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音棚里，最近是热闹得很。


    程龙来了。


    大哥一进门，嗓门就先到：


    “林导！我来了！”


    林默笑着迎上去：“程龙大哥，辛苦您跑一趟。”


    “嗨，辛苦啥！” 程龙摆手，“给你配音，我乐意！”


    两人聊了几句近况。


    程龙最近刚拍完一部戏，正闲着呢。


    “林导，你这动画，什么时候上？” 程龙问。


    “还早，得明年了。” 林默说。


    “明年？” 程龙皱眉，“那我这元始天尊的配音，你可得等我。别到时候，我人又进组了。”


    “放心，大哥。” 林默笑，“就这几天，您那几句词，给您录完。”


    “那敢情好。” 程龙说，“我这元始天尊，就几句词，但你放心，我肯定给你配出仙风道骨来！”


    说着，程龙进了录音室。


    元始天尊的戏份，确实不多，就几句。


    可程龙那嗓子，一开口，威严就出来了。


    “灵珠，魔丸……” 程龙压低嗓子，缓缓念出。


    那声音，沉稳、超然，自带一股子，俯视众生的气势。


    林默听得，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味儿，大哥，您这嗓子，天生就是配大人物的。”


    程龙哈哈笑：“那是！我这一辈子，就演大人物！”


    配完，程龙又拉着林默，聊了好半天，才走。


    ……


    没过几天，王训来了。


    王训，就是配太乙真人的那位。


    他一进配音棚，就操着一口川普：


    “林导，我来了噻！太乙真人，是不是该我上场了嘛？”


    就这一嗓子，一屋子人，当场就乐了。


    林默笑着迎上去：“王老师，就等您了，来，试音。”


    王训站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林默说：“太乙真人这个角色，慵懒、松弛、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才靠谱。您的川普，就是灵魂。往搞笑里配，越搞笑越好。”


    王训咧嘴一笑：“放心，林导。论搞笑，我王训，那是专业的！”


    说着，王训进入了状态。


    他对着屏幕上的太乙真人，一开口：


    “我勒个去！这是啥子情况哦？李靖，你这娃儿，生出来就这模样？！”


    一口川普，抑扬顿挫，又贱又逗。


    录音棚外，已经有人，笑出了声。


    林默按下对讲：“好！王老师，再来一条，再放松点，把那股子不着调的劲儿，放大！”


    王训更来劲了：


    “娃儿嘞，你莫要跑！师傅给你说，这混天绫，是这么个用法…… 哎哟！你个龟儿子，踩到我脚了！”


    这句龟儿子一出来，整个录音室，直接笑翻了。


    张紫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易羊千玺也绷不住了，扭过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工作人员们，更是笑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直接蹲在了地上，起都起不来。


    林默也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王老师，您这…… 太有才了。” 林默说，“就照这个来。太乙真人，就这个味儿！”


    王训得意地一扬下巴：“林导，我这川普，那是祖传的。配太乙真人，那是天造地设！”


    一屋子人，又是一阵爆笑。


    王训来了兴致，越发地放开了。


    一会儿是太乙真人喝醉了酒，口齿不清地嘟囔：


    “我…… 我还能喝！这仙酒，再来…… 再来一壶…… 嗝！”


    一会儿又是太乙真人被哪吒气得跳脚：


    “你个倒霉娃儿！为师教你的，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每一句，都是川普，每一句，都逗得人，笑得停不下来。


    张紫枫已经笑得，瘫在了椅子上，眼泪汪汪地说：


    “王老师，您这太乙真人，太好玩了！我…… 我笑得肚子疼！”


    易羊千玺也忍不住，笑着说：“王老师，您这川普，绝了。太乙真人，活过来了。”


    林默站在一旁，看着这欢乐的场景，心里，也乐开了花。


    这部动画，不光要燃，还要好笑。


    而王训的太乙真人，就是全片的，那个开心果。


    “王老师。” 林默笑着，“太乙真人，就交给您了，您怎么搞笑，怎么来。”


