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斯特兰奇站在密室门口, 随手甩出数十道魔法锁链，拖拽着金条悬浮在罗盘周围。郝运指尖漫出一丝莹润的精神力，轻轻牵引出罗盘底部封存的深绿原液。汁液刚落在地面阵图的主根纹上, 便如生出了自主意识一般，顺着预先投射好的根纹脉络缓缓流动。


    下一秒，斯特兰奇抬手召出数十道维山帝魔法光刃, 刃身流转的奥淑图星辰光丝裹着纯粹的净化之力，将空气里浮动的细碎灰暗能量消融得无影无踪。他手腕轻转，光刃如丝带般齐齐缠上悬浮的金条，指尖微微发力的刹那，密室里响起一片绵密又清脆的细微咔嚓声。每一道刃痕落下, 都有裹着星辰微光的极细金屑缓缓滑落。


    散落的金屑并没有坠向地面，尽数被卷进了暖金色的光流之中, 净化之力顺着光纹铺开，悄无声息搅碎了混在金屑里的尘垢与杂质。他沉下心神, 小心控制着魔力输出，金屑在流转的光刃间反复淬炼，渐渐凝成了轻盈流转的淡金色粉雾。霎时间满室金光翻涌，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地面上深绿汁液慢慢凝住, 织出细若游丝的阵法纹络。黄金罗盘发出低沉的震颤，漂浮在半空中的金雾化作连绵不断的金色细流，顺着根纹的缝隙渗进纹络深处。淡绿色的根纹，瞬间被镀上了一层柔和温润的金边。


    那些原本只在石面上勾勒出浅绿淡痕的阵纹，慢慢被金粉填满，最终凝成泛着暖金光泽的活态根脉。每一道分叉的末梢都自主延伸出几不可察的细小金纹, 顺着光洁的石板地徐徐蔓开，最后在阵图外沿收束成闭合的环形回路, 整个地面像铺了一张泛着金绿微光的活叶脉络。


    克拉克将透视频率拉到最高，可以清晰地捕捉到——阵纹犹如破土的活树根一般长出了细密的嫩绿色绒毛，泛着金色细闪的淡绿汁液顺着纹络蜿蜒流淌，像活体血管一样微微搏动。密室里悬浮的细小微尘刚飘到金绿微光覆盖的边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弹开，连半分都无法混入其中。


    智能助手忠实地将密室里的变化实时同步至外面的电子大屏上，托尼手里的半杯威士忌早就成了摆设，一个又一个绝妙的新点子如火花般在脑海里炸响，嘴巴更是如连珠炮般疯狂输出。


    “Ja，你说我一比一还原一个微米级的拓识阵嵌进新战甲的头盔里怎么样？”托尼根本不待智能助手回答，自顾自继续说，“用这玩意连接我的神经意识，根本不用再玩对着空气喊指令、在触控板上戳来戳去那套老掉牙的破流程。脑子里刚‘飞’出一个念头，战甲已经把动作执行完了……”


    “Ja，还可以参考这玩意给你建一个独立的‘类识海空间’，你就再也不用宅在那堆嗡嗡响的铁皮服务器里了。直接把数据流往这里头一灌，你就能在自己的小世界像生命体一样自主迭代成长，不用再当代码囚徒了。”


    布鲁斯收起唇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他的眼神透出复杂的审视。


    “嘿，别拿那种看疯子的眼神看我。Ja算过了，这阵法的规则框架稳得出奇。”托尼斜斜睨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对不识货某人的嫌弃。


    布鲁斯眉峰都没动一下：“给AI赋予生命，想法很曼妙，现实可能很会残酷。”


    托尼重重哼了一声，继续和智能助手畅聊脑洞：“Ja，你说我用罗盘里的那根小指针当意识载体，把你的代码种进去，再给你套一个仿真身体，你是不是就能实现意识实体化了？”


    布鲁斯：“……”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克拉克的耳朵，却没有在大脑里留下半分痕迹，他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密室里那个闭目盘坐的人身上。只见他细白的指尖射出一道淡金柔光，轻轻附在黄金罗盘的边缘。“嗡”的一声，原本静止的指针骤然偏转，指向第一枚刻着“始”字的鲁尼刻度。


    淡金色的光顺着对应的根纹脉络流淌，飞速涌向细如游丝的末梢分叉。原本凝结在纹络里的深绿汁液骤然被唤醒，像血管里奔涌的新鲜血液，沿着根脉迅速反涌至阵心，最终凝出一道金绿交织的光流，钻进郝运的眉心。


    第一条精神脉络搭成了。郝运清晰地感知到精神世界的“岸线”第一次出现松动，仿佛湖岸边的冻土被初春温热的阳光晒软，没有任何撕裂的痛感，只有一丝酥酥麻麻的痒意。


    而那只蛰伏的小虫子趁他精神屏障波动之际，扭着肥嘟嘟的身体，试图寻个缝隙钻进去。郝运心神刚泛起一丝微澜，身下的蒲团便漾开清润的凉意，顺着尾椎骨一路钻进意识深处，浮动的精神暗流瞬间被抚平，他的心重又沉定下来。


    指针转到了第二枚刻度，他引导自己的意识进入第二条根纹。随着指针的缓缓转动，新的根纹不断被点亮，几十道光流在地面交错蔓延，金绿色的光像涨潮的水一样漫过密室。


    郝运的精神世界呼的一下被撑开，原本狭窄的小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露出了大片全新的、覆盖着淡绿色微光的广阔水域。


    当指针转到第一百八十枚刻度时，罗盘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响，整个密室的空气都开始泛起涟漪。斯特兰奇抬手轻轻调整了一下能量流向，以免扩张速度太快出现精神裂隙。


    和风轻拂柳枝，狂风卷起乌云，细雨沾湿衣角，骤雨敲石击窗，闷雷滚过天穹，花苞绽开碎响，更有无数听不懂的只言片语像星子似的飞快掠过。郝运感觉精神世界彻底挣脱了原本的边界束缚，一扇崭新的大门正在他面前缓缓敞开，门后是一个鲜活蓬勃、此前从未窥见分毫的未知天地。


    罗盘的指针继续转动，他不自主泛起一丝淡淡的恐惧与犹疑，蒲团的凉意又一次将静心意念轻轻送到他的意识里，刚刚绷紧的心神复又松稳。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只冲破牢笼终获自由的鸟儿，任由意识往更远更高处扩散。水边的地平线飞速向后退去，识海上空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浅金色光晕，无数细碎的金绿微光托起光晕朝高处飞去。


    “锵”！指针稳稳落回初始刻度，地面上所有的根纹同时大亮，金绿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密室。咔嚓一声，罗盘背面的暗纹和地面最外圈的根纹瞬间咬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环形回路。所有流动的光液顺着回路往阵心回流，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金绿交织的光膜，缓缓罩在郝运身上。


    他只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从意识深处涌出，识海里望不到头的地平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与浩瀚星空相连的意识穹顶。郝运的意识站在这片全新的识海中心，看着泛着层层金浪的碧绿海面，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精神世界再也不是被圈起来的封闭小湖，而是变成了一片能容纳潮汐的辽阔内海。


    心念微转，那些仿若根纹的精神脉络缓缓往他体内归拢。小虫子不知何时将自己拉成几不可察的蛛丝，盯准了这转瞬即逝的间隙，伪装成意识触须顺着精神网回流的轨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潜进了他的精神识海。


    残魂细丝还来不及窃喜，就被裹挟着压进识海深处。它想脱离精神脉络，却发现已经被死死缠住，根本挣不开半分。精神脉络往识海深处不断扎入，慢慢分散成无数条莹白细密的根须，没多久一点翠绿芽尖破海而出。


    根须似乎发现了混进来的残魂细丝，漫出淡绿色的微光，裹在外层的暗毒瞬间被消融殆尽。残魂细丝还想挣扎，暴戾、侵蚀、怨毒的灰暗力量刚冒了个头，就被绿光一点点剥离、揉碎，最后剩下的那点最纯粹的能量碎屑，被根须直接吸收，变成芽尖生长的养分。


    郝运的意识只是静静看着这个小插曲，全程未升起一丝波澜。忽然间，意识穹顶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金绿光雨，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抽条，不过数息间便长成了一棵郁郁葱葱的小树。交错延伸的每一根枝桠都对应着他掌握的一种魔法，轻轻摇曳的每一片叶子都刻着他知晓的赛德符文。


    深深扎进海床的根须随着平稳的精神波纹轻轻摇曳，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温和纯粹的原始生命力。郝运突然明白，这片新生的精神海域，已经彻底摆脱了常规意识空间的束缚，成了一个完全独立、可自主生长的小型魔法维度。而扎根在识海中央的这颗小小的世界树，不仅能替他稳稳守住所有意识疆域，还能成为一座取之不尽的原生能量池——只要在里头注入足够的力量。


    等这棵微型世界树枝桠繁茂、根须虬结的那天，他或许就能彻底挣脱所有施法形式的桎梏：不用掐复杂难结的手势，不用念冗长拗口的咒语，只要心念微动，魔法就会自然流转而出，像神一样心之所至、法随念生。


    他突然觉得之前对洛基说不想要黑暗领主的力量有点可笑，那个时候他能拒绝得那样干脆利落，不过是因为他只看到了那份力量的危险，并没有窥见藏在深处让人疯狂的巨大价值。而此刻那股力量的诱惑正真真切切摆在眼前，他还能像从前那样无动于衷吗？


    疑问产生的那一刻，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明，郝运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他睁开眼，最后一丝光流收进体内，整个阵法的纹路慢慢消失，悬浮在半空中的黄金罗盘轻轻落入他的掌心。


    斯特兰奇看着他眼底还未彻底褪去的金绿微光，轻声开口：“师父的精神疆域或许比你宽广，但他却无法像你现在这样随心所欲地利用力量。”


    不愧是未来的至尊法师，一眼看透这份来自神的“馈赠”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可怖诱惑。郝运缓缓起身，装作没看到他眼里的复杂：“多亏古一大师的静心蒲团，否则不会这么顺利。当然，还要谢谢博士你的现场护持。”


    克拉克冲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怎么样？”说完连呼吸都屏住了，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结果的囚徒。


    郝运安抚地笑了笑：“那丝残魂已经构不成威胁。”


    克拉克猛地松口气，不待他再说什么，紧随其后跟进来的托尼抢先开口问：“你以后不会一直是这种发光小绿人的形态吧？”


    郝运低头一看，才发现周身环绕着一圈极淡的绿色光晕，在昏暗的密室里仿若一盏人形小夜灯。他把黄金罗盘往托尼手中一塞，抬手给自己施了个遮掩术，“这是世界树原液溢出来的生命能量，应该是在帮我修复身体里的陈年小毛病。”


    托尼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附近三公里的花草树木全都大变样，连枯树都发了新芽。要不是斯特兰奇博士设了道魔法屏障，韦恩庄园现在就是韦恩动物园了。”


    他说着又指了指自己，“我在外头熬了一夜，现在还精神奕奕，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幸亏没去你的斯塔克大厦，不然今天又是个大头条。”郝运庆幸不已。


    “哎，想不想开花店？”托尼没头没脑地问。


    郝运不明所以：“嗯？”


    托尼挑了挑眉：“你现在可是花见花开，开花店绝对稳赚不赔，我可以做你的投资人。”


    郝运额角蹦出几根黑线，拉着克拉克往外走：“走，带你尝尝阿福私厨的早餐。”


    “我真不是开玩笑。”托尼紧追不舍，“你不信现在就去大街上溜一圈，看看有多少人会找你搭讪。”


    变化肯定会有的，至少郝运现在感觉全身充满活力，带着说不出的舒畅，不过对于托尼的说法他认为只是习惯性夸张而已，遂好笑地问：“有那么大变化吗？”


    刚踏出密室，就迎头撞上布鲁斯，看到他微微惊异的神色，郝运对托尼的话勉强多了一分相信。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人就是看着不一样了。当然，你以前也挺招人稀罕，只是现在更有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魅力，没法让别人不注意你。”托尼说着换上调笑的口吻，“你男人以后要亚历山大咯~”


    郝运感觉握着他的手一紧，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你少在这里挑事。”


    “这怎么能是挑事呢？我只是以看遍花花世界的经验好心提醒你，以后出门在外注意做好武装，不然FBI都得被调去指挥交通。”托尼继续耍宝。


    郝运猛地顿住脚，目露威胁：“你要是不想要罗盘，现在就还给我。”


    “要要要。”托尼往后跳了一大步，顾不得差点撞进布鲁斯怀里，双手紧紧抱住罗盘，生怕他过来抢似的。


    等阿福看到他也露出惊叹的神色，餐桌上坐在旁边的克拉克更是忍不住频频侧目，郝运干脆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确实变化挺大。别的先不说，就小说里描绘的那种顺滑如绸缎的黑发、莹润如玉的肌肤、黑如点漆灼然有光的眼睛，他就这么水灵灵地拥有了。


    留在金丝里迷惑他的那半段残魂细丝开始蠢蠢欲动了，镜子里的郝运神色不变，仿若未觉。


    第172章


    吃完早餐, 郝运直接开了传送门，先送托尼回斯塔克大厦。若不是阿福牌早餐太有诱惑力，托尼早等不及了回去研究那宝贝罗盘了。这罗盘不止指针材质特殊, 黄金外壳和镶嵌在指针外的透明罩都检测出未知成分，他急切地想要搞清楚这小宝贝究竟藏了多少惊喜。


    郝运见他整个人兴奋得都有点狂热了，不得不提前来个免责声明：“你悠着点, 要是把你那一屋子精密传感器冲报废，我可概不负责。”


    托尼半个身子都钻进去了，又退回来扯住他：“你是供货商，不找你找谁，走, 去给我提供售后服务。”


    “这是赠品，赠品哪有售后服务。”郝运笑着不动。


    托尼眨着小鹿斑比的眼睛装可怜：“郝儿, 你不爱我了？”


    郝运嘴角一抽，挣开他的钳制, 往克拉克那边凑了凑，这一刻只想跟这个促狭鬼划清界限：“我什么时候爱过你？”


    “你不爱我干嘛舍身替我挡下黑雾？你不爱我干嘛给我解毒？你不爱我干嘛把这么好的宝贝送给我？小说里都是这么——”


    “停！”这排比反问用得可真顺溜，郝运暗暗瞪他一眼，担心某人酿出泼天飞醋, 故意冷哼一声，才道，“照你这么说，那我爱的对象要海了去了。比如我曾经舍身跳桥救洛奇——”


    “舍身跳桥？”这是嘴里刚品出一丝酸味就被吓没了的克拉克。


    “洛奇是谁？”这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托尼。


    郝运安抚地拍了拍克拉克：“看日出被队长救那次，跟黑雾那次一样，只是个意外。”


