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有男朋友的日子就是美啊！不仅陪吃、陪睡、陪聊天、陪解闷, 晚上做噩梦的时候还能亲亲抱抱安慰人。郝运从昏迷中清醒后，一直有人陪着，满心沉醉在告白接吻的激动亢奋中, 没时间去回想那场撼动灵魂的精神折磨。等一睡着，被压制在潜意识里的恐惧阴影趁机跑出来作祟。


    噩梦里，一道极具压迫力的暗影向郝运步步紧逼。他看不清它的样子, 但是能感觉到它正用兴奋黏腻的目光死死锁着他。“乖孩子，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郝运缩在角落，紧紧攥住领口，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想拯救你的爱人吗？我能给你力量, 无尽的力量，你所有的愿望都将实现, 你会成为站在世界顶端的神。”声音仿佛直接在脑海里炸开，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让人忍不住想要答应。


    郝运想说：你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东西，我才不会傻乎乎地答应你。奈何声音全部压在喉咙里，他只能无力地张张嘴。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么渺小, 多么可怜。”暗影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怜悯，“这样的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改变他的结局？”


    不，我知道敌人是谁，我知道事件的大致走向，我可以提前准备, 一切还来得及。


    画面一转，鲜红的血从胸口的大洞冒出来, 红披风直直坠落，入目所及仿佛只剩下一片红。


    “不……不要……不要……”郝运流着泪呓语。


    克拉克扭开床头灯：“郝郝，醒醒，快醒醒。”然而声声焦急的呼唤并没有唤醒陷在噩梦里的人，情急之下，他直接吻了上去。说是吻，更像是咬，他试图用疼痛让噩梦里的人尽快清醒。


    郝运感觉嘴巴被堵住，喘不上气来，胸口几乎炸裂开来。远远的，他听见有人在叫他“郝郝”，这是那人的专属称呼。太好了，他没有死，他还活着。郝运猛地睁开眼睛，撞进一双溢满焦急和心疼的蓝眸。


    “克拉克？是你吗？”泪水模糊了双眸，郝运用力眨眨眼，希望看得更清楚一点。泪水滑过眼尾没入有些汗湿的发丝。


    “是我。”


    “太好了。”郝运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盯着蓝眸，极为认真地问，“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克拉克边说边轻轻吻掉小脸上斑驳的泪痕，咸咸的，涩涩的。他听不见亡灵的惨叫，更感受不到它们的怨气，他不知道郝郝的精神经历了怎样的创伤。他只能亲亲郝郝，抱抱郝郝，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但愿这样能够找回郝郝丢失的安全感。


    郝运紧紧搂住爱人的脖颈，暗暗在心里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


    噩梦里的声音再次在脑海里回响：“不用急着拒绝，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一直都在。”


    藏头露尾的家伙！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还敢谈交易！


    暗影似乎听到了郝运的心声，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凝聚，显露出真实面目。它的眼睛是两个黑洞，里面闪烁着诡异的莹绿幽光，仿佛随时会将他的灵魂吸进去。


    噩梦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似乎来到了现实，郝运不禁打个寒颤。


    克拉克收紧手臂。无力会产生害怕，他尝到了普通人的滋味儿，以往他只是看见脆弱，现在他开始理解脆弱。他以为他是在传播善良、给予希望，而在脆弱的人类眼里，他还有可能带来灾难。他想，他得抛开那俯视般的同情，更加小心地使用手中的力量。


    直到怀里的人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克拉克才柔声问：“刚才做了什么梦？”


    郝运身子一僵。


    “好了，好了，不去想了，梦都是假的。”克拉克立马安慰，有点后悔多问这一句。梦虽是假的，有时也是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感投射，郝郝哭得那样伤心，他心里究竟在害怕什么？


    “我梦见一只大怪物，它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郝运闷闷地说。


    郝郝的不安竟然来自自己。克拉克忍着复杂的心绪安抚道：“没关系，我会想尽办法回到你身边。”


    “那我们说定了。”


    “说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知什么时候又睡过去。郝运再醒的时候，半个身子趴在克拉克身上，他摸摸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紧实的肌肉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要是没有衣服碍事就更好了。郝运暗自发痴。


    “醒了？”头顶传来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郝运默默收回蠢蠢欲动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挪开脸，装得一本正经。“快起来吧，万一有人过来。”


    克拉克早醒了，连那犹犹豫豫的手指都看在眼里。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倒不介意多睡一会儿，看看郝郝会偷偷干些什么。现在只能遗憾起床了。


    洗漱的时候，郝运才发现头发软塌塌地贴在头皮上，连身上也有点黏腻的不适感，大概是晚上做噩梦的时候出了汗。克拉克竟然也不嫌弃，刚还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一口。洗澡估计是不用想了，今天必须得想办法洗个头。


    早饭后，一群医生护士呼啦啦过来查房，为首的专家医生亲自检查了病人的伤口，耐心细致地做了问诊，又殷殷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才带着大部队离开。


    郝运的手机上躺着几条问候短信。总编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说已经得知他的情况，先批一个月的病假让他安心修养，又啰啰嗦嗦说了一堆关心的话。郝运猜测一个月内太阳集团就会易主。


    还有主编、朱莉和其他几个还算熟的同事，都发来关心和问候。郝运一一回了消息。


    克拉克提议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郝运死活要洗完头再出去。然后郝运就躺在沙发上享受了一次私人洗头服务，指腹揉过头皮的舒适感让他差点又睡过去。


    这座私人医院坐落于一处环境清幽的深谷，与其说是医院，更像是一座自然疗愈的场所。漫步在最深处的花园，阳光透过遮天蔽日的水杉树洒下点点碎金，潺潺的流水和清脆的鸟鸣奏响二重唱。风一吹，清冽的松香和野花的芬芳揉杂成特殊的复合香气，让人不禁微醉在这满山秋色里。


    克拉克推着郝运走了一圈，两人都觉得从里到外松快不少，私心想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天光渐渐暗淡下来，阿福又来送餐了。


    “老爷最近比较忙，交代我好好照顾您。”阿福一边摆餐，一边说，“您安心在这里修养。等身体好一些，会帮您安排一次全面的健康检查，后续也会有专业的营养师团队为您制定健康和营养计划。”


    “替我谢谢韦恩先生。”郝运面露感激，“阿福，吃完饭能不能麻烦你送克拉克回去？”


    这里哪里都好，就是远离市区，出行实在不方便。郝运尽管舍不得，但也不会影响爱人的工作。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明天早点起来就行。”


    “肯特先生能陪着是最好不过了，医院里有专车，可以接送肯特先生。”


    “会不会太麻烦了？”克拉克犹豫。


    “自家医院有什么麻烦，这些专车平时也是专门接送人的。”


    阿福走了，郝运想了想，还是决定提前解释一下：“克拉克，因为我的岗位比较特殊，健康检查和身体调理都是特别提供的员工福利，之后可能还会参加一些特殊训练。这些只是因为我的特殊能力才有的关照。”


    “为你好的事情，我肯定举双手赞成。”克拉克马上说。


    “谢谢你，克拉克。”郝运拉住克拉克的手。


    “郝郝，我应该谢谢你才是。”克拉克动容地将人抱进怀里，“谢谢你总是第一时间考虑我的感受，照顾我的情绪，让我一次次感受到被坚定选择的美好。你说认识我是你最大的幸运，我看这话应该反过来说才是。”


    “好啦好啦，别这么推来推去，弄得怪客气的。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彼此的幸运。”郝运唇角浮起两个可爱的酒窝。


    克拉克实在忍不住，伸手戳了戳。


    “好痒，别闹了。”郝运笑着闪躲。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克拉克突然换上郑重的神色：“郝郝，你知道吗？你那天的样子把我吓坏了。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安全重要，你一要记住这句话，答应我。”


    郝运一腔子的解释在看到蓝眸里的不安与担忧后，只剩下一句：“好，我答应你。”


    克拉克收紧手臂，那架势恨不得将人嵌进怀里。


    郝运享受了一会儿被紧紧包裹着的心安，说道：“明天你还得早起，早点休息吧。”


    趁着克拉克回房洗漱，郝运放了半浴缸水，想擦擦身子。谁知才脱了上衣，克拉克便回来了。


    克拉克注意到浴室的动静，敲敲玻璃门：“郝郝，你在洗澡吗？医生说这几天最好都不要沾水。”


    “啊？”郝运手里的动作一顿，“我只是想擦一擦，我会注意的。”


    “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可以……”郝运磕磕巴巴。他撇了一眼镜子，脸上已染上一层薄红。


    发烧的时候，克拉克早擦了不知几遍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得差不多了。两人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提这事儿。克拉克忍着笑，只是嘱咐：“有需要你随时叫我。”


    “哦……好……”


    没一会儿，郝运弱弱地喊道：“克拉克……”


    “嗯？”


    “我后背够不到。”郝运本来想擦不到就不擦了，结果没擦的地方故意作对似的，刺挠得不行。试着伸手，又因胸口的撕扯感作罢。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叫人帮忙。


    “我来帮你。”


    克拉克推开玻璃门，氤氲的水汽瞬间模糊了镜片，反而增添一种朦胧的美感。昏迷的时候倒看不出，这会儿大概因为害羞绷紧了身体，流畅的肌肉线条跟着显露出来，不厚，只薄薄的一层，却漂亮得紧。


    克拉克喉咙一紧，竭力不露出异样：“毛巾。”


    “哦……哦……”郝运慌忙反手递出毛巾，根本不敢扭头，生怕对视以后，直接当场红温。嗐，他其实在自欺欺人罢了，他的脸现在恐怕已经不能看了吧。


    热毛巾留下的水汽瞬间蒸发，所过之处激起一片冷意，立毛肌紧急收缩泛起一层层鸡皮疙瘩。郝运禁不住微微发起抖来。


    “冷吗？”克拉克声音发干。


    “还……还好……”郝运下意识舔舔嘴唇。


    脸上的薄红开始蔓延，先是天鹅般的颈子，而后仿佛星火燎原般一路往下延伸。郝运心里快难为情死了。


    以后哪怕痒死，臭死，他也不会让克拉克擦背了。实在是太丢人，太折磨人了！


    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样子，仿佛枝头刚刚成熟的果子，红里还透着一点青，微风一吹，轻轻震颤。


    “可……可以了……，剩下的我……我自己就来行……”郝运舌头打结。


    “嗯，别洗太久，小心受凉。”克拉克逃出浴室，关上玻璃门。


    一门之隔的两人同时大口大口地呼吸，门内的人并未注意到门外人的变化，门外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身上的热意慢慢散去，郝运又忍不住开始寻思，为什么克拉克可以那么坦然，难道是因为自己的身体没有吸引力？他看着镜子里的身体，确实瘦了些，肌肉看起来也不怎么漂亮，只有白皙细腻的皮肤尚可入眼。克拉克可是超绝美肌，他这样的自然不太能看。以前是不敢做什么锻炼，以后要跟着布鲁斯训练，肌肉应该会漂亮些吧。郝运失落中升起一点儿期待。


    磨蹭得有点久，出来的时候，只剩床头一点昏黄的光，床上的人呼吸平稳，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郝运放轻手脚，谁知刚躺下就被揽入一个热乎乎的怀抱，铺天盖地的吻砸下来。


    原来不止他一人情/动，某人刚才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郝运一边窃喜，一边配合地加深每一个吻。


    克拉克抓住某只鬼鬼祟祟的手：“你还受着伤，早点睡吧。”


    郝运从迷乱中恢复心神，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72章


    郝运醒的时候, 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他扭头埋进克拉克躺过的地方，深深嗅着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味道，心里的怅然若失才觉好些。不需要赶着上班, 索性多赖一会床，摸手机的时候发现底下垫着一张黄色的便签纸，上头写着：郝郝, 我去上班了，晚上再来陪你。


    “跑来跑去的，也不嫌麻烦。”郝运美滋儿地咧着嘴嘟囔。不过按自家爱人的能力，这点路不过眨眨眼的功夫。晚上有人抱着睡，谁还想去过那种孤独寂寞冷的独寝生活。不知是不是错觉, 连入睡速度都快了许多。


    想到人家除了记者工作，还要兼职超级英雄, 事情多着呢，自个又不是躺在床上不能动, 郝运还是拿起手机，发了消息出去。


    [醒来没有见到你，有点点小难过（委屈巴巴）]


    [但是看到你的留言，开心又回来了（飞起）]


    [我能照顾好自己, 有空的时候再过来就行，不想你太辛苦……]


    [送你一个大大的吻，mua~]


    发消息的时候是心随意动，发完再回看就觉得略显羞耻，人家才走没一会儿，自己就开始消息轰炸, 会不会太粘人了些？还有这些话真是自己打出来的吗？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钻进脑袋，自己的手指被控制了？否则怎么会无师自通地说这么多黏糊糊的情话？莫非自己是个恋爱脑？郝运越想越难为情。


    一分钟, 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郝运的目光几乎穿透手机，似乎想看看里边是不是有哪个零件坏了，才接收不到新消息。


    “叮！”


    [离开病房就开始想你……]


    [翻了翻手机才发现竟然没有你的照片。]其实在车上看了好一会儿从埃利斯那里要来的女装照，觉得不满足又跑去网上扒之前新闻报道的照片和视频，通通保存下来。


    郝运立马摆起姿势，拍了好几张自拍照发过去。发完了才想起来没洗脸，忙一张张放大，看眼角干干净净才松了一口气儿。哎呀，其实发一张就够了，怎么都发出去了？真是太不矜持了。郝运脸上的热度又添几分，忙主动终止聊天。


