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这个消息就是土默特上一任首领、阿喇布坦父亲去世的原因。


    阿喇布坦父亲明面上是死在战场。


    可歆瑶在盯梢巴特尔的过程中却发现阿喇布坦父亲的死亡似乎还有隐情。


    歆瑶初到土默特时, 巴特尔就对她有敌意。


    为了自身安全，歆瑶一开始就派人关注着巴特尔的动向，后来有多余的人手了, 更是指派专人负责盯着巴特尔。


    后来巴特尔针对歆瑶都是明火执仗的, 歆瑶都快要忽略这回事儿了。


    突然有一天, 歆瑶安排盯梢的人传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巴特尔疑似与漠西蒙古有联系。


    得知这个消息, 歆瑶大为震惊。


    ‘巴特尔的行事作风不像是会与漠西蒙古拉拉扯扯的样子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详细了解之后，歆瑶才知道，原来盯梢的人前天深夜发现巴特尔的心腹鬼鬼祟祟的带着一个陌生人进入他的蒙古包，盯梢的人觉得不对劲儿，可他又靠近不了蒙古包，只能抓耳挠腮的在外围团团打转。


    就在他一咬牙决定先去禀报歆瑶的时候，里面的人却出来了。


    于是他悄悄跟着他们后面，在巴特尔的心腹把那个人送出部落后，他又继续跟了一段时间，想看看那个人是否还有同伴，他是要往哪里去。


    他一直跟到快天亮都没有发现第二个人, 这时候他已经没办法继续跟下去了, 只好放弃准备回去。


    结果却看到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海生包尔斯克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海生包尔斯克是一种漠西蒙古特有的食物，他猜测这个人很可能是从漠西蒙古来的。


    因此他回到部落后就赶紧将这个消息上报了。


    歆瑶知道这个消息后，立马针对性的进行了调查，确实找到了不少蛛丝马迹, 可却没有找到什么切实的证据。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巴特尔大概率是跟漠西蒙古有某种联络的，但就是没有证据。


    巴特尔在土默特部落的地位又举足轻重，若贸然指出巴特尔与漠西蒙古有牵扯，恐怕不仅不能将巴特尔怎么样？反而歆瑶会陷入不利的境地。


    因此歆瑶只是默默的加大了对巴特尔的盯梢力度, 并继续收集各种证据，除此之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在盯梢的过程中，歆瑶发现巴特尔与漠西蒙古的联系似乎就始于那场导致阿喇布坦父亲死亡的战役。


    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那场战役之后，阿喇布坦的父亲去世了，他的心腹也死伤大半，土默特部落的大权大半落到了巴特尔手里，若不是阿喇布坦那时候已经勉强成人了，谁知道成才过程中会不会突发什么意外夭折了呢？


    而漠西蒙古那边呢？


    这场战役的结果他们虽然输了，可从收益的角度计算，他们反而是赢了。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合作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所以阿喇布坦父亲的死亡会不会跟巴特尔有关系？


    歆瑶脑海中不由浮现中这个想法。


    她着重让人收集这方面的证据。


    功夫不负有心人。


    歆瑶收集到不少的相关证据。


    从中可以推测中阿喇布坦父亲的死亡和巴特尔有着很大的关系，但是巴特尔应该并没有直接动手，只是在暗处默默推动了这个结果。


    可惜，歆瑶始终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不过，有时候其实并不需要证据，太详实的证据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她又不是法官，不需要判案，只要阿喇布坦相信就行了。


    歆瑶手头的这些证据足够阿喇布坦相信了


    阿喇布坦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歆瑶做的就是，不要让他们提前察觉自己的野心，并且尽可能的激化他们的矛盾，确保他们以后无论如何也无法联合。


    这样歆瑶才能真正的将土墨特部落彻底攥在自己手里。


    歆瑶这边计划进行的有条不紊。


    可京城的局势，却陷入了焦灼。


    胤禛胤禩他们已经隐约猜测出来康熙有意传位给弘皙了。


    因此，他们最近联合起来疯狂的针对弘皙。


    尽管有康熙这个裁判在旁边拉偏架，可弘皙毕竟上朝时间短，手中势力薄弱，不免被他们针对的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弘皙接到了歆瑶的来信。


    从书信中看出歆瑶隐约展露的野心和笃定的自信，弘皙非但不生气反而异常欣喜。


    难得舒展了眉头，高兴的再书房里快速踱步。


    太好了！


    看来三妹妹在草原这段时间也不是白待的！


    如果三妹妹那边一切顺利，到时候有了蒙古势力的支持，四叔八叔他们怎么赢得过我？


    想到这里，弘皙下定决心一定帮歆瑶把她想做的事情完成。


    ——————


    得到弘皙的回信，歆瑶缓缓地笑了。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现在她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了。


    这天阿喇布坦散步回来，走到歆瑶帐篷外的时候发现门口的丫鬟看到他似乎很紧张。


    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要拦住他。


    这是怎么回事儿？


    阿喇布坦立即示意丫鬟噤声。


    这个丫鬟焦急的看了一眼帐篷内，却仿佛看不懂眼色似的“额…”驸好？


    阿喇布坦身边的侍从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丫鬟的嘴，将她带离这里，没有惊扰到里面的歆瑶。


    阿喇布坦绷着脸侧耳贴近帐篷。


    “这件事情真的不告诉额驸啊？”


    春杏语气迟疑的询问歆瑶。


    “当然不能告诉他了，现在……证据……”


    歆瑶的话语若隐若现，阿喇布坦只能隐隐听见不要告诉，证据什么的，具体内容一概也没有听到，他不仅有些失望。


    其实他已经发现这几天歆瑶似乎有些不对劲，但一直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发现，可能真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阿喇布坦心脏不由砰砰直跳，心里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阿喇布坦下意识转身离开。


    可走远之后，阿喇布坦才反应过来，他先前担心守门的丫鬟暴露他的行踪，让人把她带下去了。


    歆瑶一定会知道他在外面偷听的。


    怎么办呢？


    阿喇布坦磨蹭了好一会儿之后，最终决定还是直接回去问歆瑶吧。


    ——————


    “郡主，我刚刚散步回来，好像听到你和春杏说什么，不要告诉我？证据什么的？可以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


    歆瑶有些为难的看了阿喇布坦一眼，摆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我本来不想现在告诉额驸的，既然你都听到了，只能告诉你了。”


    歆瑶直视阿喇布坦，“额驸你要做好准备，不管我接下来说到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好吗？”


    这是怎么了？


    阿喇布坦内心隐约有些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歆瑶。


    “你说吧！”


    “我发现你阿爸的死可能和巴特尔贝勒有关。”


    什么？


    阿喇布坦两眼发直的盯着歆瑶。


    怎么可能呢？


    阿喇布坦咽了下口水，艰难的开口道：“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有点儿恍神？”


    歆瑶怜悯的看了一眼阿喇布坦，重复道：“你阿爸的死可能和巴特尔贝勒有关。”


    不等阿喇布坦再问，歆瑶接着解释道：“我手下人无意中发现巴特尔贝勒和漠西蒙古有接触，因而盯着他发现了这件事，不过我现在也没有找到什么直接证据，只是通过其他证据推断出来的。”


    见阿喇布坦还算冷静，歆瑶转身从梳妆台隐秘的隔层里取出一个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叠纸交给阿喇布坦。


    “这是我的所有调查结果和证据，你自己看吧！”


    盯着面前这叠薄薄的纸，阿喇布坦恍惚着接过来，逐字逐句认真阅读。


    看完之后，阿喇布坦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阿喇布坦微微垂眸, 手死死的攥着手中的资料，眼睛通红，胸膛起起伏伏, 一副恨不得马上撕了巴特尔的样子。


    看着阿喇布坦这样子, 歆瑶有点儿惊讶。


    她知道阿喇布坦不至于不会无动于衷, 但是真没想到阿喇布坦的反应会这么大。


    一开始歆瑶还担心阿喇布坦会忍不住直接拿着刀冲到巴特尔面前。


    好在阿喇布坦并没有因此丧失理智。


    他坐在原地, 脸上表情变化莫测，但并没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刚开始歆瑶还有心思通过阿喇布坦变换的神情猜测他内心的想法。


    猜着猜着歆瑶就感觉无聊了，但她又不能把阿喇布坦仍在这里直接离开。


    就在歆瑶忍不住想叫醒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阿喇布坦时。


    阿喇布坦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抬眼看着歆瑶：“郡主，这份资料可以先借我拿走看看吗？”


    “当然。”


    歆瑶毫不迟疑道：“额驸直接拿走就是。”


    “那就谢谢郡主了。”


    阿喇布坦转身离开。


    不知道阿喇布坦怎么跟其他人说的，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喇布坦一改往日温吞的性子，明火执仗的与巴特尔进行交锋。


    不需要应付巴特尔层出不穷的针对。


    歆瑶轻松了不少，将重点放在了改良后的纺织机上。


    实际上，不论是歆瑶还是原主，都完全没有接触过纺织相关的。


    但是歆瑶上学学习历史的时候在学习工业革命这一课的时候学到了珍妮纺织机，她当时出于好奇，大概了解了一下珍妮纺织机的原理以及出现的背景。


    即因为飞梭出现, 导致纺纱效率跟不上织布效率, 出现“纱荒”。


    在此背景下，詹姆斯发明了可以用一个纺轮8个直立纱锭的纺织机，大大提升了纺纱效率。


    因此歆瑶虽然完全没有接触过纺织业，也对纺织机不了解, 但因为课本学习她知道珍妮纺织机的发明是工业革命开始的标志。


    由于飞梭的出现，纺织效率大幅提升，造成“纱荒”，随之出现了直立纱锭的珍妮纺织机, 因此飞梭和直立纱锭就是最重要的改良之处，她勉强也算是掌握了技术革新的核心要点了。