    说完便不怀好意地冲托尼笑笑：“一只像你一样社牛的狗。”


    托尼：“……”


    “对了, 我还帮命悬一线的小狗治过伤，还给流浪猫——”


    “比不过你男人, 但我也用不着跟猫猫狗狗比。”托尼不为所动，一副老子的魅力老子知道的臭屁样，唇角更是勾起戏谑十足的笑，“承认我在你心里很重要就那么难吗？”


    郝运额角的青筋蹦了蹦，感觉怎么回答都会被这位嘴炮王者就地KO！


    这个动不动就想霸占爱人时间的科技狂人，现在竟开始试图抢占爱人心里的位置了。克拉克觉得现下最应该防备的就是这位闻名全美的花花公子，心里拉响十级警报，面上勉强装出一副大方模样替爱人解围：“我和郝郝一直把你当做很重要的朋友，不过郝郝辛苦了一晚上，总得休息一下。”


    “你瞅瞅他这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小模样，你说这话不觉得违心吗？”托尼不自觉抬高声音。


    克拉克轻咳一声，正想再找个什么不会被怼回来的理由，郝运先发话了：“想让我去没问题，你得——”


    托尼直觉不妙，连忙截住他的话头：“要不你把班纳博士借我几天？”


    郝运浅浅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跟他说。”


    “你说一句顶得上我说一百句。”托尼嘿嘿一笑，也不管他应不应，自顾自继续说，“就这么办了，你最近确实压力挺大，我就不影响你休息了。”说完便一头扎进传送门溜了。


    郝运好笑地摇摇头，对斯特兰奇发出邀请：“博士，想不想去纽约尝尝知名物理学家亲手冲的咖啡？”


    斯特兰奇牵了牵唇角：“下次吧，我跟韦恩先生还有点事情要谈。”


    郝运露出几分意外，想不出这两人有什么好谈的。不过他只是笑笑：“古一大师若是回来了，麻烦告诉我一声，我想去看看他老人家。”


    斯特兰奇点头应下，目送两个足以搅动未来的人手牵手钻进传送门。


    “我想博士是跟我有同样的隐忧吧。”布鲁斯声音沉沉。


    两人四目相对，瞬间达成了同盟。


    克拉克本想翘班来着，最终还是被郝运好说歹说哄出了门。家在公司附近的好处又一次体现出来，两人洗澡的时候还有时间好好温存一把。虽然只是浅尝辄止，但大片温热皮肤毫无阻碍紧紧相贴的感觉，很好抚慰了克拉克那颗还没真正放回肚子里的心。当他把身形小一号的人完全兜进怀里时，不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


    花洒喷出来的水带着蒸腾的热气，氤氲了浴室，模糊了面容，这让克拉克更不愿放开怀里的人，仿佛只要一撒手人就会从这弥漫的水雾中消失。他胡乱吻着怀里人的发丝、耳廓、侧脸、脖颈、肩头，每吻一次，就多一分爱人正好好站在他面前的踏实与满足。


    郝运双手搭在胸前的铁臂上，双眼半阖，头朝一侧偏着，将头颈和肩膀舒展开，以毫无保留的姿态，迎接每一个滚烫热切却又带着克制与小心的吻。他知道这样的肌肤相亲能赶走克拉克心里的不安，可是再吻下去这班就上不成了。无奈只得压住满腔情愫，推了推铁臂，“快洗吧，要迟到了~”


    克拉克头一次体验到打工人的苦逼：“原本就要请假的，只是昨天没顾上，要不——”


    “为这事请假，你真是不害臊。”郝运止住他发昏的念头。


    说起来克拉克每次请假都是为了他，自己已经在星球日报上下留下了七病八倒??、??八病九痛的名声，虱子多了不怕痒倒也不介意多这一回。但鉴于最近总是去接送人，不知被多少个同事撞见，要是今天真由着这家伙请假，万一被哪个聪明的同事发现端倪，那黏人娇缠的名头可就彻底摘不掉了。


    克拉克不以为意：“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害臊的。”


    “如果你能在几分钟内迅速结束战斗，我倒是不介意来一次晨间交流。”郝运忍笑道。


    克拉克叼住他近乎半透明的耳尖，原本想发狠咬一下，最后也只是在唇齿间轻轻磨了磨：“我要是只有几分钟，你开心吗？”


    细碎的电流唰地蹿上头皮，郝运腰窝一软，差点站立不住，再出口的声音霎时软了几个度：“至少不用担心手都抬不起来。”


    “现在你身体的细胞活跃度远超常人水平，也就是你的代谢、耐力、自愈甚至是毒素免疫都有了质的提升。我还看到所有血管壁上都附着了一层极薄的树纹生物膜，每一个细胞线粒体周围都缠绕着极细的淡绿色能量丝，按你的说法这能量丝应该会自动帮你修复损伤。”克拉克在他红的可爱的耳朵上来回流连，仿佛在说什么动人的情话，“这下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这不就意味着自己更耐造了嘛，郝运瞬间头皮一麻，有点想逃。


    克拉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把人搂得更紧：“以后我得更努力一点才行。”


    有个透视眼的老攻真烦人，连个底裤都不给他留。郝运脸上一热，忍不住嗔骂：“赶紧滚去上班吧！”


    “身体看起来是好了很多，但是你真的完全没事了吗？”克拉克当然不想他有事，心里却忍不住怀有一丝丝隐秘的期待，盼着他能以此为借口把自己留下来。


    郝运既好笑又无奈，故意反问：“怎么，你想我有事？”


    “当然不是。”克拉克一把捂住他的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那残魂毕竟还待在你脑子里，一天不除掉它，我就一天不安心。”


    郝运勾了勾手指，等他附耳过来，才小声说：“我脑子里现在长了一株小树苗，它前脚进去，后脚就会变成肥料。”


    克拉克顿了几秒：“魔法的世界真够奇幻的。”


    “这本就是个魔幻的世界。”郝运语气淡然，说完不禁回想起去年曾说过类似的话，那时的他胸口压着说不出的沉重苦涩，眼底则是对未来的无限忧虑。如今时过境迁，倒是完全换了个心境。


    克拉克禁不住感慨：“幸好有你一起陪着。”


    “要不要送你去上班？”郝运笑问。


    克拉克不答反问：“你是想上星球日报的头条吗？”


    郝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颇有些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学会托尼的夸张了？”


    克拉克声音发闷：“总之你以后出门要时刻谨记你是有家室的人。如果有人找你搭讪，就把戒指露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郝运觉得他完全就是被托尼带跑偏了，应得很是不走心。


    克拉克一阵气苦，把人按着狠狠亲了起来，在得到晚间深入交流的许诺后，才依依不舍地作罢。只有老天最清楚，他今天为了走出家门，花了多少力气说服自己。


    郝运出门丢了一趟垃圾，才对自己现在的受欢迎程度重新有了认识：无论男女老少但凡碰上的都会自然而然弯起眼睛冲他颔首微笑，连躺在推车里不会说话的小婴儿都盯着他咯咯发笑。不知是不是错觉，路过的花草树木似乎都在用摇曳的身姿向他表达亲近与喜爱。


    在拒绝了第四个凑上来要社交账号的搭讪者之后，最离谱也最戏剧化的一幕猝不及防地发生了：五六只狗像是提前收到了统一指令，从不同方向拽着主人直冲冲朝他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眼见所有的路都被堵上，他正犹豫要不要跳进身后的花坛绕道逃跑，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七八个服装统一的彪形大汉，以身为盾把他严严实实围在了中心。为首的壮汉怕他被吓着，扭头对他扯出个僵硬的笑，还特意放缓语速安抚道：“别怕，我们是小区的安保，刚才通过监控发现好几个人骚扰你，特意过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助。”


    大哥你要是不会笑就别笑了，看起来怪吓人了。郝运那张自带柔光滤镜的脸绷得更紧了。


    第173章


    狗子们完全不顾主人的高声呼喝, 各个吐着舌头围着人墙来回打转，喉咙里发出急不可耐的呜咽声，试图从安保的胳膊缝、腿弯里寻出个能挤过去的缝隙。


    安保们绷紧脊背严防死守, 胳膊挽着胳膊毫不退让，那架势明摆着——除非从他们身上踏过去，否则休想靠近里边的人分毫。眼见狗主人们拉不住兴奋过度的狗子们, 为首的壮汉干脆把人分作两波，亲自带着一个手下把无辜遭殃的人护在身后，另一波则立刻散开，呈半弧形包抄过去。


    狗主子们担心安保伤了自家宝贝，一边费力拽住牵引绳, 一边七嘴八舌地解释：


    “我家宝贝不是发狂，只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


    “我家哈士奇看着凶, 其实怂得要命，小偷来了都只会躲在我后边瑟瑟发抖。”


    “我家拉布拉多丢了三次, 就是因为对人没有戒心，谁招呼跟谁走。”


    ……


    能扯着主人狂奔的都是大型犬，整个场面看似失控，狗子们倒也没有身体弓起、毛发竖立、龇牙露齿、持续死盯、接连闷吼这类攻击前奏期的表现, 同安保的纠缠更像是一场“你追我躲、你退我进”的胶着游戏。安保们小心控制力道，有的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项圈，有的借着体重优势扑过去按住前肩，有的反被狗子缠进牵引绳拖得乱转……


    闻声而来的围观者越来越多，嘈杂的议论声、接二连三的惊呼声、此起彼伏的狗吠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还有远处接连不断涌来的纷乱脚步声, 如潮水般一层赶着一层往郝运的耳朵里灌。


    老天似乎觉得这出闹剧还不够混乱，又悄悄添了一把火, 数十道密集的扑棱声清晰地传了过来，那是翅膀接连扇动的声音。他猛地抬眼，看见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从四面八方俯冲过来，那张因紧绷而近乎冻住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裂痕。


    这人畜不分的吸引力，一定是世界树原液散逸出来的生命能量惹得祸。该死的洛基，竟然不提前告诉他一声。郝运指尖涌出几缕极淡的光丝，温和的精神力像水波纹一样轻轻漫开，周围人的眼神瞬间恍惚起来，脸上慢慢变成放空的茫然，连狗子们眼里晶亮的光都被揉成模糊的光晕。


    他抬手给自己施了个敛息术，空中的鸟群瞬间失去目标，没头苍蝇似的原地乱飞了一会儿，便呼扇着翅膀四下散开了。郝运暗舒一口气，迈开脚步，像一尾灵巧的游鱼，在人群缝隙里左右穿梭，所过之处凡是举着手机的人都成了提线木偶，动作机械却又流畅得近乎诡异——自动点开相册选中刚才拍摄照片与视频，确认删除，再顺手清空回收站。整套流程一气呵成，仿佛是他们自己原本就想删掉这些内容。


    等人们几秒后回过神，狗子们不再满地蹦跶，只剩尾巴还在呼哧呼哧地甩，刚才那满是惊叫和狗吠的混乱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止息了。安保们只记得他们是来阻止宠物狗疯跑的，那个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的人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


    为首的壮汉交代手下疏散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他则把几位狗主人带到一边，绷着脸重申了小区的宠物管理细则，又逐一核查了每只宠物狗的登记备案情况，确认所有手续都完善后，才带着手下往物业管理处走。


    就在他踏进办公楼的前两分钟，一道无形的波纹悄然漫进了监控室，值守人员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几秒钟就把系统内最近十分钟的所有监控视频彻底抹除，连回收站里的缓存痕迹都清得一干二净。


    好在散逸的能量逐渐融入身体的自身循环，二十四小时后郝运摆脱了发光小绿人的形态。他到底还是被这场小骚乱弄得心有余悸，趁着月黑风高行人稀少，做贼似的拉着克拉克出门溜了一圈。这次没有引动大小鸟兽，也没有被人搭讪，除了被一个自称导演的大胖子缠住，非要他去演什么奇幻大片里的神秘精灵王，说什么他的气质干净纯粹有灵性，站在那就是精灵王本王。


    被明确拒绝后，大胖子导演开始眼泪汪汪地卖惨：“为了这个角色我已经面试了几百号人，总觉得都缺点什么。要是再找不到合适人选，投资商就要撤资了，那整个团队前期做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郝运丝毫不吃压力，拉着克拉克加快脚步。


    大胖子导演以不符合他体型的速度紧紧咬住两人：“没见你之前，我可能还会迫于无奈退而求其次，见了你之后，还让我选别人，那还不如杀了我。”


    郝运猛地顿住脚，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那就如你所愿。”


    大胖子导演脸上的惊喜还未凝聚成型，就变成迷离的恍惚之态。他转身慢慢往回走，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今天没有见过精灵王。”


    郝运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当回事，直到两天后大胖子导演推开咖啡店的门，带着见到缪斯女神的狂热冲到他跟前：“天呐，照片上的你不及本人万分之一！”


    从大胖子导演的种种表现来看，那晚的偶遇与纠缠确实已经忘了，但是这家伙又从哪搞来了他的照片？郝运不动神色地问：“照片？”


    “我无意间在社交平台上看到的。”大胖子导演立马翻出照片，递给他看，“说这里的咖啡很好喝，老板很nice。”


    郝运垂眸一扫，照片里的他逆着光推门而入，暖光在周身晕出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浪漫梦幻得像某部文艺片里截下来的名场面。


    也不知道是哪位好事的客人偷拍的，还恰好让牛皮糖导演看到了。想及此，他不禁暗暗叹口气。


    “我正在筹备的新片里有一个角色，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大胖子导演一个字都不带差的重新发出邀请。


    关注到动静的客人们开始窃窃私语，凭借绝佳的耳力，郝运对这位导演有了初步的认识：


    “这可是最擅长拍奇幻电影的霍尔特导演。”


    “两度刷新影史票房纪录，奥斯卡的大奖几乎拿了个大满贯。”


    “十八线小明星在他的电影里露个脸，摇身一变就能成为有银幕代表作的四五线艺人。”


    “最喜欢选素人参演，好几个一二线的明星都是他一手捧红的。”


    “大导演这么激动，看来又是一个明日之星哦~”


    “这个老板跟纽约哥谭两位首富关系匪浅，可不一定看得上娱乐圈。”


    “说真的，我还挺好奇西方奇幻故事与东方气质美人能擦除什么样的火花。”


    ……


    郝运已经见识过大导演的难缠，当机立断道：“店里不方便说话，不如去外边谈。”


    大胖子导演借着余光四下一扫，果然有不少或明或暗的视线投过来，心里暗悔刚才太过兴奋竟把好不容易寻到的秘密武器暴露出来了，脚下不带犹豫地跟人走出店门，来到一个僻静的街角。