    [不影响你工作了，爱你……]


    天呐，多巴胺这么厉害的吗？“爱你”根本是脱手而出。


    [爱你（抱抱）]


    郝运捧着手机傻乐，直到护工来送早餐，才停止这种不受控的“恋爱脑”行为。吃完饭无事可做，以往沉迷的游戏、视频、小说没一会儿便觉得没意思，脑袋里想的全是某人。


    这样下去不行啊，得找点什么事儿转移一下注意力才行。对了，漫画书这么重要的事情，自个怎么给忘了。自己和好几个超级英雄都有了交集，更是强势介入超人的故事线，既定的故事走向或多或少都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知道事件大致走向是自己提前布局的最大依仗，现在因为自己的参与，故事已经脱离原本的发展，那点模糊的记忆还算预知吗？


    想到这里，郝运坐不住了，他在病号服外套了一件宽松的长风衣，找到一处开阔的草坪坐下，戴上耳机，拨通郝爸的视频。


    “儿子，今天没上班吗？”郝爸问道。


    “三天团建，今天最后一天。”


    “这么好的公司，你可要好好干。”郝爸操心地嘱咐。


    “知道啦。”郝运答应得痛快，四下看看周围没什么人，才压低声音继续道，“爸，我想再看看那些漫画书。”


    “哦，你等等。”郝爸靸着鞋跑到次卧，“你想看哪本？”


    “超人”的话刚到嘴边，转了个弯儿，变成了“美国队长”。郝运感觉心跳变得迟缓沉重起来。他怕一上来就要面对漫画书预言失效的残酷。


    “你说这书奇不奇怪，之前后边都打不开，现在中间几页倒是又能看了。”郝爸满是疑惑。


    郝运呼吸变快：“之前都被其他书压在最底下，上次拿出来后可能潮气散了点儿。”


    “那等天气好了，拿出去多晒晒。这书不愧花了我一个月工资，这么多年过去了，画儿和字儿还是这么清晰。”


    “爸，中间那几页讲的是什么？”郝运打断郝爸的念叨。


    “哦，我看看……”郝爸拿起脖子里挂的老花镜戴上，“美国队长和神盾局的特工一起端掉九头蛇。”


    美队这条线因为自己的干预，提前发现九头蛇的阴谋，大事件还是那个大事件，只是发生的时间变了。郝运心里略定，跟着追问：“有没有写他们怎么发现的九头蛇？”


    郝爸捧着书看了好一会儿，才道：“什么可靠线报，内部自查。”


    也就是自己的那一段被模糊处理了。也是，漫画不可能事无巨细地描述每时每刻的发展，只要保持连贯性和逻辑性，甚至不用像小说一样进行场景与场景之间的转换叙述。自己意外掺和进去，只是补齐了其中一部分空白。


    郝运心里有了底，问出最关心的问题：“超人那一本呢？”


    等了心都焦了，郝爸才眨着干涩的眼说道：“还是在不停救人呗，就是……嗯……”


    “就是什么？”郝运急了，“老爸，要不你直接拍给我看吧。”


    “那我叫你妈来，我不太会弄这些东西。”郝爸扯着脖子冲门外喊了一声，“孩儿他妈，儿子找你。”


    郝妈敷着面膜来了，熟练地拍照发送，结果照片转了半天显示发送失败。“咦，怎么发不出去？”郝妈一脸纳闷。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


    “老郝，你用的是家里的wifi吗？”


    “是啊。”


    “难道我手机坏了？儿子，你等一下，我换成流量试试。”半晌后，郝妈无奈地说：“不行，发不出去。”


    郝运心里有了数，还是不死心地想验证一下：“妈，你随便找张其他照片发下试试。”


    郝妈选了一张白天出去玩的照片：“嘿，又好了。你等我再发一遍啊。”


    “妈，不用麻烦了。”郝运忙阻止，“你帮我爸把摄像头翻转一下，直接给我看吧。”


    老两口磨合半天，郝运才看清漫画的内容。超人这里不再都是溢美之词，开始有话题讨论他是人间之神还是灾难制造者，有人指责他是选择性救赎，说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傲慢。


    舆论战已经在悄然布局，这里边要是没有卢瑟搞鬼，他郝字倒着写。郝运咬牙切齿。现在只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卢瑟立马就会对超人发起最猛烈的舆论围剿，试图在精神上孤立他。而这契机自然就是佐德将军入侵地球，公布超人外星人的身份，两人在地球开战，引发灾难。最要命的是，卢瑟根据这一事件，发现氪石可以用来对付超人。


    “儿子，你在想什么呢？”郝妈疑惑道。


    “哦……没……没什么……”郝运强撑起笑脸，“蝙蝠侠那本呢，能看到哪一页？”


    “把那个疯子小丑送到精神病院。”这次郝爸回答得倒快，还忍不住感慨，“怎么会有人为了犯罪而犯罪呢？”


    视频里有一张图一闪而过，郝运几乎以为是眼花了。“等等。”他呼吸一顿，“把镜头对准最后一张图。”


    “是这个吗？”镜头摇晃着停下。


    郝运咽了咽口水：“是的。”


    “黑披风和红披风的对视，也没什么对话，有什么好看的？”郝爸奇怪了。


    “哦，我看错了。”郝运糊弄过去，“再看看雷神。”


    原来在那一晚蝙蝠侠和超人已经有了一面之缘。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只要自己继续努力，就能潜移默化地改变故事进程？漫画里超人和蝙蝠侠几乎在最后才真正结成联盟，共同对抗敌人。所以为超人争取更多同盟力量这步棋走对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尽力调停内部矛盾，加快联盟节奏，拉更多的同盟入伙。郝运一时信心大增。


    “连神都出来了！儿子，这些漫画里有没有写鬼王的？”郝爸发挥奇思妙想。


    “这是西方漫画，鬼在那里可不时兴。”郝妈无语道。


    郝运却听得一惊，难道他也只是某本漫画里的人物？不，不可能。老妈说得对，鬼这种存在只有在东方才有市场。


    “贬下凡间，这不就是经典的下凡渡劫嘛！不用看结局我都知道，肯定是历经考验，拯救凡人，重回神界。”郝爸快言快语。


    在熟悉的领域，老爸都能当编剧了。郝运忍不住笑了。


    “这哪是什么惩罚，分明是老鼠掉进大米缸，胡吃海喝来了。”郝爸抖着书吐槽，“神界的东西究竟有多难吃啊，一点儿汉堡炸鸡就打发了。这要是落在咱们这儿，恐怕都不愿意回去做神仙了。”


    郝运捂住胸口憋笑，怕把伤口笑裂。


    “儿子，你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啊，没休息好吗？还是生病了？”郝妈没有错过郝运脸上的强忍。


    “没事儿，老爸太逗了，笑得我肚子疼。”郝运搪塞道，“再看看钢铁侠。”


    “沉迷升级战甲，穿着新战甲有事没事出去炫两圈，让媒体拍拍照，顺手再救几个人。”郝爸总结完继续吐槽，“这金红配色，不就是番茄炒鸡蛋吗？”


    “噗！”郝运实在憋不住了，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倒在草坪上，“老爸，你快笑死我了，看不出你还挺幽默。”


    “哼，那是。”郝爸露出得意，“当年要不是会说笑话，怎么追到你妈？”


    “你可拉倒吧。”郝妈丢个白眼出去，“就你那几个冷笑话。”


    “我看你笑得挺开心的！”郝爸不服气。


    “笑话不好笑，讲笑话的人好笑。”


    郝爸眼睛一瞪：“那还是说明我有趣。”


    郝妈不想再掰扯：“儿子，你喜欢这些漫画书的话，我给你寄过去呗。再给你寄一点家里的特产，天天吃汉堡哪受得了！”


    “妈，不用了，我怕寄丢了。”照片都发不过来，大概率也寄不到。郝运想想不放心，又特意嘱咐：“漫画书千万给我收好了，别送人啊。”


    “你放心吧，你的东西我都好好收着。你房间平常都上着锁，家里来人了也都住小房间。”


    “爸，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郝爸郝妈对视一眼，露出期待。


    “我好像找到贵人了。”


    “真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比儿子谈恋爱了还喜人。


    “嗯，自从跟他成为朋友，我不仅不怎么倒霉了，运气还好了不少。”


    “男的女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一个很好很优秀的男人。我也是最近偶然才碰上。一开始我也不确定，验证了几次才发现是真的。你们就放心吧，我肯定会越来越好的。”郝运笑得眉眼都开了花。


    郝妈一听是男人有一丢丢失望，不过很快就满脸庆幸地说：“哎呀，我就说嘛，那个老先生有真本事，得亏听了他的话把你送出去。要是听你爸的，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我也就说了那么一次，后来不就努力赚钱了吗？”郝爸梗着脖子解释。


    “爸妈，谢谢你们。”


    “跟我们说什么谢。我的面膜快干了，不说了。”郝妈转身走了。


    郝运分明看见老妈眼里有泪光闪过，忍不住跟着一酸。


    “儿子，交朋友贵在一颗真心，你好好跟人家相处，别耍小脾气。有机会了，一定让我们认识认识。”郝爸嘱咐道。


    “我知道了，爸。”


    “你们不是团建嘛，赶紧去玩儿吧，我去看看你妈。”


    郝运挂了电话，屈起双腿，放下胳膊，脸枕了上去，发起了呆。


    斯塔克大厦，某个小胡子盯着最近的报纸头版，越看越不忿儿。他不满地啧了一声，拨通内部线：“娜塔莎，过来一下。”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红发碧眼美女款款而来，尽管穿着西装，也难掩傲人曲线。


    “给我查查他最近在干什么？”小胡子用食指戳着报纸上几乎占了半个版面的照片，那样子恨不得戳出几个大洞。


    这是不满一样有钱除了颜值和身高略有优势的隔壁首富跑到纽约刷存在感了？娜塔莎不着痕迹地挑了挑好看的眉。当然“略有优势”是为了照顾自家老板的面子。


    “稍等。”


    小胡子窝进沙发，在美人儿面前，他一般更有耐心。


    网上那点信息都快被媒体报烂了。娜塔莎自然知道老板真正想查的是什么。


    “韦恩集团正在收购太阳集团。”


    小胡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难道网上说的是真的？为了一个小男孩，老房子着火了？”


    “……”你有可能干出这种事，但是隔壁首富应该不至于这么冲动。“现在是信息化时代。”


    小胡子打了个响指：“去跟哥谭日报谈谈收购的事。”


    “……”


    第73章


    “怎么才来？是临时有什么事吗？”郝运问完就觉得自己矫情。明明跟人家说不用每天都来, 结果人家才一晚上没有准时准点过来，就忍不住抱怨了。嗐，习惯果然是个很可怕的事情。


    “我今天去提车了。”克拉克晃晃手中的车钥匙。


    “提车？”郝运意外道。


    “以前自己一个人, 有车没车影响不大。现在两个人了，方便点。”克拉克笑着解释，“不是什么好车, 但是是新的。”


    郝运马上明白了，这不仅是为了方便看自己，还是一种“我想和你拥有稳定长久关系”的信号释放。人家一个超级英雄，因为跟自己谈恋爱，不得不努力去融入普通人的生活, 甚至开始规划以后。如果以前的不幸，只是为了遇上眼前这个男人, 这一刻连那些不甚美妙的经历似乎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你上班才不到一年，是不是贷款了？我还有点积蓄, 你先拿去用。”


    “全款。我大学的时候做兼职工攒了一点钱，正好差不多够。”克拉克眼神一闪。


    其实是卖了几颗手捏钻石，不是不能买更好的车，只是担心和现在的身份不符, 引起怀疑。等将来，他一定会捏一颗独一无二的超大钻石。想及此，克拉克的脸热了。


    “啊，我的克拉克可真厉害。”郝运“mua”的一下送上一个吻，“时间还早，你带我去附近兜兜风吧。”


    两人避开护士, 偷偷摸摸来到停车场。眼看某人兴奋地这摸摸那看看，克拉克主动让出车钥匙。“要不你来开？”


    “我还没有驾照……”郝运一脸心酸。


    “反正有我呢。”克拉克忙揉头安慰。


    “等有时间了, 你陪我去学车。”这样就不怕出意外啦~


    “好。”这样万一有意外的时候自己也可以第一点时间照顾到。


    夜凉如水，路上静悄悄的，除了车轮滑过地面的摩擦声，只有偶尔从森林深处传来的呜呜声。


    “克拉克，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


    “酸的辣的咸的，越有味道越好。”郝运吞吞口水。


    “这样不好吧？”克拉克露出迟疑。


    “我知道我现在正在健康管理期，要忌口。可是你也知道，营养餐那种东西吃多了嘴巴没味儿。我现在身体是健康了，但是心里不健康了。我每天做梦都在吃火锅、烤串、泡面、酸辣粉、麻辣烫……”郝运吸吸口水，央求道，“我不吃多，我就是想解解馋。”


    克拉克哪禁得住可怜的猫猫眼儿，妥协道：“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你想吃的。”


    “克拉克，你最好了~”


    两人不敢溜出来太久，就近找了家炸鸡店，点了一小份炸鸡。“唔，好吃……太好吃了……”郝运香得都快迷糊了。克拉克只吃了一块，剩下的都进了他的肚子，最后还意犹未尽想再来点炸薯条什么的，被克拉克一把薅走了。