    现在又不需要歆瑶亲自动手去改良，她只要把这个概念口述一下，然后让匠人们根据这个概念想办法去改良就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尝试，现在改良后的织布机和纺织机已经达到了歆瑶所说的效果了。


    甚至改良后的织布机、纺织机已经使用了一段时间了。


    只是歆瑶这段时间没顾得上亲自去看，现在有时间了当然要第一时间去看一看实际效果了。


    ——————


    大丫眼睛盯着布匹，手脚并用飞快的动作，洁白的布匹一点点儿在她手下成型。


    她不禁露出大大的笑容。


    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郡主，您来了。”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大丫下意识扭头去看。


    一个满身华贵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在她身后。


    这就是郡主吗？


    大丫有些无措，她想要起身行礼，可手中的活又无法立即停下来，她为难极了。


    “你不用动，照常工作就好。”


    歆瑶立即出言阻止。


    她解释道：“我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纺织机的工作效率如何。”


    闻言，大丫的神色略微放松了些，低声回应道：“新纺织机很好用……纺纱速度比以前快多了……”


    见大丫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一旁的负责人立即上前一步，详细介绍了具体情况。


    了解完纺织机的运行状况后，歆瑶又去查看了织布机的情况。


    改良后的机器在纺纱和织布效率上均有极大提升。


    只要有充足的原材料供应，歆瑶很快就能获得大量布匹，并通过售卖这些布匹获取丰厚利润。


    不过歆瑶的目的又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她主要是想要逐步提升生产效率进而提升社会生产力。


    为此，她先让手下的工匠熟练制作改良后的纺纱机、织布机，让土默特部落的汉人女子熟练使用改良后的机器进行纺纱织布。


    随后却并未选择开设新的工坊，而是派秋果带了一批人前往江南地区。


    秋果到杭州之后安顿下来之后，带着工匠批量制作改良后的纺纱机、织布机，在机器售卖之后还进行免费教学，教导他们如何使用纺纱、织布机。


    歆瑶不仅很快收回了前期投入的研发成本，同时新型纺织机、织布机也从杭州起步，逐步向江南地区乃至于全国辐散。


    与此同时。


    京城的局势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胤禛胤禩他们觉得康熙对弘皙太看重了，再加上康熙原来对胤礽的偏爱，他们猜测康熙可能是想要传位给弘皙。


    因此他们默契的暂时握手言和，一致将矛头对准弘皙，给弘皙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他们本来以为康熙会下场斥责他们，结果康熙虽然一直拉偏架，对弘皙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对他们就是雷声大雨点更大。


    但康熙之前也是这么对待他们的，并没有因此对他们表现出更多的厌恶情绪。


    所以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先前的想法错了？


    胤禩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这个想法。


    “这是什么情况？”


    胤俄摸着脑袋一脸疑问的问他九哥。


    “我怎么觉得汗阿玛最近的态度不对劲儿？”


    “谁知道老爷子又发什么疯？”


    胤禟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回答道。


    说完，他才意识到不对。


    一脸正经的看着胤禩。


    “或许我们之前都猜错了？”


    胤禩若有所思的问道：“猜错了？你是说？”


    “老爷子现在的态度看着也不像是要传位给弘皙的样子，或许只是因为二哥，所以对他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也不是这么个法子呀？”


    胤俄不满的反驳道：“哪有这么爱屋及乌的呀，他一个小辈都快要把我们踩在脚下了，这不就是属意他吗？”


    胤禟屈起胳膊肘击了胤俄了一下，怎么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可汗阿玛虽然偏帮他，可也没对我们的动作有什么明确的表示。”


    听到九哥这话，胤俄撇了撇嘴，继续口无遮拦道。


    “这不就是想让我们牟足劲儿跟弘皙进行竞争啊，跟当年的太子一样做他的磨刀石呗！”


    胤禩抬眼觑了胤俄一眼，缓慢开口道：“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汗阿玛这么看重弘皙，已经下定决心要让弘皙继位了，可现在看来或许汗阿玛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只是把弘皙列入考察范围了。”


    “这有什么区别？”


    胤俄嘟囔道：“从古至今都是儿子继承老子的一切，哪有儿子还在就让孙子继承的，汗阿玛的态度不是很明确了？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怎么能一样！”


    一个容长脸的中年文士斩钉截铁的反驳道。


    见胤禛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中年文士定了定神，继而神情自若的开口解释。


    “如果万岁爷已经将弘皙贝勒定为继承人了，那就不会再考虑王爷了，除非……”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不然王爷就没有机会了。”


    话锋一转：“可现在不一样，万岁爷只是考虑弘皙贝勒作为继承人候选而不是直接定下，那王爷还有不小的机会呢，毕竟……”


    另一个人抢先道：“弘皙贝勒之前一直在圈禁，朝堂根基太浅了。”


    而且康熙年纪也不小了，现在身体状况大不如前，听说前两天才病了一场，谁知道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那时候弘皙还不一定成才到什么地步呢？


    不过这一点，没人敢说出来，只是心知肚明罢了。


    胤俄眉开眼笑道：“所以八哥还有机会？”


    不等他们回答，胤俄接着问道：“那我们还要继续之前是计划吗？”


    “当然。”


    见胤俄满脸不解，胤禟慢条斯理的解释道：“虽然汗阿玛并没有下定决心将皇位传传位给弘皙，但也将他列入考察范围了。


    而且明显更偏向他，我们自然不能放松警惕。


    不过我们动作要和缓点，不能像之前那样伤敌一千自损百八了。


    而且我们能想通的事儿，老四肯定也猜到了。


    我们要防止他在背后下黑手，要不然别先还没把弘皙排除出局，我们自己反而出局了。”


    “也是。”


    胤俄点头如捣蒜。


    “八哥，接下来该怎么做啊？”


    给笨蛋弟弟解释完，胤禟就满脸兴奋的看着胤禩，等他八哥吩咐。


    “我们先……”


    ——————


    因为胤禛祯和胤禩都回过味儿来了，京城的局势也平缓下来了。


    时间慢慢划过。


    万寿节马上要到了。


    大家都在绞尽脑汁的思考万寿节礼物。


    就在这时，康熙却突然下了一道圣旨，让外嫁的公主郡主都回京参加万寿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歆瑶接到要回京参加万寿节的消息时, 心里先是一喜，毕竟能回京总是一件好事。


    可看到此次回京的名单后，她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


    虽然康熙近几年万寿节越来越盛大了, 从蒙古回京参加万寿节的公主、郡主、蒙古王公也不在少数, 可这次参加的人数也有点儿太多了吧！


    ‘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她捏着名单,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 仔细回想弘皙让人带过来的信件内容。


    ‘里面应该没写什么东西，都是一些日常闲话啊！难不成还藏了什么暗语吗？’


    想到这里，歆瑶又把弘皙给她写的信翻出来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什么暗示。


    ‘可能我猜错了，真的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或者就算真的有什么别的事，也跟我没有太大关系？要不然弘皙怎么不跟我暗示一下？’


    ‘毕竟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倒霉了另一个一定会受牵连的。’


    ‘算了，不想了，能回去总归是好的。’


    阿喇布坦与巴特尔的胜负已分。


    虽然因为种种原因，阿喇布坦没有对巴特尔赶尽杀绝，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无法对阿喇布坦造成威胁了。


    阿喇布坦刚高兴没两天，就发现情况好像不对劲儿。


    歆瑶在部落里的威信是不是太大了？


    她在部落里边的话语权似乎要超过自己了。


    比如明明跟护卫队接触更多的是阿喇布坦，可歆瑶在部落的护卫队里说话分量更重, 而且部落里发生的各种大事小情, 大家都更乐意去找歆瑶拿主意。


    明明同样的一句话，可从歆瑶嘴里说出来，大家就更信服几分。


    阿喇布坦心里隐隐有些后悔。


    可现在他跟歆瑶的关系还可以，而且京城那边弘皙贝勒又颇受重视, 不到万不得已，阿喇布坦不想轻易和歆瑶撕破脸皮。


    阿喇布坦决定先摸清楚具体情况再说。


    结果这时候却接到京城的消息，让他和歆瑶回京参加万寿节。


    得知这个消息，阿喇布坦兴奋极了。


    之前他哪有机会到京城参加万寿节呀？


    其他事情阿喇布坦暂时也顾不上了, 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即将到来的万寿节了。


    阿喇布坦忙忙碌碌的准备着万寿节的贺礼、与其他王公贵族交际的礼物……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启程出发的日子了。


    阿喇布坦觉得自己准备的还不够完善，可已经到了不得不出发的时候了。


    只好带着期待、忐忑踏上去往京城的路途。


    抵达京城后。


    贝勒府的管家已经早早等在城外了。


    见到歆瑶一行人的车架，急忙上前行礼。


    “奴才王有德，参见郡主。”


    “你是？”


    歆瑶的声音隔着车窗传出来。


    王有德急忙弯着腰凑到车窗前：“奴才是贝勒府的管家，贝勒爷说您最近这几天就该回京城了，所以让我在这等着您，给您跑跑腿。”


    歆瑶：“我们先回府吧！”


