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消息传出。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在帝都传开了。


    东市，茶汤铺子。


    几个赶早的脚夫，围坐在木桌前，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汤。


    “听说了吗，陛下要亲赴严州，去迎接传国玉玺！”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抹了把嘴，压低声音道。


    “什么？”旁边，叫老张的脚夫放下碗，满脸震惊道，“天子要出京？”


    “今早我从皇城那边过来，亲眼瞧见禁军在整队，那阵仗怕是错不了！”


    “千里迢迢的，路上要出点什么事……”


    “陛下怎么敢如此冒险？”


    众人议论着，神色间满是担忧之色。


    身为百姓。


    最希望的自然是天下太平。


    可如今，谣言四起，甚至连传国玉玺的消息都出来了。


    谁都能察觉到，天下恐怕要不太平了。


    可这些都是上层的事情。


    身为百姓，他们也无法改变什么。


    “咱小老百姓，操那心做什么，就算操心也没用。”旁边一个汉子叹息道。


    “不过话说回来，传国玉玺的确应该找回来，若陛下能够拿到传国玉玺，咱大乾才算真正消停了。”那叫老张的脚夫闷声道。


    “谁说不是呢，这隔三差五的闹腾。”旁边汉子叹息道，“咱也没个安生日子。”


    百姓虽然不懂什么时局，也不懂什么政治。


    但他们知道。


    民间各种异象出现，就代表着天下即将大乱。


    而如今这些异象，全都指向当今陛下，其根源就是陛下得位不正。


    其实百姓根本不担心谁当皇帝。


    他们想的只是好好过太平日子。


    如今李玄兴修水利，修水泥路。


    让不少普通百姓，都能靠着修路赚取一些工钱，百姓的生活也慢慢变好起来。


    再加上淘宝商行将纸张和煤炭这些价格打下来，淘宝学堂也在各地开业，以往只有士族才读得起的书，百姓也能够读上了。


    这无疑是让百姓们对于未来的生活，有了盼头。


    百姓有了盼头，自然就希望日子能够长久过下去。


    若李玄能够拿到传国玉玺，这些传言自然就不攻而破。


    接下来大乾就能消停许多，天下也不用出现动乱。


    那百姓的日子自然也会太平不少。


    ……


    文昌街。


    几个穿儒衫的书生，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荒唐，简直荒唐！”一个面容清瘦的年轻书生，涨红着脸，一拍桌子，“天子乃社稷之主，岂可轻离帝都？”


    身为读书人，自然更加尊崇圣贤之言。


    而李玄所作所为，无疑是违背了圣贤教义。


    在他们看来，天子就应该在宫里好好处理政务。


    随意出京，只有在昏君身上见过。


    “你小声点！”旁边的同伴赶紧拉了他一把，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这段时间，因为坊间传闻的事情，刑部到处抓人。


    而读书人本就是愤世嫉俗的群体。


    被抓的读书人也不少。


    如今，大家很少在公开场合，谈论这些事情。


    就算谈论，也都是小范围议论罢了。


    “我偏要说！”然而，那年轻书生被提醒，却不管不顾，声音反而更大了些，“自古圣君在位，当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先，传国玉玺固然重要，可陛下若有闪失，天下大乱，百姓遭殃，要那一方印玺有何用？”


    他的话。


    引起周围不少读书人侧目。


    然而，这年轻书生丝毫不惧，依旧滔滔不绝：“在下只是见不惯天子犯险，若有人觉得在下言论有失，大可去衙门举报！”


    众人闻言，又收回了目光。


    衙门抓的是传谣之人。


    而读书人愤世嫉俗，向来喜欢高谈阔论，对于这些言论，衙门倒是不会理会。


    “你这话太绝对了。”旁边桌，一个年纪稍长的书生，慢悠悠道，“传国玉玺象征着天命正统，不仅关乎皇室也关乎着国本苍生，没消息倒是不用在意，可如今有了消息，身为大乾皇帝，陛下定然要将其迎回。”


    “没错，陛下此举虽险，却是有担当。”旁边读书人也附和道。


    “有担当？”年轻书生冷笑，“若有去无回呢？”


    “你！”那年纪稍长的书生闻言，脸色一滞。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


    旁边的同伴连忙打圆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这事儿啊，说到底不是咱们能置喙的。”


    “没错，陛下既然决定，朝堂诸公也都没反对，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咱们还是好好读书，将来若有机会，为朝廷出份力才是正事。”


    众人劝说。


    争论才终于结束。


    ……


    皇宫内。


    天子出京的事宜开始筹备当中。


    甘露殿内。


    李玄端坐御案之后，面前摊开着一张张舆图。


    舆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帝都到严州的关隘，渡口与驿站。


    高士林躬着身子，轻手轻脚地端上来一盏参茶。


    “老陈那边调动的事，办得如何了？”李玄头也不抬，对高士林问道。


    高士林连忙回答道：：“回陛下，陈将军已经连夜率五千精锐先行出发。”


    李玄点了点头。


    这次去严州。


    他不想大张旗鼓，带着大军一同前行。


    而是选择更为隐秘的方式。


    先让陈霸天带五千精锐，分别去前方各个路线探路，并且与沿路驻军沟通，确保一路上的安全。


    然后他们才出发。


    “车队呢？”李玄又问道。


    “已经备好了四批。”高士林压低声音道，“第一批明日卯时出发，走官道，旗帜鲜明，做足排场，第二批午时动身，走细线，第三和第四批，也都按照规定时间再出发。”


    李玄闻言，终于抬起头来。


    四波车队，不同时间，不同路线出发。


    这是帝王出巡最常用的手段。


    其一是尽可能不用大张旗鼓，其二则是能够更好地掩人耳目。


    让人不知道皇帝到底在哪个车队。


    “既如此，明日便动身。”李玄深吸口气，沉声开口。


    他刚说完。


    一名小太监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陛下，镇国公求见。”小太监躬着身子，在御案前跪伏下来，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


    李玄闻言，眉头一挑。


    这家伙。


    早朝不来上。


    现在倒是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