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


    林默带着沈清禾，踏上了回老家的路。


    高铁到省城，再转汽车，两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到了县城，天色，已经擦黑了。


    林默的车，刚拐进那条熟悉的老巷子，就看见，巷子口，站着两个人。


    林爸和林妈。


    两人裹着厚厚的棉衣，踮着脚，一个劲儿地，往巷口张望。


    “爸，妈！” 林默下了车，喊了一声。


    林妈一看见儿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


    “儿子！可算回来了！” 林妈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瘦了，又瘦了，这大半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林默笑着说：“妈，我吃得好着呢。”


    林妈压根不信，扭头又看向沈清禾，脸上的笑，顿时堆满了：“清禾，累了吧？快进屋，妈给你炖了汤。”


    沈清禾乖巧地叫了声：“妈。”


    林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快进屋，外边冷。”


    林爸站在一旁，话不多，只是伸手，接过林默手里的行李，闷声说了句：“回来了。”


    林默看着父亲，笑着说：“爸，我回来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


    千言万语，都在这四个字里了。


    ……


    进了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腊肉、藕夹、麻糖，还有一大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汤。


    沈清禾看得眼睛都亮了：“妈，您做这么多菜，我们哪吃得完。”


    林妈笑着说：“不多不多，你俩难得回来，妈恨不得，把这一年攒的好东西，全拿出来。”


    说着，林妈拉着沈清禾坐下，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


    “清禾，吃这个藕夹，你上次说好吃，妈特意多做了些。”


    “这个腊肉，是你爸托人从乡下买的土猪，香得很。”


    “汤里放了枸杞、红枣，你多喝点，补身子。”


    沈清禾被夹得，碗里堆成了小山，哭笑不得：“妈，我吃不了这么多。”


    林妈嗔道：“什么吃不了，你太瘦了，得补，将来……”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偷偷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看沈清禾，欲言又止。


    沈清禾顿时红了脸。


    林默见状，连忙打圆场：“妈，先吃饭，菜都凉了。”


    林妈会意，笑着说：“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


    除夕这天，林默起了个大早。


    老家过年，规矩多。


    贴春联、挂灯笼、扫屋子，一样都少不了。


    林默搬了把梯子，站在门口贴春联。


    沈清禾在下面，端着浆糊，仰着头，给他递。


    “歪了，左边再高一点。” 沈清禾指挥着。


    林默调整了一下：“这样呢？”


    “嗯，正了。”


    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一副红彤彤的春联，就贴好了。


    林爸站在旁边，背着手，看着，眼里，满是欣慰。


    林妈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年夜饭，是重头戏。


    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


    林默家的年夜饭，讲究个年年有余。


    一条红烧鱼，摆在正中间，鱼头朝里，象征着，福气进家门。


    开饭前，林爸倒了三杯酒。


    他举起酒杯，环顾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今年，家里添了人口，清禾进门，是头一件大喜事。” 林爸说。


    沈清禾听了，红了脸。


    林爸继续说：“第二件，你拍那《流浪地球》，是国家立项的重点工程，我…… 我虽然不懂电影，但我知道，那是给咱国家，长脸的事。”


    “来，这杯，爸敬你。”


    林默连忙站起来：“爸，您这是说哪儿的话，应该是我敬您。”


    ……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围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电视里，春晚正热闹。


    歌舞、小品、相声，一个接一个。


    林妈看得，乐呵得不行。


    沈清禾靠在林默身边，小声问：“你今年，怎么没上春晚？”


    林默笑了：“我又不会表演，上什么春晚。”


    沈清禾说：“可我看，央视之前不是想请你当观众代表吗？”


    林默摇摇头：“我要是去了，就不能陪你和爸妈过年了。”


    沈清禾听了，心里暖烘烘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了林默肩上。


    而就在这时，电视里，一个小品的演员，忽然，蹦出了一句台词：


    “你这话说的，比林默导演的《流浪地球》还科幻！”


    一句话，把全家人，都逗乐了。


    林妈笑得前仰后合：“哎哟，这春晚，还提咱儿子呢！”


    临近零点，外面的鞭炮声，渐渐响了起来。


    林默的手机，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响。


    拜年的短信、微信，铺天盖地。


    他先拨通了张检的电话。


    “张检，新年好！” 林默说。


    电话那头，张检的声音，温和而亲切：“小林啊，新年好，在老家过年呢？”


    “是，张检，陪爸妈呢。”


    “好，好。辛苦一年了，趁着过年，好好歇歇。” 张检顿了顿，又说，“《流浪地球》，不急，年后慢慢来，身体要紧。”


    “谢谢张检关心。”


    挂了电话，林默又拨通了赵检的号码。


    赵检一接起，就爽朗地笑了：“小林！过年好啊！我可等着看你的《流浪地球》呢！”


    林默笑着说：“赵检，您放心，我肯定给您拍好。”


    赵检说：“行！有什么困难，尽管跟院里说，我给你顶着！”


    “谢谢赵检。”


    接着，是老韩。


    这是林默的老领导了。


    “小林啊，新年好，你这两年，是越干越好了。可也别忘了，身体是自己的，别仗着年轻，就熬。”


    林默说：“韩处，您放心，我记着呢。”


    老韩笑了笑：“行，不耽误你，快去陪家里人吧。”


    ……


    跟几位领导拜完年，林默又给剧组的人，群发了祝福。


    很快，回复就一条接一条地来了。


    老赵第一个回：“林导！过年好！我老赵给您拜年了！”


    郭凡也回了，字里行间，都是干劲：“林导，新年好！我正琢磨特效那几个镜头呢，等开年，我第一个回组！”


    吴惊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里，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林导！过年好啊！我这边放炮呢，等年后，我就去剧组把刘培强那几场戏，给您拍利索了！”


    程龙大哥也发来祝福，还配了张，他举着春联的照片：“林导，新年快乐！祝《流浪地球》，大卖全球！”


    刘得华的消息，一如既往地儒雅：“林导，新春大吉，愿您心想事成，电影早日杀青。”


    张一某发来一段话：“林导，新年好，水门桥这边进展顺利。”


    陈飞羽、赵金麦，也先后发来拜年的消息。


    陈飞羽还特意拍了张，他在家里贴春联的照片，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林导，新年快乐！我贴春联呢，给您和沈老师拜年了！”


    赵金麦则发来一个乖巧的表情：“林导，新年好，谢谢您这一年的教导，我会更努力的。”


    吴孟哒的祝福，带着一股子，港式的喜庆：“林导，恭喜发财，新年进步啦！”


    ……


    而最让林默意外的，是一条，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


    斯皮尔伯格。


    这位好莱坞大师，居然也记着华国的春节。


    “林，新年快乐！我听说华国人在过春节，祝你和你的家人，幸福安康，我还在等你的《流浪地球》。”


    林默笑着，回了一条：“谢谢您，斯皮尔伯格先生，等电影拍完，我请您来看首映。”


    发完这条消息，林默抬起头。


    客厅里，林妈正拉着沈清禾，说着悄悄话。


    林爸坐在沙发上，看着春晚，脸上，是难得的，满足的笑容。


    这一夜，是属于家的。


    林默放下手机，走到沈清禾身边，坐下。


    “清禾。” 他轻声说。


    “嗯？”


    “新年快乐。”


    沈清禾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新年快乐，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