    王有德急忙在前领路。


    抵达贝勒府后，府中长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歆瑶的车架，他急忙解释道：“贝勒爷还在宫里没有回府，嘱咐我先迎一迎郡主。”


    “好，我知道了。”


    歆瑶一行人跟着入府。


    换轿后很快就到了弘皙事先安排好的院落，院子精致华美，是原主喜欢的风格。


    床铺也都提前整理好了，随时可以安歇。


    走了大半天，歆瑶已经很累了，便没有多看，随便吃了一碟糕点垫了垫肚子就直接去休息了。


    一觉醒来，太阳西斜天色已经昏黄。


    春杏愣愣的看着昏暗的室内。


    “吱呀！”


    细微的响动吸引了歆瑶的注意。


    一道细长的影子映入室内，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歆瑶的目光随着那个身影从门口移到床帐上。


    掀开床帐，看到歆瑶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缩成小小一团，春杏微微睁大眼睛。


    “郡主，您已经醒了。”


    春杏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歆瑶这才回归神来。


    接过春杏递过来的温水，小口啜饮。


    春杏：“贝勒爷下朝回来了，现在和额驸在书房品茶，嘱咐您醒了可以直接过去。”


    歆瑶点点头。


    “郡主来了。”


    阿喇布坦正和弘皙谈到草原上怎么去打猎，门外的侍从突然进来禀报。


    弘皙立即起身走到门口迎接歆瑶。


    见状，阿喇布坦也赶忙起身跟着弘皙。


    歆瑶才走进院门，就看见弘皙等在书房门口。


    她提起裙摆快步朝弘皙走去。


    “慢点儿，小心地滑，我就在这里呢！”


    弘皙急忙高声制止歆瑶。


    早上才下过雨，虽然奴才们及时打扫过了，但是地面还是有些湿滑，走得快了容易滑到。


    说话间，歆瑶已经走到弘皙面前。


    弘皙手指虚点了歆瑶一下，“你呀，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冒失。”


    歆瑶笑了笑，立即转移话题，“你们在喝什么茶?好喝吗？”


    “碧螺春，你要喜欢给你上一盏？”


    弘皙朝着阿喇布坦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往书房里面走去。


    “不了不了。”


    歆瑶急忙摆手，“我不喜欢喝茶！”


    弘皙没有揪着不放，转而开始询问歆瑶这段时间的情况。


    闲聊没几句后，阿喇布坦就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看着阿喇布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歆瑶轻声道：“皇玛法这次万寿节怎么这么盛大？”


    弘皙语气淡漠道：“皇玛法近几年比较喜欢热闹，喜欢儿孙满堂的场面。”


    见歆瑶还有疑问，弘皙声音极小道：“皇玛法似有退位的想法？”


    退位？


    歆瑶瞪大了眼睛。


    良久，她才消化掉这个极具冲击力的消息。


    “你……”


    看着弘皙一脸平静，歆瑶吞下了未出口的话。


    弘皙若是没有一点儿把握，怎么会如此平淡。


    之后他们又聊了几句胤礽和底下的弟弟妹妹们的情况，歆瑶便回去了。


    几天后，万寿节到了。


    这次万寿节如预想中的那样盛大而又热闹。


    宴会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万寿节就这样平平稳稳的结束了。


    万寿节过后的第一个早朝，康熙当堂放出了一个惊天炸弹。


    他宣布自己要退位，将皇位交给弘皙继承。


    朝堂上的大臣、皇子们都懵了。


    可康熙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直接退朝了。


    康熙怎么突然决定要退位？


    他要是早有这个想法，胤礽何至于被二立二废？


    所有人都满心疑惑。


    其实这跟歆瑶还有点关系。


    歆瑶出嫁之前不是给康熙喝了几滴灵泉水。


    这几滴灵泉水让康熙当时已经开始出现问题的身体状况有了好转。


    可灵泉水的效用并没有那么大，这几滴灵泉水只是治标不治本。


    虽然表面上康熙的身体状况好转了，实际上康熙的身体底子并没有得到多少改善。


    只是明面上表现不明显罢了。


    这一年来康熙明显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他倒是也不想退位，但是他的身体情况已经支持不住了。


    他最开始是想让弘皙暂时帮他承担一部分奏折批阅等工作。


    可胤禩一直咄咄逼人。


    朝堂上，他们冲突不断，需要康熙不停的平衡他们的冲突，打乱了他的种种设想。


    没办法，康熙只能暂时再退一步，先退位好好休养身体，身体养好之后再考虑以后。


    如果康熙现在马上要死了，他肯定不会选弘皙的


    可没有如果，他现在还活着。


    弘皙刚入进入朝堂没两年，根基不稳，必须要康熙在后面撑着才能坐稳皇位。


    要是换成胤禛胤禩他们就不一样了，恐怕康熙还没养好身体就先被架空权利了。


    因此弘皙就是康熙唯一的选择。


    可胤禩他们不能理解康熙的选择。


    胤禩知道自己在废太子一事上不清白，弘皙进入朝堂后，他又一直和弘皙针锋相对，弘皙刚登上皇位时或许不会做什么。


    可一旦康熙去世，弘皙必然要拿他开刀，到时候他最好的结果恐怕就是圈禁。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拼一把呢？


    可该怎么做呢？


    康熙已经在朝堂上当着众多大臣的面说要传位给弘皙了。


    他们怎么才能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让康熙改变想法？


    弘皙一旦登基，他们再想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胤禩他们想了许多办法，可行性都不高。


    为今之计只有那一个办法了——那就是逼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逼宫？”


    胤俄瞪大眼看向混不在意的胤禟, “九哥，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呀！”胤禟一脸正色，“为今之计, 除了逼宫还有其他法子吗？”


    “那……那也不能……”


    话说到一半, 胤俄抬起袖子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 还不见胤禩出声制止, 就知道他的态度了。


    他扭头看了眼一脸严肃的胤，又看了看眼前满身正经的胤禟，闭上眼深呼一口气，“算了，九哥，我跟你干了。”


    决定做的很快，但逼宫这事儿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他们三人也干不了呀，肯定要先找几个非常信任的人，拉起逼宫的团伙，把分工先搞明白——谁搞情报、谁动手，每个环节都得有人盯着，不能出岔子。


    先得掂量掂量敌我实力：康熙身边的护卫是如何安排？守得严不严？有没有什么漏洞？有哪些人可以拉拢过来？自己这边能调动多少人手？人手靠不靠谱？


    再做详细计划：怎么安排人手？何时行动？行动路线怎么安排？


    除此之外, 最要紧的是保密！


    所有通信都得加密, 开会要找个足够隐秘的地儿，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康熙提前发现他们的意图。


    保密性一定要做到位，绝不能还没行事就先被摁住了。


    话说回来，康熙岁数大了, 更爱待在畅春园了，这倒更便于胤禩行事了。


    畅春园是皇家园林，足够清静，风景也好, 但就是一点儿不好——足够偏僻。


    当然，这点儿对于一个度假园林来说没什么不好的。


    可一旦遇上类似于逼宫这样的事，畅春园就有数不尽的缺点了。


    紫禁城有层层宫墙，重兵把守，除非有地位足够高的内应，要不然进宫都费劲。


    可畅春园不一样了，园子外头地广人稀，也没有什么厚重的城墙阻挡，防守也相对松散，哪怕没有内应，只要人手够，攻进去还是比较容易的。


    总而言之，在畅春园动手比在紫禁城容易多了。


    胤禩当然得抓住这机会，及时行动。


    微风和煦，春晖余暖。


    弘皙陪着康熙在小花园悠闲的散步，间或闲谈几句家常。


    见天色不早了，他劝康熙：“皇玛法，起风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吧！”


    康熙抬头看了眼远处火红的将坠未坠太阳，点头应允。


    回到清溪书屋，室内烛火摇曳，恍若白昼。


    康熙今日精力格外充足，他饶有兴致的让人准备笔墨，准备再写写字。


    待小太监将笔墨纸砚在宽大的书桌上一一摆好，弘皙挥手让小太监退下，自告奋勇：“皇玛法，我来给您研墨吧！”


    他站在书桌一侧，往砚台里注入清水，手执墨锭。


    细密的沙沙声响起，砚台里澄澈的清水漾出丝丝淡灰，水越研越稠，灰渐化为青，转眼间，一泓清水化为满砚乌光。


    弘皙放下墨锭，指着砚台中清亮浓稠的水墨，“皇玛法，您看看我研的墨如何？”


    康熙定睛看去，松弛的眼皮微微上挑，他执笔在砚台中蘸满墨水滴在宣纸上。


    “不错，墨色清亮，下笔润而不散。”


    弘皙立刻打蛇随棍，“那皇玛法是不是要赏孙儿点什么？”


    康熙随意瞟了弘皙一眼，“你想要什么？”


    弘皙往前挪了一步，凑到康熙身边逗趣。


    “我也不要别的，您待会儿写的字可得赏我一幅！”


    “你呀！”


    康熙瞪了弘皙一下，跟旁边的李德全‘告状’。


    “哪家孙子像他这样的，晚膳吃完非不让我休息，非拉着我去花园散步，散步就散步吧，也不让我好好散，才走了多大一会儿就着急忙慌的催着我回来。回来后才干了多大点活儿啊！倒先问我讨起赏来了！”


    李德全暗暗腹诽：您脸上的笑倒是收一收再说这话呢！


    可他却不能不回，只得顺着说道，“贝勒爷这是跟您亲近呢！”


