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


    精光上人松开阿枣的手腕，转手就扣住了许砚的。


    许砚没来得及躲。一缕灵气探进来，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又沉向四肢百骸，走得比在阿枣身上慢得多。


    上人的眉头先是松开，随即又拧起来。


    “练气二层。”他说，“淬体，也开了。”


    他抬起眼，重新打量许砚，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法体同修？”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平，许砚却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很奇怪吗？”


    “不奇怪。”精光上人收回手，“稀罕。”


    “现在这世道，灵气金贵。没人舍得两头花。选一条道的，大部分人都走不通。”


    他看了眼石室的方向。


    “你倒好。一晚上，两条道一起往前挪。”


    许砚小心地问：“……是好事？”


    “是烧钱的事。”精光上人转过视线，又看向许砚，“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许砚心头一紧。


    “修炼。”


    “我知道你们在修炼。”精光上人盯着他，“我问的是，怎么练的？”


    阿枣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老老实实道：“照着《体式图谱》练的。后来师兄又教了我几招剑术，气血就通了。”


    精光上人沉默了。


    《体式图谱》就是他送给苏清鸢的东西，开始的时候只觉得里面的几个动作有些意思，并没有想到真的可以帮助人打通经络。


    但是他最关心的是许砚竟然可以把两种完全不相关的东西放在一起。


    他看许砚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你刚才说的剑术，是《纯阳重剑术》吗？”


    许砚点头。


    精光上人没有再问了，只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错。”


    许砚刚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又加了一句。


    “等到了秋水上人那里，你再演示给我演示一下。”


    许砚的心情又变得很紧张了。


    就可预见。


    精光上人所说的“不错”并不是随便说的。


    精光上人弯下身子，在鬼修留下的东西中找到了一件半透明的隐身衣，并且取出了一个储物袋。


    看了几眼之后，他皱起了眉头。


    “没有”


    许砚问：“有什么问题吗？”


    “丹炉。”


    精光上人把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里面除了几件杂物之外，就只有零星的灵石了。


    他盯着那只储物袋，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这个家伙的确潜入了我的洞府，但是丢掉的丹炉并没有在他的身上。”


    许砚心里一动。


    抓到小偷了，但是没有找到丢失的东西。


    这件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难道丹炉被他藏起来了？”


    “有可能。”


    精光上人把储物袋收好。


    “也有可能，他根本不是偷丹炉的人。”


    他抬头看向洞府深处。


    “这段时间里，我的洞府被别人摸进来了很多次。第一次丢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第二次丢了一些丹药，第三次连丹炉都没有了。我以为是同一个人做的，但是现在看来，未必。”


    许砚没说话。


    精光上人也就不再纠结了。


    他伸手一招，一道淡淡的魂光从鬼修残躯上飘出，被他抓在手中。


    “人死了，神魂还在。”


    他看了一眼那道魂光，他的语气也稍微放缓了一些。


    “正好炼丹炉缺少一些材料。”


    许砚一惊。


    炼丹炉？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和阿枣刚走出的那间石室。


    精光上人看见了他的目光，便随口说道：“你们停留了一夜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炼丹炉。”


    许砚沉默了。


    他想到了昨晚气温越来越高，石台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还有外面伸进来的一根细细的物体。


    因此，他们折腾了一整夜的地方，并不是什么专门用来修炼的石室，而是一间精光上人炼丹的炼丹炉？


    那么精光上人把他们关进去了，是想让他们突破吗？


    许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三毛还在里面。”


    阿枣也是傻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


    许砚的目光慢慢的移到了那扇石门上。


    “上人，里面还有只鸟。”


    精光上人看了他一眼。


    “那个鸡贼？”


    “鸡贼是什么意思？它不是鸟吗？”


    “你养不活它的话，就早点把它炼了。”


    许砚沉默了。


    许砚不说话。


    阿枣低声问道：“师兄，三毛可以用来炼丹吗？”


    “闭嘴”


    三毛依然趴在那里，四脚朝天的睡着。


    “很好。这样就不用再单独下炉了。”


    许砚一惊：“下炉？”


    “鸡入炉，借火养魂。”精光上人说得像在报菜名，“一炉出来两种东西，不亏。”


    “师傅！”阿枣马上紧张起来，“三毛是我们……是我们黄云谷灶房的！”


    “你的？”


    “编外的。”


    精光上人懒得去听，袖袍一卷。三毛和魂光一起被卷入了石室之中。


    石门关闭。


    阿枣发出一声“啊”，然后就扒着门缝向里面张望。许砚也凑了过去，里面很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它才吃了三碗灵酒。”阿枣的声音有些发抖，“还不会飞呢。”


    “它本来就是，”


    许砚说了一半的话就停了下来。


    石室里面出现了几道细细的纹路，但是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没有发出惨叫声。非常安静。


    阿枣眼圈当场就红了。


    许砚心里也很不舒服。虽然这祖宗虽然嘴损、会偷东西，把精光上人喝得一点不剩，但是它还是陪着他从黄云谷走过来的……


    唔。


    许砚的肩膀一下就感觉到了压力。


    一个圆滚滚并且带有酒味的东西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肩膀上。


    三根金毛站立得很直，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地睡着了。


    许砚把脖子扭得非常僵直，然后慢慢地转过头去。


    三毛。


    他伸手去摸了下。


    热的。活的。还打着酒嗝。


    许砚看了看石室，它是自己跑出来的。


    至于怎么跑的……


    许砚低头看了看三毛。


    三毛翻了个身，把屁股对准了他。


    行。


    问也没有用。


    精光上人看着三毛，看了足足三息。


    “很有趣。”


    他收回目光，平淡地说了一句：“果然没这么简单。还是只传送鸡。”


    阿枣把三毛从许砚的肩膀上拉了下来，抱在怀里，哭笑不得地说：“三毛你吓死我了！”


    三毛醒来之后，冲向石门的方向“咕”了一声，好像在骂人手艺不好。


    许砚心里默默的记下这件事，这祖宗比他还抗炼。


    “好了。”


    他拍拍手，好像只是收拾了一件普通杂物。


    “你们两个跟我走。”


    许砚、阿枣互相看了一眼之后，老老实实地跟着走。


    走出洞府的时候，许砚总算把这件事想明白了。


    “上人，把我们关在炉子里面，不光是为了让阿枣突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