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三个人，才是真的快把自己送上绝路了。


    苏锐显然已经懒得继续和胡华废话。


    他神情平静，只淡淡说道：“我数三个数。”


    “在我数完之前滚出去，我就不再追究。”


    说完，苏锐直接开始倒数。


    “三。”


    胡华和身后两个手下根本没动。


    甚至连半点紧张都没有。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穿着西装、长得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无非就是嘴硬一点。


    难道他还真敢和永鑫正面叫板？


    “二。”


    胡华几人脸上反而露出了嬉笑。


    他们的底气，自然来自永鑫。


    作为魔都四大帮派之一，永鑫虽然排不到第一，可势力依旧不容小觑。


    更何况霍天洪、陆昱晟和张万霖三个人，与小鬼子以及汪伪政府中的不少人物都有来往。


    背后有人。


    这才是胡华敢如此嚣张的原因。


    还没等苏锐继续开口，胡华便咧嘴一笑。


    “一！”


    “老子替你数了！”


    “哈哈哈——”


    笑声才刚刚响起。


    “砰！”


    一道清脆的枪声瞬间压过舞厅里的音乐。


    胡华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一颗高速飞行的子弹从眉心钻入，瞬间贯穿整个头颅，又从后脑穿了出去。


    眉心位置只留下一个不算太大的弹孔。


    可后脑却已经被子弹冲击力撕开了一大片伤口。


    鲜血夹杂着其他东西飞溅而出。


    站在胡华身后的两个手下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便被溅上了点点血迹。


    “噗通！”


    胡华身体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


    死得干脆。


    两个跟班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苏锐居然真的敢开枪！


    而且没有任何犹豫。


    抬手就是一枪爆头！


    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


    直到胡华尸体倒下，两个人脑子都还是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枪声也让整个米高梅瞬间乱了起来。


    “啊！”


    “杀人了！”


    舞女和客人接连发出惊叫，不少人下意识蹲下身体，或者朝桌子、柱子后面躲去。


    舞池里的音乐都仿佛因为这场骚动而失去了存在感。


    苏锐却连表情都没有多少变化。


    他看了一眼手中还残留着硝烟的手枪，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你刚刚不是问我凭什么吗？”


    苏锐看着剩下那两个永鑫帮众。


    “就凭这个。”


    他晃了晃手里的枪。


    随后，苏锐目光微冷：“回去以后告诉永鑫那三位老板。”


    “人，是我苏锐杀的。”


    “他们如果觉得这件事不能算完，随时可以来找我。”


    苏锐顿了一下，淡淡补充道：“我就在76号等着。”


    76号！


    听到这三个字，剩下两个小弟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们刚才还以为苏锐最多只是某个有钱有势的公子哥。


    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是76号的人！


    那地方在普通人眼里，和魔窟都没什么区别。


    进去以后能不能活着出来，都得看命。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显然在76号里的身份还不低。


    如果76号真准备对永鑫动手，那可就不是简单的帮派冲突了。


    他们两个越想越怕，双腿甚至都有些发软。


    苏锐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这一次，两个人哪里还敢多说半句？


    非但没有觉得屈辱，反而有种捡回一条命的庆幸。


    谁知道再慢上一会，苏锐会不会顺手也赏他们一颗子弹？


    两人赶紧弯腰拖起胡华的尸体，连滚带爬朝外面跑去。


    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等他们彻底离开米高梅以后，苏锐这才把手枪重新收了起来。


    随后，他看向周围那些还躲着的客人和舞女，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没事了。”


    “该喝酒喝酒，该跳舞跳舞，继续吧。”


    能在这种年代频繁出入舞厅的人，胆子本来就不会太小。


    更何况，舞厅里发生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的事情并不少见，偶尔有人动刀动枪，也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最初的惊慌过去以后，见事情已经结束，众人很快便慢慢恢复过来。


    音乐重新响起。


    喝酒的继续喝酒，跳舞的也重新走进舞池。


    整个米高梅仿佛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原样。


    李小男坐在吧台旁，笑眯眯看着苏锐。


    “看不出来啊。”


    “你刚才英雄救美的时候，还真挺威风。”


