不能使用，简怀瑾的办公室里也没有omega专用抑制剂。


    不过好在研究中心有抑制剂研究组，市面上买得到的、买不到的全品类抑制剂，她们组仓库里都有。


    简怀瑾单手扶助妹妹的腰，不让她滑下去，腾出手来给副组长段希瞳打了个电话：“去抑制剂研发组取一支2级omega专用抑制剂，现在送我办公室。”


    避开视线，不去看妹妹敞开的衣领。


    呼吸发干。


    低声哄着：“小瓷，不怕，马上就不难受了。”


    用手去触妹妹的唇，压住，从牙齿里一点点往外解救。


    “别咬嘴唇。”


    裴宝辞顺从地听简怀瑾的话。嘴唇被掰出来后，没再咬，改成咬舌尖了。


    身体里有东西在快速地往外流，整个人变得好空、好焦躁，她必须咬着点什么，才能将恐惧与渴念一同锁住，不让它们往外跑。


    可紧接着又被简怀瑾命令不许咬舌尖。


    那还能咬什么。


    接连眨眨眼睛，眨掉那层阻碍视线的泪雾，眼前大片起伏的雾霾蓝沙丘，有序散落着圆圆的焦糖棕绿洲。


    她是沙漠中干渴的人，眼神发直的往绿洲奔去。


    咬住距离她最近的一片。


    贝母圆扣被含入口中，牙齿用力咬住。


    好在简怀瑾的衣服都是纯手工制作，扣子缝的结实，不然这一下就被咬掉了。


    扣子下面涌动着温热柔软的沙丘，随着裴宝辞咬来咬去的动作被挤压的变形。


    鼻梁嵌入沙丘之中，那股混着苦艾味道的木质调香气更浓了，带一点柔粉的尾调。裴宝辞像小鹿吃玉米粒一样，门牙把扣子嚼的咯咯响，全然不顾衬衫皱巴成了什么模样。


    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无需擦拭，流出的瞬间就被布料吸走。


    简怀瑾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前叼着扣子咬来咬去的妹妹，没有任何过渡，突然间过于密切的身体接触让她极不适应，下意识就想推开。


    刚推了一下，妹妹就发出一声委屈的轻哼，咬扣子更用力了，好像奶没吃饱就被预感到奶瓶要被夺走的小鹿崽，死死咬住奶瓶不让拿走。


    简怀瑾不得不收回手。


    大脑的反应开始变慢，理智和冷静逐渐向下方倾斜，给冲动让渡出越来越多的空间。


    简怀瑾清楚，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性冲动是人类的原始本能，冷静克制不是美德，只是是用来抵抗本能的手段。


    可本能就是本能，占有omega是alpha刻在细胞里的天性。再冷静自持的人，也会有理智崩坏的时刻。


    但她更清楚，怀里抱着的人是谁。


    只要小瓷叫她一天姐姐，她们之间就横亘着一条永远不能被性和欲跨越的鸿沟。


    她也没有任何要跨越的意愿。


    深呼吸。


    这点程度的折磨，还可以忍受。


    简怀瑾腾出一只手，慢慢放上妹妹饱满的后脑勺，做了这几天一直想做的事：揉揉妹妹的脑袋。


    甚至想夸一夸妹妹：


    和上次发热期相比，妹妹进步了很多。


    不舒服没有忍着，知道要向谁求助了。


    ……


    两分钟后，段希瞳带着抑制剂出现在办公室外。


    简怀瑾让怀里人放开，无奈裴宝辞就是不松口。没办法，简怀瑾只能像端一只巨大玩偶一样，由着妹妹贴在自己身上，握着腰把人“端”到门口。


    门打开一半，段希瞳先是敏锐地嗅到了陌生的信息素。紧接着，一向高冷禁欲的简组长怀里抱着一个omega出现在门后。omega背对门口，段希瞳看不见她正脸，只看到一段纤细的腰，而冰山组长眼底正浮着暧昧的红。


    段希瞳：“组、组长……”


    “抱歉。不打扰你们了！”


    简怀瑾知道段希瞳误会了。


    但眼下没有时间解释，妹妹马上要被失控的信息素折磨的熟透了。


    接过抑制剂，简单丢下一句：“我妹妹。在帮她治疗。”


    段希瞳按了下眼镜，重新带上门。


    办公室内，抑制剂注射进腺体，通风换气开到最大。简怀瑾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眼底已恢复清明。


    裴宝辞从潮热中清醒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清冷地坐在她对面的简怀瑾。


    神情淡漠，丝毫不乱，像是完全没被信息素干扰。


    第二个画面，裴宝辞看到了自己的“罪证”：


    简怀瑾雾霾蓝衬衫胸口位置的一大块深色濡湿。


    边缘不规则，整体呈圆形，靠近圆心的位置是一枚贝母扣子。


    早晨，它还在规规矩矩地守护简怀瑾的胸部；此刻，已经是摇摇欲坠。


    捂住脸：“姐姐对不起。”


    简怀瑾长这么大，肯定从来没被人这样轻薄过。


    这下，总该生气了吧。


    然而，出乎意料地，简怀瑾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冰山脸，只是声音略微有一丝丝的哑：“没关系。小瓷，把衣服穿好。”


