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兴荣帮的掌舵人，叫徐一凡。


    这四股力量，基本构成了目前魔都最主要的帮派格局。


    如果单论综合势力，永鑫大致能排到第三。


    而眼前这个纠缠李小男的平头男人，名字叫胡华。


    他在永鑫里面算是个小头目。


    认识他、或者愿意给永鑫面子的人，平时都会喊上一声“华哥”。


    李小男当然知道永鑫的分量。


    这样的大帮派，普通人确实没必要轻易招惹。


    可知道归知道，让她去陪眼前这个满身流气、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家伙跳舞，她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李小男语气已经冷了下来：“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不想跳。”


    “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胡华接连被拒绝，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刚才还装出来的那点绅士做派，也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李小男，冷笑道：“一个舞女而已，脾气还挺大。”


    “信不信惹急了我，腿都给你打断？”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钱，直接往吧台上一拍。


    “10块。”


    “陪我跳一支，够不够？”


    显然从一开始，胡华就把李小男当成了米高梅里的舞女。


    米高梅在魔都只能算中等规模的舞厅，消费并没有那些顶级歌舞场所那么夸张。


    通常情况下，舞女陪客人跳上五六次甚至七八次舞，收入也不过3元左右。


    来这里消费的人，大多数是商贩、小工厂老板、普通职员以及收入还算不错的小白领。


    而舞厅这种地方，真正撑场面的往往正是舞女。


    所谓舞女，就是专门以陪客跳舞谋生的女人。


    圈子里的行话也很多。


    舞女被称作“龙头”，前来消费的舞客则叫作“拖车”。


    客人邀请舞女伴舞，又被称为“拖车配龙头”。


    按照规定，想在公开舞厅里正式陪舞，还必须领取相应的从业执照。


    这些舞女的来历也十分复杂。


    有小职员，有公务员，也有逃出来的侍女或者妾室。


    其中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因为生活所迫，才不得不靠陪舞维持生计。


    甚至还有些舞女，本身只是十几岁的学生。


    家里贫困，父母省吃俭用供她们读书，她们为了替家里减轻负担，白天照常上学，晚上却借口外出做事，偷偷到舞厅陪客。


    运气好的舞客，偶尔甚至还能遇上年轻漂亮的女学生。


    相比很多普通工作，舞女的收入确实不算低。


    除了陪舞本身能够拿钱以外，客人点酒也有额外分成。


    比如有人买上一瓶十几元的昂贵香槟，陪桌舞女通常还能得到2角。


    各种收入叠加起来，一个生意好的舞女，一个月赚的钱并不少。


    但李小男压根不是舞女。


    她扫了一眼吧台上的10块钱，眼中没有半点兴趣。


    “我不是这里陪舞的。”


    “你想找舞女，自己去找。”


    她声音一冷，直接说道：“现在给我滚，别在这里影响我喝酒。”


    原本李小男脾气还算不错。


    面对陌生男人搭讪的时候，她也连续两次保持礼貌，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


    可这个胡华偏偏不识趣。


    一而再、再而三纠缠，现在甚至还拿钱羞辱她。


    李小男自然不会继续惯着。


    可胡华怎么说也是永鑫里有点身份的小头目。


    平日在外面，别人见了多少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如今却被一个女人当众骂滚，他脸上哪里挂得住？


    胡华神色彻底阴沉下来。


    “今天这舞，你想跳得跳。”


    “不想跳，也得跳！”


    说完，他直接伸出手，准备强行去抓李小男。


    别看李小男外表柔弱，性子却一点都不软。


    眼看那只手伸过来，她没有躲，反而顺手拿起面前的酒杯。


    下一秒，手腕一扬。


    “哗啦！”


    一整杯酒迎面泼了出去。


    一点没浪费。


    几乎全落在胡华脸上。


    酒液顺着他的额头、鼻梁一路往下流，很快便弄得满脸都是。


    胡华整个人直接愣住。


    紧接着，火气瞬间冲了上来。


    这一下，他也顾不得眼前是不是美女。


    什么怜香惜玉，更是全部抛到了脑后。


    “戳那娘额逼！”


