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岭背面，早已挖好了数道浅壕，韩立更是专门抽调了两百名乡勇，分守两侧山岭。


    “都给老子听好了！”


    韩立一手按着刀柄，目光扫过山道两旁的乡勇。


    “北蛮人想来拆咱们的家伙，没那么容易！弓箭手守住山口，盾牌手堵住窄道。谁敢擅自离开位置，军法处置！”


    “是！”


    众人齐声应答。


    与此同时，三百名北蛮士卒已经摸到了东侧山岭的半山腰。


    山道越来越窄，两侧岩壁挡住了大半视线。前面的盾牌手刚刚越过一道凸起的岩石，山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放箭！”


    嗖！嗖！嗖！


    箭矢从山石后方飞出，直奔最前面的北蛮士卒。


    最前方几名盾牌手躲闪不及，箭矢从盾牌边缘钻入，扎进他们的喉咙。


    后面的北蛮士兵直接暴露在箭雨之下，仅仅一轮射击，他们便倒下了五十人之多。


    可山道两侧根本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浅壕后面，乡勇们则依托木栅和岩石列成了两道防线，弓箭手轮番放箭，根本不给他们从容接近的机会。


    “顶住，冲过去！”


    百夫长拔出弯刀，一旦被堵在这条狭窄的山道上，队伍死伤会更加惨重。


    短短几十步的距离，他们又付出了五十余人的伤亡，终于冲到了浅壕前方。


    百夫长看准时机：“翻过去！杀光他们！”


    几名北蛮士卒率先跃入浅壕，刚准备攀上另一侧，迎面便砸下来一阵石块。


    脑袋大小的石块从高处滚落，十余人躲闪不及当场殒命。


    紧接着，数根削尖的木桩从壕沟后方伸出，硬生生挡住了他们前进的道路。


    北蛮士卒挥刀劈砍木桩，上方却不断有箭矢射来。


    周围士兵接连倒下，眼看三百余人的队伍，竟然不足二十。


    “撤！先退回山道！”


    可就在他们转身撤退时，山道后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韩立布置的二十余人的弓弩小队截住了他们的去路。


    韩立提刀站在一块岩石上，咧嘴一笑。


    “来都来了，还想走？”


    百夫长心中一沉，前有浅壕木栅，后有敌人堵路，山道两侧又全是难以攀爬的岩壁。


    “结阵！盾牌向外！”


    北蛮士卒迅速靠拢，举盾抵挡前后射来的箭矢。


    “晚了，放！”


    一枚枚震天雷落入北蛮士兵阵中。


    轰！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山道间接连炸响，震得两侧山壁簌簌落下碎石。


    火光一闪而逝，滚滚浓烟遮住了整条山道。


    数息之后，烟消云散，鲜血沿着山道的凹处缓缓流淌。


    整支三百人的偷袭队伍，全军覆没！


    一名年轻乡勇探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发白，胃里一阵翻涌。


    他不是没见过死人，可这么多人挤在一条山道里，顷刻间便被震天雷炸得再无还手之力，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韩立却没工夫理会这些。


    “伤亡如何？”


    “回将军，咱们这边有十几人受伤，暂无大碍！投石机阵地没有受到损坏！”


    “清点伤员，守住山道！另外派人告诉林县令，北蛮的偷袭队伍已经被全歼。”


    ……


    山下，木赫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远远望着那座新城。


    南面弓箭手已经撤出了投石机的主要覆盖范围，东侧佯攻的队伍也暂时停了下来。


    这一战打到现在，攻城进展远远低于他的预期。


    而林铭也在一遍遍刷新着他的认知，每次当他觉得对方不过如此，眼看城破在即的时候，林铭总会拿出一道意想不到的杀手锏。


    让他的希望一次次破灭。


    副将脸色难看，低声禀报道。


    “将军，方才几轮进攻，咱们的精锐步卒伤亡已经超过六百人。东侧仆从军伤亡更大，有战斗力的不足一千。”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将军！东侧山道发现了咱们的人……三百人，一个都没能回来！”


    “说清楚。”


    “山道被夏军提前设了防线。咱们的人冲到浅壕前，被弓箭和滚石挡住退路，后来……后来他们想退回来从后方又杀出一队弓弩手……”


    副将忍不住骂道：“三百人连投石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这么没了？”


    木赫望着远处的山岭，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浅壕、木栅、弓弩手，再加上那种能够爆炸的武器，硬生生将三百人堵死在山道里。


    这说明，林铭不仅预料到他们会偷袭，甚至连如何阻断退路都已经安排妥当。


    再强攻下去，只会让更多士卒白白送命。


    “传令各部。”


    木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停止攻城，收拢伤员。所有部队撤出城墙和两侧山岭的射程，退到十里之外重新扎营。”


    “将军，咱们就这么撤了？”


    “否则呢？”木赫猛然转头，目光如刀。


    “继续让弟兄们顶着床弩往前冲？还是派更多人去填那条壕沟，再让投石机把他们砸成肉泥？”


    “撤！”


    随着军令传开，北蛮士卒开始有序后退。


    伤员被抬上马背，散落的兵器和盾牌能收走的尽数收走。弓箭手交替掩护，盾牌手走在队伍两侧，防备城中守军突然出击。


    木赫特意留下了一支小队，负责观察城头动向，确保撤退途中不遭追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让部队变成一哄而散的败兵。


    ……


    “北蛮撤了！”


    城头上的乡勇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我们守住了自己的城！”


    乡勇们跌坐在女墙旁，大口喘着粗气，抑制不住哭笑起来。


    原来靠他们自己的力量真的能将北蛮人挡在外面。


    “铭哥儿！”


    周大虎快步走到林铭身边，满脸兴奋。


    “北蛮人跑了！要不要我带人出城，趁他们撤退的时候咬上一口？这帮狗东西害死了咱们那么多兄弟，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林铭目光紧紧盯着远处逐渐远去的北蛮大军。


    木赫的撤退很有章法。


    前队负责警戒，后队掩护伤员，两侧始终有骑兵游弋。即便遭受了投石机和震天雷的连续打击，队伍也没有出现大规模溃散。


    尤其是那些骑兵。


    他们始终没有真正投入战斗，只是在外围游走，随时准备接应步卒。


    林铭甚至能够看见，那些骑兵的旗帜始终保持着完整的队列。


    “不能出城。”


    这时苏清雪抢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