    他自以为有戏，面上难免带出两分喜意：“本来这个角色只有两三句台词，但是我决定给你加戏。”


    “哦？加多少？”郝运突然恶趣味萌生，想要逗逗这位外型朴素仿若邻家大叔的大导演。


    “这部戏能动的有限，我努努力尽量给你加到十分钟，不过我可以保证你可以做我下部戏的男主角。”大胖子导演眼里精光闪烁，仿佛下一个奥斯卡大满贯触手可及。


    “霍尔特导演盛情难却，那我就提前预祝您新片大爆。”郝运抬手冲他打了个响指，便转身施施然离开了。


    大胖子导演唇角挂着奇异的笑，仿佛陷入了什么美梦之中，肥肥短短的手指却对着手机一阵戳戳戳。两分钟后，他疑惑地看着陌生的街道，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来了这里。


    世界树原液重塑身体和精神后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力的运用，亦或是魔法施展，甚至是对自然力量的操控，都不可同日而语。以前郝运的精神交流受距离影响，现在他可以随时定位到想要交流的对象，影响心智、迷失意识也更加游刃有余，对于鬼魂的操控更是驾轻就熟，连带着无师自通了很多魔法能力。


    但原液的原始生命力确实也给他招来了不少小麻烦，就像随身自带了一个好感加持器，只要稍不留神就得应付来自陌生人的花式热情，弄得他都有点恐惧出门了。不过这骤然增加的亲和力在帮鬼魂完成心愿时倒是意外得好用，以前磨破嘴皮子都不一定解开的心结，跑几遍都没什么进展的事情，竟都有了出乎意料的转机。


    这业务能力一强，业务委托难度也直线上升，比如要打掉某个以心灵疗愈为名实则利用精神控制手段实施诈骗的组织，委托鬼是一个被忽悠到倾家荡产结果罹患癌症没钱治疗的可怜鬼。这事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就是收集好组织头脑骗钱的证据，直接报警抓人，但这样一来可能就会有很多被骗的人因为接受不了而精神崩溃。


    鉴于此，郝运只好带着克拉克、彼得潜进组织集会的秘密地点，在组织头脑又开始鼓动与会人员掏钱买心安的关键时刻站出来，以一种直击要害却又不失温和的方式揭露了组织头脑的真面目，因着全程都有用精神力安抚众人，即便是被打击得心理防线几近崩塌的受害人，最终也坚强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个组织因为涉及跨州犯罪，FBI拥有优先调查权，格雷厄姆探长亲自带队守在外边，只待信号一发就冲进去抓人。这组织头脑其实已经被逮进去好几次，但因为有钱请得起大律师，又通过各种手段阻止受害人站出来指控，每次都因证据不足而无法提请诉讼。


    这一次他会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主动上交诈骗所得，法律会给他一个公平正义的审判。


    “有没有兴趣来FBI做特别顾问？”格雷厄姆真诚地向郝运发出邀请。


    郝运因戴着口罩，只看得出眉眼弯了弯：“我更喜欢做热心市民。”


    “好吧。”格雷厄姆遗憾地耸了耸肩，又凑近低声问，“你有没有渠道拿到钢铁侠的亲笔签名？”


    郝运顿了两秒：“你儿子换偶像的频率是不是太快了点？”


    格雷厄姆轻咳一声：“小孩子嘛，难免没有定性，长大了就好了。”


    “你就宠吧。”


    格雷厄姆眼神有点闪烁：“开学不就要去新学校了嘛，鼓励他一下。”


    “下周来咖啡店拿。”


    “要不让他暑假去你咖啡店打几天工？”


    “我店里可是很忙的，只要你舍得。”


    “长得都比我高了，尽管狠狠地用。”格雷厄姆说得痛快。


    等回到家就凌晨四点了，克拉克也不睡，直接跑去书房赶稿。郝运感觉刚睡着没多久，就被一个陌生来电吵醒。他迷迷糊糊摁下接听键，听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问：“什么，你说有个满身是伤的流浪汉吵着要见我？”


    第174章


    “郝运, 是我。”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郝运呼的翻身坐起，“索尔？”


    “我都说出你家哪栋楼几层几号了, 看门的家伙还不让我进。”索尔气得都快原地爆炸了。


    郝运抬手按了按眉心：“受伤是怎么回事，流浪汉又是怎么回事？你手机呢？怎么用别人电话？”


    索尔迟疑了两秒，才呐呐道：“说来话长……”


    郝运感觉头有点痛：“你把电话给保安, 我来跟他说。”


    “郝先生。”门卫保安恭敬又饱含歉意地说，“不知道是您的朋友，一大早就气势汹汹往小区里冲，我们出动了四个同事抱手拖脚好不容易才把他拦下来。要不是他及时说出您的名字，差点被当成危险分子直接电晕扭送警局了。”


    郝运头更痛了：“真不好意思, 我朋友他性子比较冲动，你们有没有受伤？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我来出。当然, 如果有物品损坏——”


    “没有没有，您朋友虽然有些蛮力, 但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想伤我们也没那么容易，谢谢您的关心。”保安自豪中又透着说不出的高兴。


    还知道收着力气，也算长进不少。郝运长舒一口气：“那麻烦你给他指一下路, 他只来过一次，我担心他找不到，我现在去楼下接人。”


    “您不用下来，我给您送到家门口。”保安仿佛领到了天大的好差事。


    郝运顿了几秒，才笑道：“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都是我们的工作。”


    公寓的物业服务水准确实相当不错, 但郝运知道这些都是最近才有的专属服务，什么外卖包裹总有物业的工作人员亲自送货上门, 但凡手里多拎了点东西，就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工作人员凑上来帮忙，还有提前开门、主动按电梯，能不让动手的坚决不让他伸手，那叫一个热情周到、体贴入微。


    一开始郝运还客气，后来见实在拒绝不动，干脆也就由着去了。不过在家里玄关位置放了不少水和小零食，但凡上门的就不会空着手回去，也算聊表感谢吧。


    郝运看看时间，才六点二十，不禁无奈地摇摇头：索尔这家伙肯定是一到地球就赶来这里了，只是也不知道回去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被人当成流浪汉？


    他掀开薄被下床，换上家居服，转身去了书房。克拉克还在电脑前埋头苦干，看到他进来，便笑：“是不是我不在身边睡不着？”


    郝运睨了他一眼：“索尔来了，你还要多久？”


    克拉克敲下最后一行字，起身伸了个懒腰：“只剩润色了，上班了再干。”


    说话间门铃响了，克拉克把手一牵，拉着人去开门。郝运暗暗翻了翻眼皮，这人最近只要有外人在场，就抓住一切机会宣誓主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情比金坚。


    门一开倒把郝运唬了一跳，四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把满身狼狈的索尔围在中间，那严阵以待的模样，显然只要稍有不对就立马原地拿下。


    克拉克也惊得睁大眼睛：“索尔，你这是？”


    领头的保安赶紧端起笑脸解释：“这可不是我们打的，他来的时候就这样。”


    真不怪保安怀疑索尔居心不良，主要是他的样子太可疑。平时威风凛凛的盔甲此刻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只剩半截的红披风明显带着烧焦的痕迹，身后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沾了不少黑灰的布包袱，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打劫回来的呢！


    金发乱蓬蓬地垂在脑后，有几缕黏在淌着血的额角。一张俊脸更是惨不忍睹，左边的蓝眼睛乌青着一圈，右边的脸颊高高肿起，唇角还破了道口子，连标志性的络腮胡子上都沾着草屑和黑灰。


    裸露的肩膀和手臂更是布满大大小小的淤青，还有两处深可见骨的划伤，也不知道看不见的地方伤成什么样。整个人就像被痛打一顿的落水狗，完全没了往日的半分威风与神采。


    穿得这样奇怪，又明显经历了一场惨揍，再加上那个令人怀疑的包袱，说他是流浪汉已经算是委婉了。


    索尔抬头想要笑一笑，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瞬间疼得他龇牙咧嘴。


    “怎么弄成这样？还不快进来。”郝运抬手招呼。


    保安立马让出位置，克拉克一手接过沉甸甸的包袱，一手扶着站都有些站不稳的索尔进门。


    “麻烦你们亲自跑一趟，这点水和零食拿回去跟同事分一下。”郝运说着搬出一箱水和一箱小零食。


    保安嘴上推拒着不要，脸上的笑却止都止不住：“保护业主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怎么能拿您的东西？”


    郝运装作抱不住，直接往保安怀里一送：“大清早闹得你们不安生，是我们不好意思。”


    目送不住口道谢的四位保安大哥走进电梯，郝运才关上公寓门，却不知几人一进电梯就兴奋地议论开了。


    保安A说：“郝先生人真好，不像有的业主只会用眼角看人。”


    保安B附和：“郝先生是我从业多年见过的最谦逊有礼、最会尊重人的业主。”


    保安C笑怼：“你可拉倒吧，你干保安这行当也就半年。”


    保安B不服气：“我十几岁就出来干活，服务业几乎干了个遍，什么人没见过，郝先生可是独一份。”


    保安C点点头：“倒也是。虽然肯特先生人也不错，但配郝先生总觉得有点——”


    “咳咳……”保安D狠狠咳嗽两声，正色道，“郝先生现下是社区里最受喜爱的业主，身为保安人员，我们一定要竭尽所能保护他的安全。”


    三小弟齐声应下：“明白。”


    最受喜爱的业主是保安队牵头私下组织的内部评选活动，郝运高票当选。业主们日常进进出出见的最多的就是保安人员，自从郝运叠加了亲和力buff，在保安队的受欢迎程度简直是与日俱增。


    保安们心中都有一句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话——只要看到郝先生，精神都能为之一振。他们以为这不过是自己心里的一点臆想，不敢轻易同人分享，却不知是被郝运身上来自世界树的原始生命力影响所致。


    而据可靠消息说，凡是有幸从郝先生手里拿过水和小零食的同事，一整天都干劲满满。这可把保安队羡慕坏了，别看保安人员见面的机会最多，奈何职责所在不能乱跑着去送东西。当今天押送可疑人员的绝佳机会突然降临时，保安队都快沸腾了。为了公平起见，以抓阄的形式抽取了四位押送人员，然后就有了开门的那一幕阵仗。


    保安B狗腿地凑上来：“大哥，你今天可是拿到了郝先生的手机号码，能不能分享一下？”


    “保护业主的隐私也是我们的职责。”保安D警告的眼神一一扫过三个小弟，“我知道有业主在悄悄打听郝先生的事，你们的嘴巴都给我闭牢了，要是谁敢违反规定，别怪我不讲情面。”


    保安B立马收起笑，神色郑重：“大哥，我只是想以后再有可疑人员可以直接跟郝先生确认。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另外两人跟着郑重保证。保安D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假他手地将水和零食亲自抱到门岗。


    公寓里，郝运顾不得询问具体情况，先集中精神帮索尔治伤。


    索尔指着包袱献宝：“郝运，我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


    “闭嘴，别影响我。”郝运瞪他一眼。


    索尔只好悻悻住了嘴。


    半个小时后，明面上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郝运抬抬下巴：“把战甲脱了。”


    索尔立刻双手抱胸：“身上没什么伤。”


    郝运眯起眼睛盯了他两秒：“滚去洗澡吧。”


    索尔如蒙大赦，一溜烟冲进浴室。


    厨房里克拉克正在准备加倍分量的早餐，见郝运进来便问：“索尔怎么样？”


    郝运轻轻拧起眉头：“不太好。”


    “怎么会？”克拉克讶异地问。


    郝运叹口气：“宝贝锤子都不见了，怎么会好？”


    克拉克翻了翻锅里的松饼：“我去报社交完稿，跟总编打声招呼就回来。”


    “你上你的班，我能搞定他。”郝运说着从背后将人搂住，脸往他宽阔的肩膀上一搁，化身树袋熊。


    克拉克唇角勾起一抹笑，任由他走哪跟哪。


    五分钟不到，索尔就顶着湿漉漉的金发寻了过来，看着紧紧腻歪在一起的两人，明显有点接受不良，“你俩也太不分场合了。”


    郝运头都不回：“这是我们家，需要分什么场合？”


    索尔一噎，嘟囔道：“一个男人让另一个男人……这在我们阿斯加德是一件很没有男子气概的事，会被笑死的……”


    “学赛德魔法会被笑，男人和男人相恋会被笑，你们阿斯加德的神笑点可真低。”郝运怼完，黑眼珠咕噜一转，调笑道，“听说有魔法可以转换性别，要是你那个好弟弟变成了漂亮妹子，你会不会心动？”


    索尔心里一跳，张嘴就是反驳：“他可是我弟弟。”


    “不是领养的吗？”郝运说得意味深长，“一个实心眼一颗，一个心眼多成筛子，绝配。”


    索尔眼神闪烁，吭哧半天，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恋爱脑。”


    “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弟控脑！”郝运不甘示弱。


    两人的互怼一直持续到餐桌上，似乎下一秒就会干起来，直到郝运突然冷不丁来一句：“你锤子哪去了？”


    “被海拉抢走了。”雷神石化两秒，立刻埋头疯狂扒饭。


    第175章


    郝运眉梢微挑, 问：“你身上这些伤都是海拉揍的？”


    索尔继续扒饭，嘴里嗯嗯啊啊含混应着。


    “好端端的海拉揍你干什么？”郝运慢悠悠切了一块松饼，“是不是你手痒想打架, 主动上门挑衅？”


    索尔没好气地抬头瞪他，好一会儿才咬着腮帮子闷闷道：“我又不是傻子，找死亡之神打架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反正你一直都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谁知道你是不是突然脑抽。”郝运见他还在试图遮掩，只好继续添火，“你不去招惹人家，人家干嘛又抢锤子又揍人。”


    索尔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也只是一口咬下大半根香肠, 恨恨地大嚼特嚼。


    “你去找黑暗领主了？”克拉克抬眸看向对面的索尔。


    索尔惊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是止不住的心虚：“你……你……你都……都知……知道了……”


    眼见克拉克脸上瞧不出喜怒, 索尔心里反而更慌了，生怕他直接冲进海底监狱一道热视线直接将洛基烧得灰都不剩, 连忙慌里慌张地恳求：“我知道洛基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你先留着他的小命，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行不行？”


    克拉克不答反问：“你见到黑暗领主了吗？”


    索尔泄气地垮下肩膀：“海拉不放我过去。”


    克拉克眉宇间黑沉沉一片：“你应该叫我一起去。”


