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之人猛然收紧五指，死书上的文字骤然翻动。


    检举官主动夺取地方记录。


    终审庭主动借检举官之手接触现世。


    终审庭主动以最高法统压制死书，双方已经形成直接牵连。


    祭台之人的神魂裂开一道缝隙，鸿蒙本源首先从中冲出，化作一片灭界火，反过来烧向他的毁灭法则。


    “本源是本座的！”祭台之人厉声喝道。


    白衍隔着残界说道：“你拿走的只是鸿蒙的力量，不是鸿蒙的主人！”


    灭界火轰然收拢。


    祭台之人的毁灭法则被烧掉一角。


    紧接着，龙旺体内的妖王血脉也冲出了束缚，化成一柄血色战刀，直接斩向祭台之人的神魂。


    “妖族祖血，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替我们命名！”


    祭台之人抬手抵挡，血刀却没有斩他的肉身，而是斩断了他与妖域之间那份被终审庭强行写下的归属。


    一刀之后，妖域的血脉回到了龙旺体内。


    祭台之人失去的不是一部分力量，而是“妖域本源已经归他所有”的那条判词。


    判词一断，力量便无法继续留在他的身上。


    接引塔主紧跟着催动通行印。


    飞升通道没有完全打开，却把已经被送往矿场的飞升者全部停在了半途。


    那些人同时听见了接引塔主的声音。


    “愿意归来者，留下姓名！”


    “我叫林照！”


    “我叫沈青河！”


    “我叫顾长川！”


    一道又一道声音传回接引印。


    他们没有向终审庭求饶，也没有承认自己欠下任何东西，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名字一旦被接引印记下，便代表他们曾经作出过选择。


    终审庭立即降下判定，试图将这些名字重新压成无效记录。


    可是接引印已经被终审庭亲自改写过。


    它既然承认接引印属于纪元空间，就无法否认接引印中传出的声音也进入了纪元之内。


    死书再次翻页。


    飞升者主动选择归途，终审庭曾经改变飞升者去处。


    终审庭无权在未得同意之时，替飞升者决定归途。


    第一名飞升者从半途跌落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脱离矿场牵引，重新回到接引塔主身后。


    终审庭的光束不断压下，却无法再将他们全部改成“未发生”。


    因为那些选择，已经被终审庭自己送入了纪元之中。


    吴玉也在这时开口。


    “诸位下界之人，若还能够听见，就各自留下自己的坐标！”


    下界中沉默片刻，随后传来无数声音。


    “东荒第三界，坐标归我！”


    “赤明界，坐标归我！”


    “无量海下，三千七百二十六界，坐标归我！”


    这些声音没有汇聚成一条新的道路，也没有听从吴玉统一调度。


    它们只是各自确认自身存在。


    空间黑洞因此一处处闭合，却没有再变成终审庭的回收口。


    吴玉把最后的空间力量收回，所有下界坐标都被她藏入自己的神魂。


    “你们可以封住通路。”她说道，“但是只要坐标还在，你们就不能说下界没有发生过！”


    终审庭的械眼连续闪烁。


    它想判定吴玉藏匿坐标是在协助病毒逃脱，可死书已经先一步记录了结果。


    吴玉没有带走下界，她只是拒绝让下界的坐标被终审庭夺走。


    这是下界自身作出的选择。


    终审庭第一次无法将一道地方选择归入吴冬明名下。


    因为吴冬明从头到尾没有下令，他甚至没有恢复一颗金丹。


    就在这时，三百二十三颗金丹同时出现了变化。


    它们仍然没有亮起，但是每一颗金丹内部都浮现出一道裂口。


    裂口之中没有力量，只有一段段被终审庭强行改写过的结果。


    妖域的血脉被切断过，鸿蒙的生灵被剥夺过关系。


    下界的坐标被抹除过，飞升者被送往矿场。


    古尸军阵被剥夺守界之名。


    这些结果被分散在三百二十三颗金丹之中，既没有回到吴冬明体内，也没有再次落入任何一道道路。


    终审庭马上察觉到危险，“非法承接节点重新运行，立即收回！”


    三百二十三道法光同时落下。


    可金丹没有反抗，也没有逃离。


    它们只是把各自承受的结果，原封不动地送入死书。


    死书之中，出现了三百二十三页新的记录。


    不是吴冬明保护了谁，不是吴冬明命令谁，而是终审庭曾经改变过什么。


    这一下，终审庭再也无法把所有结果归咎于吴冬明的病毒运行。


    因为它曾经把结果压进三百二十三颗金丹。


    它承认金丹能够承接，就等于承认那些结果确实发生。


    它否认金丹有资格，就等于承认自己曾经把责任压在无资格之物上。


    无论哪一种回答，死书都能继续向上记录。


    终审庭忽然放弃了收回金丹。


    它转而将全部力量集中到吴冬明神魂深处的那扇门上。


    只要封住门后之无，死书就失去追查未知来源的根基。


    只要吴冬明被终审庭彻底定死，所有反抗就能被重新解释成病毒挣扎。


    “终审庭，立即封闭最高异常源！”祭台之人也顾不上神魂裂缝，强行催动检举法印。


    “吴冬明神魂中的门，是一切非法力量的根源！”


    终审庭的光束穿过死书，穿过祭台之人的神魂，终于再次进入那道门缝。


    这一次，它没有试图重置门后的无。


    它想把门关上，门缝缓缓收拢。


    诸天之中，所有刚刚恢复的选择同时停下。


    龙旺的血脉再次僵住。


    白衍的灭界火凝在鸿蒙残界之外。


    吴玉藏入神魂的坐标开始被一层黑暗覆盖。


    飞升者的名字停在接引印上，古尸军阵也再度失去回应。


    祭台之人松了一口气，只要门被封住，死书便无法继续追查终审庭的源头。


    可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时候，死书之中忽然浮现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文字。


    门并非吴冬明所有，门未曾承认终审庭。


    终审庭主动进入门后，终审庭无法退出。


    这三句话出现之后，进入门后的那束光突然停了。


    不是门拒绝终审庭，而是终审庭失去了将光束收回来的资格。


    光束已经进入门后。


    若要收回，就必须承认门后区域拥有不受终审庭支配的存在。


    若不收回，就等于终审庭仍然主动留在那里。


    祭台之人立即催促道：“封住门！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