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审席上，罗文重新坐回主位，待台下的哄笑声稍稍平息，才翻过一页名单，目光投向台下那道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影，朗声念道。


    “那么，有请下一位——洛克！”


    听到自己的名字，洛克优雅的从座位上站起身，轻蔑的扫了德里克一眼。


    “看好了，我的研究将会成为一个新学派的根基，更不会像某人那样错漏百出！”


    德里克气的牙痒痒，他倒要看看洛克能够整出什么新奇的玩意来！


    一句挑衅的话过后，洛克整了整法袍的衣领，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上高台。


    由于提尔提斯城的民用供电尚未恢复，大礼堂内依旧有些昏暗，只有高台四周的几盏应急电灯散发着微光。


    洛克将方盒放在实验桌上，深吸一口气，对着评审席行了一礼，随后转过身面向全场。


    “各位同僚，刚才德里克大师用三棱镜拆解了光的色彩，罗文大师更是用一枚的齿轮，带我们领略了光每秒三十万公里的恐怖极速。”


    洛克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但是，无论是色彩还是速度，都只是光的表象！今天我要向各位揭晓的，是光的本质！”


    “也就是光，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巫师们瞬间安静下来。


    德里克脸上的笑意顿时凝固，坐在前排的巴尔更是瞳孔微缩，死死盯住洛克手里的黑布盒子。


    “这不可能！”高瘦牧师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把木椅的扶手抠得咯吱作响。


    在圣经之中，光芒就是主的力量显化，说是祂的身体也不为过。


    揭穿光的本质，无异于破解神的权柄！


    卡伦额头上亦是冷汗岑岑，心跳得跟擂鼓一样。


    刚才那三十万公里的数字已经把他的信仰砸出了一道裂缝，这会儿听见洛克大言不惭的话语，一股莫名的恐慌顺着尾椎骨直往上蹿。


    埃尔文也是眉头微挑，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该不会是那个吧？


    同样担忧的还有巴尔，一边不由的暗骂为什么不是自己先上，一边祈祷着洛克的实验失败。


    唯一淡定的罗文饶有兴致的支起手，目光落在那个蒙着黑布的盒子上，大概猜到了对方打算干什么。


    迎着全场上千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洛克朗声说道。“诸位，你们应该都还记得，数月之前罗文大师用雷电点亮城市的震撼吧？”


    在场的众人们齐齐点头，特别是老汉斯等人都不由的怀念起当初的震撼。


    “早在罗文大师带我们制造出第一盏碳弧灯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光究竟是如何产生，为什么电流通过碳棒，会迸发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洛克环视着台下神色各异的巫师们，目光灼灼。


    “当时罗文大师的解释是，电流遇到了阻碍，导致碳棒发热到了极致，从而发出了光。”


    “这个解释很合理，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洛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斩钉截铁的说道。


    “在通过严谨的实验论证之后，我已经勘破了那个真相！电之所以能发光，绝不是因为热量，而是因为……光它本身……就是电啊！”


    “所谓的光与电不过是同一种物质的不同形态！”


    洛克的声音在大礼堂内轰然回荡，带着一股勘破天地至理的狂傲。


    整个大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你疯了吗，洛克？”赫曼率先出言质疑道。


    “按照罗文大师的电磁理论，雷电伴生磁场，雷电伴随着强烈的磁场，依靠切割磁感线产生，不仅存在极性，并且依赖导体介质才能流动！”


    “而光呢？光无处不在，穿透虚空，甚至能在真空中飞掠！这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你怎么敢狂妄地说它们是同一种东西？”


    “说的不错！”台下德里克也是点了点头，嘲弄的嗤笑道。


    “罗文大师开发出来法拉第笼能够抵御一切雷霆术法，却无法挡住哪怕最微弱的烛光，这就是最好的反驳！”


    其余的巫师们也都是感到难以置信，毕竟电与光虽然同样神秘，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但两者表现出来的性质截然不同。


    面对漫天的质疑与嘲弄，洛克轻蔑一笑。


    “我有证据！”


    洛克的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短短四个字竟是压下了大礼堂内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研讨会上，口舌与争执毫无作用，唯有实打实的证据才能决定胜负！


    德里克等人愤愤落座。


    洛克满意地扬起嘴角，伸手一把扯下了了实验桌上的黑布。


    长桌上露出了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薄板，表面用极细的金线纵横切割成网格状，底部则连着两根细长的铜导线，一路接到一台高灵敏度的指针电表上。


    而在导线的回路中，还串联着一个小型聚光灯。


    “这不就是一个简单的汇聚电流发光的装置吗？”安妮无比的困惑，但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等等，电机呢？”


    “谁告诉你必须要有电机才能发电的？”洛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用光不就好了吗？”


    全场骤然一窒。


    用光……造出电？！


    “德里克，借你的玩具用一用！”


    洛克根本不给众人消化的时间，大步走上前，直接将德里克方才遗留在高台边缘的激光发射器拽了过来，将其对准了长桌中央那块覆着金线网格的薄板。


    手臂粗细的激光再度从发射器中飞驰而出，轰击在那块巴掌大小的薄板表面！


    就在强光触及薄板的刹那，异变陡生！


    连接在导线中间的电流表，原本静止在零刻度的指针猛的一颤，随即便大幅度的向右偏转过去！


    紧接着，电路末端那盏没有任何电力供应的聚光灯，内部的碳丝瞬间变得通红，在昏暗的礼堂内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亮了？！真的亮了！”后排的老汉斯猛地站起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前排的巫师们更是一个个霍然起身，伸长了脖子看向台面，满脸的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