    苏锐在她旁边坐下，随口说道：“对付这种小角色，没必要浪费时间跟他们讲道理。”


    说着，他转头看向李小男。


    “不过我怎么说也替你解决了麻烦。”


    “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喝一杯？”


    李小男很痛快地点头：“行啊。”


    她抬手招呼侍者：“Waiter，给这位先生来一杯格瓦斯。”


    苏锐顿时看了她一眼。


    “我刚刚才替你出头，你就请我喝格瓦斯？”


    “连杯伏特加都舍不得？”


    他故意摇了摇头：“这也太小气了吧。”


    格瓦斯这个词来源于俄语，本意和“面包发酵”有关。


    这是一种在E国、乌国以及东欧不少国家都十分常见的低度酒精饮品，主要用面包干进行发酵酿制，颜色和啤酒有些接近，只不过会略微偏红，酒精含量通常只有1%左右。


    大概到了19世纪末，格瓦斯才逐渐传入华夏，后来又出现在魔都。


    因为口感不错，酒精度又低，所以喜欢这种饮料的人并不少。


    陈深便是其中一个。


    李小男听到苏锐嫌弃自己只请格瓦斯，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觉得这个就挺适合你的，度数又不高。”


    她眨了眨眼，调侃道：“你现在没喝醉都动不动拔枪杀人，要是真给你灌上伏特加，喝多以后发起酒疯来，那不是更吓人？”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锐也笑了笑，没有和她计较，接过送上来的格瓦斯，仰头便喝了下去。


    两个人又坐着聊了一会，随后便一同进入舞池。


    如今整个米高梅里，知道苏锐和李小男认识的人已经不少。


    所以他们一起喝酒，或者偶尔跳上一支舞，都已经不是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事情。


    别人看见，也只会认为两人的关系比较熟悉，不至于因此产生怀疑。


    更何况，今晚刚刚发生了苏锐替李小男出头的事情。


    在旁人眼中，经过这么一场英雄救美，两个人之间变得更亲近一些，反而更加顺理成章。


    而苏锐之前当众开枪杀掉胡华，同样不是单纯因为看这个小瘪三不顺眼。


    解决胡华确实算得上顺手为民除害。


    但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目的，就是继续巩固自己在外人眼中的形象。


    76号那些特务给人的印象是什么？


    凶狠、暴戾、嗜血，杀起人来根本不会眨眼。


    苏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言不合直接拔枪打死人，恰恰更加符合一个76号特务应有的做派。


    别人越觉得他心狠手辣，就越不会把他和地下党联系到一起。


    从潜伏角度来说，这种表现反而更加安全。


    也正因为考虑到这一点，苏锐刚才才会出手得那么干脆。


    两人在舞池里跳了一阵，随后便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包厢坐下。


    关上门后，外面的音乐声顿时弱了不少。


    苏锐看着李小男，先问道：“刚才没吓到你吧？”


    李小男轻轻摇头：“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可刚才苏锐站出来挡住胡华那一巴掌的时候，她心里确实产生过一瞬间的悸动。


    甚至有那么片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无论其他事情如何，至少苏锐挺身而出的那一刻，在李小男眼里确实十分帅气。


    苏锐见她没有受影响，这才点头：“那就好。”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我们最近这段时间做的铺垫已经差不多了。”


    “现在外面都知道我们认识，以后再见面，就不用每次都偷偷摸摸找接头地点。”


    李小男对此显然也十分认同。


    “确实。”


    “有了现在这层关系，很多事情方便多了，至少不用为了见一面就专门设计接头方式。”


    说完，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苏锐。


    “对了。”


    “前两天报纸上不是刚登了吗？说76号的毕忠良被人暗杀。”


    李小男盯着他，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那件事……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苏锐嘴角一扬。


    “小男，你现在越来越会猜了。”


    他也没有隐瞒。


    “没错。”


    “毕忠良就是我安排人解决的。”


    “我调动了军统那边的一支行动小组，对他布置了一场伏击。最后虽然前面几次都没能直接杀掉他，不过他还是死在了我手里。”


    听到这里，李小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苏锐，你现在是在76号内部潜伏。”


    “这种事情以后还是要更加小心。”


    “任务固然重要，可你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同样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