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声刚落，人已经压到眼前。


    两千多建奴残兵踩着焦黑的尸块，一股脑扑进五连的拒马阵。


    打头的建奴刀还没抡利索，整个身子往横栏上一撞，后头的踩着他脊背往里翻。


    郝达仁眉头一皱，拔出腰间的刺刀，往枪口一卡，迎面撞上一个翻进来的鞑子，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腰肋，随后一脚将其踢翻。


    “上刺刀！”


    这一嗓子下来，五连的将士齐刷刷把刺刀旋上枪口。


    拒马阵里霎时绞成一团，刀碰刀，肉碰肉，整个拒马阵中只剩粗旷的喊杀声和铁器入肉的闷响。


    郝达仁刚撂倒一个，斜里一刀劈下来。


    他侧身让开半寸，刀锋还是咬进肩头，血渗出来，把他半边领子浸成深色。


    他踉跄半步，抬脚把面前那人踹出去，转身朝后头吼：“别挤在一处，往后退，把狗日的往中间带！”


    五连将士听到号令，不再死顶，三五个一组往后退，边退边捅。


    建奴见他们退，追得更凶。


    郝达仁领着周边五连将士左拐右绕，把人一点一点带进官道中央那片凹地。


    两侧山梁上，三连、四连见五连跟建奴搅在一处，不敢随意开枪，怕伤到自己人。


    “别朝人堆里打！”


    三连长徐杰扯着嗓子大喊道：“给老子打后段，尤其是那些拿旗的！”


    枪声从山梁上再次传下来，避开近处的乱战，专往官道后段招呼。


    那些还挤在后头、没跟五连接上的建奴，一个接一个栽倒。


    尤其是那几个举旗的刚把旗子竖起来，子弹穿过去，棉甲便献出一个血窟窿，人跟着往地上倒。


    后续兵力全堵在二十步外，硬是补不上去。


    郝达仁见同袍支援，大喜：“打得好。兄弟们，趁此机会，继续后撤。”


    与此同时，唐骁站在堡墙高处，望远镜抵在眼上，把底下那一团乱战看得清清楚楚。


    “六连。”


    他抓起对讲机：“去支援五连。”


    六连连长刘玉明听到对讲机中帝师的军令心中大喜。


    身为预备队，他麾下的将士早已饥渴难耐，这可是拿下鞑子亲王的大战，岂能只有他六连在这堡内坐冷板凳。


    于是，大喝一声：“六连的兄弟们，终于轮到咱们。”


    “给眼前的这边杂碎们，看看咱们六连的厉害。”


    “杀！”


    随着一阵喊杀声，堡门缓缓打开，六连数百将士鱼贯而出。


    人人刺刀上枪，分作两股，贴着堡墙往五连两翼插去。


    刘玉明这个六连连长，更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头，枪口一挑，扎翻一个刚冒头的鞑子兵，带着人硬生生把眼前这队建奴撕成两段。


    另一边，五连残部且战且退，退到堡门前三十步，跟六连接上了头。


    两连合兵，重新架起一条横阵，把建奴死死地拦在堡门三十步之外。


    郝达仁半边身子全是血，肩头的刀口还不断往外冒，站不太稳地拿枪拄着地，指挥将士厮杀。


    “补位，别让中间空着！”


    一个老兵拽他：“连长，你下去。”


    “下个屁。”


    郝达仁抹了把脸，血糊了一脸：“老子还没死了，那个缺口，你去给老子补上。”


    三连、四连见正面稳住了，火力全开。


    山梁上的枪口往下压，把建奴切成数段。


    官道上尸首叠着尸首，血水汇聚成河，官道的泥土踩上去一脚一个血印子。


    唐骁的望远镜慢慢移，最后定在阿济格身上。


    那杆白底大旗只剩半面，一群白甲护兵把阿济格围在当间，粗略地数了一下，还有三百来人。


    唐骁嘴角一笑，最后的八发高爆弹，正好赏给阿济格吃一顿，于是按下对讲机：“高文采，看到中军那堆白甲护兵了没有？”


    “看到了。”


    “看到了还不打，等着他们生娃呢？”


    高文采闻言一笑：“明白。”


    高文采立马转身，指挥身后四组负责开炮的锦衣卫瞄准目标。


    “放。”


    一声令下，四发高爆弹滑进炮膛，咚咚几响，贴着核心战场的头顶划了过去。


    “轰...轰轰轰！”


    炮弹一头扎进阿济格中军护兵堆里，刹那间火光腾起，甲片、冻土、半截旗子一起掀上天。


    围在外圈的护兵连人带旗掀翻在地，里圈的人刚爬起来，第二轮气浪又到。


    气浪掀过，阿济格踉跄几步，一跤跌进黄土之中。


    爬起来之时，盔都掉了，身边能站着的白甲护兵也只剩下百来个。


    他抬头看向独石堡，堡门大开，可横阵堵得严实，寸步难进。


    独石堡是他们现在撤出宣府唯一的机会，若是再回去，被抓也是迟早的事。


    阿济格抹一把脸上的血，把剩下的护兵收拢过来。


    “走，跟本王冲了那横阵。”


    百来甲护兵紧握手中长刀，大喝一声：“杀！”


    阿济格一马当先，一杆长枪舞地生风。


    一个挡路的神武军兵卒枪还没端平，他一枪扎在胸口，整个人往后倒。


    阿济格眉头一皱，这一枪足以扎穿一名身穿棉甲的战士，可刚刚却没有扎传这个穿着起疑布甲的明兵。


    虽然这一枪没有扎穿这硬质防弹插板的战术背心，但其巨大的钝器伤也震晕了这名六连的将士。


    就在阿济格诧异之时，一名五连的将士第举枪从来，阿济格瞬间回过神，长枪横着一扫，拍来刺刀，紧接着长枪一挥，这名五连的将士被这一枪直接扫飞四五步，巨大的撞击力，让他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阿济格一步跨进去，枪尖连点，左边挑翻一个，右边回手一搠，又放倒一个。


    郝达仁眉头一皱，扯开嗓子大喝道：“别单上，围他！”


    七八个兵从两侧压上去，刺刀并排递出。


    阿济格长枪抡圆，扫开两把，第三把刺刀擦着他肋甲进去，甲叶崩开，血顺着腰往下淌。


    阿济格闷哼一声，不退反进，枪尾反手一捣，把偷袭的兵捣得倒撞出去。


    又一把刀从背后劈下，砍在肩甲上，火星四溅。


    阿济格肩膀一沉，反手抽刀回身一抹，那兵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这一顿，腿上也挨了一枪。


    枪尖扎进腿肚，抽出来带出一蓬血。


    阿济格膝盖软了半下，拿枪杆撑住，又硬站直。


    甲缝里全是血，脸上糊着泥，枪尖还在往人堆里扎。


    郝达仁和刘玉明对了一眼。


    “一起上。”


    郝达仁、刘玉明各带数人从两侧围上去。


    郝达仁先递一刀，阿济格横枪架住。


    刘玉明从斜里捅过去，刺刀没进他肋下。


    阿济格闷哼一声，反手一枪扫回来，刘玉明侧身躲过，枪尖擦着面门过去。


    郝达仁趁势又一刀，砍在他大腿上。


    阿济格单膝往下一沉，还想站起，三四杆刺刀同时扎进他腰腹、肩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