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转身掀帘离去。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


    侯选看着韩遂。


    “韩将军……”


    “闭嘴。”


    韩遂将刀插回鞘中，盯着帐门方向。


    “从今日起，轮换营哨。老夫的营地，不许马超亲兵靠近。”


    侯选心里一沉。


    这句话传出去，便等于双方彻底撕破了脸。


    而曹操那封信，已经完成了它真正的作用。


    第二日清晨。


    曹军大营中，战鼓一阵接着一阵。


    曹操站在高台上，披挂整齐，目光越过空地，看向潼关城门。


    身后，李远裹着一件厚袍子，坐在矮凳上啃肉饼。


    “主公，今日怎么这么早？”


    曹操回头看他。


    “你昨夜不是说，今日要见证联军内讧？”


    “我说的是坐着见证。”


    李远咬了一口肉饼。


    “没说我要站在这里吹风。”


    曹操冷笑。


    “站在这里，才能看得清楚。”


    “那您站着就行。”


    “你若再废话，本王让典韦把你挂到旗杆上。”


    李远看了看高处的曹字大旗。


    “挂那里也行，至少风大，凉快。”


    曹操额角抽动，转过头去。


    旁边的郭嘉靠着车架，脸上带着笑。


    这时，前方斥候飞马而来。


    “报！”


    “潼关城内有动静！”


    曹操抬手。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韩遂营与马超营昨夜发生争执，双方亲兵差点交手。今早换防时，韩遂拒绝让马超部将接管西侧营垒。”


    郭嘉眼神一动。


    “裂缝已经出现了。”


    李远将剩下半块肉饼塞进嘴里。


    “还差一脚。”


    曹操看向他。


    “怎么踢？”


    “让他们在所有人面前，把这脚踢出去。”


    曹操眉头一挑。


    片刻后，潼关城门打开。马超率领数百骑兵冲出。


    韩遂没有跟出来。


    侯选、程银等将领陪在马超身侧，队伍明显比昨日混乱许多。


    曹军阵前，吕布早已骑在赤兔马上。


    他看见马超，顿时将方天画戟一横。


    “马超！”


    马超抬眼看他。


    “手下败将，也敢再来送死？”


    吕布脸色一沉，正要催马，曹操却抬手压住。


    “今日不必斗将。”


    吕布回头。


    “魏王？”


    曹操没有理他，只看向李远。


    “主公，您叫我？”


    “去，把准备好的话告诉传令官。”


    李远看了一眼潼关城头。


    “现在？”


    “不然呢？”


    “我还没吃饱。”


    “打完这一仗，给你宰一头羊。”


    李远当即起身。


    “成交。”


    他走到传令官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传令官点头，带着几名嗓门洪亮的士卒走到阵前。


    下一刻，曹军阵中响起了整齐的喊声。


    “韩文约！”


    “曹魏王问你，昨夜之议，可曾商定？”


    马超的脸色骤然一变。


    传令官继续喊。


    “魏王说，昨日阵前叙旧，旧账已清。今日只问文约兄一句，何时开门？”


    潼关城上顿时一阵骚动。


    马超猛地勒住缰绳。


    “住口！”


    曹军那边却没有停。


    “魏王还说，事成之后，承诺不变！”


    这八个字传出去，关城上的西凉士卒纷纷看向韩遂营地方向。


    韩遂刚从营帐中出来，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惨白。


    “曹操！”


    他终于明白了。


    那封信根本不是送给他的，是送给马超看的。


    曹操不是要证明他与韩遂有密约，而是要让马超亲口喊出这八个字。


    韩遂转头看向马超，马超已经调转马头，死死盯住他。


    “义父。”


    韩遂没有回答。


    “曹操说，事成之后，承诺不变。”


    “孟起，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什么？”


    马超举起长枪，枪尖直指韩遂。


    “昨日你说不知书信之事。”


    韩遂策马上前一步。


    “你先冷静下来。”


    “昨日你说曹操只与你叙旧。”


    “本来就是叙旧！”


    “那他为何知道你们有事可成？”


    韩遂的脸色变了。


    “那是曹操故意设局！”


    “可你知道他在设局，却没有告诉我！”


    “老夫也是刚刚才想明白！”


    “所以你承认，这封信确实与你有关？”


    “没有！”


    韩遂怒喝。


    “马孟起，你若再不收枪，老夫便与你彻底翻脸！”


    “翻脸？”


    马超冷笑。


    “你早就翻了。”


    韩遂身边的亲兵纷纷拔刀。


    侯选、程银等人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不愿站在两人中间。


    曹操站在远处高台上，看着这一幕，低声问道：


    “李远，还差多少？”


    李远手里捏着肉饼碎渣。


    “差他先动手。”


    曹操看了他一眼。


    “这也能算出来？”


    “马超年轻，脾气硬，最怕别人说他被蒙骗。韩遂现在越解释，他越觉得对方心虚。”


    李远将碎渣拍掉。


    “只要再给他一句话。”


    曹操问：“什么话？”


    李远想了想，抬手冲传令官喊道：


    “告诉马超，韩遂若真问心无愧，就让他当着两军面，把那封信念出来！”


    传令官立刻照喊。


    “马超！魏王说，韩遂若真问心无愧，便让他当着两军面，把那封密信念出来！”


    韩遂脸色彻底变了。


    那封信已经被马超揉皱，却还在马超怀中。


    上面那些涂黑的字，根本没法念。


    越是不能念，越像里面藏着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马超盯着韩遂。


    “你敢不敢？”


    韩遂厉声道：


    “孟起，你不要被曹操当刀使！”


    “我问你，敢不敢？”


    “那是伪造的信！”


    “既然是伪造的，为何不敢念？”


    “因为信中根本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你果然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老夫不知道！”


    韩遂气得声音发颤。


    马超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不知道，却说里面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韩遂张了张嘴。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说错了。


    可已经晚了。


    马超双腿一夹马腹，白马猛地冲出。


    韩遂身边亲兵大惊，纷纷上前阻拦。


    马超长枪横扫。


    最前面的两名亲兵被枪杆撞飞，第三人刚拔刀，枪尖已经刺入胸口。


    鲜血溅在韩遂脸上。


    韩遂猛地后退。


    “马超！你疯了！”


    “今日便替我要清理门户！”


    马超挺枪直刺。


    韩遂翻身滚下马背，枪尖擦着肩甲掠过，带起一大片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