    “那个, 是我求郝运先不要告诉你，我也没有教育好洛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么你打我一顿，先出出气？”索尔简直坐立难安。他从来没有这么低三下四过，但这事确实都是因他而起, 哪怕赔上一条命谢罪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大腿被轻轻蹭了蹭，克拉克神色不变：“这事我先记着, 上一个伤害郝郝的人现在还半残地躺在病床上。”


    索尔忙道：“我会负责到底的，一定不会让郝运有事。”


    郝运趁势笑着调和气氛：“还说自己不傻，这么单枪匹马地过去，不就是上赶着找揍嘛！”


    索尔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往对面看：“父神不在阿斯加德，我没办法了才想去找黑暗领主。”


    “从来没被揍得这样惨吧？来，多吃点肉好好补补。”郝运笑着端起餐盘，把剩下的香肠培根一股脑倒进他的盘子里。


    索尔见事情都说开了，便颠颠地把布包袱拿过来往桌上一甩，伸手解开：“我从阿斯加德的宝库里拿了很多镇压残魂、稳定神魂的宝物，虽然不能直接揪出那丝残魂，但可以大大延缓侵袭你的速度。我跟海姆达尔说了，父神一回来就立刻通知我。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黑暗领主的阴谋得逞。”


    郝运看着半桌子造型各异叫不出名字闪着奇光异彩的宝物，嘴角禁不住抽了几下，不想伤害他的好意，便尽量委婉地问：“你父神既然不在家，拿这些东西之前你应该没有得到首肯吧？”


    索尔大咧咧地挥挥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我是阿斯加德未来的神王，这些东西将来都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要什么首肯。”


    你也知道是将来，不是现在哦！这东西放在这里，自己不会被当做盗取神界宝物的小偷吧？郝运勉强挤出一个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洛基说的办法还挺有用，现在我的精神识海扩展了很多，残魂没那么容易侵袭到意识核心。”


    “真的。”索尔大大舒一口气，借坡下驴马不停蹄地给弟弟找补开了，“我就说洛基只是爱恶作剧，当然，这次确实太过分了。他愿意告诉你办法，就是有收手不玩的意思。我以后会好好教育他的，你们大人有大量，就别太跟他计较了。”


    他说这话时看的是郝运，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向克拉克，小心思都快写脸上了。


    克拉克只当看不见，目光落在宝物上：“这些东西要怎么用？”


    郝运明白爱人的心思，肯定是觉得多上几重保险更好，只是谁知道索尔这样不告而取会不会惹来什么额外的麻烦，便说：“其实我觉得用不着。”


    “用的着，绝对用得着。”索尔比克拉克还急，翻出一件薄如蝉翼缀着点点星光的纱衣，“这是星尘滞魂纱，用九界初现时的初代星尘，混着母神祝福过的魔法蚕丝织成。穿在身上，就相当于给你的灵魂裹了一层防护网，不仅能直接切断残魂与本体间的连结，星尘自带的时间滞缓效果还能降低残魂入侵的速度。”


    郝运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我一个男人穿这玩意，你不觉得有失男子气概了？”


    索尔眼睛一瞪：“命跟男子气概哪个重要？”


    克拉克轻咳一声：“贴身穿别人也看不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郝运双手抱胸，把头往相反方向一偏：“谁爱穿谁穿，反正我是不会穿的。”


    索尔埋头一顿翻，拿出一块小牌子：“这是骨纹镇魂牌，用远古独角兽褪下的角芯打磨而成，牌面刻着镇魂纹，戴在身上多少可以限制残魂的行动。”


    现在人形镇魂器都用不着了，还要这小牌子干什么。郝运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拒绝，那边克拉克已经接过来给他套上了。他微微叹了口气，勉为其难暂且接受了。


    “这个星光祝福绳也给他戴上。”索尔又翻出一条红绳，递给克拉克，“这是用我母神亲手纺出的星光神线编成的红绳，我特意让母神加了一道祝福，可以持续修复被啃食的精神识海，这样郝运你就不用自己动手了。”


    郝运没法拒绝，只好不情不愿伸出了手。红绳衬着细白的手腕，倒是意外得好看，克拉克忍不住用拇指摩挲了两下，成功收获一枚瞪视。


    索尔捧出一顶金头箍：“这是用阿斯加德最坚韧的神金打造的头箍，表面刻着稳定神魂的鲁尼纹。戴上之后，它会在精神识海外围自动形成一层弹性防护膜，可以帮你卸掉狂暴的精神冲击，不用担心伤到内部的精神核心。”


    这和大圣的金箍有什么区别？郝运额角蹦出几根黑线，捂住脑袋据理力争：“残魂能有多强的精神冲击，我觉得这金箍用不上。”


    “残魂是没有，黑暗领主本体有啊。”


    郝运心里一惊，以为索尔察觉了什么，放下手试探着问：“你……什么意思？”


    “我去找黑暗领主，是想加固封印。万年过去，封印早就大不如从前了。黑暗领主能老实待在黑暗幽冥，是因为它舍不得耗尽枯骨亡灵里的能量。”索尔叹了口气继续说，“按它原本的计划，应该是以残魂控制你吞噬新鲜亡灵，再将力量反哺给本体，实力大增后就可以冲破封印，重获自由。但现在我们拖慢了它的进度，说不定它会破釜沉舟，榨干枯骨亡灵的能量冲开封印，直接用本体借你复生。它一旦得逞，只需以你的灵魂作胁，我们就只能看着它在地球为所欲为了。”


    索尔看似粗枝大叶，关键时候脑子还是很清楚的。他这担心倒是一定程度上验证了洛基的说法，黑暗领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看来注定要来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较量了。郝运垂下双眸，掩住眼里的复杂。


    克拉克眉头早纠结成一团，伸手紧紧握住他有些发凉的手：“这么防着不是长久之计，得想办法先一步解决掉黑暗领主。”


    索尔顿了半秒：“想越过海拉的冥界，或许只有我父神出面才有一线可能。”


    “上次托尼的主意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克拉克受不了这么被动等着。


    索尔垂下头：“即便搞定海拉，没有父神，我现在的力量也不足以加固封印。”


    克拉克神情冷肃：“那就彻底消灭它。”


    “不，不能……”索尔头垂得更低了，似乎不敢面对这个可怖的存在。


    “为什么？它的力量就强大到连你都要忌惮吗？”克拉克不明白，语气不免焦躁起来。


    索尔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当年父神和我只是将它封印，是因为它身上有一件可以操控英灵的亡灵卷轴，这卷轴里有五千个阿斯加德战死的神祇灵魂。”


    原来如此。郝运全都明白了。


    “为了你们死了万年的英灵，就让一个活着的人做出牺牲，甚至拿整个地球的安危去赌。凡人的命无足轻重，这就是你们神明的态度吗？”克拉克腾地站起来，整个身体仿佛拉满的弓，拇指却还一下一下轻抚爱人的手背。


    “不，不是的。”索尔苍白地做着解释，“那只是最坏的可能，只要父神回来，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或许奥丁也是故意躲出去，想借他这个被选中的容器解救被困万年的英灵。甚至连海拉夺妙尔尼尔，卸掉索尔最大的依仗，可能也是游戏的一环。这就是命运的不可抵抗性吗？郝运唇角不禁扯出讥诮的弧度。


    克拉克气笑了：“你怎么保证黑暗领主这段时间能老实待着？”


    “我拿了这么多宝物过来，就是为了防黑暗领主突袭。我想好了，我会二十四小时守着郝运。白天不太打紧，就怕晚上睡着后精神放松被趁虚而入，只要戴上这个金箍，就有机会及时反应。还有这块驱魂石。”索尔举起一块拳头大的墨黑石块，“这是由尼福尔海姆亡者国度的永冻岩层混合父神亲手画下的符文锻造而成，放在你们住的房间，所有带着恶意的亡灵都会被直接弹回虚空。”


    索尔放下石头，一边翻一边继续说：“当然对黑暗领主可能没那么有用，但只要拦住它一时，给我们留下反应的时间就够了。还有这根银链，戴在手上，凡是有恶意的亡灵靠近都会自动发亮预警。”


    他把链子往克拉克手里一塞，又拿起一颗珠子：“这是潮汐定魂珠，从九界最深的深海之心取出的天然宝珠，里面封存着深海潮汐韵律。放在床头，可以随时校准混乱的精神波动。只要保持住原本的精神频率，就没那么容易被黑暗意识操控。”


    说着又马上拿起一个冰晶瓶：“这是星尘凝魂瓶，哪怕是被冲击震得快要散架的灵魂，也能很快重新稳定下来。还有明心琉璃坠、月兰凝魂露、幽影镜、缚魂茧——”


    “一旦发现黑暗领主，我不会手下留情。”克拉克止住他的喋喋不休。


    索尔吸口气：“真到那个时候自然是任你处置，我也不会任由它伤害我的朋友。”


    然后两人就开始商量哪些东西可以佩戴在身上，哪些东西可以放在家里，如何搭配才能起到最佳防护效果。郝运默默当了一会儿真人手办，实在忍不住了，问：“黑暗领主有没有可能侵袭你们？”


    雷神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才叹息着说：“如果有合适的寄主，它恐怕早就忍不住冲出封印了。”


    郝运感觉搭在肩头的手蓦的一紧，抬手安抚地拍拍：“那就看它还有多少耐心吧。”


    第176章


    据理力争未果, 又经一番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后，郝运总算没有彻底沦为行走的挂件架子。双方各退一步，他愿意在睡觉的时候戴上金箍, 但必须摘掉脖子上的镇魂牌。只因详细了解完镇魂牌的功效后，发现跟脖子上那颗世界树种子吊坠作用相冲。


    “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宝贝的。”索尔忍不住咕哝。


    “这是海德女神留给我的, 可以稳定精神力。”郝运说得煞有介事，还越说越理直气壮，“银链预警危险，祝福绳修复识海，这三位一体的防护够严密了。”


    索尔仔细看了看, 还是没发现绿吊坠有什么特别之处，克拉克又背离统一战线, 只好撇撇嘴去摆放其他宝物了。


    郝运看着家里五步一小宝十步一大宝，都快变成小型展览馆了, 敏感地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你们阿斯加德怎么这么多镇魂驱魂蕴养神魂的宝器？”


    索尔愣怔了片刻，才道：“父神一直在为诸神黄昏的来临做准备，派女武神收集战死者的灵魂, 组建英灵军团。这些宝物可以对抗恶灵，保护英灵，肯定是越多越好。”


    郝运不置可否，不再管他，又是亲手帮着换衣服又是甜言蜜语总算把克拉克哄出了门。这人等电梯的时候还在嘱咐：“一旦有什么不对，立刻通知我, 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郝运小鸡啄米式点头，“白天有索尔, 晚上有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么一把利剑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克拉克心里如苦海翻涌，面上却还撑着一点笑：“附近刚开了一家餐厅，据说味道还不错，中午一起去尝尝？”


    本来不想爱人跟着担惊受怕，结果索尔这家伙这次竟意外的机灵。郝运暗叹一口气，点了点头，抬手将人抱住，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别忘了还有那棵小树。”


    克拉克紧了紧手臂，在他柔软的发顶重重吻了一下，转身走进关了一半的电梯。


    索尔彻底在公寓扎了窝，忠实又尽责地履行守卫的职责。白天郝运去哪，他就跟到哪。晚上要不是两人坚决拒绝，他非得在旁边打地铺不可。夫夫二人世界，冷不丁插进来一个人，关键这人还不太知道眼色为何物，一副主人家的自在随意，倒把夫夫俩弄得束手束脚。


    自从经历了一次半途被索尔闯门而入，每天晚上夫夫进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说起来真是多亏克拉克的超级听力，他察觉到脚步声的瞬间，就扯过被子把人盖了个严实，否则索尔真的要被扫地出门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黑暗领主的事搅得心神不宁，索尔的胃口竟一顿比一顿差，整个人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来。郝运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也没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想起让他脱战甲时那防备的表现，便猜测他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不好说的暗伤。


    直到索尔先一步放下叉子说吃饱了，郝运朝克拉克使了个眼色，两人冲过去一个按住人，一个掀衣服。


    索尔在铁臂之下的挣扎就像蚍蜉撼大树，半分也动弹不得：“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你不是大力士吗？怎么这会儿动两下就喘开了？”郝运抬手把他身上的T恤往上一掀，以左胸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的黑色蛛网纹络当即一览无余。


    索尔一下子卸了力气，摊在椅子上放弃抵抗，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神色。


    郝运看着几乎覆盖大半个胸膛的黑纹，声音又冷又急：“这是怎么回事？”


    索尔呐呐道：“不小心被海拉碰到了。”


    郝运和克拉克对视一眼，想起这人之前说过的话，俱暗暗抽了口凉气。


    “为什么不早说？”郝运说完才觉语气过于生硬，遂和缓了声音，“会……怎么样？”


    索尔不怎么当回事地说：“就像人类生病一样，会慢慢变得虚弱。”


    “就这样？”郝运明显不信。


    “没事，等我父神回来，让他去找海拉求求情就好了。”


    天真的蠢家伙。郝运在心里暗骂一声，抬手按住他胸口，温和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了进去。


    “你别浪费精神力了，这可是含着死亡之神的黑暗力量，没用的。”索尔试图挣扎，却被克拉克牢牢按住。


    黑纹果然一点变化都没有。郝运抬眸看向克拉克：“你帮他看看黑纹侵袭到什么程度了。”


    克拉克启动透视，脸色禁不住一凝：“已经蔓延到心脏周围，影响了部分供血。”


    郝运吸口气，盯着蜿蜒扭曲的黑纹，心里很快有了主意，抬手间却又犹豫了：直接把黑暗能量吸进体内会不会提前暴露底牌？可是也不能任由索尔这样不管。如果反向把世界树原液的生命能量抽出来呢？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裹着识海深处的一缕根须如无形的触手般探了出来。丑陋的黑色蛛纹刚接触到那纯粹的原始生命能量，便如被春风点化的残雪般，顺着漫开的金绿色微光悄无声息地融开了。


    索尔低头看着胸口渐渐变淡变细的黑纹，脸上的惊讶几乎化为实质：“你身上怎么会有和世界树相似的能量？”


    凡是长了眼的都能看出来他跟以前不一样，只有这位二傻子仿佛被蒙了眼睛似的，竟一点也没怀疑。郝运并不理会，专心输送根须里的生命能量。


    死亡之神的黑暗能量并没有被粗暴地抹除，反而转化成可吸收的能量流向索尔的四肢百骸。随着这股能量的游走，那些在无数场战争中落下的旧伤竟也慢慢冰消瓦解。


    郝运缓缓将根须送回识海深处，并没有注意到这缕根须比其他根须短了一截。他眼底还留着一丝淡绿色微光，只简单解释了一句：“这是海德女神的馈赠。”


