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沈清禾怀孕，已经七个多月了。


    肚子，高高地隆起，预产期，也就剩一两个月。


    林默现在，是两头忙。


    白天，泡在动画制作基地；晚上，回家陪老婆。


    这天，配音棚里，正录着哪吒的戏。


    张紫枫戴着耳机，站在话筒前，对着屏幕上的画面，一遍遍地试。


    “都说了，我不是妖怪！”


    张紫枫说完，自己先泄了气，看向玻璃那头的林默：“林导，感觉还是不对。”


    林默按下对讲键：“不是喊出来的，哪吒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委屈，是强撑。你试着，把声音放低，把那股子我明明不是妖怪，你们为什么不信我的劲儿，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张紫枫深吸一口气，重来。


    “都说了…… 我不是妖怪。”


    这一遍，声音低了下去，却更抓人。


    林默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记住这个感觉。”


    张紫枫在玻璃那头，重重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默又转头，去看中期制作那边。


    屏幕上，一段哪吒奔跑的镜头，正在渲染。


    林默凑过去，看了几秒，摇头：“这个跑步的节奏，慢了半拍。哪吒是魔童，跑起来，要有股子横冲直撞的野劲。”


    动画师赶紧记下，回去调。


    就这样，一个镜头，一句台词，林默带着团队，一点点地抠。


    晚上回家，已经七点多了。


    沈清禾还没睡，挺着大肚子，窝在沙发上。


    “回来了？” 她抬头，“今天怎么样？”


    “还行。” 林默换鞋，“张紫枫那孩子，悟性不错，哪吒的感觉，慢慢找到了。”


    “那就好。” 沈清禾笑，“你这动画，是打算，把国漫的天，捅破了吧？”


    “不捅破，也得掀个角。” 林默坐过去，手自然地放在她肚子上，“安安今天，闹没闹？”


    “闹了。” 沈清禾说，“中午踢了我好几脚，劲儿可大了。”


    “壮实。” 林默笑，“随她妈。”


    “去你的。” 沈清禾白他一眼，又靠过来，“你说，等安安出生了，你这动画，是不是也快上映了？”


    “差不多。” 林默说，“正好，送安安一份，她爸的礼物。”


    ……


    而就在这时候，一则消息，从国外，传了回来。


    林默要拍动画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国外。


    油管上，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就爱对华国阴阳怪气的博主、网友，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华国最牛的导演，要拍动画？哈哈哈！”


    “华国动画？那不是给三岁小孩看的降智片吗？”


    “林默拍科幻，我服。拍动画？等着扑街！”


    “华国人拍动画，就像让狗学猫叫，不可能！”


    “我赌一百刀，这部动画，票房扑街！”


    “华国的动画，早就死了。还想着翻身？做梦！”


    “什么全球第三导演，一到动画，原形毕露了吧？”


    外媒，也没闲着。


    好几家西方媒体，都发了报道。


    标题，一个比一个刻薄。


    “华国顶级导演林默，豪赌动画。业内人士：注定失败。”


    “华国动画，一个被世界遗忘的领域。”


    “从科幻之王到动画新人，林默的跨界，是一场豪赌。”


    字里行间，满满都是，不看好。


    这些嘲讽，就像一盆盆冷水，泼向了，正在埋头做动画的林默。


    ……


    很快，消息就传回了国内。


    国内的网友，一看，直接炸了。


    “我们林导拍动画，你们懂个屁！”


    “华国动画曾经世界第一！《大闹天宫》你们看过吗？！”


    “等着打脸吧！林导什么时候让你们失望过？”


    “林导拍科幻，你们也嘲讽。结果呢？177 亿，全球第三！”


    “这帮外国佬，井底之蛙！”


    愤怒的网友们，坐不住了。


    有会翻墙的，直接翻了出去，跑到油管上，跟那些外国网友，对骂。


    “你们懂动画吗？《大闹天宫》是半个世纪前的神作！”


    “Lin MO 拍《流浪地球》的时候，你们也嘲讽，脸都被打肿了！”


    “等着看吧，林导的动画，会狠狠打你们的脸！”


