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军士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拔出佩刀，冲出屋门。


    “传令！所有人立刻向北街集结！弓箭手占住两侧屋顶，盾牌手在街口列阵！快！”


    命令迅速传开。


    苏清雪骑上战马，带着一队亲兵直奔北门。


    刚转过街角，她便看见了冲进城内的北蛮骑兵。


    火光映照下，北蛮人的狼旗已经出现在街口。


    正挥舞弯刀，砍翻沿街逃跑的百姓。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不过短短片刻，原本还算安定的旧城便彻底乱了套。


    “拦住他们！”


    苏清雪厉声喝道。


    她翻身下马，拔刀冲向街口。


    “盾牌手，列阵！弓箭手，放！”


    弓箭手立刻从屋顶和巷口射出箭矢。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北蛮骑兵猝不及防，被射落马下。后面的骑兵不得不减速，狭窄的街道顿时挤成一团。


    苏清雪抓住机会，带着守军冲了上去。


    刀光闪烁。


    一名北蛮骑兵举刀劈来，她侧身避过，反手一刀砍在对方手腕上。那人惨叫着松开弯刀，苏清雪顺势上前，一脚踹翻他的战马。


    “堵住街口！”


    她嘶声大喊。


    “不能让他们冲进内街！后面还有百姓，绝不能让他们过去！”


    守军拼命结阵。


    一名年轻士卒的手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疼得脸色惨白，却仍然将盾牌顶在身前。


    “苏将军！我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给我顶！”


    苏清雪一刀劈开面前的弯刀，眼中满是血丝。


    “你身后就是潼河县！让开一步，你家里的爹娘、妻儿就得遭殃！你告诉我，你敢退吗？！”


    那名年轻士卒浑身一震，他咬着牙，重新举起盾牌。


    他们的人数远不及北蛮骑兵，装备也不如对方精良，可此刻已经没有退路。


    街道两旁的百姓被不断转移到后方。


    一些青壮拿起农具和木棍，堵住巷口；还有人将家里的桌椅拆下来，堆成一道简易的路障。


    北蛮骑兵的冲势终于被压了下来。


    但木赫很快发现，旧城的抵抗比他想象中更顽强。


    他没有让骑兵继续在狭窄街道里硬冲，而是命令后续步卒进入城内，分成数队沿着街巷包抄。


    一部分人负责牵制正面的守军，另一部分则绕向两侧，试图从巷子里冲击苏清雪的阵地。


    这一下，守军的压力陡然增大。


    他们本来就人数不足，如今还要同时应对正面冲击和侧翼包抄，阵形开始出现松动。


    苏清雪很快察觉到北蛮人的意图。


    “左边！有人绕到左边了！”


    她立即带着亲兵冲向侧巷。


    刚转过墙角，一队北蛮士卒便迎面杀来。


    苏清雪毫不退缩，挥刀迎上。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


    她先砍倒最前面的一人，又侧身躲过另一柄弯刀，刀尖直刺对方胸口。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向前时，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苏将军，小心！”


    她猛地转头。


    一名北蛮骑兵已经从侧面冲了过来。


    狭窄街道限制了战马的速度，却也让苏清雪失去了腾挪的空间。她刚要挥刀，骑兵手中的长枪便已经刺到眼前。


    苏清雪强行侧身。


    枪尖擦过她的腰侧，刺穿了甲衣下的皮革，狠狠扎进肋下。


    剧痛瞬间袭来，她身体猛地一僵，险些当场倒下。


    可她没有松开手中的刀。


    借着对方战马冲过的力道，苏清雪反手斩向骑兵的脖颈。


    鲜血溅上墙壁。


    那名骑兵从马背上栽落，重重摔在地上。


    苏清雪却再也站不稳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侧，鲜血正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染红了衣袍。


    “将军！”


    亲兵冲上来扶住她。


    “快！把将军带走！”


    “不能走！”


    苏清雪一把推开他，强行撑着身体站直。


    “街口还没守住，谁都不许走！”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额头上冷汗直冒。


    “把伤员往后送，能站起来的继续守！把两边的马车推过来，堵死这条街！”


    亲兵眼眶通红。


    “将军，您伤得太重了！再这样下去，您会没命的！”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那就等我死了再说。”


    她重新握紧刀柄，转身走向街口。


    每走一步，腰侧的伤口都像被刀反复搅动。


    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红痕。


    可她始终没有停下。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倒，这条街就可能守不住。


    而在这条街后面，还有无数百姓。


    还有林铭拼尽心血建立起来的潼河县。


    她不能让它毁在这里。


    战斗越来越惨烈。


    北蛮人的弯刀不断劈向守军，守军的长枪也一次次刺进敌人的胸膛。有人倒下，有人补上，尸体堵住了街道，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流淌。


    一名守军被弯刀砍中肩膀，倒下前却死死抱住敌人的双腿，为身后的同伴争取了片刻时间。


    另一名老兵眼看敌人即将冲破路障，竟抱起一根燃烧的木梁，直接砸向迎面冲来的骑兵。


    火焰四溅。


    战马受惊，嘶鸣着撞向两侧墙壁，将身后的骑兵摔了下来。


    苏清雪已经快要站不住了，她靠着墙壁喘息，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亲兵再次冲上来。


    “将军，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苏清雪抬头，看向街道尽头，那里，更多的北蛮士卒正在涌来。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可就在亲兵准备将她强行带走时，她忽然看见一名北蛮士卒挥刀砍向一名倒在地上的年轻守军。


    那年轻人正是方才替她挡过一刀的士卒。


    苏清雪瞳孔骤缩，她猛地推开亲兵，拖着受伤的身体冲了过去。


    刀光闪过，北蛮士卒应声倒地。年轻守军睁开眼，怔怔地望着她。


    “苏……苏将军……”


    苏清雪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将他往后推了一把。


    “活着回去。”


    说完，她再次转身，迎向涌来的敌人。可这一次，她终于撑不住了。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她手中的刀重重落在地上，整个人向前栽倒。


    亲兵砍翻一个北蛮士兵连忙扑过去，将她抱住。


    “将军！将军！”


    苏清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她仍旧死死抓着亲兵的衣领，嘴唇微微颤动。


    “守……住……”


    话未说完，她便彻底失去了力气。


    亲兵低下头，看见她腰侧的伤口仍在不断渗血，整件衣袍几乎被染成了红色。


    “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