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默在单位，忙了整整一天。


    开了一个小会，签了一摞文件，又听了小陈汇报普法视频的进展。


    等到下班，天都快黑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收拾东西回家。


    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


    “清禾！你这次可别坑我！我堂堂一个建筑设计师，年薪百万，不能老给你当快递员！”


    沈清禾坐在沙发上，挺着大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晚晚，你就别贫了，今天这快递，就一个。”


    “就一个？你上次也这么说！”苏晚一脸不信，“结果呢？十几个！我推着手推车，招摇过市，丢死人了！”


    林默换鞋进去，喊了声：“我回来了。”


    苏晚扭头一看，大大方方地挥手：“哟，林导，回来啦！”


    那语气，熟络得，跟自家人似的。


    林默点点头，笑：“晚晚来了，又给清禾当苦力了？”


    “可不是！”苏晚一屁股坐下，“我姐妹挺着大肚子，我不帮她跑腿，谁帮？”


    沈清禾在旁边笑：“你帮我也不是白帮，中午我请你吃饭。”


    “两顿！”苏晚竖起两根手指，“上次说好的，一顿饭打发不了我！”


    “行行行，两顿。”沈清禾笑着应下。


    林默也坐了下来。


    苏晚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半杯，这才看向林默，眼里满是好奇：


    “林导，说真的，您那动画片，拍得咋样了？”


    “还在做。”林默说，“配音刚配了一部分。”


    “配音？”苏晚眼睛一亮，“都有谁啊？我听说，阵容可牛了！”


    “程龙、易羊千玺、张紫枫、马丽……”林默一个个地数，“还有王训，配太乙真人。”


    “王训！”苏晚一拍大腿，“他那川普，我光想想，就要笑！”


    “对。”林默笑，“他在录音棚里，把一屋子人，都逗得直不起腰。”


    “那更期待了！”苏晚搓着手，“林导，我跟您说，我虽然是学建筑的，但我从小也爱看动画，您拍哪吒，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沈清禾在旁边，笑着拆台：“晚晚，你上次还跟我说，动画片是给小孩看的。”


    “那是以前！”苏晚理直气壮，“你们家林导拍的，能一样吗？”


    一句话，把林默和沈清禾都逗笑了。


    苏晚又坐了会儿，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清禾，我走了，公司还有事儿。”苏晚说，“你好好养着，有事儿就喊我。拿快递、取外卖，随叫随到！反正，我也快成你的专职快递员了。”


    沈清禾笑着点头：“知道了，我的苏大设计师。”


    苏晚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林默挤挤眼：


    “林导，动画上映了，记得给我留两张票！我请朋友去看！”


    “行。”林默笑着，“电影票管够。”


    苏晚风风火火地，一溜烟走了。


    沈清禾靠在林默肩上，笑：“晚晚这人，是不是特热闹？”


    “热闹好。”林默说，“有你这么个闺蜜，我也放心。”


    ……


    动画制作基地。


    林默盯着一段哪吒的渲染样片。


    屏幕上的哪吒，正站在城墙上，衣袂翻飞。


    林默皱着眉，摇了摇头：“这风，吹得不对，哪吒站的那个位置，风是从侧面来的，衣袂应该往左飘。”


    动画师赶紧记下：“林导，我马上改。”


    正说着，林默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慎台长。


    央视台的台长。


    林默先是一愣，随即接起电话：


    “慎台长，您好。”


    “林默啊，还记得我？”电话那头，慎台长沉稳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哪能忘。”林默说，“春晚一别，可有两年了，您这央视的当家人，我哪敢忘。”


    “你啊，还是这么会说话。”慎台长笑了，“怎么样，最近忙不忙？”


    “忙，也不忙。”林默说，“整天泡在动画基地里，跟一帧一帧的画面较劲。”


    “动画？”慎台长来了兴致，“我正想说这事呢。”


    “慎台长，您说。”


    “是这么个事。”慎台长顿了顿，“我听说，你现在在拍一部动画电影，叫《哪吒》？”


    “对。”林默说。


    “林默啊，你也知道。”慎台长的语气，认真了起来，“华国动画，这些年，沉寂太久了。当年的《大闹天宫》《哪吒闹海》，那是世界级的。可后来，咱们的动画，是一年不如一年。”


    “老百姓想看一部像样的华国动画，盼了多少年了。”


    “你林默出手，这是华国动画，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林默说：“慎台长，您抬举我了，我就是，想做点事。”


    “不是抬举。”慎台长说，“你的《流浪地球》，全球第三，把华国科幻立了起来。这动画，我相信你，也能把华国动画，立起来。”