    这边祖孙和乐，温情脉脉。


    数十米之外却刀戈四起，鲜血横流。


    “快！快去禀告万岁爷，廉贝勒谋反！”


    “万岁爷，不好了……”


    一个小太监冒冒失失跑进来。


    “滋啦！”


    康熙最后一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磨痕，一幅字就这么毁了。


    “嚷嚷什么呢？”


    瞥见康熙不渝，李德全立即上前呵斥道：“有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这么横冲直撞的。”


    “可……可是廉贝勒正带兵往这里闯……”


    小太监垂下头，气喘吁吁道：“梁公公让我赶紧来禀报万岁爷。”


    李德全心直直往下坠，额头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他立即扭头小心关注康熙的脸色。


    “啪！”


    康熙直接将手中的毛笔扔下。


    笔尖的墨水滴到宣纸上，瞬间洇开成一团乌黑的云雾。


    殿内的气氛就如这洇开的云雾一般，乌云罩顶，仿佛下一秒就雷光大作。


    康熙惊怒交加：“他哪儿来的胆子！”


    “现在到哪儿了？”


    小太监哆哆嗦嗦，颤抖着朝康熙的方向挪了一下，垂下头：“我过来时廉贝勒他们马上就要到澹宁居了。”


    康熙紧蹙着眉头，“隆科多呢，死哪儿去了？快传他过来！”


    “是。”


    李德全连忙退下，退出殿外后，他才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康熙虽然早前就知道胤禩有意逼宫。


    但他想借此看看还有什么人会跳出来好一网打尽，便没有戳破胤禩的计谋，只在暗中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康熙其实已经知道胤禩计划今天夜里进行逼宫，他对此已经提前做好安排，但没想到胤禩行动的时间居然提前了，他不免有些心烦。


    见康熙这样，弘皙自然不敢上前触霉头，他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弘皙，你对胤禩今晚的行为怎么看？”


    弘皙内心暗暗叫苦，默默在脑海里组织语言。


    “这……”


    隆科多来了，他的到来打断了弘皙还未出口的话，他暗暗松了口气。


    隆科多一进来，没说多余的废话，立刻向康熙禀报当前的情况和自己的安排。


    “我就在这里等着那个逆子，另外速传六部尚书。”


    康熙话音才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必汗阿玛费心传唤了，人我已经带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在众人的瞩目下, 胤禩身披铠甲，迎着满殿或愤怒、或不可置信的目光一步一步沉稳而又坚定的走进殿内，尽管周围的目光如刀剑般锐利逼人, 他却毫无退缩之意。


    胤禟紧随其后, 落后胤禩一步。


    “哗啦！”


    胤禟身后, 身披铠甲、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将殿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们进入后便安静无声的站立在胤禩和胤禟身后。


    可他们的存在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他们身上的铠甲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划痕，隐约可见内容残破的衣衫，其上大片血迹覆盖，星星点点的褐色污迹散乱分布，浓烈的血腥气熏的人生理不适，这狼狈的衣着却使得他们身上的肃杀之气更显眼了，很明显，他们刚刚从一场激烈的厮杀中退出来，身上那种煞气给人以强烈的存在感。


    除了刚开始的那句堪称嚣张的话语，胤禩进来后却一言不发，仿佛在跟谁比耐心一样。


    殿内烛火摇曳。


    “噼啪！”


    烛火燃烧的声音清晰可闻。


    殿内气氛愈加凝固。


    弘皙目光默默从胤禩身上移开，顺着大开的门朝外望去。


    在这些满身煞气的士兵之后, 室外看起来还有不少的人, 那些人却没有这么训练有素，他们中只有个别人穿着盔甲，还有一部人身上似乎是藤甲，还有一些似乎没有穿盔甲, 三方人挤挤挨挨的缩在最后面看不真切。


    弘皙收回目光，瞟了一眼身边康熙微颤的指尖，上前一步道，“八叔这是想做什么？”


    胤禩仿佛没听到一下, 没有任何反应。


    他身后的胤禟跳出来阴阳怪气，“弘皙，你怎么在这里啊？”


    “当然是陪皇玛法啊！”


    弘皙微笑着开口询问，“倒是八叔、九叔你们有兴致，大晚上跑畅春园来赏景啊？”


    “谁来赏景啊？”


    胤禟下意识反驳道，说完他反应过来，脸色黑沉的瞪了弘皙一眼。


    “汗阿玛不是要召见六部尚书们吗？”胤禩抬头瞟了一眼弘皙，接着道：“我提前替您把他们请过来了。”


    见康熙终于变了脸色，黑沉沉的看着自己。


    胤禩毫不退让的直视着康熙，缓缓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表情，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挑衅和自信。


    “把人带上来吧！”


    听到命令，胤禩身后的士兵让出一条道，出现在道路尽头的就是弘皙先前看到的挤挤挨挨的那群人。


    现在视线开阔了，弘皙这才看清楚，好家伙，原来那些凑成一团的人是士兵和被刀劫持者的大臣啊！


    怪不得站位那么奇怪啊！


    随着道路慢慢收拢，藏在黑暗中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被士兵粗鲁的推搡着过来的十来个人衣衫凌乱，明显是慌忙之下随手套了一件衣服，甚至有些人的衣服都不是这个季节穿的。


    这些人被推搡着踉跄前行，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屈辱，他们的狼狈模样与殿内的严肃格格不入。


    待这些人站稳后，他们哭丧着脸在士兵的挟持下别扭的拱了拱手对康熙行了个礼，动作僵硬，声音颤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这时，弘皙终于彻底看清了他们的面孔，他惊讶的看了一眼又一眼，袖中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他差点儿要忍不住抬手揉揉眼睛了，这些人中竟有许多熟悉的面孔。


    兵部尚书逊柱、陈元龙、户部尚书富宁安、礼部尚书赖都、张廷玉、刑部尚书托赖、武英殿大学生马齐、领侍卫内大臣鄂伦岱……等十数位朝廷重臣皆在其列。


    这么多人都被胤禩给挟持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弘皙的思绪飞快转动，试图理清这背后的操作。


    是啊！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直以为自己能稳稳掌控住局面，结果却没想到胤禩居然不声不响的劫持了这么多重臣，康熙现在觉得事态真的有些失控了，他控制不住吐了一口血，整个人气势萎靡不少。


    那口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打断了他强撑起的从容姿态，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和愤怒。


    见康熙这个反应，胤禩悄悄松了口气，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的计划能顺利进行了。


    “汗阿玛，请您退位吧！”


    他上前一步，指着身后的士兵，“您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吧！”嗓音是他一贯的温和，语调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明显是在提醒康熙，我是真的会动手的。


    “呵，你这个逆子！”


    康熙呵斥了这一声后就闭上眼不再看他，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拿起身边的书籍砸过去，但他强忍着没有发作，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见康熙这反应，胤禩高度警惕，他知道以康熙的性格不会轻易屈服的，这反应好像不太对。


    胤禩蹙眉盯着康熙，想知道他的后手在哪里，


    “铿锵！铿锵！”


    就在这是，胤禩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兵戈声，似乎仍然有人在战斗。


    那声音由远及近，夹杂着呐喊和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明显外面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厮杀。


    胤禩闭了闭眼，他明白了。


    康熙早就知道他逼宫的计划了，今天他之所以能这么顺利的一路走到清溪书屋，也有守卫放水的原因，不然他不能这么顺利。


    不过，他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胤禩深深看了康熙一眼，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往上冲。


    那手势果断而决绝，士兵们立刻行动，如潮水般涌向前方。


    见到胤禩的动作，隆科多立刻带着人上前抵挡胤禩的攻势，可惜他带的人太少了，逐渐落入颓势，地上已经七七八八横躺了好多具尸体了。在地上


    见到这情况，提前伪装成小太监的几个人也动了，分出三个围在康熙和弘皙身边警戒保护，其余人急忙上前加入拼杀的队伍。


    这些小太监身手异常敏捷，一加入局势立刻翻转，显然是康熙安排的暗棋，他们一边与士兵拼杀控制局面，一边往被挟持的大臣那里，试图趁机救出那些被挟持的大臣。


    可惜，胤禩早想到这点了，拼杀刚开始，那些士兵就挟持着他们往后退，‘小太监’们始终找不到机会


    一轮拼杀之后，双方都伤亡惨重，只剩下身边的几个护卫和被挟持的那些大臣。


    地上躺满了尸体和伤员，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可外面的动静却没有停止，甚至声音越来越近了。


    弘皙有些焦灼，现在这情况着实不妙。


    很明显，事情失控了，康熙并没能完全掌握住局面，至少听外面的声音，双方似乎旗鼓相当，而殿内虽然胤禩方伤亡人数更多，可他手里还有人质。


    先前弘皙笃定康熙必然是胜利的那一方，可现在他心里却有些打鼓。


    他之前真的没想到胤禩居然挟持了数十个重臣，恐怕康熙也没有料到吧！


    更糟糕的是，这只是他们看见的，没看见的又有多少呢？


    他们不免有些投鼠忌器，毕竟胤禩还有那么多人质在手里呢！


    万一他鱼死网破要拉着这些大臣一起死怎么办？


    今天就算他们赢了，可殿内这些大臣死了，对朝廷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这可怎么办？


    因此他们双方默契的停手了。


    那短暂的寂静中，只有远处的厮杀声在回荡，每个人都屏息以待，寻找着转机。


    “砰！砰！砰！”