    王训一拍胸脯：“林导，您就瞧好吧！这太乙真人，我给您配成，华国动画史上，最逗的一个！”


    录音室里，笑声，此起彼伏。


    这一天的配音棚，是在一片欢声笑语里，收工的。


    ……


    这天，老赵来了动画制作基地。


    这是他头一回踏进这里。


    以前，老赵拍的都是真人电影。实景、演员、摄像机，这些，他闭着眼都能玩转。


    可动画，对他来说，是个全新的世界。


    老赵一进门，前台的小姑娘就迎了上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 小姑娘礼貌地问。


    “我是赵明远，林默导演的执行导演。” 老赵说，“我来看看林导的动画。”


    小姑娘一听，眼睛就亮了：“赵导！久仰久仰！”


    正说着，一个年轻的原画师，抱着一摞分镜图，从旁边路过。


    小姑娘赶紧叫住他：“小周！快过来！”


    “怎么了？” 原画师走过来。


    小姑娘指着一旁的老赵，一脸兴奋地介绍：


    “这位，是林导的御用导演，赵导！”


    原画师一听，眼睛瞬间瞪大了。


    “林导的…… 御用导演？” 原画师一下子，腰都挺直了，“赵导好！我是负责原画的小周！”


    “您和林导合作的那些电影，我每一部都看过！《长津湖》《水门桥》，太震撼了！”


    老赵笑着：“谢谢，我这头一回看动画，你们给我讲讲。”


    “好嘞！赵导，您跟我来！” 小周来劲了。


    小周领着老赵，先到了分镜区。


    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分镜图。


    “赵导，您看，这是分镜。” 小周说，“动画电影，得先把每个镜头，都画出来。”


    老赵凑过去看，点点头：“分镜，我懂，真人电影，也画分镜。”


    “但不一样。” 小周说，“真人电影，分镜是参考，现场可以改。可动画，分镜就是一切。每个镜头，都得一帧一帧，照着做。”


    老赵若有所思。


    接着，到了建模区。


    屏幕上，一个哪吒的 3D 模型，正在旋转。


    “这是建模。” 小周说，“哪吒这个人，是先用电脑，3D 建出来的。”


    老赵瞪大眼：“建出来？就是…… 用电脑，捏一个？”


    “对。” 小周笑，“您可以这么理解。从骨头，到肌肉，到皮肤，一点一点建。”


    “这哪吒，我们建了快两个月。”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两个月，就建一个人？”


    “对。” 小周说，“这还是快的。有些镜头里的怪兽，建了好几个月。”


    老赵摇摇头：“这比我想的，难多了。”


    最后，到了渲染区。


    屏幕上，一帧画面，正在缓慢地渲染。


    “这是渲染。” 小周指着屏幕，“一帧画面，渲染出来，快的几秒钟，慢的，好几个小时。”


    老赵眼睛瞪得更大了：“好几个小时，就渲染一帧？”


    “对。” 小周说，“一部九十分钟的动画，十几万帧。”


    老赵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这偌大的制作基地，几百号人，忙忙碌碌。


    一个个，都在跟画面、跟帧数，较劲。


    老赵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小看动画了。


    “老赵。”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赵回头，是林默。


    “林导。” 老赵苦笑，“我算是，开了眼了。”


    “这动画，是真难。” 老赵说，“咱们拍真人电影，镜头不满意，喊一声重来。可这动画，不满意，得重新做一帧？”


    “对。” 林默笑，“所以动画，是慢工出细活。”


    “服了，服了。” 老赵连连摇头，“林导，您这跨界，跨得也太大了。从真人电影，直接跳到动画。”


    林默说：“我就提供剧本、方向、画面，具体的活儿，都是这些年轻人干的。”


    老赵环顾四周，感慨道：“这动画，要是成了，林导，您可就又给华国电影，立了一座碑。”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