    索尔攥紧拳头，能清晰地感知到神力在身体里毫无阻碍地奔涌，再也没有半分卡顿与滞涩，眼里不禁染上浓浓的喜色：“早知道你有这本事，我就不用食不下咽了。”


    他说着拍了拍重新有了饥饿感的肚子：“哎呀，今天的菜有点少。你们还吃不吃，不吃就全归我了。”


    这个贪吃神，刚好一点，眼里就只剩吃了。郝运暗暗腹诽：“吃吧吃吧，你最好把盘子都舔干净，省得刷碗了。”


    索尔喜滋滋地拿起叉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桌上的菜打扫完了。瞅着郝运碗里还剩半碗饭，也不嫌弃，直接拿过来淋上盘底的汤汁，库库一拌，三两口就炫完了。他操着大嗓门意犹未尽地说：“明天的饭菜照着今天的量加倍。”


    郝运：“……”


    克拉克反应过来的时候，索尔已经咽下最后一粒米，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小题大做，不说吧心里又有点不得劲儿，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要不够吃就再给你做，怎么能吃别人碗里的剩饭？”


    “我也不是谁的剩饭都吃，你那半口我就没动。”索尔根本不知道这话和火上浇油差不多，还舔着脸说，“其实我觉得还没吃饱。”


    克拉克：“……”


    “把桌子收拾了，没吃饱自己点外卖去。”郝运可不惯着他，直接把心塞的爱人拉走了。


    索尔追：“你忘了，我手机丢了。”


    郝运赔进去一顿汉堡外卖不说，又搭进去一部手机，还哄了半天不得劲儿的爱人。索尔吃饱喝足恢复精神，不知是闲极无聊只为打发时间，还是看夫夫俩你侬我侬突感孤寂，把闪电缠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一人一猫你追我逃，你躲我找，俗话说烈女怕缠郎，现在是烈猫也怕缠郎，闪电躲也躲不过，逃又逃不掉，干脆两眼一闭，爱咋滴咋滴，要陪睡就陪睡，要撸毛就撸毛，要吸猫就吸猫，简直是百依百顺。


    这可把索尔得意坏了，直接化身猫架子，走哪带哪，动不动就照着猫头邦邦邦狂亲不止，颇有点跟夫夫俩比比哪对更腻歪的意思。


    家里鸡飞狗跳，咖啡店也不遑多让。牛皮糖大导演就跟个触发剧情的NPC似的，总能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郝运面前。并不是郝运的精神影响出了岔子，而是牛皮糖导演察觉到不对就留了很多后手。


    第一次来咖啡店前他随手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地址，然后就有了第二次上门。地址销毁后，又有密友询问有没有成功将某某咖啡店老板拿下。牛皮糖导演想起接连两次都出现在距离咖啡店不远的地方，却不记得之前干了什么，以为自己得了短暂性失忆，一边预约医院的检查，一边派人把某某咖啡店老板查了个底掉。


    等加急的检查结果出来，发现自己并没有得失忆症。结合调查到的信息，他那非常擅长奇思妙想的脑瓜子就猜到他想找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然后就非常鸡贼的将要找到某某咖啡店老板这条信息在信得过的同事朋友间广而告之，并拜托他们不定时向他询问进展。


    郝运就像一个四处修BUG的苦逼程序员，修完这个修那个，修着修着发现BUG太多根本修不完，干脆躲着不去咖啡店了。这也难不倒牛皮糖导演，换条路从最亲密的人下手，然后克拉克就在一众艳羡的目光里接到了采访霍尔特大导演的特别任务。


    克拉克第一时间就拒绝了，奈何胳膊拗不过大腿，还是硬着头皮去了。深度采访很顺利，霍尔特导演全程没有提新片选角的事。只是后边克拉克就被塞了一堆新片的独家素材，从调查记者变成了娱乐记者。


    牛皮糖导演还是得到了跟理想中的精灵王面对面坐下详谈的机会，谈话非常简洁扼要。


    “我不会演戏。”


    “你只要展示你自己就好，其余的交给我。”


    “精灵王的戏份是什么？”


    牛皮糖导演递上厚厚一沓纸。


    郝运快速翻了翻，皱眉拒绝：“我不要加戏。”


    牛皮糖导演深感遗憾：“按原有的剧情你只有两句台词——‘你是谁？’‘你来干什么？’，对手演员是男主。具体情节是女主命悬一线，男主伪装成新来的精灵侍从潜入精灵王居所，哄其喝下特制的昏睡蜜酿，趁机盗走精灵族传世秘宝，赶在最后一刻救下女主。”


    “这个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拍完吧？”


    “顺利的话一天就能搞定。”


    “在哪拍？”


    “就在布鲁克林的斯坦纳影城。”


    “我不跟你签合同，拍完了满意你就用，不满意你就另请高明。这个周末我有时间，我还要随身带两个人，有问题吗？”


    “没问题。”


    郝运就这么走了，连报酬都没问，自觉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日结工资。


    然而问题多了去了，先是男主演员不满为了一个小小配角临时更改行程，好不容易才把他搞定。等郝运做完妆造，换衣服的时候，看着就是两片破布露胳膊露腿的衣服，嘴角不禁抽了抽，“精灵王穿这么寒酸合适吗？”


    “精灵王生在森林，长在森林，这样能突出他与生俱来的自由、灵性以及野性。”牛皮糖导演看着化完妆的郝运，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其实只是戴了假发和精灵耳，唇上稍微涂了点浅色唇彩。化妆师觉得过多的上妆反而会破坏原生皮肤白净清透的美感，原本以为最难的一个妆，结果竟简单得毫无压力，不禁感慨原来真有妈生好皮肤这种存在。


    “能不能换套衣服？”旁边的克拉克也不满了。


    “现做也来不及了，大家都在外边等着了。”牛皮糖导演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两人都不是那种甩手说走就走的人，最终还是换了衣服。


    “你脖子这个绿吊坠不错，要不秘宝就改成这个吧？”牛皮糖导演制止了造型师拿来的特别设计的秘宝戒指。


    这导演还真是意外得识货。郝运暗自吐槽一声，拒绝得干脆：“这个不可以摘下来。”


    牛皮糖导演遗憾地耸耸肩，上下打量一番后，说：“把手腕的银链换到脚上，总可以吧？”


    这倒无所谓，郝运点了点头。克拉克吸口气，挤开造型师，亲自动手换好。


    郝运就这么顶着两片垂至脚踝的破布光着脚丫子出了化妆间，上身暂时被克拉克的外套遮着，只是行走间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实在抢眼。


    克拉克看到四处投过来的毫不掩饰的目光，恨不得当场拉着人飞走。早知如此宁可当一辈子娱乐记者，也不会让爱人来演什么破精灵王。


    郝运一开始还颇为局促，等发现对手男主竟比他还不在状态后，反倒放松下来。一路磕磕绊绊终于拍到最后一个场景，精灵王一无所觉地侧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对手男主单膝跪在一旁，轻轻牵起他搁在腿上的手，情不自禁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摘秘宝戒指吗？怎么还擅自加吻戏？！精灵王当场吓醒。先是索尔一声爆笑，然后是工作人员压抑的低笑。克拉克的脸一下子黑了。


    牛皮糖导演一拍手：“我怎么早没想到，这个吻手戏加得好。”


    对手男主正尴尬地不知道怎么解释，被导演这么一提醒，立马接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没有等着救命的女主，男主内心是愿意一辈子留在这里侍奉效忠精灵王的，才想在离开前以此表达敬意。”


    “没错，就这么演。”牛皮糖导演一锤定音。


    克拉克的脸彻底黑了。


    吻手戏最终还是加了，但鉴于家属在旁边虎视眈眈，对手男主只是象征性地低下头，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没有真正吻上去。这么一来，反倒更显男主内心的挣扎与犹豫，牛皮糖导演眼里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对手男主退场，又拍了几个特写镜头，郝运的一日演员终于体验结束，竟然还收到了杀青鲜花，导演提前准备也就算了，对手男主竟不知什么时候也偷偷准备了。今天除了男主就是工作人员，结束了大家都挤过来争相合照，郝运被迫多营业了二十分钟。


    鲜花留在了化妆间，克拉克拉着换好衣服的郝运大步流星走出摄影棚，那速度索尔都差点没追上。


    这场赶鸭子上架的意外插曲，当事人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谁都没想到，偏偏它会在即将压下来的沉沉阴霾里，猝不及防地投下一丝希望之光。


    ==========作者有话说:==========


    晚了晚了，九十度鞠躬……


    快完结了，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但写完一章就会发，就不在文案上特意请假了……


    第177章


    窝在床上的郝运听见浴室开门的声音, 立马停下手中的笔，啪的合上本子，扭身塞进床头柜, 回头时脸上已挂着灿烂的笑：“今天我帮你吹头发吧？”


    克拉克擦头发的动作不停：“不用麻烦，一会儿就干了。”


    “来嘛来嘛，我还没给你吹过头发。”郝运跳下床, 哒哒哒跑进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不由分说把人按到床边坐下。


    伴着呼呼的暖风，修长的手指缓缓穿过微卷的黑发，每一下都带着说不出的温柔缱绻。白皙的指尖时不时擦过湿润的头皮，激起一丝细碎的麻痒, 那点痒意顺着后颈一路往下，像有根羽毛在轻扫后背, 整个脊骨都泛起一阵酥软的麻意。


    克拉克的呼吸轻颤了半拍，抬眸偷偷朝上看去, 见他唇角弯成新月的弧度，忍不住也抿起了唇。想到他刚才躲躲闪闪的小动作，心里便觉好笑：应该是《我和室友的同居生活》又有了什么新灵感，这么偷偷摸摸大概率是在画自己的糗事, 到时候该怎么罚他才好？


    不到一分钟，一颗毛茸蓬松散发着干爽气息的脑袋就出现了。郝运稀罕地扑棱了两下，将吹风机往床头柜上一搁，就势跨坐在爱人的腿上，一手搭上肩膀，一手撩起下巴：“帅哥, 刚才的服务还满意吗？”


    克拉克眸色一深：“还可以。”


    “刚才只是开胃菜，想不想体验全套服务？”郝运故意把声调拖得九曲十八弯。


    克拉克喉结滚了滚：“全套服务都有哪些？”


    郝运送了他一个wink, 抬手打了个响指，以两人为中心，青青绿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满大床和地面。他轻轻伸手一推，克拉克便跌进柔软的草地。头顶的天花板已经变成星空顶，泼泼洒洒下起了五颜六色的星光雨。


    “草地为床，星空为被，帅哥有没有兴致跟我来一场刺激的野外探险？”郝运跪坐在床上，慢慢脱掉身上的睡衣。


    克拉克正要回答，却被捂住了嘴，温热的气息裹上耳廓，低语在耳边轻喃：“你的身体已经替你回答了。”


    郝运按住想要掌握主动权的人：“乖乖躺着，专心享受，今晚由我为你服务。”


    浅淡的青草香在空气里慢慢漾开，忽然又听到海浪以极低的音量轻拍岸沿，紧接着馥郁的花香漫上来，细碎鸟鸣从枝叶间漏下来，前脚身下还是晒得发烫的干爽沙漠，转身便撞进满是凉意的幽秘岩洞。


    一切如梦似幻，但脑子里不断积聚的快乐做不得假，那具热情灼烫的身体也正紧紧缠着自己。克拉克便任由意识溺毙在无边的浪潮里。


    潮水慢慢退去，只余轻浅的浪声和咸湿的腥气。


    “我抱你去洗洗？”克拉克吻了吻滑腻的肩头。


    郝运往他怀里贴了贴，曼声道：“不想动。”


    “不让你动。”


    “我想就这样聊聊天。”郝运玩起胸前的手指。


    克拉克扯过薄被将人盖好：“聊什么？”


    “聊聊对彼此的第一印象。”郝运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始吭哧吭哧笑。


    “明明想救你来着，结果却害你脑门撞了个大包。”克拉克说起来就忍不住懊丧，“那时候的我看起来是不是又蠢又呆？”


    “那倒没有，就是觉得你的审美多少有点问题。”郝运笑得肩膀乱抖。


    克拉克也笑：“那时穿得是比较乡村风。”


    “其实我最先见的是超人的你，当时你抗着飞机从我头顶飞过，红内裤实在有点……嗯……抢眼。”


    原来那灼热目光里的复杂难言是被战服丑到了。克拉克一窘：“你从来没说过战服的问题。”


    “那是因为断脖峰那次，我只是随口念叨了一下，没想到你就来了。那之后我就觉得你超级无敌帅，哪怕穿块破布都好看。”郝运说着翻了个身，手不老实地在大胸上rua来rua去，“当然，不穿更好看。”


    克拉克捉住他作怪的手，声音变得低沉：“如果知道你会被当成嫌犯，我就应该直接把你带走，就不会有FBI楼下的爆炸了。”


    “多亏你在追新闻，不然我的小命哪能留到今天。”郝运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说起来还是怪我想得太简单，才会连累那三名特工。”


    “我不是在追新闻。听到你的召唤，我才去的山顶，之后因为担心你又跟去了FBI。后来每想起一次，我都止不住的庆幸。”克拉克把他的手贴在怦怦跳的胸口。


    郝运睁大眼睛：“你就一点没怀疑过我？”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在中央公园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


    郝运更加意外了：“什么时候？”


    “公车事件，我原本准备出手的，但听到你们有自己的计划，就暂且先等在一旁关注进度。现在想想，幸亏没有冲动。”


    郝运支起脑袋，不自觉抬高声音：“你那时候就知道我能见鬼了？”


    克拉克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挺有趣，比较好奇你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后来听你说世上有鬼，之前那些说不通的怪异之处才有了解释。”


    “不是，最后几分钟我跟弗兰克单独在公车上说了那么多关于鬼的话，你就……一点没相信？”


    “原来我竟错过了这么关键的一段。”这下轮到克拉克意外了，“那时正好接到总编的电话，他对我不汇报就擅自跑到爆炸现场的行为很不满，劈头盖脸骂了我好一通。我想炸/弹已经拿下公车，事情也解决得差不多了，你们应该是要再对对口供，就没再留神关注。”


    “好吧，你就是听到了恐怕也会以为两个神经病在说鬼话吧。”郝运撇撇嘴。


    “有可能。”


    郝运突然换上贼兮兮的笑，“据说好奇是爱情的开始，一见好奇后，没几天又在中央公园被我埋胸，是不是对我更有兴趣了？”


    克拉克轻咳一声：“埋胸前我已经被你的歌声吸引了。”


    郝运眨巴着眼回忆了一下，瞬间不满了：“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那个叫麦克的大块头欺负？”