    巨大的声响在殿内响起。


    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是什么爆炸或重物撞击，瞬间打破了僵局。


    挟持重臣的士兵纷纷捂着手臂、脖子跌倒在地，他们的动作突兀而诡异，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


    被挟持的大臣也都是人精，见状立马连滚带爬的往康熙这边跑。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庆幸，动作狼狈却迅速，迅速逃离了胤禩的控制。


    殿内的局势再次逆转。


    这是什么情况？


    胤禩脑中一片混乱，试图理解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砰！砰！砰！”


    尖锐的巨响打破了殿中的死寂。


    众人慌乱的想要躲避这神出鬼没的袭击, 可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方才的巨响已经消失了，仿佛他们的错觉一般。


    可这并不是错觉, 胤禩身边仅剩的几个护卫已经凌乱的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那里现在只剩下胤禩和胤禟还安生的站着。


    胤禩只觉得头皮发麻, 警惕地转头朝外面望去,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天光将尽未尽，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纱幔笼罩着大地，外面一片混沌模糊，远处的树影、路影等糊成一团扭曲的暗色轮廓，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他屏住呼吸，试图穿透那片昏暗，却什么也看不清，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殿内气氛陷入死寂，除了风声掠过屋檐的呜咽，什么异常动静也听不到，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加剧了紧张气氛。


    胤禟惊弓之鸟一般从廊柱后探头望了望四周，小心翼翼的挪到胤禩身边, 他看了眼神色莫辨的胤禩, 挠了挠头，蹲下身子，手指颤抖地剥开护卫的头发，仔细查看后脑勺上那处致命的伤口。


    伤口虽小, 却深不见底，周围发丝卷曲，伤口黑黢黢的，仔细嗅闻隐隐飘出一股烧焦一般的糊味, 他瞳孔骤缩，惊愕地扭头看向胤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八哥，这伤口……好像是火铳造成的！”


    “火铳？”


    胤禩眉头紧锁，语气惊疑不定，“火铳的射程哪有这么远？火器营最后的火统也不可能在如此长的距离精准命中！”


    他回头望了一眼，康熙仍然低垂着眼皮，方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他都不曾有任何动作。


    康熙身边的弘皙也仍旧淡定的站在哪里，眼神一直注视着康熙，不曾给他半分余光。


    胤禩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重。


    这时，鄂伦岱已经从先前的慌乱中恢复过来，听到这话，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跃跃欲试地想要上前探查。


    他随意扫了一眼孤零零站立的胤禩和蹲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胤禟，心中暗忖这两人如今势单力孤，打起来完全不足为惧。


    鄂伦岱试探性地向前迈出几步，见无人阻拦，便加快脚步冲到那些莫名倒下的尸体旁。


    他刚抓住第一具尸体的肩膀，试图翻转查看伤口，那“尸体”竟突然轻微抽搐了一下！


    鄂伦岱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跳起身后退数步，伸手抚了抚狂跳不止的心脏。


    ‘这人怎么还活着呢？’


    他强压下心中的惧怕，又刻意蹲下仔细观察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发现部分人确实已气绝身亡，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冷，另一些人则只是重伤倒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鄂伦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那些歪七扭八的尸体，费力地捞起一具在“砰砰!砰”声响起后才倒下的尸体，将其平放在地上，借着昏黄的烛光俯身细查。


    伤口极小，呈现不规则的椭圆形，但周围皮肤焦黑，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像被高温灼烧过一般——这正是火铳弹丸穿透的典型特征。


    他反复查看了好几具尸体，试图寻找更多线索，冷汗却不知不觉浸透了后背。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那声音由远及近，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杂响，随后却越来越清晰，如同密集的鼓点一般瞬间打破了殿内原本的寂静。


    鄂伦岱闻声猛地抬头，循着动静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领着一队人昂首阔步地走进来。


    她身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火红色骑装，腰间束着一条缀满宝石的腰带，脚踏短靴，步伐矫健利落，脸上神情严肃端正，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未经世事的烂漫。身后跟着十来个人，男女比例大致相当，每人都背着一杆火统——那火统的样式却与鄂伦岱平日所见的截然不同，枪管短了大半个人，通体乌黑发亮，枪尾处却是弯曲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与威慑力，火统在微光下泛着冷硬光泽，显然保养极佳，绝非寻常兵器。


    她是谁？


    为何会有这般罕见的火统？


    鄂伦岱心头涌起层层疑惑，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他暗自打量这女子：她目光清亮，扫视屋内时透着警惕与自信，绝非普通闺阁女子。这队人动作整齐划一，行动间却毫无声响，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鄂伦岱不禁悄悄握紧藏在怀里的一柄匕首，手心渗出冷汗——这些人突然闯入，是敌是友？


    火统的来历更让他不安，大清律例严控火器，民间私藏者罪同谋逆，这女子竟敢公然携带，莫非有恃无恐？


    就在他思索之际，女子已迈过门槛，步履沉稳地径直走向屋内中央。


    鄂伦岱正犹豫是否要上前阻拦，但女子气势逼人，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未及反应，女子已三步并作两步站定，抱拳向康熙行礼道：“孙女救驾来迟！”


    声音清亮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屋内，带着几分急切与歉意。


    “孙女？”


    鄂伦岱心中一惊，如遭雷击，“这是哪位郡主？竟有这般本事！”


    他在脑海中飞速搜寻往日听来的只言片语：大阿哥家的格格们大多端庄文静，三阿哥家的格格们喜好舞文弄墨，四阿哥家的大格格好似已经去世……他搜肠刮肚的想了好一会儿，却一无所获。


    这女子究竟是谁啊？


    鄂伦岱的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目光转而望向康熙，希望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康熙微微睁大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庆幸。


    他望向女子，声音低沉却透着关切：“你怎么来的？”语气中虽然隐含责备，但却透露出一丝隐隐的担忧。


    歆瑶眼圈微微红了，声音平静道：“我听闻这边有打斗声，担心您的安危，便赶紧带了几个人前来查看情况，幸好及时赶到了。”


    说到这里，她微微侧身，指着身后下属手里拿的火统炫耀道，“他们手里拿的就是我之前跟您说的，要造出来比现在好的多的火统，怎么样？我没说大话吧？”


    “是呀，你果真是说到做到。”


    康熙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殿内的气氛无声的缓和了几分。


    “那当初的赌约可是我赢了，您可要愿赌服输啊!”歆瑶立即提醒康熙让他不要忘了当初的赌约。


    事实上，歆瑶早就想尝试制造武器了，可以歆瑶的身份私自建造武器一旦被人告发了，她就倒大霉了。


    因此歆瑶在康熙巡幸草原时就找机会将造武器这事儿过了下明路。


    当初康熙巡幸草原的时候，歆瑶最开始确实是战战兢兢的，可当她解决了生存危机后，她的胆子就渐渐大了起来。


    一次在与康熙聊天的过程中，恰好聊到了火统，歆瑶当即就夸下海口，说康熙只要给她一把火统，她就能自己造出比现在的火统先进好几倍的火统。康熙当然不信，以为这是她想要有一把火统的借口，但看歆瑶表现的信誓旦旦的样子，便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同意了与歆瑶打赌，若歆瑶能成功造出更先进的火统就同意她一个条件。


    就这样，歆瑶将自己造武器的事情在康熙面前过了个明路。


    “好了，算你赢了！”


    康熙瞟了一眼已经被控制住的胤禩和胤禟，如寻常爷孙一般语气宠溺的问道：“你想要我答应你什么？”


    一直在默默缩小自己存在的弘皙听到这话，担忧的看了歆瑶一眼。


    结果，歆瑶的答案却让他大吃一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我想要您解除我阿玛的禁足, 让他能离开咸安宫。”


    康熙诧异的看了歆瑶一眼，“你确定吗？要不你再换个要求，我封你为固伦公主怎么样？或者其他的也可以。”


    “嗯……”


    歆瑶沉默了。


    康熙面带鼓励的看着歆瑶, 仿佛跟她说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你确定要把一个皇帝的承诺浪费在这里吗？


    毕竟康熙马上就要传位给弘晳了, 等弘晳登上皇位, 作为皇帝的父亲，胤礽自然能轻松获得自由，歆瑶现在把这个要求用在自己身上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此时，满殿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歆瑶身上，不过大多数人的目光都是好奇的，他们没考虑那么多，只是单纯的想知道歆瑶的选择，只有一小部分人看透了这里面的门道，他们或漠不关心、或幸灾乐祸，只有一两个人眼里隐约透露着一丝担忧。


    而弘晳则站在康熙身后，同样面对着歆瑶，他脸上的表情就丰富多了。


    在歆瑶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 他就不赞同的瞪了歆瑶一眼, 这会儿他脸上也流露出明显的担忧之色，一直在试图给歆瑶打眼色，可惜歆瑶始终微微低着头，没有看到他的一系列表情。


    无论殿内人是什么态度, 无一例外地，他们都迫切地想知道歆瑶的答案。


    在众人的期待下，歆瑶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康熙，“皇玛法, 我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请您允许我阿玛离开咸安宫吧！”


    “你确定？我可只答应你这一个要求，你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过后朕可不会再给你反悔的机会了！”


    “我确定。”


    歆瑶的语气异常坚定。


    “好。”


    康熙神色莫测地看了歆瑶一眼，很快脸上的表情就恢复正常，仿佛刚才那一眼是歆瑶的错觉。


    “李德全，拟旨，自今日起，解除二阿哥胤礽的禁足，让他择日搬到贝勒府居住。”