    “克拉克，爱你。”这是郝运新养成的习惯，每晚临睡前的表白，回应他的是一个深深的晚安吻。


    郝运的伤好得七七八八，在专业教练的一对一指导下，开始针对性地做训练。一开始跑半个小时就喘得不行，慢慢的一个小时也能跑下来，再之后就是一些力量训练。


    这可苦坏了健身小白，什么平板卧推、俯卧撑、硬拉、引体向上、哑铃肩推、深蹲、卷腹、平板支撑每一个都能要郝运半条命。好在教练会变着花样鼓励人，虽然每天的任务必须完成，但也知道循序渐进，至少能让他第二天还有勇气走进训练室。


    这时候，郝运就无比眼馋当年注射给史蒂夫的超级血清，也终于懂了这东西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拼了命的想要。毕竟一针下去，直接变身第二个美队，那些残酷的训练通通见鬼去吧。


    唯一的安慰就是，克拉克一日不落地前来报到，虽然有时候来得晚些，郝运因为太累睡得昏天暗地，但床头的便利贴会提醒他人来了又走了。当然，克拉克总禁不住央求，会偷偷带一点解馋的小零食过来，不多，但足够抚慰一个身心俱疲的人了。


    瞧不得爱人每天起身下床走路都带着痛苦面具，哎哎呦呦可怜得不成样子，克拉克熬夜全面学习了按摩放松技术。试手一次之后，就成功被某人钦点为晚间专职按摩师。


    “嘶……轻点轻点……”郝运倒抽一口凉气。虽然教练有教他如何放松肌肉，但是有了专职按摩师之后，他就开始偷懒耍滑。


    “得揉开了才行，不然你明天更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今天真的受不了了。”郝运挣扎翻腾，俨然一只按不住的猪。


    克拉克又无奈又好笑，俯身吻了上去，趁某人逐渐沉迷，手下悄悄用劲儿，收获一声压抑的嚎叫和凶狠的咬唇。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咬出一嘴伤了。


    这样的训练是有好处，但克拉克更心疼爱人，忍不住问：“韦恩集团的特殊福利是不是太特别了点？”


    “可能是老板对员工的健康比较重视吧。”郝运有气无力。


    “那也重视得有点过头了吧？”


    “我后边要跟着老板工作嘛，身体素质强一点肯定更好。”郝运找理由。


    克拉克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郝郝……”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


    “嗯？”


    “那个，我是想问这个力道可以吗？”


    “嗯……”郝运舒服地昏昏欲睡。


    郝运某一天在训练室挥汗如雨的时候，布鲁斯来验收成果了。他看着手里的检测报告和训练进度，眉头越拧越紧。旁边的教练小心解释：“韦恩先生，郝先生进步很大，刚开始连十个俯卧撑都做不到，现在一口气可以做一百五十个。”


    “太慢。”布鲁斯上下打量着郝运，看起来很不满意。


    要是跟你蝙蝠侠比，那肯定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郝运瞬间臊眉耷眼，暗自在心里吐槽：没指望你夸奖，但是也别打击我的积极性啊！


    “是时候做封闭训练了。”


    “什么封闭训练？”郝运懵了。


    “小零食就那么好吃吗？”布鲁斯语气沉沉。


    当然好吃了，垃圾食品的快乐你一个豪门老爷怎么会懂？郝运只敢在心里不服气，暗自寻思究竟怎么被发现的，明明克拉克每天都会把垃圾装进包里带走。


    “收拾好东西跟我走。”


    “去哪？”


    “韦恩庄园，接下来由我亲自训练你。”


    “我……我能拒绝不？”这段时间已经很惨了，跟着布鲁斯只会更惨，郝运怂了。


    “你要不要再看看合约？”


    “……”前段时间阿福送过来两份超厚合约，郝运草草看了个大概，没看出什么问题，大笔一挥就签了。


    动笔的时候，阿福笑眯眯地提醒道：“郝先生，您可以慢慢看，不着急。”


    “韦恩先生我还信不过吗？”


    郝运真想回到过去，一巴掌打醒那个傻头傻脑的自己。合约里究竟有什么啊？他不会把自己一辈子都卖了吧。


    收拾东西的功夫，他给克拉克发了消息，说被接走做封闭训练了，暂时可能不好见面，空下来会第一时间联系的。之后忐忑不安地提上行李跟布鲁斯来到停车场。


    我去，还是跑车！大总裁竟然亲自开车来接他。郝运一时不免受宠若惊。只是下车的时候腿软脚软脑袋发蒙。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命，不配享受风驰电掣一般的跑车。


    然而看到车库里一眼望不到头的豪车，好些甚至是同一款不同色而已。这是当手办收集呢？郝运又忍不住实名羡慕了。


    一路飘进主楼，韦恩夫妇和阿福早就等着了。


    “韦恩先生，韦恩太太，好久不见。”郝运忙堆起笑脸。养伤期间夫妻俩还跟着阿福的车来看过他，那一天老管家和老主人畅聊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布鲁斯上楼的脚一顿。


    “这才多久，换了个人似的。”托马斯毫不掩饰地夸赞。


    “韦恩先生您谬赞了，布鲁斯说我进步太慢。”郝运一下子有了依仗，胆大包天到竟敢跟人家的父母告状。


    托马斯哈哈一笑：“要是把你当小蝙蝠培养，确实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韦恩先生，您说笑了。”郝运汗哒滴哒。


    “别那么客气，按你那里的习惯叫我们叔叔阿姨好了。”玛莎笑着说。


    “好的，叔叔阿姨。以后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郝运从善如流，一边笑得像只小狗腿，一边悄悄抬眼看迟迟不挪步的布鲁斯。


    哼，想知道我跟叔叔阿姨聊了什么吗？就不告诉你！


    阿福笑眯眯地将人安排进二楼客房，又指了指最深处的房门：“那是少爷的房间。”


    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太好了。郝运莫名松一口气。


    “您先休息一会儿，晚饭好了我叫您。”


    客房布置得豪华舒适，郝运在柔软的大床上打了几个滚，克拉克的视频通话来了。


    “下班了吗？”


    “嗯。你现在在哪？”


    “韦恩庄园，老板说我进步太慢，要亲自监督我训练。”郝运长长叹口气儿，支着下巴忧愁道，“这样咱们就不能天天见面了。没有你在，也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睡得着，更享受不到你的私人按摩了。”


    “非得住在那吗？我可以每天去接你，大都会离哥谭不算远，你可以搬来跟我一起住。”克拉克抿抿唇，神色间有紧张又有期待。


    这是在邀请自己同居吗？哎呀，这个进度会不会太快了点儿？郝运很想一口答应，但是还不知道老板的训练计划、时间安排，只得说：“我是很想去你那里了，但是还不知道老板怎么安排，等两天看看吧。说实话，直接住在这儿我也很不习惯。”


    “那……好吧……”明明自己可以做最好的陪练，克拉克不无遗憾地想。


    两人的视频粥煲到阿福来叫吃饭。应该是为了欢迎郝运，晚餐准备得很丰盛。


    布鲁斯皱皱眉：“阿福，从明天开始，我吃什么，他吃什么。”


    阿福顿了半秒钟：“好的，少爷。”


    “我又不用惩奸除恶，为什么要跟你吃的一样？”事关口粮问题，郝运据理力争。


    “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发挥出最大潜力。”布鲁斯不容置疑，切下一块看起来毫无食欲的鸡胸肉，塞入口中。


    “我只要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布鲁斯反问。


    “……”郝运噎住。


    “训练的时候差不多，危险来临的时候还可以差不多吗？”


    “……”郝运无话可说，半晌才勉强想到一个理由：“合约里又没写我得跟你吃的一样。”


    “但是合约里写了，事关训练，必须按我的标准来。”


    “那我不来呢？”郝运开始耍赖皮。


    “你达到标准就有丰厚的奖励，反之得付出同等的赔偿。”


    “……”郝运脑袋轰得一炸。合约里什么时候写这条了？


    “合约是约束双方，你不会以为只有奖励没有惩罚吧？”布鲁斯淡淡道。


    “你还差这点儿钱？”郝运无语凝噎。


    “但是你差。”


    “……”郝运欲哭无泪，扭头告状：“叔叔阿姨，这是赤裸裸的控制，你们快管管他。”


    托马斯两手一摊，露出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儿子就是能听见他说话，也不会听他的啊！


    他蠢，他好蠢，他就是那种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大蠢蛋！郝运瞪着对面气定神闲的大恶魔，深吸一口气，化悲愤为食欲，疯狂进食。


    麻蛋，他就是吃到明天早上，也要把这桌晚餐打扫干净！


    郝运撑出痛苦面具。


    阿福实在看不下去，忙安慰道：“只是训练期间要注意饮食，结束后郝先生想吃什么，我随时给您做。”


    郝运捧着肚子艰难挪进沙发，阿福贴心送上消食茶。人家一家三口温馨的饭后新闻时间，他得旁边作陪，充当传声筒。这悲催的人生啊！


    财经新闻正在播报：“本台收到确切消息，斯塔克集团拟收购哥谭日报，目前收购谈判已接近尾声……”


    这年头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收购报社？太阳集团呢？怎么也不听动静？郝运忍不住问出口：“咱们集团的收购进行到哪一步了？”


    布鲁斯不语，专心看新闻。


    “是收购出了岔子吗？”要是收购不成，刚签的那份合约是不是就只能部分作数，自己就能避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命运？郝运不禁升起小小的期待。


    “稍微有点小麻烦，不影响大局。”


    好吧，白高兴一场。郝运彻底死心了。


    良久，布鲁斯突然抛出一句：“那个女鬼找到一点儿线索了。”


    ==========作者有话说:==========


    超人：我才是最好的陪练~


    蝙蝠凝视：你确定你舍得下手？


    第74章


    郝运问过两次没有下文, 都快放弃了，没想到这会儿又有了消息。“什么线索？”


    “找到一份七十年前的档案。”


    “什么？她死了七十多年？”郝运一脸诧异。


    “拿了你画的图像，找到她的后人, 和家里保存的老照片做过对比，是同一个人。”


    “她是谁？干什么的？怎么死的？”


    “玛德琳·罗塞蒂。二战时期的一个研究员，在一次研究事故中意外死亡。”


    一眼认出美长似乎有了解释, 但是为什么她会那么害怕呢？二战时期的研究员，郝运直觉女鬼的身份不简单。“还有吗？”


    “她还有一层秘密身份，跟想要你命的人是同一个组织。”


    郝运恍然大悟：“有查出她在做什么研究吗？”


    “时间太久，资料有限，只知道是一项绝密研究, 参与的人很少。”


    九头蛇经常搞什么秘密计划，见怪不怪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当年的研究可能早就终止了。何况九头蛇新的势力也被摧毁得差不多。如果有一天女鬼回来找他，他也算对答应过的事有了交代。“能把她后人的信息给我吗？”


    “这会儿你倒是冷静。”布鲁斯不置可否。


    “想要我命的是七十年后的人, 她只是想让我帮忙找回身份。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她看起来也不像什么罪大恶极的人。”或许就是因为提前看过漫画，此刻才能像局外人一样理智地看待这件事吧。郝运自嘲地想。


    “慢点发你邮箱。”


    “谢谢。”人家费这么大功夫帮忙找线索，投桃报李, 郝运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那栋大厦里可是还有一个报社创始人的鬼魂，说不定麻烦就是他弄出来了。“方便问一下收购遇到什么小麻烦了吗？”


    “太阳大厦的产权有点问题，底下三层不属于太阳集团。”


    “这就有点奇怪了，集团自建的大楼怎么还会有其他产权人？什么产权人啊，钞能力都不起作用？”


    “一个身份信息齐全，但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郝运想了很多种可能, 都没料到是这个结果，想到这个世界的魔幻性, 突然福至心灵。“不会又是被哪个神秘机构掌控的吧？”


    “我派人查了查，太阳日报刚成立的时候只有一间小办公室，两个不知名的记者，发展到如今的规模，背后有不菲的神秘资金在支持。”


    “那报社是不是也被背后的势力控制着？”


    “业务独立，没有操控的迹象。”


    巴伦·杜邦当年是不是为了拉资金做过某种利益交换？神秘势力注资是想借用报社掩盖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灵魂滞留会不会跟这个有关？说起来他并不常来找自己，总是好像有什么事挂在心上似的。以前不觉得奇怪的地方，现在越想越有问题。郝运收起八卦之心，正色道：“有查过那三层楼在干什么吗？”


    “第一层是物业，二三层是生物研究所，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个世界一旦和研究扯上关系，大概率有猫腻。“报社创始人巴伦·杜邦的灵魂在太阳大厦滞留了二十年，我想可能跟这个有关。”


    布鲁斯神色变了变。


    “你说有没有可能楼底下还有一个秘密地下空间？”郝运发挥奇思妙想。


    “看来我无论如何也得买下这栋大楼了。”


    “你之前准备怎么办？”


    “盖座新楼。”


    “……”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老板，我提供了这么关键的线索，是不是可以申请一点小小的特权？”郝运借机谈判，甚至不惜加码，“说不定我还能去打探点更有价值的消息。”


    “奖金翻倍。”


    钱很惹人喜欢，但是用你最不缺的东西来交换这么重要的信息，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点？


    郝运还想说点儿什么，布鲁斯却直接起身：“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要早起。”说完径自离开。


    郝运只好憋憋屈屈上楼睡觉。跟克拉克聊了一会儿，互道完晚安，感觉刚睡着没多久，床头的铃声就响了。


    “郝先生，该起来晨练了。”阿福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郝运看看时间，才五点钟，用被子蒙住头。


