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遗像，旁边陈列着数枚功勋奖章。


    “臭小子……”


    父亲哭着笑了，“好样的，没有给我们老李家丢脸……”


    李源静静地看着父亲，那个即使他考了一百分，也从来不肯夸他一句的严父，此刻捧着他的遗像，双肩颤抖，泪水大滴大滴地砸落在照片上。


    “你是我的骄傲。”父亲摩挲着相片和奖章，“一直都是。”


    “东南亚那场解救人质的激战中，你身中数弹、重伤昏迷半年竟都熬了过来，在东南亚疗养期间还毅然领命也安然无恙。怎么就在身体康健时，乘飞机经马来西亚返程途中不明不白的遭遇了意外离世？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你究竟身在何方？”


    “爸……”


    李源喉头哽咽，正想飘过去。


    蓦然，天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万界离宫的大殿。


    离悬浮在石阶上方，金色的瞳孔静静看着他：“恭喜你，第三关通过。”


    这就过了？


    李源有些意外，与前两关相比，这一关简单得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但仔细想想，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三个问题，随便我提？”


    “是。”


    “你可以问我任何问题，想清楚了再说。”


    离的眼中没有情绪，机械的回答。


    “万界离宫，到底是什么？”


    李源脱口而出，从他穿越之初，这个问题就压在他心里，第一次见到离的时候，他就曾经问过。


    但那时候的离，只说时候未到。


    离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亿万星光，星光汇聚交织，仿佛是一幅浩瀚的画卷。


    “万界离宫来自混沌之初，为天地衍生。”


    离的声音带着一股来自远古的苍凉，李源一惊，他想到过万界离宫来头不小，很可能是神级法宝。


    但他完全没想到，竟然如此来历不凡。


    “它本是主神女娲娘娘曾经的宫殿。”


    “什么？你说的……难道是娲皇？”


    李源惊得说不出话来，当年锁龙城地宫之中，他曾经在壁画上见过这方宫殿，当时它悬浮在魔神的上方。


    这让他心中一直有个不好的猜想，怀疑万界离宫与魔神有关。


    但现在离却告诉他，这是娲皇的宫殿。


    这个名字对于人族来说，分量太重了，重得像一座万古山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离继续说道。


    “娲皇曾在此驻留万年，此殿亦曾随她镇守过数界，后来娲皇失踪，万界离宫失去了主人，便开始自行择主。”


    “自行择主？”李源再次震惊，“你的意思是说，是万界离宫自己选择了我？”


    “那它为什么会选择我？”


    李源面露迷茫，他只是个普通的军人，凭什么被它选中？


    面对他的疑问，离的语气罕见地有了一丝起伏。


    “万界离宫自有灵性，会自行选择主人，我作为器灵，只知道它选择了你，却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择你。”


    看来，就连离也不知道原因。


    离缓缓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娲皇失踪的数万年以来，你并不是万界离宫选上的唯一主人。”


    李源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转念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还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真是什么天选之子，旷世奇才，能与娲皇相提并论。


    “以前的那些主人呢？”


    他是真的好奇，如果万界离宫有主人的话，是不会再选择他的。


    而曾经的主人，又去了哪里？他们的路，自己是否也会重走一遍？


    “他们都已经死了，洇灭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离目光冰冷，“因为到最后，也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掌控万界离宫的力量，有的人修行不够，妄图强取豪夺，也有人心志不坚，被万界之力反噬。”


    “还有人走入歧途，成了万界的祸患。”离叹息一声，带着一股倦意，“每一次，我都希望，是最后一个。”


    难怪离总是如此的麻木不仁，作为器灵，他更像是一名旁观者。


    看来是失望了太多次，早已经麻木了。


    如此看来万界离宫的终极任务，难度不是一般的高，一代代天才都折戟沉沙。


    既然那些人都失败了，那么他呢，他又能做得到吗？他不敢想，心中有个声音替他回答，无论如何，他也要试一试。


    哪怕最后同样失败，至少他问心无愧。


    “好，第二个问题，我想问你，当年在锁龙城中，那些飞升离去的神明，都与天梯有关，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的表情微微一变，目中星河闪烁，似乎对李源能提出这个问题，感到惊讶。


    “天梯，是传说中连通万界的道路。”


    “连通万界？”


    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事物？


    “是的，这方世界十分的古老，也很特殊，曾经是万界的中转站，从这方天地，可以去往诸天万界。”


    随着离的叙说，揭开了一个旷古秘闻，“天梯，就是神的唯一通道，在远古时代，众神可以自由穿行于万界之间。”


    “但后来，天梯出了问题，它影响的不只是某一界，而是整片星海。”


    离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娲皇作为万界主神，责无旁贷，她独自登上天梯，去寻找修复之法，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李源的心一紧。


    “难道她……陨落了？”


    “不知。”


    离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自娲皇离去后，天梯的问题越来越严重，此后数千年间，陆续有神明沿着她走过的路去寻找，但一个也没有回来。”


    “最后，仅剩的神明合力将通道封印住，以防止更多的人卷入其中。”


    “天梯在哪里？”


    李源忍不住追问。


    “我不知道。”


    离神情平静。


    李源一愣。


    “自从封印之后，入口就被隐藏起来，随着最后一个神明消亡，再也没有人知道天梯的入口在哪里了。”


    说了半天，竟然不知道，李源一阵失望，如果能找到天梯，是否就意味着，他能通过万界通道，找到回家的路？


    离话锋一转，“不过据我所知，妖族圣地中很可能有线索，它们的历史远比人族更为古老，自上古传承至今，代代不坠，许多远古秘辛代代相传，其中很可能就有关于天梯的记载。”


    李源心中一震：“妖族圣地？是否就在妖庭之中？”


    “不是，在传说中的极西冰原之中，辰宿妖皇就来自那里。”


    辰宿妖皇？


    他竟然是从妖族圣地来的，难道他知道天梯的秘密？


    李源暗下决心，下次见到辰宿妖皇，一定要问个清楚，他不再纠结，问出了最后的问题。


    “第三个问题，我乘坐的飞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否早知此意外，在海底等着我，带我穿越到大唐来？其他遇难的机组人员和乘客是否也越到某个地方了？我还能回到二十一世纪去吗？”


    “你刚才已经问完了三个问题，现在一下子又提出四个问题来，违规了。”


    “什么？！”


    李源一愣，回想了一下，这才恍然，自己确实已经问完了三个问题。


    看来，这些问题只能等他自己去揭开了，李源苦笑。


    “当年在秘境中时，你还记得曾答应过我一件事吗？”


    李源颔首，他确实曾与离达成协议，等将来他有能力时，必须为离去做一件事情。


    “记得。”


    “现在，我让你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