    “你和那个女孩手牵手，看起来可幸福了，我以为你们在约会，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当时我还暗自后悔动作太慢，错失跟你认识的好机会。”原本还心虚的克拉克愣是把自己给说酸涩了。


    郝运脑门蹦出几根黑线：“围观别人‘三角恋’是不是很有趣啊？”


    “没有，没有，我很快就走了。”


    “所以第一次正式见面，你才会问我是不是跟女朋友有约？”郝运将一切串联起来后，竟颇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克拉克眼神闪了闪，没吭声。


    郝运抬手把他脸上的肉往两边扯了扯：“如果你再多围观一会儿，就不会问这个蠢问题了。”


    克拉克也后悔又错过了关键情节，嘴上却硬道：“如非必要，还是要尊重别人的隐私。”


    “乔纳森叔叔把你教得也太有原则了。”郝运面上笑着，心里却禁不住感慨——幸亏有原则，不然自己早就被扒光了。


    “你也很尊重我呀。”


    “嗯？”


    “你认识的大部分人都有双重身份，难道就没怀疑过我吗？”克拉克幽幽地问。


    说着说着怎么拐到这件事上了？郝运惊讶之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把脸往他胸口一埋，耍赖道：“我看你挺喜欢演三角恋的，只好勉为其难配合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突然加你好友？”


    克拉克愣了一瞬，把人按在怀里一顿揉：“你个小坏东西，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我。”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跟超人的你隔空说话又不理我，只好舔着脸送上门以身相许咯。不然谁会对一个还没见过面的网友说那么多难为情的话。”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对我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三见就想以身相许咯？”


    第一次相遇让他发现贵人的存在，第二次回应召唤让他觉得这人比美国队长还诱人，第三次死里逃生脑子混乱之际他就在想——这人的嘴一定很好亲、胸一定很好摸。想及此，郝运痛快地点点头：“对对对，你理解得没毛病。”


    克拉克满意了，忍不住开始发挥奇思妙想：“如果能回到过去，我就去告诉十九岁的自己——你的爱人是一个来自种花国的火辣小甜心，赶快去找到他、追求他、保护他。”


    “那我就要告诉十八岁的自己，快去找一个胸肌Q弹的大胸男孩，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把他钓上床。”郝运坏笑着眨眨眼。


    “你果然是见色起意。”克拉克咬牙道。


    “不然呢。”郝运故意吸溜两下，饿猫扑食般按着人一顿好亲。


    两人笑闹了好一会儿，才相拥着睡去。半个小时后，郝运睁开眼睛，指尖轻轻一弹，一丝金绿色的微光没入旁边人的脑袋。他随手摘掉睡前被按在头上的金箍，支起身子扭开床头灯，借着昏黄的光线，看着爱人一无所觉的睡颜，眼里满是化不开的眷恋与不舍。半晌，他低声叹息道：“抱歉，又一次瞒了你，等我回来你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说完俯身亲了亲那张怎么也亲不够的唇，“我爱你，克拉克。”


    费了一点力气，才挪开腰上的铁臂，郝运拿出床头柜里的本子，想了想，又找出最里边的盒子打开，将无名指的素戒换到中指，把沉甸甸的钻石戒指套进了无名指，明知床上的人不会醒来，还是轻手轻脚走出了卧室。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爱人，才慢慢关上房门。经过书房时，一丝金绿微光射了进去，响亮的鼾声骤然停下。


    没走两步，突然听到喵喵的叫声和猫爪挠门的声音，他微微叹口气，重新折返回来。书房刚打开一条缝，闪电便挤了出来，扒着他的腿，似乎是不想让他走。郝运俯身将它抱在怀里，亲了亲猫头：“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他顿了顿才轻声说：“万一，我是说万一爹地回不来了，你要替爹地好好看着爸爸，别让他犯傻，好不好？”


    闪电眨了眨蓝眼珠，叫声莫名透着几分凄凉。郝运一下又一下摸着猫头：“睡吧，乖宝。”


    闪电撑了又撑，眼皮还是耷拉了下来。郝运想把闪电送到主卧，又怕见了人再也下不了离开的决心，最终只是把它放进了客厅的猫窝。转身登上阁楼，换好黑袍，最后看了一眼大都会的夜景，俯身钻进传送门。


    斯塔克大厦，等候多时的托尼有点怂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家那个不会把我撕了吧？”


    郝运笑着把本子丢给他：“喏，你的保命符。”


    “什么好东西？”托尼说着就要打开。


    “只有他才能打开。”


    “切，肯定是什么情情爱爱的小作文。”托尼故作不屑地撇撇嘴，“这么厚，也不知道挑灯夜战了多久。”


    “你先帮我保管，如果……”郝运顿了顿，“我想你知道什么时候该交给他。”


    托尼握着本子的手一紧：“要不再从长计议计议？”


    “你是被控制的，洛基都不怕，你怕什么？”郝运故作轻松地问。


    “我个人是不喜欢保守防御，但这样看着你冒险……”托尼说不下去了。


    郝运沉默了两秒：“它一早就盯上我了，只是那个时候的我还心存侥幸而已。既然这就是我的命运，现在就是最好迎接它的时候。”


    托尼抿了抿唇，转身把本子妥帖放进保险柜。


    郝运无奈道：“你真当好宝贝呢？”


    “性命攸关的东西，你要是早说，我就提前安排几十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轮流守着了。”


    郝运笑笑：“那些东西做的怎么样了？”


    “你指哪个？”托尼不答反问，不等他说话，又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就放心吧，斯塔克出品必属精品。”


    “真到了那一步千万别手软。”


    托尼脸彻底垮了：“你是非让他撕了我不可。”


    “抱歉，把你拖下了水。”


    托尼不满地啧了一声：“你不找我找谁，只是我没想到你连那家伙都要瞒着。”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都这时候了，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


    “你平平安安回来，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托尼吸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点的吧，我等不及要会会那只躲在暗处的臭虫了。”


    郝运抬手捏住脖子上的世界树种子，注入一丝金绿色的微光，周身霎时被一团黑雾覆盖，裸露在外的皮肤爬满了蜿蜒的黑纹。


    托尼吹了个口哨：“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郝运笑而不答，抬手在他眼前一挥。托尼眨了眨眼，整个人变得机械迟钝起来。


    “穿上你的战甲，去海底监狱把洛基带出来。”郝运的声音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低沉。


    托尼抬手拍了拍胸口，黑金配色的战甲立即覆盖全身。他探身走进传送门，一分钟后，重新出现，身后跟着扭着脖子的洛基：“你们磨蹭的我都快睡着了。”


    他说着身上的囚衣变成黄绿束腰战衣，头上多了一顶大角头盔。


    郝运看着这一身鲜艳夸张的装扮，开传送门的手不由得一抖。


    洛基勾了勾唇：“领主大人对新身体还没适应吗？”


    郝运暗暗翻了个白眼，抬脚走进传送门。


    第178章


    六月初的冰岛没有黑夜, 午夜的太阳低低悬在天际线上，把整片天空晕成鎏金又揉进渐变的粉紫。南部绵延的黑火山岩滩接住漫天洒下来的天光，变成一片流动的蜜金色, 天与地浸在同一色暖光里，仿若梦幻的琉璃世界。


    郝运抬头望着埃亚菲亚德拉冰盖被染成金色的雪顶，低低笑了笑：“你倒是会找地方。”


    “迎接伟大的领主大人, 当然要有点仪式感。”洛基指尖溢出一缕幽蓝星屑，每落下一点，脚下被晒得发暖的岩块就裂开一道细如游丝的暗纹。


    “你确定它会信你？你邪神的信誉，可比索尔说再也不帮你收拾烂摊子还水。”郝运的黑袍被极昼的暖风鼓起来，似乎下一秒就会踏风而去。铁罐犹如忠诚的守卫, 默默静立在一旁。


    洛基指尖的动作顿了半秒，笑得狡黠：“正因为我诡计多端、邪恶贪婪, 它才会觉得我真的急着要借它的力量给奥丁和我那位好哥哥搞点烂摊子。”


    郝运不置可否：“我们能给它设局，它也能暗地里留后手。”


    “这地方可不是我随便挑的。”洛基翻出匕首割破指尖, 以血为墨，以指为笔，顺着刚成型的暗纹，飞速刻下撕裂空间的咒纹, “这里天然自带空间裂隙，不需要耗费多少能量就能布下撕裂阵。只是这火山岩也能吞掉魔法波动，黑暗领主就算把感知开到最大，也只能看见我们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最后一笔落下，洛基收手望向一览无余的岩滩：“这里没有黑夜的掩护，有没有埋伏一眼即知。它看我选了一个阴影都藏不住的地方, 只会觉得我急于跟它达成交易，才以此向它表示诚意。它越觉得我急, 越不会仔细探查你的情况，咱们才能安安稳稳收它的力量拿它的东西。”


    “看到那边的冰盖了吗？”洛基说着笑出了声，“这底下埋着个远古的好宝贝，既能隔绝地球的魔法探测，以免那些法师过来搅局；又能防止黑暗领主的力量外溢，免得它狗急跳墙把中庭掀个底朝天。你看我想的得多周到！”


    一个地方把双方都考虑到了，也都算计到了，不愧是诡计之神设的局。郝运不得不服气地点了点头。


    洛基从火山岩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最妙的是，这地方从维京时代就传着‘冰下通冥界’的传说，连阿斯加德的看门小兵都知道。领主大人不是想成为地球掌管死亡的神嘛，我跟它说可以在这里开冥界通道，它就是再防着我也禁不起这个诱惑。”


    “我老家有句俗语叫‘一巧破百拙’，寓意巧妙的技巧可以战胜强大的力量。”郝运慢条斯理地说。


    洛基得意地点点下巴：“怪不得我哥哥那么喜欢你。”


    “这俗语还有前半句，叫‘一力降十会’，意思是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是没用的。”郝运的话里带着说不出的骄傲，骄傲的对象不言而喻。


    洛基噎了噎，难得没接话。


    “我会尽可能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也不强求你别把我当做废棋，只一点，如果计划有变，想尽一切办法阻止黑暗领主在地球搞事情。”


    洛基摇了摇头：“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凡人，自私自利是你们，舍生取义也是你们。”


    郝运淡淡一笑：“你想要的东西一直就在你身边，别为了你注定得不到的关注，亲手消耗掉你已经拥有的东西。”


    洛基神色怔了怔，很快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在我的棋盘里兵也可以成王。请吧，我的领主大人。”


    郝运举步走进中心的阵眼，学着骨山之巅的黑影负手而立。洛基抬眼扫向远处的海平面，方才还悬着不肯沉落的极昼太阳，已悄无声息地坠入冰盖覆盖的大海。淡绿色的阿斯加德魔法从他指尖溢出，像灵活的小蛇嗖的钻进火山岩的裂隙，地面上半隐半现的暗纹倏然炸开蓝绿交织的幽光。


    脚下深褐色的岩石开始嗡嗡震颤，周围的空气如水纹般扭曲开来，连天光都被扯出细碎的褶皱。整个冰岛南岸的天空，像一张被缓缓撑开的薄纸，撕拉一声裂开一道缝隙，暗黑色的浓雾奔涌而出。黑暗领主裹着能冻结天光的寒意踏空而来，顷刻间，风停云驻，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整片天地褪成了死灰色。


    它眼窝里跳着两簇莹绿的亡灵鬼火，斗篷的每一片褶皱里都藏着数百个被它吞噬的亡灵鬼脸，边缘淌下的黑雾，刚接触到火山岩石就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小家伙，终于见面了。”


    兴奋黏腻的声音贴着耳廓钻进意识深处，那股能冻住灵魂的阴冷顺着血管直往骨头缝里渗，郝运浑身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唇角却吊起诡异的弧度，漂亮的猫眼里更是黑雾涌动。


    黑暗领主绕着他缓缓盘旋了两圈，见小家伙的识海铺展成漫无边际的汪洋，而之前潜进去的那丝残魂，已将汪洋染成了浓稠如墨的暗黑色，连识海上方都弥漫着沉甸甸的灰雾，看不清一丝光亮。残魂似是在欢迎本体的到来，兴奋地在意识里游来荡去，霎时搅的浪涛奔腾浓雾翻涌。


    “还满意吗，领主大人？”洛基挑眉而笑。


    “好一个完美的容器！洛基，你真是我的福将。”黑暗领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看起来已经彻底沦陷的容器身上，如此广阔的精神空间，足以承接全部的本源力量，用不了多久它就能重获新生，成为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无上之神。


    “福将谈不上。”洛基往后退了半步，笑意凉下来，“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等我重塑完这个新世界，我就助你掀翻阿斯加德。”黑暗领主再也等不及了，狂笑着冲进容器的身体。


    黑暗意识像淬了毒的藤蔓，顺着郝运的神经往灵魂深处钻，试图把他的意识挤出去，这感觉就像经络被生生从血肉里剥离，痛得他瞬间冷汗淋漓。他却不做半分抵抗，直接敞开精神屏障，任由狂暴的黑暗力量，毫无阻碍地往自己体内灌。


    黑暗领主本体意识的虚影几乎要因狂喜而震颤起来，它放任自己积攒了数万年的本源力量倾泻而出，一股脑往那片看似毫无防备的识海里塞。它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带着亡灵军团踏平九界的美好图景，在这极致的兴奋里，最后一丝黑雾毫不犹豫地涌进容器的体内。


    郝运抬手捏碎脖子上的挂坠，深绿色的世界树汁液霎时喷射出来，交错间飞快在周身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


    “从今天起，这具身体、这颗星球甚至是整个九界，全都会属于我！”黑暗领主在郝运的识海里纵声狂笑，以为下一秒就能彻底占据他的身体。


    识海深处的亿万根须骤然苏醒，直直冲向黑暗领主的本体意识，将其死死缠住的瞬间便往最深处扎去，要把这存在了数万年的黑暗意识，彻底缠缚、消融。盘踞在识海上空的灰雾骤然间散得无影无踪，露出了那株生机勃勃的微型世界树，此前翻涌的黑海则迅速恢复成一片澄澈如镜的碧绿静水。


    黑暗领主的狂笑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钳住脖子，好一会儿才怒吼道：“两个卑微的蝼蚁，竟敢联合起来阴我？！”


    它暴怒着催动黑暗力量，想要撕碎这个困住它的牢笼，却惊恐地发现，原本足以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竟被这见鬼的根须吸收了！


    “不可能，我诞生于宇宙之初的黑暗维度，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吞噬我的力量！”黑暗领主发出不甘的嘶吼，将本源力量运转到极致，结果却只是徒劳地挣扎。


    洛基笑：“那是你见识少。”


