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达仁喘着粗气上前，一脚把阿济格手里的长枪踢开。


    随后，捡起一把地上的长刀，对着阿济格的脖子就是一刀。


    “噗嗤~”


    鲜血死战，阿济格双目死死的望着独石堡方向，头一点点低了下来。


    十几息后，阿济格彻底没了气息。


    众人瞬间松了一口气，郝达仁呼出一口浊气：“不愧是英亲王，牺牲了这么多兄弟这才拿下他。”


    片刻后，郝达仁上前一步，刀光一闪，首级离了颈子。


    郝达仁将手机绑在五连的战旗上，将其高高举起，大喝道：“阿济格首级在此！”


    刘玉明等人也高声呼道：“阿济格首级在此！！！”


    这一声，还在死战的建奴们纷纷停了下来，看向这边。


    只见一杆黑底白字的大旗之上，挂着一颗金钱鼠尾的首级。


    “王...王爷？！”


    数百建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英勇无敌，战无不胜的英亲王死了。


    “这...这不可能！”


    一半鞑子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红着眼往上五连、六连的将士死扑。


    失去了阿济格这个精神支柱，这些死扑的鞑子毫无章法，胡乱挥刀，不过片刻时间，便被五、六连的将士一一斩杀。


    剩下的三百多鞑子，更是扭头往身后两侧荒山跑，很快散进林子里没了影。


    唐骁从堡墙上下来，踩着一地血泥走到阵前。


    “清点伤亡，收拾战场。”


    他看了一眼郝达仁：“你先去养伤，等回去的时候，再举这杆旗。”


    郝达仁嘿嘿一笑，这可是挂着鞑子王首级的旗，他能不多举一下吗。


    一旁的刘玉明闻言，一把夺了过来，看向左右：“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将咱们的郝连长送去疗伤。”


    “刘玉明，还我旗。”


    “你都伤了，这旗还是让我举一举吧。”


    “你...”


    郝达仁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侧士兵架起，送去疗伤了。


    当天旁晚，唐骁唤来高文采，吩咐道：“文采，将这首级，连带捷报，快马送宣府。”


    高文采抱拳，转身去安排。


    一炷香后，三匹快马当即从独石堡南门奔出，一路往南。


    次日，午时，三匹战马进了宣府东门。


    巡抚衙门后堂，崇祯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几本册子。


    朱之冯、方维垣一左一右站着，正回着善后的事。


    王承恩小跑进来，手上托着一只木匣。


    “皇爷，独石堡捷报。”


    崇祯把笔一搁：“念。”


    王承恩把木匣搁在案角，先拆了火漆，抽出捷报，念了一遍。


    闻言，崇祯大喜，亲手把木匣掀开。


    油布裹着的人头露出来，阿济格双目半睁，脸上还凝着一层血污。


    “果然是阿济格。”


    “哈哈...”


    “好啊，好啊！朕从未如此畅快过。”


    崇祯合上木匣，看向一侧的李若琏：“若莲，将其首级挂于龙旗纸上，游街一日。”


    “后日将其送回京师，游街三日，最后将其送到山海关，让吴三桂还给鞑子。”


    “是，卑职这就去办。”


    李若琏走后，崇祯转身看向王承恩：“传旨，将此捷报传遍宣府各堡卫。”


    “另记张家口堡、独石堡、神武三、四、五、六连将士，记大功一件，每人赏银二十两。”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应下。


    崇祯又看向朱之冯：“城里的善后，办得如何？”


    朱之冯上前一步：“回陛下，各仓已开仓放粮，百姓分作四坊领米，老弱妇女优先。”


    “城里的尸首，能认的认了，认不出的，臣已命人拉到城北集体掩埋。”


    “伤兵呢？”


    “都抬进了各家医馆，可是药还是不够，臣已让城里几家药铺把存药都并了过来，也只够十日之用。”


    “十日？”


    “时间够了，朕已经让内阁准备好了药材，让其与粮食一并送来。”


    随后崇祯与朱之冯跟进了一下其他杂事，一切完毕之后，崇祯看向方维垣，问道：“范永斗呢？”


    方维垣轻叹一声，一脸惭愧道：“回陛下，全城搜了三日，只拿了几个跑不掉的伙计、账房。”


    “可有问出什么？”


    方维垣摇了摇头：“一问三不知。”


    闻言，崇祯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范永斗虽只是一个商人，可是单单他一人，就给闯贼、鞑子提供了不少粮食。


    还未离开的朱之冯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猜测他极可能前往了大同。”


    “大同？”


    朱之冯解释道：“陛下，范永斗在宣大两地经营数十年，山西的商号、货栈，比宣府还厚。”


    “他若走，只能往西，往大同。”


    “而且那边眼下无人接管，还有不少王、姜二人的旧部一并逃往大同。”


    崇祯恍然大悟，李自成撤离之后，大同现在可是无人接管，而且王承胤、姜瓖虽已伏诛，可两镇的残兵、溃卒散得到处都是，范永斗这样的人，钻进那一摊乱局里，反而好藏。


    崇祯深呼一口气，吩咐道：““传旨各关隘，严查商旅。”


    “至于大同，等帝师回来了在说。”


    “是。”


    ......


    范永斗早不在宣府了，方维垣、陈守业杀进城西那会儿，他就扒了绸袍，套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袄，脸上抹两把灶灰，领着两个心腹伙计，从城南钻了出去。


    出城后，范永斗并未走官道，而是走晋商私路，昼伏夜出。


    走到怀安城东三十里，天刚擦黑。


    伙计宋三忽然蹲下，耳朵贴地。


    “老爷，是脚步声，至少数百人。”


    范永斗一拽身旁另一个伙计，三人缩进路边枯草。


    不多时，一队人马从东北边过来，三四百人左右，盔歪甲斜，一半还带着伤。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马背上横着一些不知从哪抢来的粮。


    范永斗等那队人走远后，才钻出来，眯眼看那方向。


    “好像是王承胤的旧部。”


    宋三点头：“看那马，宣府军马。”


    “你过去看看能不能接触一下。”


    “是，老爷。”


    宋三摸了过去，并未马上接触，而是远远吊着，看这帮人落脚何处，除了那黑脸汉子，听谁号令。


    这一跟，就是两日。


    那伙旧部在顺圣川西城附近的山坳里扎下，陆续又收拢几股，凑了六、七百人。


    摸清底细后，宋三拿上范永斗的名帖去叩门。


    那黑脸汉子姓雷，见名帖上“永兴号范”四个字，眉头先皱，随即松了。


    “你是范东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