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椅旁边的太子标也变了脸色，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求情。


    沈铮却先说话了。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朱元璋，不卑不亢，声音清亮：


    “陛下，臣没有。”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掷地有声。


    朱元璋冷笑一声，指着他的鼻子：“没有？那你方才说什么‘懒政怠政的君主’、‘昏庸无道的皇帝’？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叮……情绪点+14000！】


    沈铮挺直了腰板，加大火力道：“陛下，臣说的是制度，不是人。”


    “臣从未说过后世子孙皆是昏君庸主！臣说的是——哪怕后世子孙都是明君圣主，没有宰相制度，他们也会疲于奔命，事倍功半。”


    朱元璋眯起眼睛，身上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叮……情绪点+86000】


    “哦？那你倒说说，朕废了中书省，罢了丞相，有何不好？”


    “胡惟庸那种祸国殃民的奸相，留着何用？朕自己亲自管六部，有何不可？”


    沈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沉声道：“陛下，您可以。”


    “但后世子孙，未必可以！”


    一句话。


    满殿死寂。


    朱元璋的脸色更黑了，眼中寒光闪烁，死死地盯着沈铮。


    “你说什么？”


    声音冷得吓人，都咬牙切齿了。


    【叮……情绪点+150000！】


    【系统警告：宿主悠着点！老朱百倍爆率！真把他气死了咱们都得陪葬！】


    沈铮：“……”


    不慌不慌！


    这个逼必须得装！


    “陛下，臣请问——陛下今年高寿？”


    朱元璋一愣，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道：“朕今年六十有二。”


    沈铮点了点头：“陛下六十二岁，每日批阅奏章多少？”


    朱元璋哼了一声：“平均两百余件。”


    沈铮又问：“每日处理政务几个时辰？”


    朱元璋道：“自卯时起，至戌时止，除了用膳，其余时间皆在理政。”


    沈铮再问：“陛下，您觉得累吗？”


    朱元璋：“……”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累。


    怎么可能不累？！


    沈铮看着朱元璋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到点子上了。


    他继续道：“陛下，您是开国之君，您雄才大略，您精力过人，您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什么苦没吃过？”


    “您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您扛得住。”


    “但——”


    沈铮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后世子孙呢？”


    “他们生在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他们没有经历过战乱，没有体会过民间疾苦，他们的精力、他们的才干、他们的阅历，能跟陛下比吗？”


    “陛下一天能批两百件奏章，他们能批多少？”


    “一百件？五十件？还是二十件？”


    “批不完怎么办？”


    朱元璋沉默了。


    年纪大了，精力确实大不如从前了。


    至于后世子孙……


    沈铮继续道：“陛下，臣再问您——您废了中书省，罢了丞相，六部直接对您负责。这天下的事，事无巨细，全都要您一个人拍板。”


    “您觉得，您一个人，能管得过来吗？”


    朱元璋冷哼一声：“你是在质疑朕吗？”


    沈铮摇了摇头：“陛下，您真的管得过来吗？”


    “臣敢问陛下——上个月，湖广布政使司上报的那桩赈灾粮款贪腐案，陛下批了什么？”


    朱元璋一愣。


    上个月？


    湖广赈灾？


    他每天要批两百多件奏章，哪能件件都记得？


    沈铮又问：“那臣再问——半个月前，户部上报的秋粮征收细则，陛下批了什么？”


    朱元璋：“……”


    他还是答不上来。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每天两百多件奏章，每件都要他看、他批，还要曰批。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情绪点+60000！】


    【系统提示：扎心了老铁，六万到手。】


    沈铮沉声道：“陛下，您看，连您都记不住，那您觉得，您批的那些奏章，件件都深思熟虑了吗？”


    “还是说……有些只是扫了一眼，就随手批了？”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变。


    这小子，说话太难听了些。


    沈铮继续道：“陛下，这就是问题所在。”


    “您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天下的事情，是无限的。”


    “陛下您是雄才大略的开国之君，您尚且如此，那后世子孙呢？”


    “他们精力不如您，才干不如您，阅历不如您，他们怎么办？”


    “奏章批不完，怎么办？”


    朱元璋沉默了良久，缓缓道：“批不完……就慢慢批。”


    沈铮摇了摇头：“陛下，政务是等不起的。”


    “边关急报，能等吗？”


    “灾荒赈济，能等吗？”


    “地方叛乱，能等吗？”


    “都等不起！”


    朱元璋皱起了眉头。


    “那依你之见，恢复丞相制？再出一个胡惟庸祸国殃民？”


    【叮……情绪点+198000！】


    嘶……十九万八！咔咔就是发！


    沈铮道：“陛下，胡惟庸是奸臣，但丞相制度，不是奸臣制度。”


    “不能因为出了一个奸臣，就把整个制度都废了。”


    “这就好比——因噎废食。”


    朱元璋冷哼一声：“说得好听！丞相权力太大，威胁皇权，怎么办？”


    沈铮道：“陛下，丞相的权力，是可以制约的。”


    “三省六部制，不就是为了制约相权吗？”


    “中书省出令，门下省封驳，尚书省执行。三权分立，互相制衡，相权再大，也大不过皇权。”


    “陛下您废了中书省，看似是加强了皇权，实际上……”


    他顿了顿，看着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实际上，这是把皇权，架在了火上烤。”


    满殿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天哪！


    这话也敢说？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身上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说！什么？！”


    【叮！检测到洪武皇帝……情绪点+200000！】


    【叮！检测到满朝文武……情绪点+100600！】


    【叮！恭喜宿主今日情绪点突破五十万，奖励《洪武朝官场指南》！】


    沈铮有些懵逼。


    卧槽出书了？


    《洪武朝官场生存指南》？


    沈铮心神一动，迫不及待地翻阅查看。


    第一页：别惹朱元璋。


    第二页：真的，别惹。


    第三页：已经惹了，自求多福吧。


    最后一页：本书作者——一个被朱元璋砍了脑袋的官场前辈。


    沈铮：“？？？”


    完了？


    这踏马就完了？


    这鬼东西有个屁用啊这？


    沈铮无语了。


    直接扔进回收站。


    【系统警告：三十万！宿主你玩太大了！老朱血压都上来了！再这么搞真要出人命了！】


    呵呵，区区朱重八，我避他锋芒？


    沈铮却面不改色，从容道：“陛下，臣说的是实话。”


    “以前有丞相的时候，天下出事，百官先找丞相；丞相解决不了，再找陛下。所以丞相是第一道防线，也是陛下的挡箭牌。”


    “现在呢？”


    “丞相没了，百官直接找陛下！天下任何一件小事，都要陛下亲自拍板。”


    “做得好，是百官的功劳。”


    “做得不好，全是陛下的错。”


    “陛下，您说，这不是架在火上烤，是什么？”


    朱元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