    “洛基，别忘了，你还有一块灵魂碎片在我这里。我不好过，你也落不着什么好！”黑暗领主开始威胁。


    洛基嘴角的笑越来越盛：“你要不再看看那块灵魂碎片是个什么东西？”


    黑暗领主慌忙查看藏在意识深处的亡灵卷轴，一丝细小的黑色绒毛赫然夹在其中。


    洛基指尖微动，从郝运周身的绿网分出三缕极细的游丝。同出一源的游丝毫不费力地混进了识海深处的根须里，跟着黑暗领主的意识找到了被黑色锁链缠在核心的亡灵卷轴。


    黑暗领主气急败坏：“你……耍诈？”


    洛基一边操纵游丝一点点解开卷轴上的锁链，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我从渡鸦的尾羽里抽出来最细的绒毛，用神力温养三个月，让它带上我的意识气息，你就乐滋滋地收下了。”


    围观的郝运：“……”


    黑暗领主见威胁不行，立刻转变口风开始分裂另一个，“小家伙，黑暗力量会毁了你的身体，你就再也不能跟你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你占了我的身体，我还能跟他在一起吗？”


    黑暗领主：“……”


    洛基忍不住笑出了声：“领主大人，你有没有想过，黑暗力量本身，也可以被重新编织。”


    黑暗领主这才发现那些带着腐蚀性的暴戾气息被一点点被剥离，剩下纯粹的力量被根须吸收，识海中那棵小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枝繁叶茂起来。它疯狂催动力量想要挣脱，可越是挣扎，根须就越是往他的本体里扎。


    洛基趁它不注意，加快解锁的动作：“别费劲了，这可是我用世界树原液为你量身打造的囚笼。”


    黑暗领主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慌：“小家伙，你别被这个诡计之神耍了，他只是想利用你夺取我意识核心的亡灵卷轴，成为新的亡灵之主，以此统治九界。”


    郝运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你不也是一样的目的吗？”


    黑暗领主开始利诱：“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将亡灵卷轴送给你。”


    “你觉得你的信誉度比诡计之神高吗？”郝运突然觉得这位领主被邪神耍得团团转，一点也不亏。


    “领主大人，你还不如说送给我，让我帮你一把。”眼见最后一道锁链就要解开，洛基笑得乐不可支。


    “我就是毁了亡灵卷轴也不可能送给你。”黑暗领主声音里的疯狂越来越盛，“你们以为赢了？别做梦了。我踏进这里的瞬间，就放出了数千个亡灵，它们已经顺着地表的裂隙四散钻进世界各地，我的亡灵军团会替我踏平整个地球。”


    与此同时，纽约的下水道、北欧的密林、埃及的法老墓、西藏的古遗迹……无数沉眠了多年的亡者骸骨从地底爬出来，摇摇晃晃冲上街道，全球各地的紧急警报瞬间同时拉响。


    第179章


    郝运抬手射出一丝精神力, 铁罐仿佛被一键激活似的原地跳了几下，扭头看到被裹在绿网里的人，立刻凑上来噼里啪啦问开了：“黑暗领主呢？已经来了吗？我怎么对刚才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这发绿光的网兜是什么玩意？”


    “黑暗领主偷偷放了数千亡灵出去, 快让Ja查查哪些地方出现了骚乱。”郝运语速比他还快。


    铁罐咒骂一声，不等他吩咐，智能助手已经开始汇报了：“先生, 监测到全球多地出现骸骨爬出坟墓袭击人群的灵异事件。最近一处是四十公里外的岩滩，三具公元……九世纪的维京战士骸骨正在脱离墓穴。”


    实时画面立刻同步在HUD上跳出来，“伦敦大英博物馆埃及馆，十三具裹着亚麻布的木乃伊从展柜里面爬了出来。纽约布鲁克林大桥有七具裹着二战时期旧军装的战士骸骨。中央公园湖底的古印第安遗迹里，上百具暂时无法估计年份的古老骸骨正在淤泥堆里打滚。”


    铁罐沉声打断智能助手的报告：“Ja, 以这里为起点，按距离分级, 统计全球所有异常骸骨移动数据，别给我漏掉任何一个。”


    “正在执行, 先生。”智能助手话音刚落，半空中骤然亮起全息投影，世界地图瞬间显现，以冰岛南部为中心呈辐射状四散弹出亮红色的光点。


    铁罐指尖在悬浮的屏幕上快速一滑, 把地图放大到三千公里的欧洲区域，红色光点如点燃的烟花瞬间炸了大半。


    智能助手紧跟着更新数据：“目前已统计到欧洲区域共计67起骚乱，其中56起发生在博物馆与地下遗迹，剩余11起为历史古战场。”


    铁罐狠狠嘶了一声，指尖点向全球范围的地图。密密麻麻的警报弹窗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挪威布道石、苏格兰高地的石冢遗址、巴黎卢浮宫的中世纪墓穴展区、哥谭旧城区地铁隧道、墨西哥玛雅金字塔地底、东京浅草寺附近的古坟、牧野之战古战场, 红色光点在不同大陆上亮起来，看得人头皮一阵阵发紧。


    “郝儿, 全世界的骨头架子都在开狂欢派对。”铁罐声音里带着丝幸灾乐祸，“神盾局那帮人就算把头顶的毛全薅光，也编不出一个能圆过‘骸骨组团嗑嗨了’的离谱公关稿。”


    在这种要命的危急关头，也就托尼·斯塔克还有闲情逸致耍嘴炮。郝运太阳穴禁不住突突直跳。


    “哈哈哈！马上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鲜亡灵给本领主补给能量。小家伙，没有我的帮助，你可吞不下这足以毁掉半个宇宙的恐怖力量。你乖乖把身体让给我，我可以将你的灵魂安置进亡灵卷轴。假以时日再帮你挑一具合适的身体，让你和心爱的人继续双宿双飞。如果你愿意，还可以留在我新建的黑暗秩序里当我的副手。”黑暗领主半是威胁半是利诱道。


    最后一道锁链悄无声息地解开了，洛基刚要发力把卷轴拽出来，却发现上头竟刻着只有黑暗领主才能解开的暗咒，一旦遇上外力卷轴就会直接炸成碎片。他心念一转，其中一缕游丝便化成和领主一模一样的本源力量，顺着暗咒的纹路一点点缠了上去，还不忘分出心神接话：“领主大人这是要抛弃我选新的合作对象吗？”


    “是你先撕毁盟约，比起你这个满嘴谎言的混蛋，小家伙才是真的合我心意。”黑暗领主踩完洛基，还不忘捧一下郝运，“小家伙，我早就允诺过你——要给你力量，要帮你成为站在世界顶端的神。索尔都知道，我向来说话算话。”


    郝运并不理会：“托尼，你的新武器都运到神盾局各个分部了吧？”


    他说着不由得庆幸提前未雨绸缪。本来他们还担心如果外星亡灵像上次那样附身活人，这特地研发的新式武器用起来就束手束脚了，结果黑暗领主操控的竟然只是一堆骨头架子，这下反倒可以放开手脚大胆地干了。


    “早送到了，充足的连神盾局的扫地阿姨都能人手一把。”托尼得意地挑挑眉，看着还在不断亮红点的全息地图，吩咐智能助手，“Ja，生成一份坐标清单，给神盾局发过去，告诉弗瑞务必尽快干掉骨头架子们。顺便问问我特别设计的新武器好不好用，让他收集一下使用体验。”


    “好的，先生。”智能助手重新校准了全息地图，把所有光点的移动轨迹连成线，将骸骨骚乱的扩散路径连同精准坐标打包发给了弗瑞。


    “哎呀，领主大人看起来不合小家伙的心意呦。”洛基趁势踩一脚，加紧解暗咒。


    黑暗领主忍不住跳脚：“洛基，你别得意！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我好怕怕呦~”


    那边洛基故意引着黑暗领主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嘴仗。这头，智能助手接到了通话请求：“先生，弗瑞局长要跟您视频通话。”


    “不理他。”托尼不耐烦地挥挥手。


    智能助手继续做忠实的传话筒：“他说如果您拒绝通话，您需要就您切断海底监狱通讯、劫走洛基以及全球骸骨异动一事，自己去安理会写三万字的说明报告，他一个字都不会帮您兜着。”


    “……”托尼咬了咬牙，憋屈道，“接进来。”


    弗瑞的声音劈头盖脸从通讯器里砸过来，背景里还飘着武器发射和人群哗然的嘈杂动静：“托尼，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帮你开传送门的是郝运吧？怪不得你无偿送了这么多克制亡灵的武器！那些满大街乱窜的文物骨头，你别告诉我你这是在帮全球考古业开大派对，给考古队送研究素材？”


    这毫不留情的质问里间或夹杂几句特工的惊呼：


    “小心别被碰到，这骸骨能腐蚀皮肤。”


    “妈的，这玩意儿连金属都能烧穿！”


    “我天，这三米高的大家伙到底从哪冒出来的？”


    “艹，碎成这样还能拼起来！”


    “别用枪，用新武器，这玩意物理攻击没用。”


    还有自主决策不了，上报请示的：


    “头，博物馆里的木乃伊怎么办？安保人员说碎一块骨头渣子都得我们赔偿。”


    “头，我们这里下大雪，弹夹里的太阳能储备万一不够了怎么办？”


    “头，安理会要跟您通话。”


    “头……”


    “光……咳咳……弗瑞局长，如果说刚才有人动了我的脑子，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觉得安理会有可能认可这个解释吗？”托尼眨着小鹿斑比的眼睛，那模样看起来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弗瑞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谁动了你的脑子？”


    “郝运。”托尼卖完人不觉老脸一热，赶忙找补，“但他被黑暗领主控制了，追本溯源的话应该是黑暗领主动了我的脑子。”


    弗瑞瞬间想到关窍，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你们是不是早就有所察觉？为什么不提前上报早做计划？超人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


    “他还在……”托尼猛地顿住，连磕巴都不带就改了口风，“谁知道他在哪！”


    弗瑞声音沉得像铁：“连哥谭的罪犯都在和这些地底下冒出来的老古董作战，反倒是最能克制这些玩意的超人连个影儿都不见。托尼——”


    “听着弗瑞，别跟我扯什么PlanABC，这事告诉你你也只能干瞪眼。郝儿已经暂时控制住了黑暗领主，你带着你那些穿黑西装的间谍解决掉满世界乱窜的骨头就赢了一半，别瞎惦记我们这边的事。”托尼的声音一下子冷了，只因受不了弗瑞怀疑郝运。


    弗瑞深吸一口气：“我还要向安理会交代，若无法掌握全部真实情况，就拦不住那几个头头脑脑拍脑袋瞎指挥。”


    “不就是发射终极武器吗？他们就是把冰岛炸了也伤不了黑暗领主半分。”托尼讥诮地笑了笑，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的，干脆道出关键，“黑暗领主操控骸骨是为了挑起战争，以此收割新鲜亡灵壮大自身力量，你的动作慢一步，郝儿的危险就多一分。”


    他说着吸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微微发颤：“我们有兜底方案。你放心，为了不给你添麻烦，郝儿连那位最强爱慕对象都瞒得一丝不漏，他早就做好了豁出一条命的准备。”


    弗瑞盯着突然断掉的画面，半秒后，大吼着发出命令：“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异动的骸骨，一个都不能剩！”


    “领主大人，不好意思，您预定的「全球亡灵刺身豪华至尊限定套餐」可能出不了餐了，您要是现在把那些散出去的隔夜货召回来，至少还能捞点残料打打牙祭。”托尼笑得欠揍。


    “好好好！你们好手段！”打在亡灵军团意识深处的印记正在一个接一个飞速消失，而卷轴里收到的新鲜亡灵却寥寥无几，原本沉淀数万年的黑暗力量亦所剩无几，黑暗领主不得不做出最后的让步，“小家伙，我现在就可以让亡灵卷轴认你为主，只要你留我一丝意识。”


    托尼啧啧两声：“这么卑微，看来是彻底没招了。”


    郝运还没说什么，黑暗领主愤怒的咆哮突然在意识里炸响：“洛基，想偷我的亡灵卷轴没那么容易！”


    “糟糕，被发现了。”洛基这么说着，唇角却勾起一个得逞的笑。


    暗咒咔哒一声彻底崩解，亡灵卷轴被游丝扯着往外窜。黑暗领主仅剩的本源力量突然剧烈收缩，全部往意识核心那团纯黑光点里涌去。


    洛基脸色一变：“糟了，它要毁掉亡灵卷轴，快帮我一把。”


    郝运立刻从识海分出一缕根须牢牢裹住卷轴。黑暗领主发出一声狞笑，意识核心开始泛起蛛网般的裂痕：“当年奥丁都拿我没办法，如今我却栽在他的养子手上。洛基，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话音未落，纯黑光点骤然膨胀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像一把无形的巨斧，狠狠劈在郝运的精神屏障上。他喉间一甜，身形忍不住晃了晃。


    黑暗领主最后的嘶吼在意识深处炸响，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能碾碎灵魂的重量：“我就算本体彻底崩碎，我的灵魂碎片也会顺着维度缝隙飘走。总有一天我会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重新苏醒，那时候我会把你们在乎的一切，全都拖进永无天日的黑暗里。”


    轰！最后一波狂暴的冲击力轰然炸开，震得整片火山岩滩都在震颤。原本死死箍住黑暗领主本体意识的世界树根须囚笼，瞬间被撕开了一道渗着黑雾的狰狞缺口。无数细碎的黑色灵魂碎片争先恐后从郝运的识海里奔涌而出，还来不及狂喜，就一头扎进提前布下的密纹绿网里。


    “我从设局之初就防着你动用原初自爆，今天你连半点灵魂碎屑都休想逃出去。”洛基一派气定神闲，转而提醒郝运，“别愣着了，赶紧把这些外溢的残片收回识海吸收了。”


    殊不知郝运识海里黑暗力量的冲击并未平息，反而掀起滔天巨浪一波又一波撞击他的灵魂，原本凝实的魂体被撕出一道道细碎的裂口。


    郝运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意识犹如被揉碎的金箔，一片片从魂体上剥落，喉间的腥甜再也压不住，闷哼还未出口，鲜血已经顺着嘴角淌下来。他再也支持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数十片泛着金绿微光的灵魂碎片，终于受不住黑暗力量的撕扯，被悄无声息地震了出去。


    洛基神色骤变，抬手甩出淡绿色的魔法光丝，试图帮他把散逸的灵魂碎片拽回来，可那些碎片转眼就融进了冰岛极昼的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预判了所有，却独独没算到黑暗领主自爆的余波会强横到这种地步。


