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热闹劲儿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办公室的电话就没断过。


    十通电话，七通是找李柏的。


    上午电话刚响起，李柏没去接，隔壁工位的同事先开口了："找你的。"


    "就说我不在。"


    "我刚说你在。"


    李柏："……"


    他把话筒举到耳边，那边声音很是客气："请问是七班李柏老师吗？我们是市里的一家教育机构，听说您带的班这次模考考了全市第一……"


    "我们班不收插班生。"李柏说，"经验也没法分享，我也没有意向去机构。"


    挂断。


    电话没安静两秒，又响。


    李柏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喂，哪位？"


    "呃，打错了么？"对方说。


    李柏："……"


    同事乐了："这回真是找我的。"


    办公室笑成一团。


    马组长端着茶杯从门口经过，听了一耳朵，进来把一份函件搁他桌上。


    "区里转来的，请你去给全区初中班主任做经验交流，时间定在中考后。"


    李柏扫了一眼，函件盖着红章。


    "中考后啊。"他把函件翻过来扣在桌上，"那就中考后再说。"


    "你倒是一点不慌。"马组长打量他，"全市第一的名头挂出去，找你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名头是学生的，我就是带队跑完的。"李柏端起杯子喝水，"再说，慌什么，学生厉害，和我没关系。"


    马组长一听有些无语，没再说什么，走了。


    ……


    下午，孙理推门进来，难得没夹着卷子，手里就一张纸。


    李柏抬头看他。


    "市学会那边，出结果了。"孙理把纸放在桌上，语气平得很，嘴角却压不住，"评审通过，公示了。"


    李柏拿起那张纸。


    通知写得很正式，一串"经专家组评议""符合申报条件"的官话，他扫了两眼就放下了。


    "翻译成人话：能拿奖了？"


    "公示期过了才算数。"孙理说，"不过就咱们那材料，数据经得起查，案例经得起问，评委又不是瞎子。"


    "嗨！这话我爱听。"


    系统面板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市级教学成果认定评审通过，认定达成。"


    系统提示："Lv.5升级条件检视：条件一，教学点余额≥100000，当前14516，未达成。条件二，80名学生进步30%以上，80/80，已达成。条件三，市级以上教学成果认定，已达成。"


    下一步有希望了啊。


    "想什么呢？"孙理看他盯着空气出神，"公示还没过，你这时候乐早了。"


    "没乐。"李柏收回目光，"在想钱的事。"


    "……呃，什么钱，成果奖的奖金么？"


    "不是那个……"李柏摆摆手，"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孙理没追问，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听说评审之前，有人往市学会那边投诉。"


    李柏动作没停，把那张通知折好，收进抽屉。


    "投诉什么？"


    "不知道。"孙理说，"反正白投诉了。"


    "那多不好意思，让人白跑一趟。"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去的？"


    "知道不知道的，不都一样。"李柏说，"这不也没事儿啊。"


    孙理看了他一会儿："你这么心大吗？"


    "那叫身正不怕影子斜！"


    水有点凉了，李柏端着杯子起身，去接热的。


    ……


    手机震了一下。


    赵宏宇助理：「李老师您好，赵总说您最近备考要紧，中考后等您方便了再约，就不打扰您了，您看可以吗？」


    李柏把消息看了两遍。


    这措辞，比上回客气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回了一个字：「好。」


    助理秒回：「好的，那我们就中考后再约您。您忙，不打扰了。」


    李柏把手机放下。


    摇了摇头，还是不死心，可惜他不动心，那边怎么客气都白搭。


    ……


    放学后，李柏去教室转了一圈。


    傍晚的光斜进来，粉笔灰浮在光柱里。


    周艺坐在郑凯旁边，正对着一张卷子比划，笔尖在草稿纸上点得笃笃响。


    "这题昨天不是讲过了？"郑凯说。


    "昨天讲的是基础，今天这个是升级版。"周艺头也没抬，"你先把辅助线画了。"


    "画了。"


    "你画的这是延长线。"


    看到李柏过来。


    郑凯把笔一放："……老师，她讲题比您还严格。"


    "严格点好。"李柏走过去看了一眼，"她讲明白了吗？"


    郑凯顿了顿，别开脸："……还行。"


    "还行就是听懂了，他不好意思说。"周艺翻了个白眼，"他昨天就说还行，今天还是还行。"


    李柏没忍住，笑了一声。


    郑凯奶奶还在住院，他每天放学去医院换班，白天的课全靠同学们帮衬，这半个月，成绩不降反倒提升不少。


    吴志远从后排走过来，把一沓纸放在郑凯桌上。


    "今天的笔记。"他说，"给你记的，比我自己记的还工整。"


    "你哪天不这么说。"


    "真的，就怕你看不懂。"


    郑凯拿起笔记翻了两页，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只把笔记使劲攥了攥。


    李柏没多待，转身走了。


    出了教室，他翻开笔记本里的追踪表。


    六个人，五个没问题了。


    就郑凯，成绩目前是能过线的，就怕他奶奶那边再出状况。


    ……


    傍晚，李柏推开公寓门，苏敏正窝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茶几上。


    "回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今天找你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哦？"李柏换鞋。


    "一天十几个。"苏敏说，"都是找你的。你现在可是廊州教育界的香饽饽了。"


    李柏："……香饽饽？"


    "我们校长都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苏敏掰着手指头，"明远那个刘校，今天也打了一个。"


    李柏走进厨房倒了杯水："我看电话太多，就关机了，你怎么回的？"


    苏敏白了他一眼："能怎么回？我就说，马上要中考了，等中考后，再说这些！"


    "嘿嘿。"李柏端着杯子出来，笑了，"我就说，咱俩心有灵犀吧？我咋想的，你都知道。"


    "谁跟你心有灵犀。"苏敏把抱枕往他怀里一塞，"嫌烦，替你挡了。"


    "那不还是替我挡的。"


    苏敏没接话，起身往厨房走："吃饭，菜要凉了。"


    李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抱枕，又看了看厨房那边。


    管求那些了，先顾中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