    “少爷说，五分钟后如果没在楼下见到您，晨练加两个小时。”


    郝运一下子激灵了，一骨碌翻身起来，套上衣服上完厕所，脸都顾不得洗就往楼下冲。


    高端的食材往往采用最朴素的烹饪方式。啊，不，这句话现在应该换个说法。超人类极限大师往往采用最简单的训练方式。


    第一天晨练，郝运就被撵着狂跑俩小时。吃早饭的时候，手抖得叉子都拿不稳，气的他直接上手抓。早饭用一句话形容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艰难吃完营养但不美味的饭，他就被拉去训练场。密密麻麻一整墙的学习计划，严格到每分每秒，看得人头皮直发麻。


    “格斗、武器学了可以保命，侦查、跟踪、信息窃取和易容伪装是技多不压身，为什么还要学法学、犯罪学、心理学、计算机这些文化课？”


    “这叫劳逸结合。”


    “你有这么多时间来教我？”


    “大部分课程有专门的老师来给你上课。”


    郝运干笑一声：“学文化课死脑细胞的，不训练的时候我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有休息时间。”


    每节课之间只有十分钟，够干嘛！他马上都是二十五岁的大人了，为什么还要过高三生备考的苦日子？但是郝运深知胳膊拗不过大腿，决定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争取一下：“我的周末呢？”


    “封闭训练为期十五天，之后根据你的训练情况，每周可以适当给你一天或半天的放风时间。”


    郝运颤巍巍举起手，痛斥：“我是打工，不是卖身，你这根本就是007。”


    “这是必要的岗前培训，放心，加班费不会少你。”


    这个破班谁爱加谁加去！郝运咬着牙一字一顿：“我是有男朋友的人，需要时间维护感情。”


    “封闭训练过后，他随时可以来看你，如果有时间，也可以陪你一起训练、一起学习，这算额外的员工福利。”


    “老板，其实倒也不必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我绝对不留余力。”


    “那先把力气用在训练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郝运实在没招了。他准备走一步看一步，等老板发现自己是个不堪造就的庸才，就不会对自己有这么多要求了。


    第一天体能训练结束后，郝运摊在训练场上，除了鼻子可以呼吸，嘴巴能够说话，其他部位根本不受大脑驱使。对了，跟着布鲁斯抡大锤打轮胎的时候，腰还差点扭到了。讲真，去抡锤砸墙也不会这么累。


    “你这训练方式还挺特别啊？”郝运越抡越觉得自己像装修工。


    “可以提升全身协调性，增强核心力量。”


    “……”布鲁斯有一天如果落魄了，去干砸墙的活估计就够养活自己了。郝运任由思想跑马，却被大锤抡起的后坐力差点带倒。


    “训练的时候要专心，认真感受每一次发力。”


    有一阵，郝运为了说服自己继续抡锤，抡一锤报一个数。布鲁斯问他数字代表什么意思，他说这是折算出来的工资。布鲁斯略一思索，很严正地指出他核算的方法不对，实际应该更高。郝运死鱼眼，继续抡锤，完全失去了感情。


    “郝先生，我请医生来给您看看吧？”阿福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心和担忧。他已经帮忙处理好表面的擦伤，但是腰伤有点麻烦，而且也不知道有没有肌肉损伤或其他暗伤。


    郝运灵机一动：“我可以推荐人选吗？”


    “当然。”


    “麻烦帮我给唐纳德·布莱克打个电话。”郝运现在动动手指都费劲儿。


    “喂，中庭的朋友，你还好吗？”阿福还没将电话放在郝运耳边，一个大嗓门的声音就直咧咧传来。


    “唐纳德，我现在需要一个专属家庭医生，你来干吧。”


    “你又被人捅了？”


    郝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过去。“我最近在陪老板训练，免不了有些小伤小痛。”


    “诊所都够我忙的，我哪有那功夫。”


    “你只用晚上来。不仅钱多，顶级好菜顶级好酒还管够。”


    “我还有最后一个病人，忙完马上过去。”某神等不及挂电话，就连忙招呼助手，“简，我等下有重要病人要出诊，今天不接诊了。”


    真是一钓就到。想要成为优秀员工，就是要主动体察老板的心思，在老板提出要求前直接解决问题。老板看在他这么努力的份上，以后会手下留情的吧。


    “阿福，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客人，麻烦多准备一点好酒好菜。”郝运神秘兮兮地眨眨眼，“先保密哟，给韦恩先生一个惊喜。”


    阿福微微一笑，下去准备了。


    布鲁斯看到餐桌上够好几个人吃的晚餐，不禁皱皱眉。


    郝运扶着腰一步一挪：“等会儿有医生过来帮我看伤，我让叔叔阿姨暂时先回避一下。”


    “你……”布鲁斯难得露出一个略显复杂的神色。


    “不用谢我，这是员工的基本修养。”


    某神迈着大步，大摇大摆地来了，履行完医生看诊的职责，就毫不客气地开启大吃大喝模式。那响亮粗狂的笑声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趁两人谈得投机顾不上他，郝运借机偷吃了几口炖牛肉。他太累了，实在当不了陪客，打声招呼就先回房间睡了。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给克拉克打完晚安视频，便彻底跌进黑沉。


    上流社会的社交圈里兴起一个新谈资：布鲁斯·韦恩亲自开着跑车将那个受伤的亚裔男孩接回韦恩庄园。


    没过两天又有了新后续：家庭医生夜夜去韦恩庄园看诊。


    第75章


    郝运每次觉得自己要死的时候, 偏还吊着半口气儿，觉得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偏又只剩下半口气儿。在死了又活了, 活了又死了的不断重复中，勉强进阶到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个状态唯一的不同就是，不像前一阶段沾枕即睡, 半夜能分出半小时的清醒，偷偷摸摸跑到庄园门口，和克拉克隔着铁栅栏来一场短暂的秘密幽会，以解相思之苦。当然，还能吃点冒着热乎气儿的宵夜, 抚慰一下肚子里的馋虫。


    至于让克拉克有空来一起训练、一起学习什么的，他可不敢提这茬儿。甚至连难得有的半天放风时间, 他都不敢跑去跟克拉克见面，每次都以封闭训练为由搪塞过去, 实则躲在房间里补觉。那魔鬼的训练方式，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瘀伤，可不敢让克拉克看见。否则就不是调停矛盾，而是莫名增加矛盾了。


    但是长时间不见面, 思念泛滥成灾不说，还怕克拉克怀疑直接上门搞突袭，于是郝运想到了半夜幽会这招。这时候蝙蝠出巢了，不怕被抓现行。担心不保险，他还策动了一位负责通风报信的帮手。


    别的训练成果先不提，意志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突破极限。别管训练的时候怎么流血流泪, 上楼的时候怎么龇牙咧嘴，至少能在克拉克面前勉强装出一副不怎么辛苦、还能忍耐的模样。如果再过一段时间, 应该会显得更轻松、更自若吧。


    郝运又一次借着夜色的掩护做贼一般溜出主楼，顺着坡道飞奔而下。还没跑到约定地点，就闻到空气中隐约传来一股熟悉的香味。他三步化作两步，奔到早已等着的黑影前，一把拉住伸过来的手。


    “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老远都闻到香味儿了。”黑暗里，郝运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克拉克将保温袋递进来。郝运打开一看，满脸都是惊喜：“烤串，你哪里买的？”


    克拉克顿了顿才道：“唐人街。不太热了，你赶紧吃，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郝运捞了一串，一口撸下：“嗯……好吃……”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荤素各样都买了一些。”


    “唐人街哪家店呀？”


    “随便挑了一家小店，没注意名字。”


    “这味道越吃越熟悉，好像……嗯……”郝运努力回忆。


    “烤串都是差不多的味道吧。”克拉克忙道。


    “那不是，我在这里这么久了，第一次吃到这么正宗的烤串。”馋劲儿过去，郝运恢复细嚼慢咽，“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味道和我老家那家永远要排队的烧烤店很像，要是再辣一点就一模一样了。”


    克拉克呼吸一顿，想起店主看见他这个外国人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点餐，还特意问要不要帮他减点辣。“巧合吧……”


    “也是。”郝运没有细究，“等训练结束了，你一定要带我去唐人街再吃一次哦。”


    “好……”


    “别只看着我吃，你也吃。”


    克拉克只尝了尝，就静静看着郝运一串又一串，撸得不亦乐乎。怕吃得干巴，还拿着水时不时喂一口。等人吃得差不多了，才问：“封闭训练还没结束吗？”


    “快了快了。”郝运依旧搪塞。


    “郝郝，一定要继续吗？”克拉克实在忍不住了。其实那些辛苦、那些伤痕他都知道，甚至在郝郝睡着的时候悄悄在窗外盯着身上的瘀痕看了好久。


    他不明白郝郝为什么要接受如此残酷的训练。有好几次他看见郝郝趴在地上起不来，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放弃，他简直恨不得替他说出那句“我不干了”，结果那个严苛的男人竟拿出他的巨幅照片。


    “想想你的克拉克，现在他陷入危险需要你来拯救。”


    “你这么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谁？”


    呵，真是个会拿捏人心的心机男人。他想冲过去说：“别管这些不可能的鬼话，让那些折磨人的训练通通见鬼去吧。”可是，郝郝却盯着他的照片一次又一次站了起来。


    郝郝在为了他拼命。克拉克不知是感动更多，还是心疼更多，心里涌动的复杂情绪非言语尽可描绘。他看得出郝郝想要变强，他怎么能自私地掐断一条可以变得更好的路？所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更是什么也不问，一直沉默到现在。


    “一开始确实很不习惯，现在好多啦，当然要趁热打铁啦~”郝运故作轻松地说，“克拉克，韦恩先生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因为欠我一个人情，才愿意花时间花精力培养我，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我们就过普通人的生活，不好吗？”


    难道这就是克拉克不想坦白身份的原因？可是两人注定无法去过寻常安稳的生活。


    郝运紧紧握住爱人的手：“克拉克，我很想和你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有些东西看见了，便做不到视而不见。我知道未来有可能卷入到各种麻烦中，所以才想早做打算。人只有变强了，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守住珍贵的东西，保护珍爱的人呐。”


    我想追随你的脚步，更想有一天能跟你并肩作战，一起对抗那早已安排好的命运。黑暗里那双猫猫眼闪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连日的高强度训练，俨然已褪去往日的青涩与稚嫩，多了几分战士才有的神采，更让人移不开眼了。


    你不需要这么拼命，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克拉克暗暗叹息一声，出口的话变成：“好，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


    “布鲁斯回来啦。”坡顶传来托马斯的高声提醒。


    郝运心里一惊：“那个，克拉克，我不能出来太久，你快回去吧，爱你~”说完在克拉克手上快速啄了一口，转身就跑。


    总觉得有种背着家长约会的既视感。黑暗里，克拉克露出个无奈的苦笑。


    郝运看见一楼亮起的灯光就知道要完，但输人不输阵，还是强装淡定走进大门。看到抱胸站在楼梯口的布鲁斯，狗腿地笑笑：“老板，今天是罪犯休息日吗？这么早回来？”


    “去哪了？”布鲁斯五官隐在阴影里，看不出神色。


    “有点……睡不着，出去随便走走。”


    “嘴擦干净了再说。”


    郝运下意识一抹嘴，什么也没有。我去，大意了。


    “偷吃几次了？”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郝运强撑硬气：“第……第一次。”


    “阿福。”


    “少爷，我年纪大了，熬着熬着容易睡着。”


    阿福，你真仗义。郝运默默送上感激。


    “以后客人来了好好请进来，别失了韦恩庄园待客的礼数。”


    “好的，少爷，是阿福的失职。”


    “明天训练加倍。”布鲁斯转身上楼。


    郝运撇撇嘴做出不服气的表情。布鲁斯背后长眼睛似的扭头看过来，吓得他一口气没喘匀，打了个饱嗝。他眨眨眼，努力表现得无辜一点，又被布鲁斯唇角若有若无的冷笑吓得浑身一激灵。


    完了完了，大魔王不知道又要想什么法子操练自己。郝运对阿福道声无声的“谢谢”，焉头搭脑拖着脚上楼。


    不出意外接下来几天过得水深火热，连某个粗神经的神都察觉出不对，悄悄问他怎么得罪大金主了。郝运不好意思说偷吃被抓包，支支吾吾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


    没错，某神见识到钞能力的魅力，深深折服于大金主的豪爽大气之下，私心里已经把人家认做绝世好友。当然，郝运在他的心里依然排在第一。要不是郝运，哪来的绝世好友呢？某神心里门清。


    格斗术正式进入实战模拟训练，第一关的要求是逼布鲁斯使出第二只手。


    布鲁斯一只手背在身后，仿佛在郝运脑子里装了探测仪似的，每一次都能精准预判他的招式。他一边四两拨千斤般挡开攻击，一边沉声提醒：“手上没力，脚下太软，核心不稳，反应太慢。”


    四天了，别说逼出第二只手，布鲁斯连一步都没有退过，还总是把自己逼得退无可退。唯一的变化就是两人缠斗的时间长了。郝运深感前路无望，他所会的招式全部来自布鲁斯，想要顺利通关恐怕得另辟蹊径。


    他偷偷把情况给某神说了，某神瞬间来了兴致，拍着胸脯保证一切包在他身上。某神看完郝运对打的视频，一眼指出问题所在：“你担心你的招数会伤人，总是留有余地，还下意识避开对方要害。”


