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张动作麻利地收集完叶骏等五人的头发样本，火速返回警局交给谢长清进行DNA检验。刘一舟的效率也不遑多让，也很快将屠宰场所有工人连同丁老板的DNA样本一并采集回局里。


    与此同时，许贺也带着从五人居住小区调取回来的出入口监控录像回到了警局。一进办公室，他就把存储卡交给刘一舟和姜绵叫他们帮忙观看。


    他们把所有监控视频看完后，只发现刘贵明在凌晨一点半进入了地下车库驾车离开，直到凌晨四点半才返回小区。这期间整整三个小时，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成了一个巨大的时间黑洞。


    恰好这时，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刀柄缝隙里提取的未知男性DNA，和刘贵明的DNA比对成功。”


    这一结果如同重磅炸弹，刘贵明去过曹青山的标本室，亲眼见过那种奇形怪状的拼接和缝合手法，现在刀上又有他的血。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他，他就是这桩案子的凶手！


    结果一出，姜绵立马将刘贵明传唤到警局接受审讯。


    审讯室内，刘贵明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坐在椅子上，面对宋延和姜绵审视的目光，他丝毫不怯场，反而将双手插进卫衣口袋，神情淡然地问：“你们昨天不是询问清楚了吗？今天还找我来干嘛？我又不是犯人。”


    姜绵没有立即跟他说刀柄上的血迹和他的DNA比对成功，她问道：“你去过曹青山的标本室，那你有想过要学他那样，把动物的四肢切下来，拼接在另一只动物身上吗？”


    刘贵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眉头微皱：“我又不是像曹青山那样的变态，我为什么要学他？我觉得恶心。”


    姜绵不置可否，她在平板上点开刘贵明凌晨一点半出入小区的监控视频，将屏幕转给他看：“前天晚上一点半，你驾车离开小区，四点半才回来，你能解释一下，这中间三个小时，你去哪里了吗？”


    刘贵明看到那段视频后，瞳孔缩了缩，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语气硬邦邦地说：“这是我的隐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们警察也无权干涉我去哪吧？我又没犯法。”


    “你涉及一桩命案，行踪不明，我们警方就有权知道你的去向，你最好老实交代。”宋延在一旁冷冷地补了一句。


    “警察同志，我都说了，那是我的隐私，我有权保持沉默。”刘贵明咬死不说。


    虽然目前有证据证明他可能是凶手，但案子不到最后一刻，不能直接定罪。看着刘贵明一直遮遮掩掩的样子，姜绵将他的反应看作为心虚的表现，他作案嫌疑在她心里直线上升。


    见他软硬不吃，姜绵决定拿出最后的杀手锏，她眼神如刀：“我们在屠宰场找到的那把剔骨刀，刀刃上的血迹和你的DNA比对上了，你说说看，你拿着凶器干什么了？”


    闻言，刘贵明原本淡然的表情凝固下来，他声音有些发干：“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绵耐心解释：“那把剔骨刀是凶手用来杀害丁景生的凶器，我们的技术人员在刀柄缝隙里检出了一组未知DNA，经过比对，那就是你的。”


    刘贵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解释，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一脸颓然。


    姜绵拍了一下桌子：“你前晚出门，就是去杀害丁景生吗？”


    刘贵明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声音急促地辩解：“我没杀他！我是去了屠宰场，可我到的时候，压根没见着丁景生！”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双手急切地比划着：“前晚凌晨一点，丁景生给我发微信，叫我去屠宰场一趟，说有急事。我想都没想就开车过去了。到了以后大门虚掩着，里面黑灯瞎火的，我喊了好几声他的名字，没人应。我等了十来分钟，打电话也没人接，我以为他耍我，低骂两句就走了。”


    姜绵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几秒，伸出手：“手机拿来。”


    刘贵明赶紧掏出手机翻到那条消息，递了过去，姜绵扫了一眼，确实是丁景生的微信头像，发送时间和内容也跟他说的一致。


    姜绵把手机还给他，继续追问：“可监控视频显示，你四点半才回小区，你从小区到屠宰场来回只需要一个半小时，你只在屠宰场待了半小时，剩下的时间你去哪了？”


    刘贵明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你们信我，我真没杀人。”


    “你都没说实话，我凭什么信你？”姜绵反问。


    “你说你只在屠宰场外面喊了几句没进去，那如果我们拿你前晚穿的那双鞋去做检验，检出车间里独有的猪油和猪血混合物，你又该怎么解释？我想，你前晚穿的那双鞋没扔吧？我可以现在就去你家把那双鞋拿回警局做检验。”


    刘贵明脸色煞白，闭闭眼说：“行，我说！我确实去过车间！”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可当时我见车间的铁门没关，里面还亮着灯，我很好奇就推门进去，进去之后我发现屠宰台上有一头刚杀完的猪，还有一把带血的刀。”


    “当时我在里面喊了丁景生两声，没人应，可我刚要离开时，车间里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响，我又以为丁景生在里面，朝发出声音的方向喊了两声，还是没人应。”


    “当时我觉得车间瘆得慌，阴森森的，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那剔骨刀上的血迹你怎么解释？你别告诉我刀子自己长腿跑你手里去了。”姜绵紧追不舍。


    刘贵明咽了口唾沫，举起左手大拇指展示给两人看：“当时我见那把刀很是锋利，我一时好奇，就拿起那把刀把玩了一会儿。我没想到那刀会这么锋利，刚一碰它，就把我大拇指割出血来了，我吓了一跳，连忙把血迹擦掉，重新放回原位。”


    “你看，我大拇指上的伤口就是被那把刀割的，现在还没结痂呢。”


    姜绵：“你说得未免也太巧了，丁景生发消息给你，只说有急事，你却不问是什么急事就开车去找他？你和丁景生有仇，你却那么听他的话？”