    “刚才那些飘出去的小光点是什么东西？”托尼察觉到了不对，扯着洛基高声质问。


    洛基面上难得露出两分沉重：“是郝运的灵魂碎片。”


    “艹，你不是信誓旦旦保证不会有事吗？你这什么破网，黑暗领主的残片都能兜住，郝运的灵魂碎片却兜不住？”托尼一手揪住他的领子，一拳抵住他的脸。


    “世界树种子织成的绿网，只能隔绝黑暗力量。”


    托尼强行压住蹭蹭直冒的怒火：“失去那么多灵魂碎片会怎么样？”


    “可能会失去部分记忆，也可能……暂时还不好说。”洛基放缓声音，尽量使自己显得真诚一些，“你先放开我，让我帮他看看精神识海到底怎么样了？”


    “你最好老实点，我的掌心炮可不是吃素的。”托尼松了手，却将炮口对准他。


    洛基的意识却被挡在郝运的精神屏障外，只得解释：“我不是想趁机偷亡灵卷轴。”


    “你想偷也偷不成了，它已经融入我的意识核心。”郝运勉强扯了扯唇角，“我正在把黑暗领主的残魂往卷轴里封，不能放松意识，否则会被反过来啃噬仅剩的灵魂。”


    洛基顾不得心心念念的卷轴，忙问：“世界树呢？不能吸收残魂吗？”


    “一部分根须被炸毁了，转化吸收的速度非常慢。”


    洛基大吃一惊：“不可能，世界树根须结成的转换阵很稳固，足够承受黑暗领主的自爆冲击，这一切都提前计算过，除非你在拓展识海时出了什么差错。”


    郝运愣了一瞬，立马明白症结在哪，舌根底下不禁泛起淡淡的苦涩。


    “你少找借口，现在弄成这样，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托尼冲上去，邦邦邦就是一顿连环拳。


    洛基似乎也很难接受这个事实，竟也不知道躲。郝运吸口气：“托尼，不关他的事。”


    “那关谁的事？总不能是你的问题。”


    眼见托尼又是几拳下去，郝运只得说实话：“我抽了一部分世界树原液的生命能量帮索尔驱除海拉的黑暗力量。”


    “又是我那个蠢哥哥。”洛基咬牙切齿到脸都扭曲了。


    “妈的，郝儿遇上你们兄弟俩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托尼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对着半空就推了几个掌心炮。


    郝运额角满是冷汗，眼神却异常清醒：“先看看骸骨暴动怎么样了，我想尽快回去见克拉克。”


    托尼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吩咐完智能助手，便拨通弗瑞的电话。


    郝运的意识出现了一片又一片的空白，却不知道究竟遗失了多少记忆。他看着那跳动得越来越虚弱的灵魂核心，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扶着地面缓了几秒，强行稳住心神，把那些在识海里乱窜的残魂全部封进灵魂深处。


    最后一丝黑暗躁动彻底平息，郝运指尖微动，周身那张泛着微光的绿网裹着里头的残魂碎片骤然敛入识海，严严实实缠裹住意识核心，把黑暗领主的残片彻底封死，不给半点外泄的可乘之机。


    那些被黑暗领主标记的亡灵意识，此刻都褪去了旧主的烙印，与他的灵魂建立起若隐若无的联系，阴差阳错之间他竟成了它们的新主人。郝运凝神释放出一道精神信号，此前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亡灵瞬间接收到“回归”的指令，纷纷脱离骸骨，顺着地表裂缝往回飘。


    他并没有将这些亡灵收回卷轴，反倒沉下心神引动周身流转的复合力量，无需念动咒语，一道独特的净化光浪便朝着四面八方淌开。那些被奴役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亡灵，骤然卸下灵魂深处的枷锁，反倒茫然僵在原地，不敢随意飘散。


    郝运微微一叹：“去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彻底自由了。”


    重获自由的亡灵顺着维度缝隙飘回魂牵梦绕的安息之所。


    好累啊！真想原地躺下好好睡一觉！可是，他答应过要回去接受惩罚，他想亲口对那人说三万遍“我爱你”。


    恍惚间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过来，这家伙竟然连战服都顾不得换就跑过来了。


    那道精神禁制要么自己亲自动手解除，要么自己死掉自动解除。


    所以，我已经精神涣散到要死了吗？


    真好，至少我还能见你一面。


    真好，至少我还记得——我爱你，克拉克！


    郝运抬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第180章


    克拉克前一秒还沉浸在如坠云端的美梦中, 后一秒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空茫心悸拽醒，心脏剧烈地抽痛，仿佛被无形的铁手狠狠攥住往死里拧。他猛地掀开眼, 视线还未完全聚焦，就对上两张近在咫尺表情出奇一致的脸。


    布鲁斯和斯特兰奇正俯身看着他，神情异常严肃, 眼里更是化不开的焦急，却不约而同轻轻呼了口气。


    巨大的恐慌如闪电般从头顶劈下，克拉克抖着手本能地往身侧一摸，被褥凉得没有一丝余温。太阳穴瞬间突突跳起来，超级感官不等他刻意催动, 就穿透墙壁、云层、大洋，飘到四千公里以外精准锁定那个熟悉的人。可那人的心跳一点也没有记忆里的鲜活有力, 反而越来越沉、越来越慢。


    “你终于醒了，快跟我们——”斯特兰奇话刚说一半, 床上的人已经弹射起身，如暴风般撞开玻璃窗冲了出去。


    哗啦啦玻璃渣滚了满地满床，黑框眼镜被落在床头柜上，一双拖鞋被留在地板上, 挂在阁楼的战服更是被忘得一干二净。夜风呼的一下从空荡荡的洞口灌进来，扯得两侧的窗帘狂飞乱舞。


    克拉克的耳边只剩下两道交错的心跳声，一道微弱无力，一道重如擂鼓，脑子里只绷着一个念头：要以最快的速度，飞到他身边。


    超级速度炸开音爆的瞬间, 布鲁斯看着满室狼藉，转头和斯特兰奇对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一刻终于要来了。斯特兰奇抬手在窗口撑开一面魔法屏障，免得夜风继续摧残这个精心布置的爱巢。


    布鲁斯掏出手机，拨通阿福的电话：“郝运公寓的玻璃窗碎了，尽快安排人修缮，公寓密码是520229。”


    这密码是午夜时分发到手机上的，布鲁斯直觉不对，当即拨了电话过来，却无人接听，打克拉克的手机也联系不上。正当他要出门探查情况时，金色的传送门骤然洞开，斯特兰奇的声音从里面远远传来：“快来郝运的公寓。”


    然后就是层出不穷的骸骨骚乱新闻，隐在各地的法师和超能力者闻风而动，神盾局又有克敌制胜的秘密武器，两相配合之下整个局势还算可控。只是两人想了各种办法也没能唤醒沉睡的克拉克，直到这人猛然睁开眼睛。


    卧室门口传来拖拖沓沓的脚步声，索尔打着哈欠含混不清地问：“刚才好大一声爆响，你们听到了吗？”


    斯特兰奇指尖射出一道金色光刃，门咔哒一声自动开了。索尔看清屋里的景象，蓦的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布鲁斯你怎么在这？这家伙又是谁？他俩人呢？”


    “还有场硬仗要打，事不宜迟，一起去吧。”斯特兰奇却并不意外索尔的存在，抬手开启传送门，率先走了进去。


    索尔正要追问，却被布鲁斯发凉的眼神看得心里一虚，只得暂且按下满腹狐疑，逃也似的钻进传送门。刚探出半个身子，就如雷达般精准锁定鼻青脸肿的洛基，面上立时一凝，正待发作，余光却扫到被克拉克搂在怀里奄奄一息的郝运，瞬间顾不上被揍得惨兮兮的弟弟，连珠炮似的炸开了：“发生了什么？黑暗领主来了吗？怎么不叫我？郝——”


    “你还有脸问！”托尼一把揪住他，不让这没眼色的家伙去打扰两人。


    他已经仔仔细细盘问过洛基，这种程度便是“伟大的神明”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因此看到克拉克慌里慌张把人抱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去医院”“去找最好的医生”时，不得不出声提醒：“比起冰冷的抢救室，他应该更想和你在一起。”


    话音未落，克拉克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几人便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问？”索尔扯了扯胳膊，没挣开，抬手就是一拳，却被铁手死死摁住。


    “博士，你能联系到古一大师吗？”克拉克蓝眸通红，满面泪痕，犹如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祈求地看向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垂眸避开他那希冀的目光：“我已经给师父发了消息，他暂时还没有回我。”


    “你也会魔法，还是鼎鼎有名的大医生，你先帮他看看，他身上好冷啊，怎么都暖不热。”克拉克说着把人搂得更紧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斯特兰奇明知自己无能为力，还是依言走过去，伸手稍微一探，便止不住倒吸口凉气。多年外科医生的习惯使然，他还是决定将情况如实告知家属：“他大半的灵魂被黑暗力量撕掉了，剩下的意识核心也几近碎裂，抱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试着帮他恢复一点意识。”


    他说完快速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势，古老的咒语自唇齿间流泻而出，天地间一丝极细的自然能量缓缓没入郝运的身体。


    “洛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索尔看着瘫坐在地上默不作声的弟弟，怒火一下子烧上天灵盖，浑身肌肉鼓起，一把挣开钢铁手臂的钳制，冲过去将人提溜到跟前，嘶吼着质问，“是不是你把黑暗领主引来的，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洛基抬眸回望，眼里满是说不出的嘲讽，唇角却莫名透着两分苦涩：“本来一切都算得好好的，谁知你偏偏要多此一举。哥哥，你的愚蠢不仅害了他，还断了我们摆脱——”


    他说到这里猛地偏过头，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我？害了他？”索尔拔高声音反问，眉头纠成一团死疙瘩，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自己又在哪儿犯了蠢，便扯着他的领口咆哮，“你说明白点！什么叫我害了他？我还断了什么？”


    无论他大声逼问也好，低声恳求也罢，哪怕被唾沫星子喷了满头满脸，洛基始终噙着一丝冷笑，打定主意缄口不言。


    原本死盯着兄弟俩动作以防他们偷偷溜走的托尼，实在受不了索尔夸张、愚蠢又恼人的舞台剧表演，冷笑着道出实情。


    索尔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似的松了手，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又猛地冲上去抓住洛基的胳膊，低头哀求道：“洛基，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你快想想办法，哥哥求你了！”


    “克拉克……”郝运被裹进怀抱的瞬间，意识乍然一松，只来得及说一句“对不起，我食言了”，就再也吐不出半个字。直到有股温和的力量顺着灵魂的裂缝游走，才勉强聚拢起一丝微弱的意识，却也只能发出低如耳语的气音。


    “我在，我在。”克拉克匆匆抹了一把脸，慌忙应道。


    郝运艰难掀开眼皮，怔忪了好一会儿，才犹疑着说：“你……哭了……”


    “没有没有。”克拉克狠狠吸了吸鼻子，想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来的时候风太大，吹迷了眼睛。”


    郝运不信，却无力反驳，想抬手替他擦一擦，奈何力不从心，连动动手指都费劲。


    克拉克竟一下猜透他的心思，拉着那冰凉的手，在脸上胡乱蹭了蹭：“你看，已经快干了。”


    郝运手指一下又一下轻轻摩挲着他湿痕未干的脸：“我干掉了黑暗领主，是不是很厉害？”


    克拉克将汹涌的热意逼回眼眶：“很厉害，超级超级无敌厉害，我老公最厉害了。”


    郝运唇角弯了弯，声音轻的像被风卷起的雪絮：“太阳是不是要升起来了？”


    克拉克抬头望向远处的海平面，极昼的晨光正顺着冰盖雪线漫出来，没有破晓前的深黑，只有半透明的雾状湖蓝。他把人扶起来牢牢圈在怀里，侧眸看去，只见怀里的人被笼在一层极淡的蜜金柔光里，连原本僵冷的灰白脸色都被细碎的暖光侵染，凭空添了两分生气。


    只要太阳不沉落，黑夜就不会降临。克拉克精神为之一振：“你说我是天上的太阳，从现在开始，我就只守着你一个人，好不好？”


    郝运靠在他怀里，听见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贴着自己的后背响起来，探出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太阳注定要照耀大地。”


    克拉克同他十指紧扣，指腹蹭过冷硬的钻石，心酸得几乎要化掉：“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太阳。”


    “那我的太阳可以答应我几件事吗？”


    “几件太少了，你有一辈子提要求，可不得提个百件、千件、万件。”


    郝运笑笑：“闪电要辛苦你铲屎了。”


    “铲屎算什么，等闪电长大了，给它找只小母猫，多生几只小猫一起铲。”


    “……为了健康着想，还是绝育的好。”


    “那就绝，算算时间再有三四个月就该绝了。”


    闪电，到时候千万别生爸爸的气。郝运继续提要求：“我爸妈那里，拜托你照顾一下。先不要告诉他们，能瞒过一时是一时。”


    克拉克撇开头，半晌才从喉咙口挤出一声压抑的“嗯”。


    郝运蹭了蹭他，成功召回那张移开的脸，“鬼魂委托的事交给了彼得，我给他和哈罗德绑定了永久关系。只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你要多上点心，免得把小孩儿压得不长个儿了。”


    “好。”克拉克紧紧贴住他冰凉的小脸。


    “黑暗领主的部分残魂还压在我的意识核心，如果……”郝运顿了顿才道：“听说火葬还得把烧不掉的骨头捡出来用研磨机粉碎，想想就好可怕，你——”


    “我知道了。”胸口的哽塞一下子涌到喉咙口，克拉克小心呼了口气，才勉强发出声音应下。


    郝运努力往他身上贴贴：“对不起，这件事只有你亲自来做我才放心。”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总说要保护你，可到头来还是你一个人承受了所有。”


    “人总有这么一天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死得轰轰烈烈。只是舍不得你，舍不得我们的家，你要替我照顾好你自己，照顾好我们的家。”


    “好。”


    “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我的太阳。”郝运喘了口气，“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变得黯淡，连带着我的那一份好好爱这个世界。”


    可是我连照耀你的机会都没了。克拉克眼神沉得盛不下半分别的东西，面上却应得痛快。


    郝运缓缓垂下眼，细碎金光在睫毛上轻轻晃了晃，彻底定住了。一滴泪从眼角无声滑落，洇湿了挤在一起的那张脸。


    克拉克吻了吻他那微湿的眼尾，咸涩一下在口腔里漫开，顺着喉管直灌到心里去。


    太阳低低地悬在海平线上面，把整片冰岛南部的山、海、冰、岩，全浸在永不沉落的软光里，仿佛刚才那场差席卷全球的风暴，从来都没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