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特看向丹恒。


    “丹恒，我之后会前往林思身边为他助阵。”


    “虽然林思有面对绝灭大君的经验，但不能让他独自面对。”


    丹恒点点头。


    “我也去吧。”


    瓦尔特却摇摇头。


    “丹恒，你与阿格莱雅和阿纳克萨格拉斯一起，做好迎敌的准备。”


    他选自己去，是因为那四个里只有林思是孤身一个。


    他去不是去打架的，是去当那个还能让对方开口说话的人。


    视频里的情况很清楚，林思手里还有一支巡猎的箭矢，所以他能和他们周旋，但若是箭矢用掉了呢？


    星神赐福的东西，可并不是这么好获得了，瓦尔特觉得林思应该还没有到那种他想要就能得到的地步。


    走之前，他把一句话留给丹恒：这边在准备，别让城里的人先动手。


    他顿了顿，看向阿格莱雅。


    “金织女士，还请相信我的话。”


    “四位绝灭大君共同来到翁法罗斯，必须要集结能集结到的一切力量来共同应对。”


    阿格莱雅表示理解，看向丹恒。


    “我明白，无名客已与翁法罗斯同行了太长时间，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各位。”


    “但还请给我一些准备的时间。”


    她要准备的，兵还在其次。


    第一件事是开一场连通整个翁法罗斯的直播，把各城邦的传讯先接通。


    消息从她嘴里出去，和从别人嘴里出去，被理解的意思可是不一样的，毕竟她也做了这么多年领袖了，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这件事只能由她来做。


    瓦尔特转身，对着丹恒点点头。


    他敲了敲手杖。


    下一秒，消失在原地。


    丹恒和二人打了个招呼，准确去集结一起共抗黑潮的同志。


    那刻夏闲了下来。


    他坐在阿格莱雅对面，看着她忙。


    阿格莱雅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才注意到他。


    “阿纳克萨格拉斯，你还有什么想说？”


    那刻夏看着她，思考了许久。


    他本可以不说。


    可大战一开，她还是会从别人嘴里听到，那时候更难办。


    他还是决定把真相分享给阿格莱雅。


    他也想知道，这位金织女士会不会问出那句：那我们这些年的死，算什么。


    她要赶在那四位动手之前把这个决定做完，因为只有她能把一个决定变成一场讲话。


    “我算过一些东西。”


    “算了很多遍，换过几种算法，结果都一样。”


    “翁法罗斯经历了三千万次轮回。”


    阿格莱雅没有打断他。


    “穹顶关塞之上那道裂口，我都看见了。”


    “裂口下面是海。”


    “不是水。”


    “是黄金裔的尸体堆成的海洋。”


    “而如果用我的算法来看，翁法罗斯注定走向不了群星，因为我们在寰宇的眼中，是一个不存在的世界.......”


    那刻夏讲了许久，阿格莱雅默默听完。


    久久无言。


    什么叫他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用。


    什么叫翁法罗斯轮回了三千次却还是无法得救。


    什么又叫黄金裔的尸体堆成的海洋。


    她甚至希望他算错。


    算错的话，她还能让他回去再算一遍。


    她也清楚，他不会在这种事上说错。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她问这句之前，心里过的是另一句：这件事你一个人拿了多久。


    那刻夏指了指自己。


    “除了那些这段时间来到翁法罗斯的天外之人，翁法罗斯内，就只有你我知道。”


    阿格莱雅起身来回踱步。


    她手上有份名单，是各城邦能自己拿主意的人。


    她得先知道这些人听完会怎么选。


    她心里明白，本来就要应对那所谓的绝灭大君。


    如果现在把真相公布出去，士气一定会前所未有的低迷。


    可翁法罗斯的每一个人都有权知道真相。


    都有权知道自己到底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那刻夏看着她的样子，有些愣神。


    他还真从未见过现在这样，有些急切，有些迷茫，又有些怒火的金织女士。


    他沉默了一会儿。


    “阿格莱雅，你要怎么做？”


    阿格莱雅闻言，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外敌入侵，我们一定会共同守护自己的家园。”


    “可我们的家园，却在别人的眼中根本不存在。”


    “所有人都有权知道真相。”


    “可知道真相后呢？”


    “翁法罗斯人真的能承受这个真相吗？”


    “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


    “若我现在与民众公布，一定会有民众认为，既然这样，我们的家园还有什么值得守护的呢？”


    “可你既说那些盯上翁法罗斯的天外之人都知晓翁法罗斯的真相。”


    “若在大战在即，那些天外之人对民众公布了真相，那样的效果会更加可怕。”


    她叹了口气。


    “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做。”


    那刻夏诧异地看了阿格莱雅一眼。


    “没想到，金织女士也会有这么理性的一天。”


    这句是真心的。


    她今晚一句 “翁法罗斯不会输” 都没有说。


    阿格莱雅现在没兴趣和他拌嘴。


    她只是轻轻地看了他一眼。


    那刻夏轻咳一声，无视了阿格莱雅的眼神攻击。


    “要我说，这个问题，就发挥你的特长就好了，金织女士。”


    “翁法罗斯人的人心，可都是你一直从凯撒离去之后，安抚至如今。”


    这句话不是台阶。


    他见过她把两拨要动手的人按回桌边，那回她也没用兵。


    她没有立刻接。


    她听懂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里没有要吵架的意思。


    他把话说到这里就停了。


    剩下的得她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