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县城不大，年味，却浓得很。


    初一到初五，林默带着沈清禾，把老家的年俗，从头到尾，体验了个遍。


    头一件，是逛庙会。


    县城的庙会，就摆在老街那片儿。


    舞龙、舞狮、踩高跷，锣鼓喧天，热闹得不行。


    沈清禾头一回见这场面，眼睛都不够用了，拽着林默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往前挤。


    “林默，你看那个，糖人！好厉害！”


    “还有那个，舞狮的，跳得好高！”


    林默笑着，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又买了个糖画。


    沈清禾举着糖画，舍不得吃，像个小孩子似的。


    第二件，是走亲戚。


    林默家亲戚多，七大姑八大姨，一大家子。


    沈清禾这个新媳妇，头一年上门，被一群长辈，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就是默儿的媳妇？真俊！”


    “哎哟，这姑娘，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清禾啊，你们什么时候，给默儿添个大胖小子啊？”


    沈清禾被问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林默在一边，笑着打圆场：“二姨，不急，不急。”


    沈清禾偷偷，掐了他一把。


    第三件，是逛老街。


    县城有条老街，青石板路，两边全是老铺子。


    林默带沈清禾，一家一家地逛。


    卖糍粑的、卖藕粉的、卖手工芝麻糖的……


    沈清禾看得新奇，走到哪，尝到哪。


    “林默，这个糍粑，好糯！”


    “这个藕粉，比燕京的，香多了！”


    林默笑着说：“这些都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那时候，兜里揣五毛钱，能在老街，逛一下午。”


    ……


    一转眼，就是七八天。


    初七，林默和沈清禾，准备返京了。


    临走那天，林妈又是大包小包，往他们车上塞。


    “腊肉，带了两块，藕夹，装了满满一饭盒，麻糖，你们路上吃。”


    “还有这老母鸡，妈都剁好了，回去炖汤，给清禾补身子。”


    林默哭笑不得：“妈，再塞，车都装不下了。”


    林妈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燕京的东西，哪有家里的香。”


    沈清禾在一旁，红了眼眶，轻声说：“妈，您别忙了，我们到了，给您报平安。”


    林妈这才停下手，拉着沈清禾，千叮咛，万嘱咐。


    林爸站在一旁，话不多，只是默默地，把后备箱，又整理了一遍。


    ……


    回到燕京，林默没急着回剧组。


    他跟着沈清禾去看了一趟老爷子。


    老爷子一见到林默，就乐了：“小林来了，来来来，陪我杀两盘。”


    沈清禾笑着，去厨房泡茶。


    客厅里，一老一少，摆开了棋盘。


    沈老爷子下棋，有个特点 —— 爱悔棋。


    “哎，这步，我走错了，重来。” 老爷子伸手，把棋拿回来。


    林默笑着，也不恼：“爷爷，您这已经是第三回悔棋了。”


    老爷子一瞪眼：“怎么，跟你爷爷我还较这个真？”


    林默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您随意。”


    一盘棋，下了大半个钟头。


    这次，老爷子没悔棋。


    他赢了。


    老爷子哈哈大笑：“看见没，你爷爷我宝刀未老！”


    林默笑着，拱手：“爷爷，您厉害，我甘拜下风。”


    沈清禾端着茶出来，看这一老一少，其乐融融，也跟着，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忙着处理院里的事，早出晚归。


    沈清禾，则留在家里。


    可这个年，沈清禾过得一点也不清闲。


    因为，快递。


    从腊月到正月，大伙儿给林默寄的年货，就没断过。


    程龙从香港，寄来了几大箱，正宗的港式腊味和点心。


    刘得华寄来的是，精致的手工糕点和茶叶。


    老赵更实在，直接从老家，扛了一麻袋的土特产。


    陈飞羽、赵金麦、郭凡等人也都没落下。


    有寄山货的，有寄海鲜的，有寄自家酿的米酒的。


    甚至连张一某，都托人送来了一箱，上好的陕西苹果。


    沈清禾每天，光是接快递电话，就能接得手软。


    “您好，您的快递到了，放在驿站，请及时领取。”


    “您好，有个大件，需要您到门口签收。”


    “您好，冷链的，麻烦尽快取。”


    一天下来，手机能响，七八回。


    ……


    这天上午，沈清禾正收拾屋子。


    手机又响了。


    她一看，是闺蜜打来的。


    苏晚是沈清禾大学的室友，两人处了快十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苏晚不是话剧院的，她在燕京，做的是建筑设计。