    油管上，中英混杂，吵得不可开交。


    一条条评论，你来我往，战火连天。


    而那些不懂翻墙的网友，只能在国内，干着急。


    “我也想出去骂他们，可是我不会翻墙啊！”


    “有没有懂翻墙的兄弟，帮我骂两句！”


    “气死我了，这帮外国佬，太嚣张了！”


    “林导，您可一定要争气，狠狠打他们的脸！”


    # 翻墙出去骂架 #六个字，甚至，冲上了热搜。


    全网，都憋着一股劲。


    就在这当口，林默的手机，响了。


    是个越洋电话。


    林默接起来，那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是我。”


    林默一愣，随即笑了：“斯皮尔伯格先生，您好。”


    两人，自从《流浪地球》片场一别，已经有日子没联系了。


    斯皮尔伯格，用他那慢悠悠的、带着点口音的英语说：


    “林，我看到了那些报道。”


    “那些人，不看好你的动画。”


    林默说：“是的，我知道。油管上，外媒上，都传遍了。”


    “别理会他们。” 斯皮尔伯格说，“动画，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电影形式，你的才华，我见识过。”


    “当年看《流浪地球》，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真正懂电影的人。”


    “你拍科幻，能拍出全球第三。你拍动画，也一定能拍出，让人震撼的作品。”


    林默心里一暖：“谢谢您，斯皮尔伯格先生。”


    “我不是在安慰你。” 斯皮尔伯格认真道，“我是真的，很期待。”


    “华国动画，曾经有过很美的时代，我很希望，看到它，重新亮起来。”


    “林，等你的动画上映了，记得邀请我看。”


    林默郑重道：“斯皮尔伯格先生，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期待的人失望。”


    斯皮尔伯格顿了顿，又说：


    “林，拍动画，比拍真人电影，难十倍，因为动画里，每一个画面，都是无中生有。”


    “但正因如此，动画，才最能体现，一个导演的天马行空。”


    “我相信你，能做出，让世界重新认识华国动画的作品。”


    听到这话，林默则是笑着说道：“谢谢您，斯皮尔伯格先生，您的鼓励，我会记在心里。”


    ……


    阿伟，是个老翻墙了。


    准确地说，是个技术型网友。


    翻墙这种事儿，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至于翻墙出去干啥？


    大部分时候，是看外媒新闻。


    小部分时候嘛……


    嗯，看看片片。


    这天晚上，阿伟加班回来，往电脑前一坐，熟练地点开了他的梯子。


    本来，他是想找个片片，放松放松的。


    结果，刚登上油管，他就被首页上，铺天盖地的骂战，吸引了。


    “华国导演林默，要拍动画？等着扑街！”


    “华国动画，早死了！”


    阿伟眉头一皱。


    啥情况？


    他赶紧点进去看。


    原来，是林默要拍动画的事，传到了国外。


    那些外国网友，一个个，都在嘲讽。


    阿伟越看，火越大。


    片片，也不看了。


    他撸起袖子，直接下场。


    “ShUt Up！” 阿伟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你们懂个屁！Lin MO 是全世界最好的导演！”


    “《流浪地球》177 亿，全球第三！你们有哪个导演，能拍出来？！”


    一个外国网友回他：“那又如何？动画是另一回事！”


    阿伟火了：“另一回事？《大闹天宫》看过吗？半个世纪前，华国动画就是世界第一！你们那时候，还在树上摘果子呢！”


    又一个外国网友嘲讽：“说这么多，林默的动画能上映吗？能赚钱吗？”


    阿伟：“林导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等着被打脸吧！你们这群井底之蛙！”


    外国网友：“华国人，除了吹牛，还会什么？”


    阿伟：“还会打你们的脸！坐等林导动画上映，把你们脸打肿！”


    阿伟越战越勇，一个人，单挑一群。


    中英混杂，键盘敲得飞起。


    从晚上十点，一直骂到凌晨一点。


    临下线前，阿伟还发了一条：


    “记住今天！等林导的动画上映，你们会为今天的嘲讽，感到羞愧！”


    发完，阿伟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气，是出了。


    可片片，到底没看成。


    阿伟摇摇头，苦笑着，关掉了电脑。


    “算了，等林导动画上映，狠狠打他们脸，比看片片，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