    裴宝辞这才发现自己肩膀还露着。慌忙拉好衣服，慌乱地扣了两次扣子才扣好。


    “休息一会儿，有不舒服的再告诉我。”


    简怀瑾起身，拎上便餐，到办公桌前准备吃迟来的午饭。


    带着一胸口的口水。


    就这样翻篇了？


    上次在家里发热期，情况没有这次严重，当时简怀瑾都批评她了。这次却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她？


    裴宝辞不太敢相信，急忙从沙发爬起来追上，“姐姐，姐姐。”


    “不舒服？”


    当然不是不舒服。裴宝辞摇头，不想再绕弯子，索性直说：“姐姐，我这样麻烦你，你没有讨厌我吗？”


    “为什么要讨厌。”简怀瑾感到奇怪，妹妹怎么会这样想，“不过是正常的生理现象而已，不是你的错。”


    裴宝辞低下头。


    喃喃重复，生理现象。


    对，非本人意愿的生理现象。


    简怀瑾还真是……理性又大度。


    松了口气。


    看来，简怀瑾对她的容忍度比想象中还要高很多。


    做到这种程度都不生气，那什么样的事能惹简怀瑾动怒？


    虽然简怀瑾不怪她，但裴宝辞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我带了抑制剂，可是注射器不是很好用，我没有拿稳……”


    简怀瑾表示相信，还透露了一个新消息：“很快会有新式口服抑制剂上市，比注射器操作起来方便很多。因为操作问题导致注射失败的概率预计降低百分之九十五。”


    市面上的抑制剂目前只有两种：针管注射和抑制贴。


    针管注射效果好，但是需要扎一针，操作麻烦而且比较疼；抑制贴免了扎针的痛苦，但主要靠表皮渗透，起效慢，抑制效果也不如直接注射。


    因此，目前绝大多数人的选择还是针管注射为主，抑制贴为辅。


    口服式抑制剂……裴宝辞从未听说过。如果真的有这样一种产品横空出世，将震撼乃至重新定义整个抑制剂市场。


    简怀瑾不会随口说没有把握的事。她能说出“上市”，说明口服式抑制剂的研发至少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小瓷，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简怀瑾又说了一句。


    原本裴宝辞只是百分之九十确定，口服式抑制剂很可能是简氏药业的研发成果。简怀瑾这一补充，立刻变成了百分之百肯定。


    简氏本来就是抑制剂行业的龙头企业，这下市场份额又将进一步扩大，甚至可能垄断。


    她知道为什么简怀瑾才是简氏集团的核心人物了。简家前几辈积攒起来的财富决定了集团的底子有多厚，到了简怀瑾，重心从管理层下沉到研发层，看似是“自降身份”，实则牢牢抓住了集团的“心脏”，决定着集团未来能走多远。


    这样一位即将颠覆抑制剂市场的医药行业的天才博士，此刻正穿着被人咬的皱巴巴的衣服，优雅地食用一份简易沙拉。


    大多数人都是慕强的。裴宝辞也不例外。


    倘若没有她没有冒充成简怀瓷，倘若她只是简怀瑾手底下的一个员工，她一定会非常崇拜简怀瑾。


    “好的姐姐，我绝对不说。”


    攥了攥拳，一不做二不休，追问：“姐姐，你什么时候会讨厌我。”


    简怀瑾停下进食，抬头，看着小脸红扑扑的妹妹，颇为认真地说：


    “只要你是我的妹妹，我就不会讨厌你。”


    裴宝辞心里忽然有点儿说不出来的难受。


    一闪而过，速度快到她还没反应过来难受的具体是什么就消失了。


    “姐姐，我想回去了。”


    简怀瑾不挽留，只说让司机送她。


    路过沙发，裴宝辞才后知后觉，自己是来给简怀瑾送午饭的。被发热期一打岔，饭都忘了拿给简怀瑾吃。


    她还要继续讨好简怀瑾，不能松懈。


    “姐姐，我也给你做了午饭，但是好像时间久了，可能冷掉了……不想吃的话，扔掉就好。我走了。”


    走的很快，像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虽然已经吃的差不多，但简怀瑾还是拆开妹妹带来的饭盒，又吃掉一些。


    到办公室自带的休息室换上备用衣服。带有口水印的那件叠好放进手提袋。


    然后简怀瑾捡起尚未来得及扔掉的抑制剂注射器，用包装袋简单做了一层保护，下到检测楼层，提取针头残留的信息素，和自己的信息素进行了一次匹配度检测。


    简怀瑾的实验室用的几乎全是世界最先进的设备，普通医院的信息素匹配度检测最快要两小时才能出结果，在她实验室只需要三分钟。


    为了避免alpha和omega受信息素的影响结合产生伦理问题，在进化过程中，人体出现了一种自动规避机制：有血缘关系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匹配程度往往偏低。


    信息素匹配度较低的情况下，alpha和omega不会因为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就控制不住的想要标记。


    而且血缘关系越近，自然匹配度越低。例如相同双亲的姐妹，匹配度通常在百分之十以下；同一个母亲、不同妈妈的姐妹，匹配度大概会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


    当然，也有例外，不过十分罕见。


    三分钟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简怀瑾盯着报告单上的检测结果看了十秒。


    百分之九十七。


    她和妹妹的信息素匹配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