    歆瑶才不关心康熙的态度，反正她以后又见不了康熙几面，她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谢皇玛法！”


    康熙声音刚落，歆瑶上扬的声音与弘皙沉稳有力的声音同时响起。


    这件事情结束，康熙现在也没心情问歆瑶她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过后他总会知道的，接下来就该处理胤禩逼宫的事儿了。


    此时外面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一个满身肃杀的将军现在就立在角落，从胤禩灰败的脸色来看，胜负结果很明显了。


    康熙锐利的目光直视被束缚着跪在地上的胤禩和胤禟，见状，歆瑶急忙告退。


    她还是有点儿眼色自己离开吧！


    虽然因为她今天晚上的贡献，不会有人特意赶她离开，可歆瑶就算留在这里，也发表不了任何意见，何必继续留在这儿碍事呢？


    而且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又不可能会瞒着，最多明天早上一样能知道，她何必陪他们在这儿熬夜，听他们唇枪舌战呢？


    因此歆瑶便趁机告退离去了。


    ——————


    春杏已经急的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地毯都被她磨薄了一层，可她不知道歆瑶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不敢贸然出去，只得守在这里暗自心焦。


    见到歆瑶回来，春杏不自觉抚了抚胸口，松了一口气。


    “郡主，您可算回来了！您有没有受伤呀？”


    难得见到春杏如此情绪外露的模样，歆瑶稀奇的看了好几眼。


    “放心吧！我好好的，今天还立了大功呢！”


    “您……”


    见歆瑶瑶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春杏收回了未出口的话，指挥者旁边的侍女赶紧将提前准备好的夜宵摆好。


    歆瑶净手后，便速度极快的吃完了大半的夜宵。


    等餐桌撤下了，歆瑶才后知后觉自己一不小心吃撑了，只好时不时摸一摸在屋里转圈消食。


    春杏陪着歆瑶在屋里一圈圈的散步，走了一会儿，见歆瑶此时心情似乎还不错，春杏直接开口问道：“郡主，那些火统您究竟是怎么带到畅春园的？”


    先前看到歆瑶突然从箱子里拿出火统时，春杏就想问了，来畅春园时她们明明没带多少东西啊！歆瑶是怎么把火统藏哪里带进来的？可当时情况危急，春杏没有时间过多询问，只能抓紧帮歆瑶做好准备工作，现在有时间了，春杏自然是想搞清楚原因的。


    这次是畅春园，相比于紫禁城，检查要松散些，歆瑶这次又算得上是力挽狂澜了，自然不会有人和她计较携带武器入宫的事情，要是再来一次可没这么容易过关了。


    歆瑶从春杏的神情里看出来她的想法，心想：‘我又不傻，这样的事情有这一次就够了，哪还有第二次机会？’


    “我直接把火统用衣服包起来放在箱子里带进来了。”


    春杏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歆瑶，就这么简单？


    歆瑶肯定的点了点头。


    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这操作也只有歆瑶可以这么干了，弘皙马上就要登基了，作为未来新皇的妹妹，畅春园检查的人在查验歆瑶随身物品时自然不会太仔细，火统又被歆瑶用自己的衣服包着，检查的人哪敢翻看歆瑶的衣服，只匆匆看了一眼就结束了。


    当然，这样的操作也只能干这一次了。


    春杏接着询问：“您当时非要折腾着从贝勒府跑到畅春园来给皇上请安，还找各种理由留在畅春园，是不是就是预料到今天的事情了？”


    那当然了……


    歆瑶刚要点头，见春杏满脸不赞同，赶紧摇头。


    “怎么会？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自己非要往危险的地方撞呢？”


    春杏知道歆瑶没说实话，可她也不能如何，只能勉强接受这个解释。


    事实上，歆瑶也算完全说瞎话，最开始她也没打算参与其中的。


    歆瑶最开始什么也没打算做，可自从康熙宣布退位后，开始歆瑶还是挺高兴的，不管这里面有什么隐情，总归弘皙马上就要名称言顺的成为皇帝了，这对歆瑶来说完全是天降馅饼。


    可渐渐的，歆瑶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京城的局势也太平稳了吧！


    固然是因为康熙还活着，所以胤禛胤禩他们不至于大动干戈，可他们的表现也太平静了吧！


    这可是皇位诶！


    他们就这么甘心让给一个他们从前完全没看在眼里的侄子吗？


    歆瑶不信。


    胤禛争储策略一直是“不争就是争”，他与胤礽和弘皙明面上都没有太大的矛盾，即使坐不上皇位，当个实权亲王还是很有可能的，他不动作还能说的过去，可胤禩呢？


    要知道他可是能拉拢大半个朝堂的人在朝会上上奏让康熙立太子的狠人，逼的康熙当庭扔下“辛者库贱妇之子”这句评价，而且历史上雍正登基后，他还能跟雍正作对好几年才败下阵来，歆瑶不信他会毫无动作。


    犹豫之下，歆瑶还是提醒弘皙要重点注意胤禩这段时间的东西，这才从弘皙口中知道胤禩意图逼宫，而康熙则有意放任他的行为，想要趁此机会将有异心的人一网打尽。


    都知道康熙早有准备了，所以歆瑶真的没想做什么的，她只是担心贝勒府防守不够，才执意要来畅春园的，一方面能提前得知消息，另一方面万一有什么意外，歆瑶能及时反应，能补救就补救，万一补救不了，逃命也更方便一些。


    当然歆瑶跟弘皙说的是，之前在草原跟康熙打赌研究出更厉害的火统的事情有进展了，想找机会私下跟康熙汇报。


    毕竟歆瑶当时跟康熙打赌的时候只有弘皙在场，没有其他外人，现在虽然有了成果，但是当着朝中大臣的面说的话，难保他们不会叽叽歪歪的先指责一番歆瑶，再来讨论火统的事情，因此歆瑶肯定要私下找机会跟康熙说。


    当时歆瑶能那么顺利将火统带入畅春园可能也有弘皙暗中帮忙的缘故。


    刚好这批火统真的发挥了大作用，要不然康熙和弘皙可能不会有什么大事，可在场那些大臣们怎么样就说不定了。


    歆瑶以为处理好胤禩逼宫的事情，康熙就该来找她谈新火统的事情了。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弘皙登基大典之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奉天承运皇帝, 制曰：玉叶分辉，本一支于郦水……皇妹爱新觉罗·歆瑶……特封固伦昭懿公主。钦哉。”


    “公主，您接旨吧！”


    宣旨太监笑容热络的将手中的圣旨递给歆瑶。


    歆瑶双手伸出接过圣旨。


    春杏急忙将早就备好的荷包递给宣旨太监, 他推辞了几下才小心收下, 抬眼看着歆瑶, 笑眯眯道：“公主, 陛下宣您觐见呢！麻烦您跟我走一趟了！”


    听见宣旨太监这话，歆瑶扫视了一眼身上穿的衣服，隆重华丽但又不至于行动不便，没必要再换一身了。


    “走吧！”


    小太监殷勤的带着歆瑶坐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往宫里去。


    ……


    歆瑶随着引路的太监缓步走向乾清宫。


    再次走在这条寂静的宫道上，歆瑶的心情截然不同，只觉得天更蓝了，风更柔了。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歆瑶觉得入宫以来碰到的侍卫、宫女、太监对她的态度好似不一样了，可她仔细去看好像又没有变化，侍卫们仍然兢兢业业的在巡逻，宫女太监们也认真的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在到达乾清宫时，看到守门太监热络的笑容时, 歆瑶明悟：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


    他们的态度确实改变了, 只不过这些改变太微小了，只是行礼的速度快了一秒、腰多弯了一寸而已，这改变太微小了，稍不注意就会忽略。


    而守门太监不一样, 他表现的过于明显了。


    不过这也很正常。


    上一次等在外面的是前途渺渺的废太子之女，守门太监自然不会在乎，现在等着外面的却是新皇的妹妹——固伦昭懿公主，他再怎么小心也不过。


    歆瑶才站定, 小太监就忙不迭的掀开帘子，满脸热情道：“公主，陛下吩咐了，让您直接进去。”


    歆瑶颔首，随着小太监的指引进入东配殿内，绕过雕金画龙的屏风，里面豁然开朗。


    殿内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散乱的摆了一摞奏折，桌案左侧摆着砚台和笔架，一列不同尺寸的毛笔整整齐齐，奏折边上的笔架上横架着一支朱笔，笔尖的朱砂几欲滴落。


    弘皙此时正端坐在书桌后面。


    “参见陛下，陛下……”


    歆瑶腰刚刚弯下一点儿，弘皙急忙阻止。


    “免礼！”


    说完，他横了旁边的小太监一眼，“还不快给公主看座！”


    小太监迅速从旁边搬来一个椅子放在弘皙对面。


    坐下后，歆瑶看着对面的弘皙，“怎么不见皇玛法？”


    弘皙叹了口气，“今天的仪式太繁琐了，皇玛法到底年纪大了，精力有限，前两天又受到打击，结束后皇玛法就去后殿休息了。”


    “怎么会？”


    歆瑶面上浮现担忧，“传太医了吗？皇玛法到底怎么样了？”


    弘皙：“太医已经看过了，不碍事，好好休息就行。”


    “那就好。”