    “又不是你死我活的实战，干嘛那么拼命。”


    “不，真正的战士应该把每一场对战都当做最后一战，你不拼尽全力就是不尊重对手。”某神难得满脸都是严肃。


    “好吧。”知道有道理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郝运不觉得自己下得了狠手，想取点其他歪经：“你有没有什么绝招？”


    “把对方想象成你最想揍的对象，或者最痛恨的敌人。”


    “还有呢？”


    “你弱点太多，要尽量贴身缠斗，距离越近对手越不好出招，你才有可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郝运受教地点点头：“这些都是战术，有没有更实用一点的招数？”


    “我那些招数都大开大合，不适合你。”


    “你打过那么多架，就没有哪个对手的一招半式适合我？”郝运不死心。


    某神略一沉思，眼睛亮了：“我弟弟洛基的打法倒是可以教你用用。”


    邪恶弟弟的招数一定够邪恶。郝运心里一喜：“快具体说说。”


    第76章


    “洛基力量、耐力远不如我, 但他很会打破常规，利用自身的灵活性设计变招，每次都能打得我措手不及。”某神脸上丝毫没有被打败的懊恼, 全是自家弟弟好厉害的骄傲。


    郝运暗暗在心里翻个白眼：“可是布鲁斯也很灵活啊。”


    “你的优势是年轻身体足够柔软，你要充分利用这一点，跳出常规格斗的动作逻辑, 多用一些违背人体惯性的衔接招式。”


    “妙啊！”郝运双手一拍，“这样布鲁斯就不好预判我的动作。”


    某神指着对打视频开始逐招分析：“如果是洛基，会在这里设计一个向后弯折90度的假动作，等对手顺势前压，再借用腰腹力量瞬间回弹, 双腿顺势缠住格挡的右臂。同时左手再顺着手臂缝隙滑向对手的腋下，利用身体扭转的力量将其手臂反方向拧动。”


    “我懂了, 这叫折腰缠臂。”郝运一点就通。


    “还有这里，如果是洛基, 会故意露出肋下的空当，待对方拳头接近时，双肩向内收缩，让对手的拳头擦着身体滑过。同时右手从腋下穿出, 绕过对手的手臂直取其手腕，配合腰部的扭转将对手的手臂反锁在背后。”


    郝运忙在小本本上记下：“这就是你说的贴身缠斗，利用狭窄空间和身体的柔软性完成反击。”


    “还可以设计多层战术误导。比如，你可以在出腿时制造几次‘重心不稳’的假象，故意摔倒在对手的身侧。”


    “那布鲁斯再看到我同样的起腿动作时，就可能下意识往侧方闪躲。”


    “这时你就借着身体摇晃的惯性, 腰部突然发力扭转，用失去重心的腿从对手的防御死角扫向其膝盖。同时借势完成一个后空翻, 落在对手身后，用手臂锁住其颈部。”


    “好一个惯性误导。”


    “再比如，你先猛攻对方的上三路，等其注意力集中在头部和胸部后，你突然收拳，身体下沉看似要攻击对方的腿部，其实双腿向上弹起，用膝盖顶向对手的腹部。等对手防御腹部后，你再借着膝盖顶击的反作用力，上半身再次弹起，右手直取对手的咽喉。”


    “好一招声东击西。”


    “还可以利用对手微小的生理习惯针对性设计克制招式，甚至可以利用训练场地制造‘环境优势’。”某神说到熟悉的领域，简直侃侃而谈。


    “这些招数你弟弟是不是都在你身上实验过？”郝运不禁调侃。


    “我们兄弟俩只是闹着玩，真打起来他肯定打不过我。”某神眼神发飘。


    郝运却知道天真哥哥肯定每次都被邪恶弟弟治得死死，但布鲁斯可不是天真哥哥次次上当，他更不是邪恶弟弟脑筋转成风火轮。所以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瞅准时机才行。


    偷偷开了几天小灶，郝运在跟布鲁斯的对战中，不再是单方面退退退。布鲁斯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但神色从原来的漫不经心变得专注认真起来。郝运觉得可以着手通关。在这之前，他先打出了一张感情牌。


    缠绵的阴雨天里难得有一天露出了一点太阳，下午是郝运的放风日，他提出想给布鲁斯画一幅全家福。


    “别以为画了全家福，我就会手下留情。”布鲁斯一下戳破郝运的小心思。


    “老板，你怎么能这样看我？”郝运带出一丝委屈，“我只是想感谢一下你。”


    在精心打理的秋日花园里，布鲁斯坐在父母中间，面容冷冽，完美掩饰住内心深处的那一丝紧张与期待。


    “老板，画的是全家福唉，你好歹笑一下嘛。”郝运无奈提醒。


    布鲁斯勉强扯出一丝僵笑，全无面对镜头时的轻松与自然。


    “算了，我先画叔叔阿姨，你先调整一下吧。”


    郝运拿出十二分的认真与专注，一笔一画仔细描绘。天光黯淡之前，最后一笔终于落成，他不禁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可以来看了。”郝运放下画笔，晃晃僵硬的脖子。


    韦恩夫妇先凑上来。“哇哦，画得真传神。”托马斯夸张地赞叹，“有时间一定帮我和玛莎单独画一张。”


    “构图不太协调，中间预留的位置有点小，画完老板就显得拥挤了些。”画成这样，郝运总体满意，不枉他特意提前做过功课，学习油画的基本技法。


    “这样刚刚好，一家人就是要亲亲热热。”玛莎看起来也很满意。


    布鲁斯落后一步，站在外围。画中父母一左一右握着他的手，身体均微微侧向中间，有种一家三口挤在一起的温馨感。


    画里的他被刻意柔和了脸部线条，唇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比原本的他看起来更好亲近，甚至流露出一丝幸福的光彩。


    之后他的目光便近乎贪婪地描摹着父母的画像。父亲去世的时候，和现在的他差不多年岁，看起来却比他年轻开朗得多。母亲还是那样的美丽优雅，看不出真实年龄。


    时光只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当年的小男孩已经变成最老的那个人。


    漫漫三十年，尽管他努力在记忆里留住父母的音容笑貌，可时间却无情地腐蚀着一切，原本鲜活的形象离他越来越遥远，只剩下雾里看花的不真切。这幅画却唤醒了所有珍藏在记忆深处的美好回忆，父母的脸从一团团光斑里显露出来，一切都回来了。


    “阿福，去找最好的裱画师把画裱起来。”冰蓝双眸里那长年化不开的忧郁在这一刻被幸福取代。


    阿福眨眨眼，声音显出一丝暗哑：“好的，少爷。”


    次日的格斗对战中，布鲁斯依旧不留情。郝运前几回合故意输得很惨，甚至不惜硬挨了几肘重击。


    “你今天不在状态，先练到这里。”布鲁斯语气沉沉。


    感情牌还是起作用了。要是以往等着他的可是加倍的体能训练。郝运摇摇晃晃爬起来：“最后一次。”一记直拳直攻布鲁斯面门。可能是体力不支，这一拳不仅速度慢，看起来还软绵绵的。


    布鲁斯伸手轻轻一挡。


    郝运突然向下一蹲，如游鱼般灵巧地从布鲁斯手臂下方的空隙钻过去。几乎在站稳的同时，他双腿如藤蔓般迅速缠住布鲁斯的右腿。双手也没有闲着，死死抓住布鲁斯左腿脚踝。


    布鲁斯一手抓住郝运的肩膀，想将他直接拉开。


    郝运却借着身体的柔软性，腰部猛地扭转，上半身顺势贴向布鲁斯的腿部。他不仅没有被拉开，反而借着扭转的力道，双手发力，将布鲁斯的左腿狠狠向自己的方向拽去。同时，他低下头，死死顶住布鲁斯另一侧的大腿。


    双腿被牢牢锁住，身体重心瞬间失衡。咚的一声，布鲁斯被迫单膝跪地，膝盖与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郝运瞅准机会，松开抓着脚踝的手，手臂如灵蛇般迅速往上缠绕。布鲁斯不得已用空着的手挡住转瞬即至的锁喉。


    两人僵持了几秒钟，郝运先卸了力气，布鲁斯跟着一松。郝运砸到地上，四肢摊平，有进气儿没出气儿：“第一关终于过了。”


    “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又要去什么展，还是什么会？”郝运满脸无奈。


    自从上次偷吃被抓包，蝙蝠竟然不出巢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故意留在家里监视他，没几天看到新闻，才意识到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原来哥谭罪犯接连出现精神问题，阿卡姆精神病院一时人满为患，哥谭的夜晚难得平静下来。


    随着事态发酵，大家逐渐意识到不对。蝙蝠首当其中被认定为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网上出现大量讨论争辩的帖子。有支持蝙蝠继续用恐惧威慑罪犯，守护哥谭；有抨击蝙蝠不择手段私刑太过，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人格谋杀。


    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院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新近接收的病人自我意识极度混乱，专家一致认为没有治愈的可能。他们集体表现出极强的攻击力，为了其他病人的安全着想，后半生只能活在病床和束缚带之下。


    究竟什么样的恐怖惩罚能让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不止哥谭罪犯开始人人自危，不敢在夜间出没，连普通市民都禁不住泛起寒意。网上攻击蝙蝠侠的言论一时甚嚣尘上，甚至开始出现驱逐的声音。


    “蝙蝠侠滚出哥谭！”


    “蝙蝠侠，别再假装英雄，哥谭不需要你的伪善！”


    “哥谭不欢迎你，蝙蝠侠，有多远滚多远！”


    这跟蝙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郝运抓了半天头发，脑门都快想破了，也没想起来这是哪一次事件。不过漫画里蝙蝠确实被声讨驱逐过，有可能是真实世界自动补全了背景原因。


    郝运着急上火了大半天，正主可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跟父母享受一家三口丰富温馨的夜间生活，读书、看报、下棋、打牌、看电视。


    他最不喜欢的节目就是打牌，谁能懂一手抓两把牌的手酸，一人替两鬼贴纸条的心酸，眼睛都快糊住了，对方连个纸屑屑都没粘上。人家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受伤的只有他。


    后来更是变着花样消磨时间，什么艺术展、音乐会、拍卖会、慈善会，以前缺少的陪伴通通补上。


    正主优哉游哉，只顾沉沦幸福的家庭生活。他这个中间陪客差点累死，休息时间直线缩短不说，还得压缩和爱人的甜蜜视频时间。


    这007的打工方式，真是一天都受不鸟了。


    郝运每天都在罢工与不罢工之间游弋徘徊，没办法，老板给的实在太多，罢工这俩字很难说出口。


    没错，他已经收到投身韦恩集团的第一份工资，看到短信的时候，甚至疑心自己出现幻觉。连数十遍，确认没看错，才忐忑不安地问：“老板，我的工资好像不太对。”


    “少了？”


    “不不不，好像多了一个零。”


    “私人助理的工资奖金、训练达成的激励、加班费，还有额外的福利补贴，七位数不算多。”


    这点钱在首富眼里确实只是毛毛雨，郝运只剩干笑。


    “只要你好好干，以后只会更多。”


    我天，这样下去，用不了几个月，市中心的大house都能买一套了。


    “老板你真大腿。”


    “没事的时候可以提前看看喜欢的房子和车子，作为训练结束的奖励。”布鲁斯仿佛看出某人的心思。


    郝运就差立正敬礼了：“谢谢老板。”


    账户里头一次躺这么多钱，郝运抱着银行卡辗转反侧，生怕哪天霉运突袭被人偷走。打给父母，肯定要问七问八，担心这担心那。想了想，决定打给克拉克。


    两人正式确定关系后，除了医院那段时间，一直聚少离多，硬生生谈成了异地恋。既然暂时没办法抽出更多时间陪爱人，只好把挣的钱交给爱人。今后的生活不能只让爱人一个人规划，自己也得多多出力不是？


    郝运软磨硬泡，克拉克最终被那句“这是我们的家庭储备金”所打动，同意暂时帮忙保管，等收到钱才知道是笔巨款。他马上打电话询问情况，郝运只好解释：“我可是非常稀缺的特殊人才，本就应该多给点。最近还帮老板促成了一项很重要的合作，拿了翻倍奖金。而且特别顾问兼职的钱也到账了，干脆一起交给你。”


    克拉克知道中间还有秘密，但最后也只是说：“郝郝，我只是不想你太累。”


    “不会太久的，什么都没有我的克拉克重要。”


    克拉克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但唯有一件事从不疑惑——郝郝全心全意爱着自己，这就够了，剩下的都不重要。


    第77章


    频繁参加各种展各种会, 郝运的审美情趣、艺术眼光迅速提升。没办法呀，人家一家三口看展的时候要讨论，他这传声筒耳濡目染, 不就熏陶出来了嘛。拍卖会的时候，他帮托马斯和玛莎举牌竞拍，捎带手的也得了两件挺心仪的小东西。不是老板不舍得送更好的, 是他不敢要啊。


    经常在富人玩的场所游走，每次都不可避免碰到熟人。外人可不知道这是一家三口加外部挂件的组合，只以为大总裁把小男孩藏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带出来了。身上的八卦之光简直要闪瞎人眼。


    也不怪人家误会。艺术展两人总是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大总裁还时不时点头微笑, 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身上有时甚至闪烁出一种名为幸福的微光。音乐会总是多买几个位置, 不让旁人打扰两人。拍卖会更是不得了，小男孩只要一举牌, 无论报价多么离谱，大总裁一律照价全收。一掷千金的宠人人设简直要焊死在身上。


