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精光上人看了一眼他，道，“我可没算准她能突破。”


    “贼惦记着我的炉子，我就把炉子点燃，再往里面添点动静。”他的话很平静，“如果他敢来的话，我会抓住他；如果他不来的话，你们也不算白忙活了一晚上。”


    许砚听明白了。


    合着把他们关进炉子里，一头是为了钓贼，一头是为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捞点好处。至于能不能活着出来，倒像是顺带考虑的事。


    “那如果我们在里面出事了怎么办？”


    “我在外面看着。”精光上人说的很轻松，“真要出了事，我会捞你们出来。”


    许砚稍微放心了。


    “当然，能不能来得及，就看你们自己的命了。”


    许砚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才对。


    这位上人不是不把人命当回事。


    他是觉得自己已经把风险算进去了。


    阿枣倒是精神得很，时不时握拳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显然对这次突破相当满意。


    几人刚汇合，苏清鸢的目光便落在阿枣身上。


    “阿枣，你突破了？”


    阿枣笑着点头：“嗯，炼体二层了。”


    苏清鸢先看了看阿枣，又低头瞥了一眼她的手。


    “恭喜。”


    她替阿枣理好衣袖，指尖在袖口停了片刻。


    “你怎么跟我老……师弟在一起？”


    许砚眼皮一跳。


    这个停顿，他听见了。


    精光上人倒像没听出什么，随口道：“我关的。”


    苏清鸢转头看他。


    “师傅？”


    “阿枣刚回来，洞府就失窃了，我正准备问她，你们两个便跟着来了。”精光上人说得轻描淡写，“喝过我的茶，我也探查过了。其他人都没什么问题，唯独许砚，身份看不透。”


    几道目光顿时落到了许砚身上。


    许砚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看不透就要把我们关进炉子里炼？”


    “你不是好好出来了？”


    “那我还得谢谢您没把火开大？”


    精光上人瞥了他一眼，没接这句话。


    苏清鸢也没追问许砚的身份，转而看向了阿枣。


    “师傅给的图谱，你一夜之间就突破了？”


    小苏早就凑了上来，在两个人中间来回走动着：“一夜？”


    “对，是这样的。师兄也教给我一些剑法。”


    苏清鸢的手顿了一下。


    “剑法？”


    她抬起头来望着许砚。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许砚把大剑往后移了一些。


    这样的事情不应该由他来解释。


    旁边的焦拾也看向阿枣。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才问道：“那什么图谱真的可以让人突破吗？”


    “可以。”阿枣很热情地说道，“要不要你也来试一试？教你怎么做！”


    焦拾张了张嘴，好像要答应的样子，但是最后还是说：“等有空再谈。”


    阿枣的兴趣并没有消退，还和焦拾兴致勃勃地谈论起动作来。


    许砚看着前面的精光上人，又看了一下身边的同伴，突然觉得手中的剑有点烫手。


    如果让她们知道了，在石室里练习的是什么招式……


    他决定还是别想了。


    精光上人走在最前面，忽然开口。


    “许砚。”


    “弟子在。”


    话一出口，许砚自己也愣住了。


    精光上人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倒是改口改得快。”


    许砚干笑一声。


    “师傅，您刚才说让我跟您走。”


    “我是说让你跟着走，没说收你为徒。”


    这话怎么还带反悔的？


    精光上人看着他那副表情，终于笑了。


    他抬手在许砚肩上拍了一下。


    “你在山门名册上的事情，我一直记着。能让执事的笔落不下去，连名字都写不出来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这几日我也看了你不少表现。虽然修为低了点，脑子倒还算灵活。”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弟子。”


    “弟子许砚，拜见师傅。”


    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精光上人受了礼，却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许砚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要问了。来历、灵根、名册为什么写不出他，哪一样都是要命的账。


    结果精光上人只是收回目光，摆了摆手。


    “起来吧。”


    许砚站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更紧张。


    随后，精光上人从袖中取出一柄长剑。


    剑身漆黑，剑脊厚重，没有多少花哨的装饰。剑鞘刚一露面，许砚便感觉手臂微微一沉，仿佛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分量。


    “这柄玄铁重剑，便给你了。”


    许砚伸手接过。


    手腕一下就落了下来。


    好家伙。


    这玩意儿比他想象中重得多。


    他马上使出体内的黄火来支撑着那把剑，才没有让剑直接砸到自己的脚上。


    精光上人看到他这样做之后，好像很满意。


    苏清鸢看了一下许砚手里拿着的那把重剑。


    她知道这把剑有多重。


    师傅平时虽然做事随便，但是很少随便把这样的东西给别人。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问了一句：“师傅，许砚师弟才刚刚练气二层，这把剑是不是太重了？”


    “重才好。”


    “既然你是法体同修，就不能只练气了。”


    精光上人看了一眼许砚手中的重剑。


    “平时背着它，练剑的时候用它。你现在拿不住，正好用来锻炼身体；等到有一天你能把它用得得心应手的时候再来找我换剑。”


    许砚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剑。


    这是精光上人给他找了个长期活干。


    小苏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转过头来问苏清鸢：“苏师姐，你拜师的时候，他给你什么东西？”


    苏清鸢想想。


    “一本图谱以及一些功法。”


    “就这？一本对你没什么用的图谱？”


    苏清鸢不说话了。


    说完之后，精光上人又拿出一个小玉瓶。


    瓶子里面的液体是乳白色的，并且里面还有一点点的灵气在流动。


    “这是乌桃厚乳。”


    “千年乌桃树聚灵气，化为乌桃果，然后用吞金兽之血来炼制。对恢复灵力有一定的作用，在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许砚把玉瓶接过来之后就把它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正好来了。


    拿起重剑之后他就明白以后要耗费大量的灵力。等到真的动手的时候，自己恐怕还没有砍到对方，就已经把所有的灵力都用光了。


    有了这瓶厚乳，至少也多了一份保命的底气。


    旁边的小苏却看得沉默了。


    首先是收徒弟。


    接着就是玄铁重剑了。


    之后就是乌桃厚乳了。


    她又看了看阿枣。


    炼体二层。


    小苏的笑容慢慢变大。


    不是，这合理吗？


    她才是玩家啊！


    她费尽心思去追寻老龚留下的线索，但是到现在为止，别说奖励了，连老龚的面都没见着。


    许砚一个NPC，进了一趟石室之后，出来就拜了师、得到了装备，连队友都跟着突破了。


    凭什么？


    就凭他长得像主角？


    小苏越想就越生气，但是精光上人却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许砚，好像刚才那一剑、一瓶厚乳都是随手从地上捡起来的一样。


    她忍了很久，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靠近了精光上人的身边。


    “上人。”


    “嗯？”


    “您看，我虽然还没拜师，但也算跟着队伍出了力。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