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铭赶回旧城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远远望去，旧城北面浓烟滚滚。


    城门处火光冲天，黑色的烟柱一直升到半空。城墙上没有往日的旗帜，街道方向不断传来喊杀声和惨叫。


    旧城破了。


    北蛮人已经杀进城中！


    苏清雪呢？她不是一直守在城头吗？怎么会让北蛮破了城池？莫不是遭受了什么危险？


    还有青禾，想到那个总是轻声唤他铭哥的女人，林铭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还在家里等他。


    “所有人听令！”


    林铭攥紧刀柄，指节咯咯作响。


    身后的骑兵纷纷勒马，望着眼前的景象，神色骤然凝重。


    “把震天雷全都拿出来！”


    身后的骑兵闻言，立即解开马背上的包裹。


    一枚枚黑沉沉的震天雷显露出来。


    为了这次夜袭，林铭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除了骑兵随身携带的震天雷，后面的马匹上还装了不少备用的，足够他们狠狠轰上几轮！


    既然北蛮人已经进城，那就没必要再跟他们一刀一枪地拼命！


    想占他的城？


    想杀他的人？


    那就先尝尝震天雷的滋味！


    “分成三队，沿北门两侧推进！发现北蛮人聚集的地方，直接给我炸！”


    林铭的声音越来越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跟他们拼刀！别管他们有多少人，给我用震天雷轰他娘的！”


    “轰散他们的阵型，再往里面推进！”


    “记住，看到穿大夏军服的人，先喊话辨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胡乱投掷！”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城里还有自己人，他不能为了杀北蛮人，连自己人也一并炸死！


    “是！”


    骑兵们齐声应命，迅速取出震天雷，分队向旧城北门靠近。


    “给我炸！”


    林铭一声令下，数十枚震天雷接连飞出，直奔北门外的北蛮士兵砸去。


    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巨响震耳欲聋。


    原本挤在城门附近的北蛮士兵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脚下的土地便猛然炸开，碎石、木屑裹着泥土四散飞溅，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快跑！快跑啊！”


    北蛮士兵被炸得哭爹喊娘，彻底乱了阵势，连滚带爬地往巷子里钻。


    “天雷！是夏人的天雷！”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北蛮士兵顿时魂飞魄散。


    “跑啊！”


    一名北蛮百夫长嘶声大喊，想要收拢残兵。


    可他才刚举起弯刀，一枚震天雷便落在脚边。


    轰！


    巨响过后，那百夫长连同周围几名亲兵一起被掀翻在地。


    林铭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二队，继续投掷！”


    “第三队，从两侧压上去，封住巷口！”


    “记住，不许靠近他们！用震天雷把他们给我轰出来！”


    他骑在马上，目光冰冷地扫过前方。这一次，他带来的震天雷足够多。


    既然北蛮人敢趁他离城，血洗旧城，那他就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


    一处街口刚刚聚起十几个北蛮士兵，下一刻便被炸得七零八落；另一处巷子里，几十名北蛮人刚想结阵反击，迎面便飞来几枚震天雷，吓得他们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地往后逃窜。


    所谓的骑兵冲锋，所谓的弯刀铁骑，在这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竟连一个像样的阵势都组织不起来。


    只要发现北蛮人聚集，林铭便立刻下令投掷震天雷。


    一轮不够，就再来一轮。


    直到街口再也看不到成队的北蛮士兵。


    “杀光他们！一个也不许放走！”


    林铭厉声喝道。


    身后的骑兵齐声应诺，沿着街道向前推进。


    可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血的乡勇跌跌撞撞地从街角跑了出来。


    “大人！”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林铭马前，脸上满是惊惶。


    “县衙！北蛮人冲进县衙了！”


    “什么？”


    那乡勇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木赫……木赫带着剩下的北蛮人，冲进了县衙后院！”


    “他们抓了夫人！”


    刹那间，林铭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青禾！


    他脑海中轰然一响，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林铭猛地一勒缰绳，战马吃痛，扬起前蹄，带着人一路疾驰。


    街道两侧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痕迹，燃烧的房屋冒着滚滚浓烟，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北蛮士兵的尸体。


    可他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县衙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粗野的笑声和女人压抑的哭泣。


    十几名北蛮士兵守在门口，弯刀出鞘，警惕地注视着外面。


    而在县衙正堂前，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正是木赫。


    他身上的盔甲沾满了血，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弯刀架在一名女子的脖颈上。


    女子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那张林铭朝思暮想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铭哥……”


    看见林铭的那一刻，青禾眼眶骤然泛红。


    她拼命想要朝他走去，身后的北蛮士兵却狠狠一拽绳索，将她扯得踉跄跪倒。


    “老实点！”


    弯刀压紧，一道血痕顿时出现在青禾雪白的脖颈上。


    “青禾！”


    林铭双目赤红，几乎就要翻身下马冲进去。


    “别过来！”


    青禾突然尖声喊道。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却强迫自己不再挣扎。


    “铭哥，你别管我……你快走！”


    走？


    他怎么走？


    他拼了命地赶回来，就是为了护住她们。


    可如今，他甚至连往前迈一步都不敢！


    只要他稍有动作，那把刀就会割断青禾的喉咙。


    “哈哈哈哈！”


    木赫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嘲弄。


    “林铭，你不是很能耐吗？你的天雷呢？继续炸啊！”


    他将青禾拽到身前，用她的身体挡住自己，刀锋紧紧贴着她的脖子。


    “来啊！往这里炸！”


    林铭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


    只要一声令下，整个县衙都可以化为一片火海。


    可青禾在里面。


    木赫显然也看准了这一点，脸上的笑容愈发猖狂。


    “把你手里那些会爆炸的东西，全都扔掉！让你的人退到街口！”


    “然后，你一个人进来！”


    林铭没有说话。


    “怎么，不愿意？”


    木赫手腕微微用力，青禾痛得闷哼一声，脖颈上的血痕顿时又深了几分。


    “林铭，你若不想看着她死，就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