    上流社会越发谈资不断。一开始大家都认为大总裁只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毕竟真没看出小男孩有多大魅力能引得昔日的花花公子为他一人折腰。可是大总裁一改往日四处释放魅力引得狂蜂浪蝶飞扑的轻浮形象，一副风度翩翩、克己守礼、沉稳可靠的模样。他跟小男孩亲近却不旖旎, 那是一种带着分寸感的尊重。圈里的人慢慢回过味儿来，大总裁这次恐怕是栽了。


    名媛们一边暗自可惜与这样一位优雅迷人的男性失之交臂，一边忍不住磕大总裁和小金丝雀的CP。花花公子摇身一变成了深情总裁，谁能不好这一口呢？


    郝运隐隐觉得不对，有时甚至察觉到投过来的目光怪怪的，但没有特别细想。每天高强度的训练学习, 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分析别人的注视有没有特别的含义。他以为众人热切的目光不过是追逐金钱的化身而已。布鲁斯人前一向高调，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只需干好传声筒的活就行了。


    他自觉始终和布鲁斯保持着适当距离，绝对没有任何引人遐想的不当举动，殊不知自己一些不自觉的小动作反而让人浮想联翩，做实了两人关系不一般。具体表现为，突然揉揉后腰，走路姿势不甚自然，动作一大露出痛苦隐忍的表情。


    瞧瞧小男孩这愤愤的小眼神儿，韦恩庄园里的故事不敢想象有多精彩纷呈。搞半天大总裁只是人前装得好，人后还是那个味儿。熟人们目光交汇，彼此心照不宣。有人为了亲眼瞧瞧把大总裁迷得不要不要的小男孩，专程在各种会、各种展里偶遇，遇到了还不忘给其他好友实时播报最新情况。


    流言传得再离谱、再汹涌，目前倒仅限于上流圈层，传不到郝运耳朵里去。至于布鲁斯，即便听到了不过一笑置之，他身上的花边新闻还少吗？更不会开尊口做不必要的解释。人们多数时候以为眼里看到的就是真相，自然对眼睛看到的东西深信不疑。亦或者说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是时候带你学习侦查追踪了。”


    “哥谭又不太平了？”郝运问得小心翼翼。


    这一天还是来了吗？哥谭是个绝佳的训练场，但他不想沾半毛钱关系。尽管私心觉得有点对不起布鲁斯，最近难得的平静还是让他忍不住心生窃喜。可惜平静来得突然，结束得也迅速。


    “罪犯虽然是罪犯，被弄成只会攻击的精神病还是有必要查查的。”布鲁斯脸上一冷。


    “我还以为你就由着别人泼脏水。”


    “如果牺牲一点名声，能够换取哥谭的平静，蝙蝠侠滚出哥谭也不是问题。”


    如果牺牲性命，可以让哥谭变成一座正常的城市，这人也会毫不犹豫的吧。郝运心里不禁一叹：“有线索指向背后捣鬼的人吗？”


    “太阳大厦地下停车场下头的秘密空间，今晚的目标。”


    “真被我蒙对了？”郝运一下子激灵了。上次谈话过后，布鲁斯再也没提这茬儿，原本他都做好准备回趟太阳大厦，试着找找巴伦·杜邦打探打探情况来着。


    “用你那与生俱来的直觉再感知一下，哥谭的罪犯怎么会跟纽约的秘密空间扯上关系？”


    这话看似玩笑，实则话里有话。郝运背后一凉，干笑着说：“我只是想象力稍微丰富了一点。”


    “那请你再发挥一下你优秀的想象力。”


    “什么关系，晚上查查不就知道了？”郝运强装镇定，尝试转移话题，“咱们用什么身份去？事先说明，我可不想穿什么紧身衣。”


    这些日子的训练，郝运早明白了，这练法不只是教他自保。不过想到未来，他乐意多学一点是一点，但绝不做紧身侠，哪怕现在的身材还蛮有看头的。要看也只能给克拉克看，他奏是这么恋爱脑！


    “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稍微改一改赞助给隔壁的蜘蛛侠，你们俩身材差不多。”


    郝运立马变狗腿：“我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没想到老板真给我做了。说句凭良心的话，亲大哥也不一定能做到您这份儿上。呜呜呜……我真是太感动了……”


    “又能穿了？”


    “我可以穿里面。”


    笑话，穿上蝙蝠侠亲自设计的战衣，至少能保半条命，怎么能拱手让人？小叽居，对不起，以后会有人给你赞助更好更合适的战衣的。


    “……”


    郝运终于有幸进入蝙蝠洞一饱眼福，简直是叹为观止、惊为天人。如果更粗暴直接一点，那就是：卧槽，卧槽，卧槽！


    “哇哦，这就是我的战衣吗？”郝运望着崭新新亮闪闪的战衣，不禁露出几分痴迷。


    如果是这样的战衣，穿出去耍耍帅倒也未尝不可。至于什么不穿紧身衣，谁说的，他只是不想穿不漂亮的紧身衣。


    “为什么是猫猫头盔？”郝运指着小一号的头盔，尤其在蝙蝠大头盔的衬托下，像个可爱又迷你的小玩具。


    “你想改成狗狗也行。”


    “我的意思是猫猫挺好的，跟我很配。”郝运极速改口。


    万一将来不小心被哪个好事者封个什么侠，黑猫侠总比黑狗侠来得好听点。


    “今天不穿战衣，穿这个。”布鲁斯丢来一件马甲和几件护具，看样子是和战衣一样的材质。


    郝运学着布鲁斯的样子穿戴整齐。也不知什么原理，穿到身上便紧紧吸附住肌肉，仿若无物。蝙蝠出品，果然精品呐。


    “上楼换套西装。”


    “西装不好行动吧？”郝运略显迟疑。


    “今天还有一门功课，叫伪装。”


    “懂了，老板。”郝运麻溜地去换了。


    布鲁斯选了一辆新跑车。郝运踟蹰：“侦查不应该越低调越好吗？”


    “现在还是白天，先去纽约兜兜风。如果时间来得及，你还可以去见见老同事。”


    这次郝运没有头晕脚软，车子在停车场停下的时候，他才明白布鲁斯为何要提早过来。


    货梯口，一辆货车正在卸货，半人高的箱子外头印着“先锋生物”的字样，还有一句提示语“危险化学品，请勿触碰”。一个主管模样的女人不断叮嘱：“别着急，都小心点。这东西虽不致命，却最腐蚀皮肤，千万别洒了。”


    抬货工人越发小心翼翼。


    “这箱子正好装得下一个人。”郝运压低脑袋暗中观察，“他们不会把哥谭的罪犯拉到这里搞什么人体实验吧？”


    “下车，我们去拿点儿东西。”


    这么直接？不过郝运也看出来了，布鲁斯每一步有每一步的道理，他只管听安排就是。


    布鲁斯双手插兜，边走边问：“拿完东西，想吃点什么？”


    “嗯……牛排吧……”郝运忙打配合。


    “天天吃牛排，不腻吗？”


    两人开着跑车，又穿得一身贵气，身材长相也都不俗，着实惹眼。


    很快女人的目光便被吸引过来。两位男士聊得很热络，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还有旁人。年长的突然笑着伸手看起来想揉揉年轻的头，年轻的往边上一跳，鼓着脸颊露出些许不满。


    谁知这一跳撞到女人，年轻的忙伸手扶住，换上笑脸：“姐姐，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有没有事呀？”


    女人原本就没生气，看到两个浅浅浮起的酒窝，不自觉也露出笑：“没事，没事。这箱子里有危险品，小心一点。”


    “姐姐，你真宽宏大量。再见，姐姐。”


    女人的目光直到两人走进客梯才收回来。


    “怎么样？拿到了吗？”郝运悄悄问。第一次干这种事，别说还挺紧张、挺刺激。刚才趁着扶女人的功夫，悄悄用布鲁斯交给他的小东西碰了一下女人胸前挂着的工牌。


    布鲁斯一边在手机上操作，一边淡淡“嗯”了一声。


    演技不赖，手速够快，自己还是有点潜质的嘛。郝运在心里给自己吹个口哨。


    “愣着干什么，按电梯。”


    “真要上去呀？”带着新老板突然袭击，怎么看怎么不妙。郝运又迟疑了。


    “细节决定成败。”


    “懂了，做戏做全套。”郝运按下二十八楼，考虑要不要提前给老同事通通风。


    “大厦附近有个酒吧，我在那里等你。时间还早，你可以跟老同事叙叙旧，有事随时联系。”


    “哦哦，好的。”郝运按下一楼，暗暗舒一口气。


    谁知电梯门一开，迎面撞上一个熟人。


    第78章


    “郝运, 你终于回来了，出大事了。”巴伦·杜邦冲进电梯，满脸焦灼之色。


    郝运用眼神安抚。“老板, 我有点晕车，不如先去天台吹吹风。”说完对着巴伦·杜邦所在的方向眨眨眼。


    布鲁斯收回迈出的脚：“也好。”


    “布鲁斯·韦恩？”巴伦·杜邦这才注意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


    “老板，太阳日报创始人巴伦·杜邦的故事,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杜邦先生白手起家，一生追求真相，很值得敬佩。”


    巴伦·杜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羞愧。


    “杜邦先生曾经说过，之所以以‘太阳’之名，是因为太阳可以穿透乌云的遮蔽, 希望‘真相之光’如同太阳永不熄灭。”


    “乌云遮不住太阳，太阳日报永远是太阳日报。”


    巴伦·杜邦脸上羞愧更甚。


    顶楼天台, 巴伦·杜邦长叹一声，说道：“这个秘密我守了一辈子, 以为会带到棺材里。没想到死后被困二十年，这都是在为当年的选择买单。”


    他苦笑一声，继续道：“当年我太想成功了，创建报社是我毕生的梦想。报社快要维持不下去的时候, 突然有一笔匿名资金打过来，备注是‘新闻自由基金’。我天真地以为是哪一个好心的慈善家在支持新闻事业，决心一定要在新闻界做出点名堂。”


    “之后一切都很顺利，在我意气风发筹集资金建设太阳大厦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说愿意再追加一笔资金, 只要底下三层的产权和大厦的建造权。只需原来一半的资金投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知道他们想借报社掩盖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还是心动了。”


    “大厦建造完成后，二三层来来回回换了不少家公司，看着也没什么问题，我渐渐放了心。谁知死后灵魂来到这里，才发现大楼底下竟有一个秘密空间，他们一直在从事见不得人的研究。”


    “什么研究？”郝运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实验室里摆得都是培养皿，里头是一些发着诡异绿光的东西，黏糊糊的，还能蠕动。我看见实验员将那些绿色的液体注入到老鼠体内，老鼠的攻击性突然变强，但很快发疯般到处乱撞，最后抽搐着死掉。虽然场景有点可怖，但我看到只是一些动物实验，还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实验进展其实很缓慢。直到最近，参与实验的老鼠成功活了下来，实验似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我没想到，他们这么激进，竟敢直接进行人体实验。”


    “应该是收购的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吧。”郝运说。


    “没错。韦恩集团收购的决心和诚意都很足，他们知道这个地下实验室保不了多久，干脆铤而走险抓一些失踪了也不太会被人关注的罪犯过来。”


    “原来如此。”郝运将情况给布鲁斯说了。“老板，今天是要寻找他们做人体实验的证据吧？”


    “有个通风管道可以直通进行人体实验的房间。”巴伦·杜邦忙道。


    老板这么体面的人应该不会爬通风管道吧？郝运犹豫着还是说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直接进去。”


    “他们的安保系统很高级，除了进行人体实验的房间，到处都是摄像头，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监控。巡逻人员各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很能打。”巴伦·杜邦忧虑地说。


    “这点儿东西难不倒我老板。不过保险起见，你还是把里头的情况详细跟我说说。”


    郝运在巴伦·杜邦的指点下，画了一张简易分布图，门禁、安保、摄像头都进行了详细的标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暗夜降临。


    入夜，两个身着笔挺西装的身影步入太阳大厦，径直走向二层的先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空旷的办公区里只剩应急灯的微光在角落明灭，其中一人目光扫过墙面，抬手在看似普通的壁纸处轻轻一按。随着一声细微的机关响动，一扇与墙面浑然一体的暗门缓缓开启，一部电梯赫然出现。


    两人踏入电梯，一人掏出特制卡片在感应区一刷，电梯便稳稳向地下沉去。抵达地下二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扇厚重的钢制大门矗立在眼前，门旁的生物识别门禁闪烁着幽蓝的光。一人走到门禁识别处。


    “拉姆斯登教授，一级权限。”伴随着机械的女声，钢门缓缓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大门，径直走向门口的更衣室，熟练地换上白大褂。


    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里走，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透过洁净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排培养皿，不知名的培养物在器皿中静静漂浮，泛着幽幽的绿光。巡逻的安保人员迎面走来，恭敬地欠身打招呼，为首的人只是淡淡颔首，脚步未停。


    两人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在一间房间前停下。这是间完全密闭的屋子，厚实的门板严丝合缝，看不到里头的情形，门口还守着两个面色冷峻的彪形大汉。


    “教授，您怎么来了？”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实验开始了吗？”为首的人没有回答，反问道。


    “刚进去没多久。”


