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看着死书上一层层浮现出来的权限记录，终于把已经停在半空中的仙罗剑重新收回体内。


    祭台的人认为这是吴冬明彻底放弃最后的抵抗。


    直到死书上出现了最新的记录。


    吴冬明主动放弃了防御，自己把三百二十三颗金丹给灭了。


    吴冬明自己让终审光束进入了神魂之中。


    目的就是等到来自外界的权限以及现实中的记录能够建立起直接的关系。


    祭台之人身份开始出现裂缝。


    终审庭的械眼第一次出现不能继续判断的情况。


    吴冬明的行为从不认命。


    他是在给终审庭制造一个必须亲自进入现世的理由，也是在给祭台之人制造一个必须亲手拿起死书的机会。


    他们认为自己是在重新设置吴冬明。


    其实他们是把一层层的自己送进吴冬明准备好的记录里去的。


    “你认为本座不会反抗是由于没有能力吗？本座是来等你们的，亲自把纪元的生命线接到了这本死书上。”


    这句话落下，祭台之人的力量竟然没有再次暴涨。


    相反，他神魂之中的妖域血脉、鸿蒙本源、下界坐标、飞升权柄和古尸战核，同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终审庭也没有立即降下新的判词。


    因为死书已经不再记录吴冬明。


    它在记录终审庭。


    更准确地说，是记录终审庭伸入现世之后，每一次落下的法旨，每一次改变，每一份被夺走的本源。


    这些东西原本都被藏在“清理”“重置”“回收”这些名目之下，可死书不认名目，只认发生过的结果。


    妖域失去血脉，是谁造成的。


    鸿蒙生灵失去了联系，是哪一方造成的。


    飞升者会被送到矿场去，这是谁决定的。


    古尸军阵被抹去了守界之功，是哪位将领发出的命令呢？


    没有一件东西遗漏了。


    “你在装模作样！”祭台的人终于说话了，“死书已经被放在我们这座祭台之上，所有的记录都必须服从我们的检举！”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马上就要启动检举官的法印，想把死书上有关于终审庭的文字全部压下去。


    但是这一次，死书并没有被压下去。


    顺着祭台之人所拥有的力量，翻到了更深处的一页，在这一页上出现了新的记录。


    检举官主动去接触死书。


    检举官自己要求终审庭把诸天的去处都改变了。


    检举官主动接受清理之后的本源。


    每一行文字都落在他的神魂之上。


    祭台之人吸收来的本源立刻震动起来。


    妖域的血脉已经不是以前那样只有力量了，而是他亲手得到的证据。


    鸿蒙本源已经不是单纯的修为了，而是他申请毁灭残界的结果。


    下界的坐标、飞升者的修为、古尸战核等也开始从他神魂深处反噬。


    并不是在吞食诸天。


    他把诸天所有被终审庭抹去的后果都接到了自己的身上。


    “停下！”祭台的人厉声说，“我是纪元检举官，死书没有资格查本座！”


    死书上又多了一行字，检举官正在对地方记录进行回应。


    回应成立之后，祭台之人的话语忽然停顿了一下。


    只要他还继续说下去的话，就表示他已经和现实世界产生了联系。


    只要他继续命令死书停止，就等于承认死书的记录正在影响他。


    但是如果不说话的话，妖域和鸿蒙的本源就会一直沿着记录反噬。


    “终审庭，把死书给封住了！”祭台的人马上改口说，“用最高的法统，把地方上的残卷都抹掉！”


    终审庭并没有犹豫，机械的眼睛里射出一道黑色的光芒，直接穿过了那本死掉的书的书页。


    死书并没有被撕裂，但是黑光却在进入了书页之后，显现出了它的来源。


    它是终审庭后面的一片空白中产生的。


    死书顺着黑光往上追查，在书页里面就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结果。


    终审庭借助于未知的力量进入到现实世界中去。


    未知之力的来源不详，最高法统的来源也不清楚。


    终审庭不能证明自己具有最后裁决的权利。


    终审庭的力量突然停止了。


    此时所有的被它压制的东西都出现了一点松动。


    龙旺体内的断掉的血脉又重新聚集起第一缕联系。


    白衍和鸿蒙残界之间又出现了一条能够传递本源的火线。


    吴玉身后的空间黑洞开始转动，下界世界的坐标也得到了确认。


    接引塔主掌手中最后的一枚接引印又重新亮了起来。


    古尸战旗上“守界”两个字又出现了一半。


    但是终审庭并没有让这些改变继续下去。


    机械的眼睛直接对准了那本死掉的书，冷冷地说道：“关于它的出处不能考证，但是不影响最终裁定。”


    死书立刻记下来，终审庭拒绝提供自己的出处。


    拒绝行为已经完成，责任暂时确定。


    这次终审庭无法消除掉这句话，因为这是它自己说的话。


    它越是否认自己是死书的一员，就越是是在回答自己的身份。


    它越是作出反应，死书上记载的内容就越准确。


    它可以把整个诸天判成无效，却不能让自己刚刚作出的回应从现世消失。


    祭台的人最后才发现了问题。


    他想要把那本死书扔出去，但是自己的手已经被死书上记载的内容所束缚。


    他想要摆脱检举官的身份，但是神魂中的法印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检举官的身份一旦消失之后，他所吸收的一切本源都会失去承接的地方。


    那时候不需要吴冬明出马，妖域、鸿蒙、下界和古尸军阵的结果就会把他的神魂撕开。


    他只能一直站在检举官的位置上。


    只能继续为终审庭承担越来越多的责任。


    “早就算好了！”祭台的人看着吴冬明说，“你故意让这座祭台得到一本死亡之书，就是为了借助这座祭台的力量来反查终审庭！”


    “你只说对了一半。”吴冬明说道，“本座不是让你得到死书，是让你自己抢到死书。”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若是本座交给你，死书记录的是本座的选择。”


    吴冬明抬起眼睛，声音穿过停滞的诸天，落进每一条正在恢复的道路。


    “可你是自己伸手拿的，所以死书记录的是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