    歆瑶这才收起脸上的担忧。


    事实上，之前那场逼宫真的耗费了康熙不少的元气，他本来就不好的身体强撑着处理完胤禩逼宫的事情后就倒下了，修养了这几天也没缓过来。


    今天的登基大典，他还是强撑着灌了药才能勉强坚持下整个仪式。


    事实上，当时康熙会吐那口血，一方面是因为他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逼宫，他还是有点儿接受不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无法接受事情真的脱离自己的掌控，这代表他真的衰老了，对朝堂的掌控力度也大不如前，因此才会怒极之下吐出那口血。


    今天这场典礼之后，他就再也不是那个万万人之上的皇帝了，他心情实在不好。


    不过这些就不必跟歆瑶细说了。


    当然，歆瑶也不太在乎这一点儿。


    简单寒暄之后，两人便切入正题。


    弘皙目光灼灼的盯着歆瑶：“之前在畅春园那种火统，你手里还有多少？”


    “我总共只有十把。”


    怎么会？


    弘皙知道歆瑶手里的火统数量应该不多，但是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儿吧？


    歆瑶看出了弘皙的不相信，她满脸无奈道：“火统的主要制作材料是铁，我哪来那么多铁啊！”


    “我手头现在的十把，还是我融了好多其他铁器得来的。”


    也是。


    弘皙反应过来自己想岔了。


    虽然当初康熙同意了让歆瑶对火统进行改良，可也没给她提供任何帮助，她手里只有一把报废了的火统，草原上又不怎么种地，农具之类的也是少的可伶，歆瑶能凑齐十把火统需要的铁已经很不容易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弘皙立刻跳到下一个话题。


    “这种火统的图纸你带来了吗？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当然有。”


    歆瑶从袖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图纸交给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接过图纸，目不斜视的上前交给弘皙，接着后退几步，确保自己看不到图纸的内容。


    弘皙打开图纸，视线牢牢的黏在图纸上。


    这张图纸很精妙，上面不仅画出了火统整体的图形，各个部位的精细图这上面也有，而且还详细标注了尺寸。虽然弘皙对火统了解不深，但只看图纸也能看出可行性极高，绝不是拿出来糊弄人的。


    看了好一会儿，弘皙才不舍的抬头看着歆瑶。


    他踌躇的开口：“这图纸……”


    歆瑶立即道：“这图纸我既然拿出来了，自然是献给皇兄您的。”


    “就当我恭贺您荣登大宝的贺礼吧！”


    “好！”


    弘皙兴奋极了，“这贺礼深得朕心！”


    “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必然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我想要你的皇位呢？你给不给？’


    歆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这个想法，她摇了摇头将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我现在就喜欢研究各种新奇玩意儿，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您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赏赐我，不如就赏赐我一些生铁，允准我研究炼铁吧！”


    “炼铁？”


    弘皙不解的望着歆瑶，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可歆瑶很认真。


    “你怎么想到要炼铁？”


    弘皙当真不理解歆瑶一个女子，怎么会喜欢这种一般女子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


    “其实是跟改良火统有关。“


    弘皙略带疑惑的看着歆瑶，听她继续解释。


    “你现在见到的火统其实只是第一版，之后我又改进了一版体积更小、射程更远的火统，虽然做出来了，可试验的时候，火统总是还没试几次就坏了，我尝试过很多次，排除了各种原因，最后发现应该是铁的原因，现有的铁的质量不行，这才做不出合格的成品，所以我想自己炼出合适的铁。”


    听到这里，弘皙完全没有反对的想法了。


    “你想做就去做吧！需要什么支持随时跟朕说。”


    歆瑶立即站起来准备谢恩。


    事实上，歆瑶想要研究炼铁不只是为了火统，还有其他原因，现在能得到弘皙的支持，她后续就顺利多了。


    毕竟现代工业的发展是离不开钢铁的，歆瑶之前高中化学课学习铁元素相关的化学式时，可能是为了便于学生理解铁元素的各种化学反应，课本上有高炉炼铁的简易反应流程。


    歆瑶当时这一课学习的不是很好，所以后来又反复学过很多遍，现在化学式倒是记不住了，但是高炉炼铁的几个关键步骤和原理倒是还记得。


    只有生产出钢铁了，歆瑶后续的一系列工业发展计划才有了根基。


    要不然很多机器无法制造出来，何谈工业化发展？


    可歆瑶才刚站起来，弘皙却摆摆手示意她坐好，等歆瑶坐下，他才接着道：“不过赏赐不能少，你既然暂时没有其他想要的，朕就先记着，你随后想到了可以再来找朕兑现。”


    “是，多谢陛下！”


    歆瑶再次起身准备告退，弘皙接下来肯定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他们也没那么多兄妹情可叙，就别留下来打扰了。


    可接着弘皙一个炸雷把歆瑶惊的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你既然已经回京了，以后就留在京城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听到弘皙那句“你可以留在京城”。


    歆瑶猛的抬起头, 目光里满是愕然，她顾不得不能直视君颜的规矩，仔细观察弘皙的表情, 试图看出他在说笑的痕迹, 就跟他小时候逗她那样。


    可弘皙神情极其认真, 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茶杯边缘, 印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面容模糊不清，眼神亮得出奇，似乎早已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很早之前，阿玛就跟我说过，要把你留在京城择婿的，如果不是……”弘皙停顿了一下，放缓声音继续道：“如果不是当时情况特殊，你肯定不会嫁去蒙古的，现在朕登基了，你当然可以继续做回毓庆宫那个无忧无虑、无法无天的小格格了，朕给你在京城建个公主府, 就按照你喜欢的样式修建, 建好之前你先住在贝勒府吧！”


    停顿了片刻，他继续补充道：“如果阿喇布坦愿意，他可以跟你一起留在京城，若他不愿, 自行回去即可，朕不会强求的。等你们夫妻情分淡了，再寻个由头和离就是，过个一年半载的, 朕再给你择个你满意的额驸。”


    歆瑶攥着衣袖，轻轻摇了摇头，“皇兄的心意我领了，满蒙联姻是国策，我已经嫁往蒙古，若贸然回京，岂不惹朝臣非议，不能让皇兄你为难，况且……”她顿了顿，声音轻柔的随风飘来，“我在土默特过的还不错，那里虽然不如京城繁华，可也更自在。”


    “这有什么为难的”弘皙蹙眉，不赞同地反驳歆瑶，“皇室嫁到草原的公主多了去了，现在未婚的宗室女也一抓一大把，不差你这一个。”


    “而且你已经嫁往蒙古，朕只是让你回京居住而已。”


    弘皙不耐地屈指敲了敲案几。


    “至于阿喇布坦，若他犯了什么错，那和离不是很正常？”


    弘皙似乎真的想要让歆瑶留在京城。


    为什么呢？


    歆瑶有些不解，但这一切都太迟了。


    初初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歆瑶确实非常不愿意就那么身不由己的嫁到草原，她非常想要留在京城。


    但当时的她初来乍到，既没有人脉，又没有时间，她脑海里那点儿零散的知识在这紧迫的时间里又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唯一的金手指在这上面更是不顶用，只能勉强当个心理安慰。


    歆瑶毫无办法，只能被迫前往草原。


    可现在她已经习惯草原的生活了，又经过这段时间京城的生活，歆瑶完全不想继续留在京城了。


    太压抑了！


    每天只能待在一个宅子里，出门的机会寥寥无几，而且还多是从这个宅子到另一个宅子里。


    哪怕是公主府又如何？


    不过是更大一点儿的宅子罢了。


    完全比不得草原的自由、辽阔。


    如果她一开始就生活在京城，或许还能忍下来，可一旦尝过自由的味道，没有人愿意继续回到牢笼里去。


    这么一比较，草原其实也挺好的。


    对享受过现代社会各种便利的设施的歆瑶来说，京城的生活质量也不怎么样！


    况且歆瑶现在怎么也算贵族阶层了，京城和草原的生活差距确实存在，可实际上也并没有那么大，而且这些差距对于歆瑶来说，是可以通过金钱和权势进行弥补的。


    歆瑶并不愿意留在京城。


    “我知道皇兄是为我好。”歆瑶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感激，更多的却是毫不动摇的坚定，“可我现在在土默特过的还行，我那些研究刚刚上正轨，还是在土默特更方便一些，若是挪到京城，麻烦费事不说，难免惹来不少眼睛盯着……后续更是会徒增不少麻烦。”


    弘皙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摆摆手：“罢了，你既执意要回草原，朕也不强留，不过——”他加重语气，“若你哪天想回京城了，随时递个信儿，朕派人去接你。”


    “我会的。”歆瑶福了福身，眼底泛起暖意。


    歆瑶知道弘皙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她留下来，可对歆瑶而言，草原比京城更让她有安全感。


    在草原上，准确的说在土默特，歆瑶是实际掌权者，现在的土默特已经是歆瑶的一言堂了。


    而草原其他部落，不管是碍于歆瑶‘发明’的羊毛纺织、奶粉、牛羊育种等技术，还是碍于弘皙这个新皇，对歆瑶的态度都会非常友好，甚至于某种程度上歆瑶算得上一个风向标了。


    之前阿喇布坦可能还想跟歆瑶掰掰腕子。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弘皙已经登基称帝。


    阿喇布坦是个聪明人，他是不可能愿意和歆瑶撕破脸皮的，更不可能明火执仗的和歆瑶作对了。


    所以歆瑶在土默特的地位已经达到顶峰。


    草原天高皇帝远，很方便歆瑶自由实验她的各种‘奇思妙想’。


    在京城歆瑶只是一个公主，能压她一头的人多了去了，她在研究应用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


