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夜鹰的通话，刘青顺手按下了另一组频段。


    听筒里响起两声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是吴哲的声音。


    “队长，我正准备呼叫你。”


    刘青站在五金作坊的暗处，注视着窗外的林道。


    “转运站有什么动向？”


    “二十分钟前，又进了一辆大型箱式卡车。车身压得很低，载重绝对超标。”


    吴哲说话语速平缓，背景音里伴随着电子仪器的轻微蜂鸣。


    “成才用高倍镜头看了全程。下来四个白人，指挥工人把东西全往二号仓库里抬。全用厚帆布盖着的重型木箱，搬运时工人得四个人抬一口箱子，看尺寸规格，是正规军械箱。”


    刘青把手机换到左耳。


    “外围警戒哨加了没有？”


    “加了。库房顶上多了一个固定哨，怀里端着带光学瞄具的卡宾枪。东侧围栏外面放了两个流动哨，手里牵着猎犬，十五分钟走一圈。”


    吴哲停顿片刻，继续补充。


    “我截获了他们内部的手持台通话，讲的是美式英语，他们把这里叫前哨站B。”


    刘青记下这个称呼。


    “继续监视，成才注意压制视界，把人员面部特征拍全。我们十分钟后过去。”


    “明白。”


    挂断通讯，刘青转过身。


    齐桓正在加固作坊门后的警戒绳。


    两辆没有任何标示的破旧厢式货车顺着土路拐进作坊院子。


    车门推开，下来两个包着头巾的当地汉子，正是夜鹰手底下的交通员。


    双方没有多余客套，对过半句切口，那两人进屋把塞住嘴巴的扎温架起来，塞进货车后排特制的暗格里。


    车轮压过碎石，迅速退回大路，消失在集市方向。


    刘青把身上的帆布短褂紧了紧。


    “走，去转运站找吴哲汇合。”


    伍六一拎起装满工具的提包，许三多和拓永刚随其后，四个人钻进越野车。


    车辆顺着林间碎土路绕行三公里，停在距离远东木材转运站四百米的一处废弃灌木沟内。


    齐桓留在车里负责接应，刘青带着其余三人弯腰穿过密林，爬上西侧的山坡。


    成才趴在两块灰岩中央，枪口从蕨类植物的缝隙探出，视线固定在库房大门。


    孙光华蹲在一侧，手中的手绘本已经画满了草图，进出通道全用红笔做了标号。


    吴哲坐在岩石背面，膝盖上放着便携频谱仪，屏幕上的绿光映亮镜片。


    “队长，你看这个。”


    吴哲把相机递给刘青。


    屏幕上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几个穿迷彩裤的壮汉正合力把一口长条形木箱推下车斗。


    箱体侧面用黄色油漆刷着醒目的英文编号，下方是一行极小的白色字母。


    那串字母的代码格式。是属于某国现役陆军的标准军械包装规约。


    就在此时，刘青兜里的保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夜鹰发来的简讯，只有四个字。


    人已安全。


    扎温的妻女被成功接出，城南的眼线被夜鹰的人引开。


    最后的一点顾虑彻底消除。


    刘青把手机塞回内袋，抬手看了看表盘。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山林里只剩下夜鸟啼叫与远处水流的响动。


    转运站院内的探照灯亮了起来，惨白的光柱在泥地上来回晃动，正好在二号仓库后墙投下一片阴影。


    伍六一凑到刘青身旁，压低喉咙。


    “队长，光看箱子还不够。得拿到里面的货，拍下出厂铭牌和膛线编号，才算铁证。”


    刘青点头。


    “天相，压制高处固定哨。只要对方枪口没有指向后墙，不要开火。”


    “天相明白。”成才握住枪托，肩头稳固。


    “吴哲，准备电子压制。一旦里面有变故，立刻切断他们的手持台频段。”


    “天机就位。”


    刘青转头看向伍六一。


    “七杀，跟我下去。其余人原地警戒。”


    许三多往前挪动半步。


    “队长，我跟你们去。”


    刘青伸手按住许三多的肩膀。


    “用不着那么多人，你在外围帮我们看死侧翼通道，注意牵狗的暗哨。”


    许三多退回身位，端正端起武器。


    “是。”


    两道身影自灌木丛中滑出。


    刘青与伍六一动作敏捷，贴着地面起伏的阴影迅速穿行。


    借助植物遮挡与地面积水的反光死角，两人在探照灯转过去的间隙，横穿二十米开阔地，背部贴紧二号仓库的铁皮后墙。


    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枪油和木头防腐剂味道。


    伍六一蹲在墙根，双手交叠搭在膝头，撑起一个踏板。


    刘青踩住他的掌心，借力上跃，双手抠住排风扇百叶窗边缘。


    手指微动，薄钢片切入百叶窗内侧卡扣，机件弹开，没有惊动防尘网。


    刘青翻身滑入仓库上方的钢梁，伏低身躯。


    下方静悄悄的。


    库房内部亮着两盏防爆吊灯，中央整齐码放着两层木箱，最外层盖着军绿防雨帆布。


    门内侧放着两张折叠椅，两个外籍枪手正靠着椅子抽烟，手里的步枪架在膝盖上，正在用低沉的英语闲聊。


    刘青朝窗外打出安全信号。


    伍六一顺着管线爬上窗口，轻巧落在一根角铁横梁上。


    两人贴着钢梁滑向货堆上方，顺着货架立柱滑落地面。


    刘青来到帆布下方。


    他伸出手指捻住帆布边缘，翻开一道缝隙。


    一口未完全封死的长木箱露了出来。


    刘青取出撬具，顶端插入木箱边缘缝隙，手腕寸劲微吐，钉子退出一寸。


    箱盖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嵌在防震凹槽里的，是四支全新的全自动突击步枪。


    枪身油光发亮，战术导轨上配有原厂战术红点瞄准镜。


    伍六一在旁边扶住箱盖，看到枪身的刹那，眉头挑动了一下。


    刘青取下挂在领口的微型相机，连续按下快门。


    镜头贴近枪机侧面。


    刻印在金属机匣上的序列号、生产厂家、出厂批次被清晰记录下来。


    随后，刘青拉开旁边一个较小的铁皮箱。


    里面塞满了真空包装的数字化跳频电台，面板上印着某国特种作战司令部的验收铭记。


    拍完二十多张细节照片，刘青将箱盖复位，钉孔压平，帆布扯回原样。


    他拍了拍伍六一的手臂，示意撤出。


    两人刚退回横梁边缘，仓库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迈步走入，脖颈上刺着鹰头文身。


    鹰头男子把手里的战术平板扔在桌上，朝那两个抽烟的守卫用英语吼了一句。


    “别抽了！山里的车队要到了，四十分钟后进场装货，天亮前必须把这批货全部送进北边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