    “喂，清禾！” 电话那头，苏晚的声音，清脆欢快，“我今儿休息，去你家找你玩啊！”


    沈清禾一听，笑了：“行啊，正好，你来的路上，帮我个忙。”


    “啥忙？”


    “门口驿站，帮我拿个快递呗。” 沈清禾说，“我这会儿，实在走不开。”


    苏晚满不在乎：“嗨，就这点事儿？包我身上！你等着，我顺路就给你捎过去！”


    挂了电话，苏晚就出发了。


    她想着，顶多一两个快递，轻轻松松的事儿。


    结果，等她到了驿站，报出沈清禾的名字，整个人，当场就懵了。


    驿站的工作人员，抬手指了指角落里，那一大堆箱子：


    “这些都是，沈清禾的，昨天到了几个，今天又来了几个，你点点。”


    苏晚看着那，摞得比人还高的一堆快递，眼睛都直了。


    “这…… 这些都是？” 苏晚难以置信。


    工作人员点点头：“对，一共十几个，有冻梨，有腊味，有苹果，还有两箱冷链的海鲜。”


    苏晚：“……”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一个快递？两个？


    这是，十几个！


    苏晚欲哭无泪，掏出手机，就给沈清禾打电话。


    “清禾！你坑我！” 苏晚的声音，都带着哭腔，“这哪是一个快递？这是十几个啊！我怎么拿得动！”


    电话那头，沈清禾笑得，直不起腰：“哎呀，我也没想到，今天又到了这么多，你想想办法嘛。”


    苏晚欲哭无泪：“我能想什么办法！我两只手，能拎几个！”


    最后，还是驿站隔壁的物业，看不下去了。


    “姑娘，这有手推车，你推着走吧。” 物业大姐，递过来一辆，运货用的手推车。


    苏晚千恩万谢，把十几个快递，一个个，摞上手推车。


    堆得，跟座小山似的。


    然后，她推着这辆，咯吱咯吱响的手推车，一路，招摇过市。


    路上的人，纷纷侧目。


    苏晚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一个光鲜亮丽的建筑设计师，此刻，活脱脱，像个送快递的。


    ……


    好不容易，把这一车快递，推到了林默家门口。


    苏晚累得，气喘吁吁，头发都乱了。


    门开了。


    沈清禾探出头来，看到这一车快递，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晚，辛苦啦！”


    苏晚翻了个白眼：“沈清禾！你还好意思笑！”


    “我好歹也是，年薪百万的建筑设计师，你居然让我，给你当快递员？”


    沈清禾笑着，把她迎进门：“好啦好啦，我错了还不行嘛，中午，我请你吃饭。”


    苏晚一边往里走，一边嘟囔：“一顿饭就想打发我？起码两顿！”


    沈清禾笑着应下：“行行行，两顿，都依你。”


    两人进了屋。


    苏晚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环顾四周，忽然问：“你家林大导演呢？”


    沈清禾给她倒了杯水，说：“他去单位了，处理工作上的事，这大过年的，他也不得闲。”


    苏晚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才说：“林导是真忙，我听说，他那《流浪地球》是国家立项的重点工程，全华国都盯着呢。”


    沈清禾点点头：“是啊，他这人，肩上的担子重，一刻都不敢松。”


    苏晚看着沈清禾，忽然笑了：“不过说真的，清禾，你嫁给他，是真嫁对人了，人好，又有本事，还顾家。”


    沈清禾听了，脸上，泛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啊。” 沈清禾轻声说，“就是太累了。”


    苏晚摆摆手：“放心吧，你家林导，是什么人？华语影史第一！他那身子骨，扛得住。”


    说着，苏晚又看向角落里，那堆成山的快递，感叹道：


    “不过，我算是见识了，这林导的人缘，也太好了。你看看，程龙、吴惊、刘得华、张一某…… 这寄年货的，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上热搜的主儿。”


    沈清禾笑着说：“这些都是他的朋友、搭档，大家伙儿，都是真心实意地，惦记着他。”


    苏晚连连摇头：“所以说啊，我今儿这一趟，也不算白跑。好歹，我还推了这么一车，大明星们寄来的年货，这待遇，也没谁了。”


    一句话，把沈清禾，逗得，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