    为首的人上前，在门旁的识别器上完成生物验证，绿灯亮起的瞬间，彪形大汉随即按下掌纹。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械嗡鸣，厚重的房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走进去竟是另一番天地。几间全透明玻璃房依次排开，每个房间里都囚禁着一个人。有人红着眼，疯狂捶打玻璃；有人抱着乱蓬蓬的脑袋，嘴里念念有词，语无伦次；有人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盯着虚空；还有人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为首的男人在玻璃房前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个房间，眼神锐利如鹰，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这时，一个穿白大褂、戴细框眼镜的女人快步迎上来，语气恭敬：“教授。”


    “最新数据。”男人头也不抬，声音冷硬。


    女人连忙递上一个平板，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最近四个实验体虽然失败了，但耐受时间比之前的样本长了不少。”


    “失败品就是失败品，没有任何借口。”男人拧着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脸色愈发阴沉。


    “我们今天会重新调整剂量，争取……”女人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这批有几个实验体？”男人打断她。


    “两个。”


    “带路。”男人率先转身，朝更深处走去。


    女人落后半步，拉住一直跟在男人身后的另一个西装男，压低声音问：“教授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上面催得紧，教授担心进度。”男人低声回答。


    女人忽然换上一副妩媚的笑，凑近他耳边：“结束后老地方见，我有好东西给你。”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点了点头，快步追上前面的教授。


    女人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褪去，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随即也快步跟了上去。


    两张手术台并排摆着，上面各绑着一名昏迷的人。年轻男助手端着托盘恭立一旁，托盘里的两支注射器盛着绿色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冷光。


    “教授，我开始了。”女人拿起一支针剂，声音平稳。


    “嗯。”


    她走到手术台前，注射器刚要扎进昏迷者手臂，却突然调转针头，朝教授旁边的男人刺去。男人眼疾手快往后急退，女人握着针剂紧追不放：“教授，他不是莱利！”


    “艾琳，你发什么疯？”男人一边躲闪一边厉声质问。


    “莱利可没你这么一本正经。”艾琳脸上浮起冰冷的笑。


    “凯文，愣着干什么？拦住他！”她冲呆立的助手吼道。


    男人无奈地笑了声：“姐姐，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动作却丝毫不慢，抬手打掉女人手里的注射器，一脚将针剂踢远，又顺势踹倒冲上来的男助手。


    被称作教授的男人始终背着手，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艾琳猛地回过神，满脸警惕地往后退：“你也是假的！”


    “不好，她要按警报！”


    男人听到提醒连忙上前阻止，可是已经晚了。


    艾琳按下背后的警报器，眼神里透着疯狂的光。“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实验体吧！”


    男人抬手一掌，精准劈在艾琳颈侧，她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他看着她滑落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歉疚：“对不起，我原本真没想打晕你的。”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听声音至少有十来个人。这下真的是闹大了。


    扮作助手的郝运望向扮作教授的布鲁斯，无奈道：“老板，今天不能怪我，谁想到教授底下的男助手和女研究员还有一腿。”


    “上边的通风管道。”巴伦·杜邦连忙提醒。


    “老板，我们是走，还是留？”郝运抬头望了望头顶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朋友，不下来一起帮忙吗？”布鲁斯语气平静。


    “谁在那里？”郝运一惊。


    通风板被移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跳下来。


    “克拉克，是你？”郝运更惊了，“你在上边多久了？”


    “我看我们还是先应付眼前的人为妙。”克拉克望着围了一圈的安保人员，暗自思索等下该怎么表现。


    考验男友力的时候到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郝运挡到克拉克身前，故作严肃：“等下跟紧我。”


    第一次实战，尤其一下子要面对几个难缠的对手，还要分出心神顾念身后的人，一开始难免手忙脚乱。克拉克看起来笨手笨脚，但每次都能精准补招。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还能抽空聊两句。


    “没想到你挺会打架。”


    “只是有几分力气。”


    看着同伴接连栽倒在地，仅剩的两人脸色煞白，情急之下掏枪反击，可扳机扣动的瞬间，只听见几声空响——枪竟全哑了火。


    又惊又怒的二人，狠狠将没用的枪砸在地上，转身就想往出口冲。但不过一分钟，这场悬殊的战斗便落下帷幕，再无任何声息。


    枪为什么会哑火，郝运大概猜到了。他状似无意地将枪踢到一边，略带担忧地问：“这么多培养物，都留着交给警察吗？”


    “有个控制按钮，会喷洒一种特殊液体，培养物一旦沾上就会失去活性。”巴伦·杜邦说道。


    “这帮人还挺会给自己留后路。”郝运不禁嗤笑。


    警察赶到现场时，存放培养皿的实验室已是一片狼藉，地面淌着水渍，到处湿漉漉的。被控制的嫌疑人始终一口咬定，拉姆斯登教授才是这起非法人体实验的总负责人。警方行动迅速，连夜展开大范围拘捕，可等循线找到拉姆斯登教授时，他已因心脏病突发，死在了研讨会下榻的酒店房间里。而一直跟随拉姆斯登教授的男助手莱利不知所踪。


    巴伦·杜邦站在大厦门口，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谢谢你，郝运。”


    “你准备离开了吗？”


    “不，我还要参加韦恩集团的收购庆祝会。”


    郝运堆起讨好的笑：“老板，赏我两天恋爱假呗。”


    “后天晚上的收购庆功宴。”


    “放心。我一定准时到。”郝运忙不迭保证，话音刚落就拽着身边的克拉克跑了。


    难得的相聚，当然不能错过每一分每一秒了~


    第79章


    两人刚钻进车里, 便迫不及待抱在一起吻了起来，直到郝运气喘嘘嘘，不得不将人推开一点。脸上的伪装早就卸了, 只剩那幅琥珀色的美瞳，配上那独特的猫猫眼儿，看起来更像一只秀色可餐的小猫了。


    他闪着仿佛雨后初晴的眸子, 一边狠狠喘气一边玩笑着说：“我看你不仅力气大，肺活量还一等一的好，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你有一辈子慢慢发现。”克拉克的呼吸也明显加重，捧着郝运的脸不放手，还时不时用高挺的鼻尖去蹭他的小鼻子, 一张唇更是若即若离。镜片后的蓝眼睛深邃迷人，任何与之对视的生物随时可能承受不住诱惑被吸进去。


    这简直是勾引人不偿命。郝运浑身一软, 任由迷乱的情思控制大脑，狠狠亲了上去。克拉克顺势俯身, 空出一只手调低副驾的靠背。


    两人的呼吸彻底乱了，在密闭的车厢里织成温热细密的网，每一丝都缠缠绵绵，难分难舍。热意从肌肤相触的地方源源不断地蒸腾而起, 混着淡淡的香气与微微的汗水咸湿，在车厢里氤氲成一片朦胧暧昧的雾。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整个世界包裹。唯有车内，细碎的轻响与压抑的喘息，如同最动人的夜曲，让这独处的时光, 变得滚烫而缱绻。


    最终还是郝运先败下阵来，推搡着身上的人快起来。


    “你用的什么香水, 真好闻。”克拉克撑着胳膊，深深嗅了嗅空气里含着一丝甜味的淡香。


    “我从来不用香水。”郝运抽抽鼻子，确实有股若隐似无的香味儿。“我闻着是你的味道，像阳光一样的香气。”


    克拉克轻轻一笑：“去我那里，好不好？”


    “专门为你请的假，你说了算。”


    车子如离弦之箭，在纽约深夜的街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和渐远的风啸。


    “你怎么会追到地下的人体实验室？”郝运好奇地问。


    “哥谭的罪犯近来接连陷入疯狂，看起来很不对劲儿。我跟踪了好几天，终于循迹追到了这里。”


    “我的克拉克不仅独具慧眼，还是位孤胆英雄，明日的新闻之星非你莫属。”郝运一脸的与有荣焉。


    “我的郝郝也很厉害，连我都骗了过去。”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拿到证据后，悄悄制伏女研究员和男助手，再出去直接报警。可没料到女研究员和我伪装的人关系不一般，我被她识破了。”郝运无奈地笑笑，“不过好在我准备随时拦住女研究员，一直在关注她的动作，最终有惊无险。”


    克拉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调查取证这种事，你老板怎么会亲自出马？还带着你一起？”


    “因为今天还是一场伪装侦查的实操课。”


    克拉克顿了顿，才半玩笑半认真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老板是什么特殊组织的头目，想把你培养成秘密特工。”


    “你知道的，我有特殊情报渠道。他要真是什么头目，我可不敢在他手底下干活。”郝运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呐，我们种花国有句老话，叫技多不压身。既然要帮助滞留的鬼魂，我多学点儿本事也好方便行事。”


    “确实。”克拉克点点头，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老板人前人后真的差别挺大，他教给你的本事看起来都很不一般。”


    “小小年纪看着双亲惨死在眼前，又生活在一个罪恶横流的城市里，他心底的不安与恐惧肯定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或许正是为了挣脱这份桎梏，学着自己保护自己，他才会悄无声息地拼尽全力，练就一身本事。”郝运不禁带出几分唏嘘。


    如果不是为了给克拉克一个解释，他可能还想不到这一层。在漫画作者的笔下，父母的惨死只是为了给布鲁斯成为蝙蝠侠一个强有力的理由，大概没考虑到那样一个小小的男孩，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怎样忍受恐惧与不安的双重折磨。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良久，克拉克才开口道：“今天他让我拍了那么多照片，我挺意外的。”


    “只要真相公之于众，谁报道都一样，何况你是第一个发现问题深入调查的记者。”


    “如果是太阳日报直接报道，舆论的风向会大不一样。”


    “克拉克，你说过，记者只对报道的真实性负责。不要因为我而有任何的负担，去做你该做的事就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老板不想让这份报道见光，你——”


    “他不会。”


    “你就这么笃定？”克拉克勉强才控制住声音的起伏。


    “克拉克，我老板的有些事我确实瞒着你，因为我做过承诺，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但我可以保证，他是一个道德感和原则性极强的好人。他尊重每一个生命，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践行这份尊重。”郝运一字一句说得郑重。


    “郝郝，你总是这样毫无保留地交付信任。”克拉克半酸半涩地说。


    正是这样的你让我忍不住心动。可是当你这样对待别人的时候，我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之心。克拉克看着橘色路灯在墨色里投下的斑驳光晕，神色变得晦暗不明。


    不管是克拉克还是超超，貌似只要自己一说起布鲁斯或蝙蝠侠的好话，都会变得不太对。现在两人还远不到冲突的程度呢？这么莫名其妙的表现，难道是？郝运突然懂了：“克拉克，你这是吃醋了？”


    明明是问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克拉克心思被戳穿，慌忙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停车。”


    “郝郝——”


    “我让你停车。”


    克拉克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郝运解开安全带，却被克拉克一把拉住。“郝郝，你听我说，我没有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只是见不得你对别人那样好，好到连一句质疑的话都不想听，唔……”克拉克瞪大眼睛。


    郝运边吻边说：“傻瓜，好与好是不一样的，这样的好我只想给你。”


    “你没生气？”克拉克后知后觉。


    “你吃醋是因为在意我，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生气？”郝运笑得眉眼弯弯。


    “你突然要停车，我还以为……”


    “克拉克，你知不知道，见不到你的日子我有多想你，我想跟你更进一步，不分彼此。”郝运垂下双眸，长长的睫毛犹如震颤的蝴蝶翅膀，脸颊浮起两团好看的红晕，“我想你公寓里应该没有……”


    “你等着，我去。”克拉克这才注意到路旁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热气轰的一下在脸上炸开。他慌里慌张解开安全带，连门都顾不得关便直冲便利店。


    郝运脸烧得厉害，干脆下车关好车门，半倚在车上，想让深秋的凉意稍微安抚一□□内蒸腾的燥意。


    瞧着磨蹭了许久提着一大兜东西出来的克拉克，他不禁好笑道：“怎么买了这么多？”说完才觉得这话有歧义，好不容易消散的热气又一次汹涌而来。


    “还买了一些吃的和洗漱用品，没有换洗衣服，今晚只能将就先穿我的。”克拉克将人塞进副驾驶，亲手系好安全带。把东西丢进后座，上车关门系安全带踩油门一气呵成。


    “没关系，我可以一直将就。”郝运话音刚落，便觉得车子如箭矢般飞了出去。


    接下来一路无话，克拉克专心开车，郝运抓住头顶的安全扶手才觉得好些。


    公寓楼里静悄悄的，克拉克关上门也不开灯，直接把人抵在玄关的墙上吻了起来。郝运被这波猛烈的攻击弄的头晕气短，西装外套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直到胸口一凉，他才分出心神勉强说：“我……我想先……洗个……澡……”


    克拉克靠着他狠狠吸了几口气，帮他理好衣服，才按下开关。猛地被灯光刺激，郝运不适地眯了眯眼，终于看清公寓的样子。


    就是普通的单人公寓，空间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一柜子书，并没有太多展示个人爱好或品味的东西。


    “浴室在这里，你赶紧洗吧，我去给你找毛巾和衣服。”克拉克将人推进浴室，关上门，看起来非常迫不及待。


    郝运咧着嘴发出一个无声的笑，慢慢脱掉身上的马甲和护具。


    “克拉克，来一下。”


    “啊……”克拉克把战服塞到柜子最深处，不放心地又在外边塞了一堆不是这个季节的衣服，才回道，“来了。”


    郝运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缝，伸出一只光滑白皙的胳膊：“帮我把护具收好。”


    “哦哦，好的。”


    “毛巾和衣服呢？”


    “我还……还在找……”


    “那我洗好了叫你。”


