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柴油味呛鼻。


    刘青和伍六一藏在钢梁阴影处，底下是端着卡宾枪的守卫。


    鹰头男子的皮靴踏在水泥地上，指挥调度。


    刘青在喉部送话器按动两下，切入加密频段，压着嗓门通报。


    “天相，天机，情况有变。撤退路线被堵死。”


    耳机传来吴哲短促的通报声。


    “队长，侦测到大功率车台信号。一支车队正往你们那边开过去，外围警戒哨增加到六个，带了猎犬。信号波段用的不是常规民用频率。”


    成才补充情况。


    “我这边的狙击界限被两辆篷布卡车挡住，没有绝对把握清理通道。对方站位互为掩护。”


    刘青低头注视下方。守卫已经拉开电闸，起重机通电运转。


    “出不去了。”


    外围的齐桓按住麦克风，语气凌厉。


    “我带火星和武曲从西侧围墙强突，三分钟把口子撕开。”


    拓永刚在旁边附和。


    “我的枪已经压好弹带，足够把他们压制在仓库门里。”


    “原地待命。”


    刘青断然下令。


    “现在强突，证据链会断。这批货要是被他们毁掉或者转移，线索全断。山里的营地才是大鱼。”


    伍六一在横梁另一端转过头，用口型比划。


    怎么弄？


    刘青回了一个干脆的手势。


    跟车。


    “廉贞，所有人不要妄动。我和七杀直接跟货走，摸清北边营地的底细。外围放他们出城。”


    吴哲在设备前敲击键盘。


    “明白，我给你们的定位模块调整为被动接收模式，防范电子侦测。只要车还在路上，我就能锁住波段。”


    库房外传来重型柴油机轰鸣。


    三辆六轴卡车倒车入库，车厢扬起大片灰尘。


    十几个穿当地土布褂子的劳工被赶进来。鹰头男子拿着清单指挥。


    装货开始了。


    起重机吊臂运转，重型木箱装入卡车后厢。劳工扛着弹药箱穿梭。


    刘青趴在横梁上，动用鹰眼观察四周。


    下方有四名持枪守卫盯着劳工，食指全搭在扳机护圈外侧，战术素养极高。


    伍六一额头冒出汗珠。横梁宽度只有半掌，悬在半空的姿势严重消耗核心力量。


    时间流逝。


    前两辆卡车装满，司机用麻绳和防雨油布把货物封严实。


    第三辆卡车停在仓库深处，刚好在两人藏身处正下方。


    鹰头男子走下台阶，绕车检查。


    “这辆车装特种设备，动作快点！”


    英语口令下达，劳工搬运跳频电台和带有夜视器材的箱子。


    凌晨四点。货物装载完毕。


    劳工被赶出仓库，大门拉下一半。


    “你们四个，分头上车押运。”


    引擎声响起，刺鼻尾气弥漫。打头两辆卡车往大门外挪动。


    第三辆卡车司机踩下离合，挂上排挡，车身剧烈抖动。


    就在车辆启动、守卫转身走向副驾驶的极短空当。


    刘青拍了伍六一肩膀一下。


    走。


    两人松开双手。


    躯体借助重力下坠。


    落地瞬间，两人极具默契顺着轮胎边缘滚入车底中央，没发出一丁点响动。


    卡车底盘距离地面近半米，极度逼仄。


    刘青仰面朝上，双手紧扣传动轴旁的加强横梁，双腿勾住后桥减震板。


    伍六一在另一侧找到支点，把自己牢固卡在排气管内侧阴影里。


    副驾驶车门拉开，守卫坐上去。


    车轮滚动。强烈震动顺着金属车架传导到两人全身。


    刘青咬紧后槽牙，调节呼吸，适应颠簸。


    卡车驶出仓库，冷风夹杂泥水溅在脸上。


    离开转运站铁门时，刘青用手指在送话器上极轻敲击两下。这是安全出发信号。


    山坡上。


    吴哲看着频谱仪上的光点。


    “车队出城，方向正北，沿一百二十号土路行驶。”


    齐桓坐在越野车驾驶位上，关闭车灯，挂上二挡。


    “火星，武曲，上车。”


    拓永刚和许三多钻进后排。许三多把医疗包护在胸前，眼睛盯着前方的土路。


    齐桓一脚油门，越野车借着残月光亮，远距离跟在车队几公里之外。


    “天相，太阴，撤出制高点，，天亮前到北边拉木镇汇合。”


    卡车底盘下，旅途极度煎熬。


    出了城，碎石路让卡车狂躁跳跃。每次颠簸，伍六一都感觉背脊快撞上底板。高温排气管在耳边散发热浪，烤得皮肤发红。


    刘青必须保持双臂和腰腹力量，稍有松懈就会被卷入车轮。但是这些他们破军已经做过专门练习！


    气温随海拔升高下降。刚才热得出汗，现在冷得骨头生疼。


    刘青利用鹰眼，透过缝隙观察地形。植被由热带阔叶林变成针叶林。


    他动用植物学知识，看到路边有折断的冷杉枝条，切口很新，说明这条隐蔽路线近期被重型车辆频繁碾压。


    经过四个小时跋涉，天边泛起灰蒙蒙亮光。


    卡车在一个陡峭坡道前停顿，降挡爬坡。


    空气中传来硝烟味和血腥味。


    车轮压过圆木减速带。外面传来土语呼喝，接着是铁丝网大门拖动的声响。


    卡车驶入营地，速度放缓。


    刘青转动脖颈，视线穿过缝隙，打量这个据点。


    到处是堆砌整齐的沙袋掩体，制高点架设重机枪。巡逻人员全副武装。


    卡车在平地上停稳，发动机熄火。


    车门接连打开，靴子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刘青和伍六一保持倒挂姿势，调整呼吸。


    “把货卸下来，搬进主库。”鹰头男子的声音响起。


    成堆皮靴声靠近。两个持枪人员走到第三辆卡车后门。


    伍六一的右手已经无声滑到大腿外侧，摸住了军刺的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