    “而且，车间下班的工人都会把门锁死，而你又这么巧看到门没锁进入车间，又这么巧拿起剔骨刀把玩？如果普通人在三更半夜看见屠宰台上有一具死猪，早就吓跑了，你却能在那里面待那么长时间，还淡定地把玩剔骨刀？所以我对你说的话，保持高度怀疑。”


    刘贵明急得脸红脖子粗：“真的，我说的全是真的！警官，你信我！我要是杀了人，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死！”


    “可你们五人当中，最有作案嫌疑的人就是你，更何况你的证词前后矛盾，说得很模糊，我们很有理由怀疑你为了脱罪，故意在狡辩。”


    刘贵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身子一下坐直，急切地喊：“警官，杀人的肯定是曹青山！你们去查他，准没错！他那个标本室里全是缝好的动物尸体，放在玻璃罐里摆得整整齐齐的，正常人谁干这个？”


    刘贵明说得急促，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他那缝合手法我学不来，再说我胆小，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杀过，更何况杀人呢？曹青山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变态！”


    姜绵打断他：“缝合手法可以学，你去过曹青山的标本室，只有你亲眼见过他的缝合手法，也知道他那个癖好，你知道怎么模仿。”


    刘贵明一愣，随即反驳：“不止我知道啊！叶骏、韩函、黄昊，他们三个也知道曹青山有这变态癖好！”


    “他们见过曹青山的标本室吗？见过那些具体的拼接手法吗？”


    “没有......”


    “这不就对了吗？”姜绵步步紧逼，“他们只知道曹青山有这爱好，但他们没进过标本室见过实物，而你进过那间标本室，你见过他的缝合手法，你有模仿的条件。”


    刘贵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姜警官，你不能这么推论！我见过就代表我会？那我去过饭店后厨，我就成大厨了？”


    “这不是大厨不大厨的问题，主要是目前的所有证据都在证明你是杀害丁景生的凶手。刀柄上的血迹就是最好的铁证，而你解释刀柄是怎么沾上血的那段话，牵强附会，根本站不住脚。”


    姜绵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清晰有力：“目前为止，我听不出你嘴里有过一句实话，你告诉我，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刘贵明的呼吸微乱，眼神慌乱地往别处飘：“我没在隐瞒什么，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因为刘贵明一直未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且嫌疑重大，宋延签字批准，将他作为本案的暂定嫌疑人刑事拘留在警局。


    走出审讯室后，姜绵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刘贵明从一开始就没跟我们说实话，真不知道他在隐瞒什么。”


    “那你觉得他是凶手吗？”宋延问。


    “当我问他是不是他杀害了丁景生时，他的惊讶和惊慌不像作假。”姜绵分析道，“所以他是不是凶手，还需要找到更多证据证明，不能光凭DNA就定案，万一有隐情呢。”


    姜绵回到工位上，刘一舟和许贺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前问：“怎么样？刘贵明承认是他杀了丁景生吗？”


    姜绵端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凉水说：“没有，他嘴硬得很。”


    “证据确凿，DNA都对上了，他还不承认？”许贺惊讶道。


    姜绵把刘贵明在审讯室里的话跟两人复述了一遍，刘一舟听完，眉头紧锁：“他说的话漏洞百出啊，一听就是当场编来忽悠人的，什么好奇把玩刀子割破手，这理由也太烂了。”


    “他没想到你会不信，可他心里又隐瞒了一些事，但他又不愿意说，我很好奇，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许贺突然拍了下掌，激动地分析道：“他会不会是撞见凶手杀人分尸的全过程了？凶手发现他了，然后威胁他说不能把杀人的事说出去，不然连他也杀了。所以刘贵明为了活命，只能咬死不认。”


    “你说得倒有点道理，但是吧，他不交代的话，他不怕警方直接定他是凶手？为了包庇凶手把自己搭进去？这对他来说很亏啊。”


    许贺摊手：“万一他在赌呢？赌法院不会判他死刑，觉得坐十几年牢出来又是好汉一条，或者他觉得只要不承认，证据链不完整，就不能定他的罪。”


    刘一舟一脸佩服：“如果他真这样想的话，我真敬他是一条好汉，不惜维护凶手，让自己坐十几年牢。”


    “那线索岂不是中断了？刘贵明只暂定为凶手，我们还需要继续往下调查，谁才是真正的凶手。”许贺无奈地说道。


    刘一舟叹了口气：“唉，继续查呗，有什么办法，希望接下来的调查能查到线索，我不希望这桩案子拖个十天半个月还没调查清楚。”


    姜绵在一旁认真听着这两人的讨论，等他们讨论完，她拿出手机，点开曹青山发来的泳池派对照片，递给刘一舟：“舟哥，你心思细，帮我看看这几张照片，我总觉得哪个地方有说不上来的奇怪。”


    刘一舟接过手机，认真地一张张翻看完说：“没什么奇怪啊？就是普通的派对照片。”


    “让我来看看。”许贺从刘一舟手里抽走手机。


    他看完后呵呵干笑一声：“确实没啥奇怪，就是有钱人的夜生活嘛。”


    姜绵不死心，拿过手机点开视频又问：“那这个视频呢？”


    许贺和刘一舟凑在一起看完视频，都摇摇头说视频很正常，看不出哪里奇怪。


    姜绵正在想要不要把视频拿给警局里其他人看看，万一旁观者清，其他人能看出奇怪的地方。


    这时，江鹤拿着一份资料走过来，看到三人在座位上愁眉苦脸的，他唇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意问：“你们是为找不到线索而发愁吗？”


    “你说呢？DNA对上了人又不认，愁死人了。”许贺说。


    “你们振作点，我这不就给你们送线索来了吗？”江鹤晃了晃手里的资料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