    胡华张嘴就是一句魔都粗口，抬起巴掌便准备朝李小男脸上抽过去。


    可他的手刚举到半空，却突然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打。


    而是手腕被人从后面死死扣住。


    胡华用力挣了一下。


    纹丝不动。


    那只手就像铁钳一样卡在他的腕骨上，让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脸色一变，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


    正是苏锐。


    苏锐来到米高梅以后，照旧先给自己点了一杯格瓦斯。


    表面看上去，他只是随意坐下喝点东西，实际上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扫过舞厅，寻找李小男的位置。


    所以胡华在吧台边闹出动静没多久，就已经被他注意到了。


    看到李小男被人纠缠，甚至对方还准备动手，苏锐当然不可能继续坐着看戏。


    他直接走过来，一把扣住了胡华抬起的手腕。


    胡华又挣了两下，依旧无法脱开。


    苏锐看着他，语气冰冷：“滚远一点。”


    “有多远，滚多远。”


    话音刚落，他手上一用力，猛地将胡华往旁边甩了出去。


    胡华脚下顿时失去平衡。


    整个人踉踉跄跄退了好几步，最后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旁边跟着他的两个壮汉见状，赶紧伸手把人扶住。


    胡华好不容易重新站稳，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甩开两个手下，恶狠狠盯着苏锐。


    “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永鑫的人！”


    他咬着牙说道：“永鑫的事你也敢插手？”


    “活腻了是不是？”


    永鑫？


    这个名字在魔都确实有些分量，绝对算得上一方大势力。


    苏锐看过《远大前程》，自然不会对永鑫陌生，更清楚永鑫公司真正做主的三个人是谁。


    大老板霍天洪。


    二老板张万霖。


    还有三老板陆昱晟。


    这三个人，性格和行事手段各不相同。


    霍天洪是永鑫真正的掌舵人物，平日里不怒自威，城府极深，手段更是狠辣，在上海滩上属于真正能够呼风唤雨的人物。


    张万霖则更加凶狠。


    这个人冷血狠毒，几乎没有多少人情味，就算脸上挂着笑，也往往是笑里藏刀。为了争夺生意，他甚至干过灭人满门的事情。


    正因为做事太绝，得罪的人实在太多，张万霖这些年也没少遭遇暗杀。


    相比之下，陆昱晟的做事风格要圆滑许多。


    他懂得审时度势，也善于笼络人心，眼光更是十分毒辣。


    虽然同样属于旧社会里靠压榨和帮派势力起家的大人物，可陆昱晟做事很少真正把路走绝，往往都会给自己留下一点余地。


    对于这三个人，苏锐心里都有数。


    不过，那又怎么样？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别说眼前这个刚混出点名堂的小头目，就算霍天洪、张万霖和陆昱晟三个人一起站到面前，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苏锐冷冷看着胡华：“永鑫是吧？”


    “现在识相点，带着你的人赶紧滚，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这句话并不是吓唬他。


    苏锐现在可是76号情报处副处长。


    单凭这一层身份，在魔都就足以让绝大多数帮派人物忌惮。


    永鑫势力确实不小，下面人手也多。


    可帮派终究只是帮派。


    真要和76号正面翻脸，等来的只会是疯狂报复。


    76号背后能够调动的不只是特务，还有军警力量。


    一旦真撕破脸，直接调兵围剿，永鑫那些帮众在正规军面前根本不够看。


    如果胡华稍微有点眼力，现在老老实实离开，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胡华才刚刚爬上小头目的位置没多久。


    平日里仗着永鑫的招牌，在外面狐假虎威惯了。


    普通人听说他是永鑫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给几分面子。


    久而久之，他也真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现在苏锐不但不给面子，还当众让他滚，胡华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


    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离开，以后还怎么在手下面前混？


    想到这里，胡华非但没有退，反而更加嚣张。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苏锐，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


    “敢招惹永鑫，我看你才是真不想活了！”


    胡华说着，又看了看苏锐身上的西装。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应该也有点钱。”


    “这样吧，拿100块大洋出来，再给老子磕三个响头，今天这件事就算了。”


    他又瞥了一眼李小男，讥讽道：“还学人家英雄救美？”


    “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李小男站在旁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很清楚苏锐是什么身份，也知道他拥有怎样的能力。


    真要倒霉，也绝对轮不到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