    “哦，好……”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克拉克掏出笔记本，努力集中精神，用最快的速度敲完《太阳大厦地下暗藏秘密实验室，哥谭罪犯沦为非法人体实验牺牲品》的报道。


    “忘了你还有工作。”郝运擦着头发，穿着明显大几号的衣服，欲言又止。


    “好了。”克拉克点击发送键，“你先去床上，我马上就来。”


    郝运刚把自己埋进被窝，裹着浴巾的克拉克便出现了。


    超绝美肌，终于见到全貌了。啊！我这幸福的人生！郝运用被子盖住下巴，眼睛却一眨不眨。


    咔哒一声，灯灭了。


    郝运不满地嘟囔：“为什么关灯？”


    克拉克上床的动作一顿：“我……我怕等会紧张……”其实是怕摘了眼镜被认出来，临时扯的谎话。


    是哦，这会儿只顾着沉迷美肌，不关灯，等下出糗的还是自己。郝运马上附和：“关灯好，关灯好。”


    “我有去学习过……一点……知识……”克拉克结结巴巴，其实能学的全都学了，“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一定告诉我。”


    郝运所有的勇气在真正坦诚相见的那一刻荡然无存，他哆哆嗦嗦地表示：“克拉克，我觉得现在不太舒服……”


    “我也不舒服，乖，等会儿就好了……”


    “我突然觉得我们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


    “你说你想跟我更进一步，不分彼此。”


    这话还热乎着，确实没法抵赖。郝运心里一横，眼睛一闭，拿出英勇就义的姿态。一声“啊”过后，他就再也不是自己了。


    第80章


    如果让郝运用一句话形容人生第一次的感受, 那就是痛并快乐着。痛是真痛，快乐也是真快乐。如果是之前脆皮状态的他，这种痛大概率会让他产生一定程度的心理阴影, 但是经过严苛的体能训练后，这种痛属于可忍耐范围。更确切一点的表述应该是，与其说是生理上的痛, 更多的可能是心理上的恐惧作祟。


    克拉克是一位很好很贴心的伴侣，非常有耐心，且全程克制，始终关注他的感受。所以在克服了最初的难关后，一切水到渠成起来。唯一一点美中不足是, 实在太超长待机了。他不得不用加倍的意志力才勉强抵抗住一波又一波席卷而来的困意。


    当被抱着去浴室清洗时，他勉强掀起沉困的眼皮瞥了一眼窗户的位置, 窗帘的缝隙已被天光填满。脑袋又沉又重，麻木地唤不起一丝念头。热水冲刷在身上, 也不曾拉住极速下坠的意识。


    残存的意识太过微弱，让他看什么都有种雾里看花的不真实感，就好像灵魂突然出窍，站在不远处以第三者的视角暗中窥视。他被抱着喂了几口水, 被轻柔地塞进被子，嘴巴被啄了一口，然后灵魂归位，什么都不知道了。


    意识回笼时，郝运一动不动，任由自己像大饼似的瘫在床上。大脑只是稍微一动, 昨夜的情景便历历在目。明知房间只有自己，他还是往被窝里蛄蛹蛄蛹, 仿佛用被子盖住脸也就藏起满脑子的遐思。


    躲在被子里，有种喘不上气的闷热感，他却觉得被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与快乐紧紧包裹着。如果说昨夜是情/欲带来的生理快乐占据主导，那现在便是甜蜜、满足、幸福带来的心理享受侵占心神。他任由自己化身成一只自由的小鸟，在其中尽情地展翅翱翔。


    专属的手机铃声响起，郝运从被子里伸出手摸摸索索，找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喂~”他被那拖得长长的拐了几道弯的尾音吓了一跳，疑心自己被哪只妖精附了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低的轻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不舒服？”


    “小心一点就……还好……”郝运挪了挪身子，忍着不适回道。


    “三点了，你一直没动静，我有点担心，忍不住给你打了电话。”还是刻意压低的声音，“冰箱里有牛奶和三明治，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好。”郝运懒洋洋地回道。


    “别拿出来就吃，在微波炉里热一下。”


    “好。”


    “晚上想吃什么，我打包带回去。或者买点菜，做给你吃？”


    郝运还在考虑，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八卦的声音：“嘿，偷摸躲在这里给谁打电话呢？你今天看起来神清气爽，老实交代，昨天是不是有什么艳遇？我猜猜，不会是那个来自……呜呜呜……”


    电话似乎被拿远了，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半分钟后，克拉克的声音重又传来：“想好吃什么了吗？”


    “不用麻烦，随便打包点儿什么就好。”


    “好，我下了班就回去。”


    “嗯~”


    郝运又躺了一会儿，直到实在受不了膀胱的压迫，才慢吞吞起来。放水，刷牙，洗脸，一步三挪来到小厨房，打开冰箱，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束鲜红的玫瑰花。数了数，十一朵。一夜没睡，大早上还有精力布置惊喜，这就是超级男友的好处吧。他红着脸取出玫瑰，打开夹在中间的小卡片。


    上头写着：送给我的小甜心——克拉克


    这样的浪漫不记录下来，实在可惜。他抱着花，拍了好几张自拍，挑了其中一张笑得最灿烂的发给了克拉克。


    很快有新消息进来。


    [宝贝真可爱。]


    [很不想留宝贝一个人在家，但是主编不给我批假（委屈巴巴）]


    [我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还要三个小时才能见我的宝贝……]


    两人的相处中，一直是郝运更主动，更热情，克拉克总是带着点被动的羞涩。谁承想一夜过去，要浪漫有浪漫，要情话有情话，简直把人钓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郝运脑里闪过这句名诗。如斯美色，确实很难抵得住诱惑！然而所有的得意在坐下那一刻瞬间凝固。哎，美色虽好，还是要学会克制。


    他站着吃完三明治，又回床上躺下了。想睡觉又怕睡太多晚上睡不着，干脆看起房子来。现在手里的钱足够租一个更好的房子，当然是早换早享受了。考虑到两人的工作地点，还是住在大都会最合适。他怎么着也得跨城上班，当然离克拉克越近越好了。以星球日报为中心三公里内的房子倒是有不少，他优先收藏了几个租售一体的房子，想着要是住得舒服，正好可以直接买下来。


    正在看克拉克的独家报道，咔哒一声，门锁响了。郝运一喜，想要跑出去迎接，奈何身体赶不上意识，等他艰难起身，克拉克已经笑着走进卧室。先是一个大大的抱抱，又是一阵火热的亲亲，腻歪了好一会儿，克拉克还不舍得松手。他怕再闹下去，又变成砧板上的鱼，不得不小幅度挣扎了几下。


    “今天怎么这么害羞？”克拉克蓝眼睛里盛满笑意。


    “我饿了，你买了什么吃的？”郝运找理由。


    “打包了几样清淡的中餐，要不要我抱你出去？”


    “就这么点儿路，我自己能走。”郝运耳根一热，想要甩开被牵着的手。


    “是我想抱你。”克拉克不给人反应的时间，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郝运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由他去了。


    除了餐桌上的袋子，沙发上还堆着好几袋东西。


    “你去大扫荡了？”


    “给你买了几件衣服，还有几包零食。”克拉克推着人在餐椅上坐下，“先吃饭，吃完饭再看。”


    椅子上悄悄多了一张坐垫，郝运佯装不知，仿佛坐垫一直都在。


    克拉克给他盛了一碗汤，又夹了几颗虾仁。“我想换一个大点儿的房子，你想住哪，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我先看看。”


    郝运喝汤的动作一顿：“其实刚才我有看过几套房子。”


    “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克拉克满脸含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的时间不好说。房子都在你公司附近，你有空可以先去看看，合适的话直接定下来好了，记得要用我们的家庭储备金。”


    克拉克一顿：“我上班好说，关键是要你方便。”


    “我可不想住在哥谭。你近一点也方便接送我不是？”


    “那好吧。”


    “今天的报道反响不错哦。”


    “你看了？”


    “嗯，写得很有深度，有望冲刺普利策的调查报道奖哦~”


    “哪有那么厉害？”


    “评选委员会要是知道这是在十几分钟内完成的报道，一定会惊掉下巴的。”


    “其实早就构思得差不多了，只是敲出来而已。”克拉克低头吃了一口菜。


    “我不管，反正我男朋友什么都超厉害。”郝运脸上全是骄傲与自得。


    克拉克轻咳一声：“你也很厉害。”说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郝运后知后觉这话包含得太过全面，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望着他的蓝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揶揄。脸上禁不住一热，埋头扒饭。


    闷在家里一天了，吃完饭，郝运表示想出去兜兜风。当然更深一层的原因是，吃饱喝足就容易思……咳咳……他现在有点害怕两人独处。


    不出意外，副驾驶也多了一张坐垫。郝运心安理得地受了，决口不提谢谢。


    “我们是不是该去看场电影？”在路上兜了一个小时后，克拉克提议。


    “是哦，咱们还没看过电影呢。”郝运来了兴致，“不过，你一夜没睡，真的没问题吗？”


    “不瞒你说，我其实是个熬夜达人。”


    “真是哎，你连一点黑眼圈都没有。”郝运故意嫉妒地说。


    “以前是一个人，以后有你了，肯定是陪你睡觉更重要。”


    这话可真容易让人想歪哦。郝运脸又热了，忙道：“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电影，你想看什么？”


    “约会当然要看爱情电影了。”


    “《恋爱的100件小事》，还有半小时开场，电影院就在前方一公里。”


    克拉克踩下油门。郝运快速选了两个靠后的座位，确认付款。支付成功后弹出一个抽奖页面，他下意识直接点叉，不知是网络不好，还是手机卡顿，点了半天也没叉掉。


    “怎么了？”


    “抽奖广告，关不掉。”郝运继续戳戳戳。


    正好赶上红灯，克拉克踩下刹车。郝运身子往前一甩，手指一偏，正好戳中抽奖按钮。


    手机弹出彩蛋：“恭喜您，抽中特等奖。您可以带着爱人随时莅临本电影院，享受一次极致的包场体验，另附赠鲜花、红酒、美食及一份神秘礼包。”


    “……”真的假的？不会是什么诈骗广告吧？郝运盯着手机恨不得盯出个花儿来。


    “还没关掉？”克拉克停好车，凑了过去。“中奖了？”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中奖，感觉没这么简单。”郝运谨慎道。


    “是真是假问问不就知道了。”克拉克倒是很开心，拉着人直奔服务台。“您好，我们抽中了特等奖，是你们电影院的活动吗？”


    服务小姐核实后，微笑道：“两位先生，确实是我们的周年活动，请问需要今天晚上体验吗？”


    “可以吗？”


    “当然。”


    “情侣包间需要时间布置，麻烦两位先在VIP休息区稍坐休息。”服务小姐引着二人进入休息区，还贴心地送上点心饮料。


    半小时后，郝运坐在超大超舒适的情侣座椅上，旁边放着99朵蓝玫瑰，价值两万一瓶的红酒，米其林三星餐厅专人专车配送的美食，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服务小姐特意交代礼盒最好回家后再打开。他陷入一种不真实的缥缈感中，若不是拉着克拉克的手，几乎以为正在做一场美梦。


    《恋爱的100件小事》，原以为是很温馨、很甜蜜、很浪漫、很圆满的爱情故事，然而影片结束前五分钟，女主死了，很俗套的癌症。郝运被这神转折弄得突然情绪失控，眼泪不受控制流得稀里哗啦。


    克拉克赶忙把人揽进怀里，一边着急忙慌擦眼泪，一边柔声安慰：“好了好了，只是电影。”


    “我不想哭的，但是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忍不住。”郝运抱着他哭得像个破防的孩子。


    “忍不住就不忍，哭出来就好了。”克拉克把人抱得更紧，任由肩头濡湿。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太丢脸了，呜呜呜……”


    “谁说男人不可以哭了？”


    郝运哭得更凶了。


    他没说的是，他的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女主脸色苍白地躺在男主怀里，仿佛一种提前降下的预兆。他的爱人还是会被命运裹挟着走向那注定好的结局吗？他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一天的到来吗？


    “克拉克，吻我，吻吻我……”他含着热泪几乎是祈求。


    一个个不带情欲的吻轻轻落下，落在额头上，落在眉毛上，落在眼睛上，落在脸颊，落在鼻尖，落在嘴唇，吻走了他的不安，吻走了他的眼泪。他抿了抿干涩的唇，抽噎着说：“我们喝点酒吧。”


    一瓶红酒克拉克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全进了他的肚子。酒意上头，他又高兴得像个孩子，闹着要拆礼盒，结果笨手笨脚拆了半天也没拆开。克拉克只好帮他拆，等看到里头的东西，不禁呼吸一滞。


    “好漂亮的猫猫装！”郝运眼睛一亮，“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克拉克忙合上礼盒。郝运不乐意了，试图扒开他的手。他深吸一口气，哄道：“回家再穿，好不好？这里会被别人看到？”


    “是哦，只能给你看。那我们赶快回家。”郝运猛地起身，却脚下一软，差点载倒。


    克拉克一把接住，一手抱花，一手抱人，在服务小姐不加掩饰地注视下，还算体面地离开电影院。


    回到公寓，他小心把睡得香喷喷的人放到床上，在不惊动人的前提下慢慢抽出被紧紧搂在怀里的礼盒，将礼盒塞到衣柜顶。


    “克拉克……”克拉克出卧室的脚步一顿。


    “我爱你……”


    原来只是睡梦中的呓语。克拉克还是低声回应：“郝郝，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