    这一切都非常不利于歆瑶种种想法的实现。


    而且京城现在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已经暗流涌动，一个新皇、一个太上皇、还有一个监国理政几十年的前任太子，光他们之间就能催生出无数血雨腥风的故事，再加上歆瑶那些叔伯和宗室亲贵呢？


    是，他们现在确实和和睦睦的，可未来呢？


    权力面前哪有真正的亲情？


    他们之间必然少不了各种明里暗里的冲突。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京城的水都清不了。


    歆瑶怎么可能留在京城？她可不愿意卷入权力的漩涡，那简直是在玩一场地狱级难度的生存游戏。


    歆瑶刚离开皇宫回去没多久，弘皙给她的赏赐就流水一般送了过来，里面各色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名贵摆件等数不胜数。


    歆瑶拿着胆子不由咋舌，‘这赏赐着实丰厚！’


    第二天，歆瑶就去见胤礽了。


    胤礽对歆瑶的态度更温和了，他已经知道是歆瑶用那天的功劳向康熙求情，他才能提前获得自由。


    胤礽殷切地询问了歆瑶在土默特生活情况，从饮食起居到部落事物，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从歆瑶的话语中他也推测出她在土默特部落夺权的事情。


    胤礽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反而闲谈一般给歆瑶提供了不少切实有用的建议。


    听说弘皙想让歆瑶留在京城，歆瑶却不愿意，他也丝毫没有劝阻，反而意味深长道：“回草原也好，那里确实更清静些！”


    从胤礽那里出来，歆瑶才真正想明白弘皙让她留京的真正用意——一是酬谢她在胤禩逼宫那日的功劳：那日她不仅护住了康熙，更是护住了弘皙的皇位，让她留京，兄妹感情是有，更重要的是他想用京城的公主府还这份情；二是想让她当个“润滑剂”：若他与康熙、胤礽起了争执，她这个两边都有面子、都说得上话的人，正好能居中调和，此外也能尽量避免正面冲突——毕竟，有些话，由她这个“局外人”说出口，比他自己说更合适。


    想通这些，歆瑶更坚定了回草原的决心。


    她完全没有被京城的繁华与吹捧迷了眼，京城局势稍微平稳后，歆瑶便启程返回土默特。


    马车驶出城门时，歆瑶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城墙和人流如织的城门，心中却无任何怅然之意。


    她很清楚——前方等待她的是广阔的蓝天白云，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是自由热烈的风，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回到土默特之后, 歆瑶也没放松。


    休息了两天，缓解了旅途的疲乏之后，歆瑶就打起精神先了解了部落这段时间的情况。


    本来土默特就已经在歆瑶掌握之中了, 歆瑶返京这段时间确实有人蠢蠢欲动, 似乎是有别的小心思, 可还没等他们行动, 京城就传来了弘皙登基的消息。


    这下那些还没完全冒出头的心思立马消散了。


    原本他们就没把握一定能成事，才犹豫不决一直不曾行动，这下知道歆瑶的兄长登基成为新皇，她的靠山更硬了，他们只得收起自己那点儿不甘心。


    除了这点儿还没冒头的涟漪，部落其他事情都按照歆瑶走前的安排有条不紊的进行，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歆瑶便将心思转移到自己的事情上面。


    她先了解了一番各个工坊现在的情况。


    各个工坊其实都已经进入正轨，也有专门的人负责，歆瑶并没有在这上面花费太大的精力，只是大概看一看，了解一下情况，又稍微指点了一下方向就撂开手了。


    歆瑶将注意力放在火统研发这里了。


    她最先关注的就是目前了解火统研究的进程了。


    事实上, 在说服弘皙允许她研究钢铁冶炼时, 歆瑶并没有对弘皙说假话，她之前带到京城的火统确实只是最先改良的第一版火统。


    这一版火统在歆瑶和它的设计者看来，确实还有很多缺陷有待改进。


    自从遇到佩兰之后，歆瑶就将草原上的汉人奴隶当成了她的后备人才库, 着实从中挖出了不少人才。


    其中最让歆瑶惊喜的就是一个叫石岩的少年，他在木仓械制造上面非常有天赋。


    在歆瑶遇到佩兰之后，她才知道草原上现在仍然有为数不少的汉人，而且他们大多处境极差, 因为自己前世的原因，她对这些人非常有好感，很为他们的处境担忧，刚好这时的歆瑶也有能力去帮助他们。


    因此歆瑶想了各种办法来改善他们的处境，其中之一就是从汉人奴隶中大量招收学徒，让他们在歆瑶名下的工坊进行学习，既能学到一技之长，又能得到歆瑶的庇护，让其他人不敢轻易动他们。


    石岩就是因此被歆瑶注意到的。


    刚开始石岩其实是在羊毛工坊做学徒的，但是在歆瑶研究制作纺织机的时候人手不太够，就从其他工坊调了一些学徒过来，石岩恰好就在其中，歆瑶去视察的时候偶然发现他似乎挺擅长机械的，刚好这时候歆瑶已经有想要尝试制造热武器的念头了，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顺手将他和其余几个人一起起李铁匠那里锻造武器。


    发现他在武器锻造上确实有天分，所以歆瑶在开始改良火统的时候就把他也加进去了。


    结果这个算是凑数的人却给了歆瑶最大的惊喜。


    他在木仓械上的天赋非比寻常，基本上是一点就透，歆瑶语焉不详的描述他都能想办法实现出大半功能。


    这个火统就是他最开始的成果。


    其实之后他也设计出了更先进的火统，设计图在歆瑶看来可行性还是蛮高的，但是受限于材料不足，只勉强做出了一把，无法量产。


    歆瑶带火统去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不是去邀功的，因此她带到京城的只有刚开始改良的第一版火统，后续的成品并没有拿出去。


    现在从弘皙口中正式得到了研究火统和炼铁的许可，她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其实歆瑶最开始想要制作的是现代步木仓，发现石岩确实有天赋之后，就将步木仓的功能跟石岩说了，他也尝试着去制作了，但是制作的时候发现现在的材料根本做不出来，所以就只能先搁置了。


    现在可以炼铁了，不仅是木仓，其他歆瑶想要复刻，但缺少材料的物品就有希望制作出来了。


    虽然歆瑶自己不可能亲自去进行炼铁，但是相对木仓来说，歆瑶对高炉炼铁了解更多。


    毕竟除了木仓械爱好者，可能没多少人知道木仓械的发展历程，但是高炉炼铁，但凡上过高中的理科生应该都多少有一点印象。


    恰好歆瑶当时因为铁元素是变价离子，既有二价又有三价，所以老是搞不清楚铁的各种化学式该怎么配平，因此铁相关这一课她反复学习过好几遍，即使到了现在也对高炉炼铁记忆深刻。


    虽然让歆瑶具体去操作肯定不行，但是大致流程她还是知道的，有了这些理论知识，现在的那些工匠们就能就能造出各种种类的钢铁来。


    歆瑶很快就安排好火统研究和高炉炼铁相关事宜了，剩下的就是等结果了。


    接着歆瑶就该见佩兰了。


    她要将另一个穿越大杀器苏出来了，那就是牛痘。


    清朝人简直就是闻天花色变。


    基本上10个清穿小说9个就有牛痘的出现。


    之前歆瑶刚来到这里，面临马上嫁到蒙古的处境时考虑过拿出牛痘来解决当前的困境。


    但这个念头刚出来，稍一思考，就被她给拍飞了。


    因为她没法解释原主一个养在深宫的小姑娘从哪个途径知道牛痘这回事儿？


    到时候说出来了，别人不信倒是小事，万一发现歆瑶芯子里换人了可怎么办？


    那个时候歆瑶还是想活的，而且真要是干脆利落地死了歆瑶也不怕，就怕活也活不好，死也死不了，谁知道他们会用怎样折磨的刑讯手段呢？


    因此歆瑶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后来她一直忙忙叨叨的也没顾上这回事儿，见到佩兰的时候她倒是想过，但那时候抗生素对歆瑶来说更迫切，毕竟原主可是中过痘的，并不害怕天花，但如果在这个时代发生细菌感染可就没辙了。


    而且歆瑶当时也了解过，至少土默特部落是没有发现染病的牛，所以牛痘就又搁置了。


    现在刚好有时间了，也不必继续搁置了，正好趁着这次弘皙登基，也算是给他上位提供一个功绩吧，好歹是她便宜哥哥，弘皙能坐稳皇位对她也是很有利的。


    随着牛痘的研制成功，之前歆瑶安排人研究的牛羊育种经过这么长时间也有了进展。


    虽然歆瑶提出来的育种技术跟后世没法比，可跟现在的相比就是降维打击了。


    歆瑶虽然还不是特别满意，但其他人却觉得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毕竟之前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还能以这样的方式进行育种，可谓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


    他们对歆瑶更信服了，再加上牛痘的出现，歆瑶的威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现在不止是土默特及周围的部落，就连漠西蒙古那边都有听闻歆瑶的名声。


    毕竟牛痘的出现让他们不会因为天花而死亡，牛羊又是草原人的财产，也是草原的硬通货，他们自然对同时又能让牛羊长得更快更好，小牛小羊更不容易生病的歆瑶万分敬仰。


    此外歆瑶先前安排送到江南地区的纺织机也扑腾起了水花，相信要不了多久，纺织机就会从江南流向全国各地，到时候自然能解放出不少女子，让她们能走出家门，歆瑶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把她这几个工坊扩大，然后在全国各地开办工厂，尽力的为女子提供工作岗位，让他们有底气走出家门，有底气养活自己。


    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歆瑶会一直为此努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