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鄞目光一顿。


    没忍住再次看过来，看进她眼底：“你确定？”


    “秦家一旦出手，以郁家现在的状况，只有死路一条。”


    郁知漾咽了咽干涩的喉：“确定。”


    “郁家得到的东西都是建立在我嫁进秦家的基础上，现在我要离婚了，秦家自然要把东西收回去，合情合理。”


    秦鄞神情变得有些微妙，方才的冷意在不知不觉间悄然融化，变成一种欣慰和欣赏交糅的情绪。


    他嘴角提起一抹不明显弧度：“不错，没白睡那么多觉，该学的学到了。”


    郁知漾奇怪扯到睡觉干什么。


    “我就这一个条件，麻烦让律师写进协议，也请你务必做到。”


    “没问题。”


    “那离婚协议什么时候发……”


    柔情在一瞬间随风飘散，升起的车窗将郁知漾的声音隔绝在外，她甚至一句话没说完，车就开走了。


    郁知漾看着远去的车影，拧了拧眉。


    依旧是这么讨厌。


    _


    秦鄞去公司处理了点事，回秦家的时候已经天黑。


    秦老爷子已经康复出院，并生龙活虎的在那悔棋，见他进来，老爷子把输棋的火朝他身上发。


    “都怪你，连老婆都哄不好，你要给我生了小重孙陪我玩，我至于天天下这破棋！”


    秦鄞：“这么会扣锅，难怪奶奶受不了你要先走十几年，谁受得住这么重的锅。”


    秦老爷子捞起拐杖就打：“我打死你个逆孙！”


    秦鄞熟练轻松躲过，扭头说趴在地上的拉布拉多：“护着点老爷子，闪着腰了怎么办，这么没眼力见怎么当的狗？”


    军军“呜～”一声诉说自己狗生不易，过去咬住老爷子的裤腿。


    众人算看出来了，秦鄞这是典型的心情不好，连路过的狗都要踹上一脚。


    “还是没追回来？”秦老爷子坐下去摸着军军的狗头。


    秦鄞：“还不是你们没本事。”


    秦老爷子眼睛一瞪，把刚才的话还回去：“这么会扣锅，难怪你老婆不要你。”


    秦鄞靠着沙发背，仰头看天花板的水晶灯，暖光照不亮他眼底的黯淡。


    秦老爷子瞧他那死样子真有点怒其不争：“不是我说你，结婚快半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怀上，早知道你就该听你母亲的早点看医生，这下好了，孩子没有老婆也要没了。”


    秦鄞听的烦：“你跟奶奶不是结婚三年才怀的？厉害到哪去了。”


    老爷子不服气：“我那时候在部队，一年到头才回家几次？你可是天天回家。”


    秦鄞这边怼不过，皱眉怼另一边：“老秦总跟苏女士不也结婚两年才怀的？”


    秦裕礼清咳一声：“我们那是想多享受二人世界，跟你情况不一样。”


    苏敏之扎他心：“就是，做不到和不想做可是两回事。”


    “……”


    秦鄞扯唇冷笑：“我就不该回来。”


    秦老爷子慈祥关怀：“家永远是你的港湾，虽然你连老婆都守不住，但我们不会嫌弃你，想回来还是回来吧。”


    秦裕礼：“老婆都没了，不回家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别墅多寂寞。”


    苏敏之：“你爸说的在理，一个人待那么大的房子，别被孤独的冷风吹感冒了。”


    “……”


    秦鄞起身，这地方如果不是有正事要说，他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郁知漾跟我离婚，只提了一个条件，要秦家切断对郁家的所有支持。我回来跟你们说一声，以后有关郁家的事都别管。”


    这话落下，客厅一阵静默。


    苏敏之第一个打破沉默，叹了口气道：“一家人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再怎么说也是亲家……”


    秦鄞打断她：“都要离婚了，还算哪门子亲家。”


    秦老爷子面色凝重，缓声开口：“抛开婚事的事不谈，还有郁老爷子对我的救命恩情，我们做这么绝，怕是对不住亡人。”


    秦鄞：“所以这是郁知漾提出来的。”


    秦家人懂了。


    郁知漾亲手把郁家和秦家的这条线斩断，她保留秦家的体面和气度，要说起来也是她肆意妄为冷血无情。


    她把这些都揽在自己身上，让郁家和外人挑不出秦家的错。


    苏敏之突然难过得想掉眼泪：“这孩子……怎么对自己这么狠。”


    切断自己跟家人的血肉已经够疼了，还要把自己置于这么不堪的境地。


    “所以，你们不要顾什么所谓的体面和面子，郁知漾想这么做，我们就配合她的选择。”秦鄞说，“至于老爷子，恩情不恩情什么的，全看个人良心，这些年你帮郁家的也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