    “所以，央视这边，想做一期专题。去你的动画基地，采访拍摄。把你，把你这部《哪吒》，把华国动画，好好宣传宣传。”


    林默心里一热：“慎台长，这事，我求之不得，央视能来，是我们的荣幸。”


    “那好。”慎台长说，“我让人联系你的团队，定个时间，新闻频道，黄金时段，给你留个十几分钟的专题。”


    “慎台长，太感谢您了。”林默说。


    “谢什么。”慎台长笑着说，“这是央视该做的，华国动画，该有一束光了。你林默，就是那束光。”


    ……


    晚上回到家，沈清禾挺着大肚子，正靠在沙发上看书。


    见林默进门，她抬起头，笑了：“回来了？”


    “嗯。”林默换鞋，坐过去，手习惯性地，放在她的肚子上，“安安今天，乖不乖？”


    “乖得很。”沈清禾笑，“下午踢了我两脚，力气不小。”


    “壮实。”林默笑，“随她妈。”


    沈清禾白他一眼，又拉着他的手，按在肚子上：“你摸摸，这会儿，好像又醒了。”


    林默屏住呼吸，掌心贴着她的肚皮。


    等了一会儿，掌心下，果然传来一下，软软的跳动。


    “感觉到了。”林默眼睛都弯了，“这丫头，天天跟咱们打招呼。”


    “那是。”沈清禾得意地扬下巴，“我闺女，活泼着呢。”


    两人就着孩子，聊了一会儿。


    沈清禾这才问：“你呢，今天忙什么了？”


    “还是动画。”林默说，“对了，今天央视的慎台长，给我打电话了。”


    “慎台长？”沈清禾想了想，“就是那年春晚，张伯伯带你认识的那位？”


    “对，就是他。”林默点头，“他说，央视想做一期专题，来咱们动画基地，采访拍摄。新闻频道，黄金时段，十几分钟。”


    沈清禾眼睛一亮：“这是大好事啊！央视新闻频道，黄金时段，这排面，全国都看着呢！”


    “我也这么觉得。”林默说，“华国动画，沉寂这么多年，也该有人，替它吆喝吆喝了。”


    “那你可得好好准备。”沈清禾叮嘱，“央视的镜头，可不比别的，你往那一站，代表的就是华国动画。”


    “放心吧。”林默捏了捏她的手，“我心里有数。”


    沈清禾靠过来，忽然笑了：“这么说，咱们家，又要上电视了？”


    “是你老公，又要上电视了。”林默纠正。


    “都一样。”沈清禾笑，“反正，全国人民，又要看到我家林导了。”


    她摸了摸肚子，轻声说：


    “安安，你爸要上央视了，等他动画上映了，妈妈带你去电影院，第一个看。”


    林默笑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一起去看。”


    ……


    没过几天，央视的人，来了。


    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主持人，叫陈曦。


    端庄大方，笑容亲切，身后跟着一个扛着机器的摄像师，还有一个负责采写的记者。


    林默亲自，到门口迎接。


    “林导，您好！”陈曦笑着伸出手，“我是央视的陈曦，久仰您的大名。”


    “陈主持，你好。”林默笑着握手，“欢迎，欢迎。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陈曦说，“能来您的动画基地，是我们盼了好久的。”


    寒暄几句，林默就带着他们，进了基地。


    “这边，是我们的分镜区。”林默边走边介绍。


    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分镜图，一页一页，从天花板，垂到地面。


    陈曦看得，眼睛都直了：“林导，这……这些，都是您画的？”


    “不全是。”林默说，“分镜，是我们的分镜师画的。但每一个镜头，我都会看，会改。”


    “这么多镜头，您一个个看？”陈曦惊讶。


    “对。”林默说，“动画电影，每一个镜头，都不能糊弄。糊弄一个镜头，观众，就看出来。”


    陈曦对着镜头，感慨道：“观众朋友们，大家可能不知道，一部动画电影，光分镜，就有几千上万张，而每一张，林导都会亲自把关。”


    接着，到了原画区、建模区。


    几百号人，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着。


    有的，在电脑前，一笔一笔地，画原画。


    有的，在捏3D模型，一点一点地，调整骨骼、肌肉。


    陈曦环顾四周，忍不住感叹：


    “林导，您这动画团队，得有好几百人吧？”


    “四百多。”林默说。


    “四百多人！”陈曦瞪大了眼，“这……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真人电影剧组，都大！”


    “动画，比真人电影，更吃人力。”林默说，“每一个画面，都是这些人，一帧一帧，抠出来的。”


    “真人电影，一场戏，拍十遍，总有一条能用。”


    “动画，一个镜头，做出来，不满意，就得推翻，重做。”


    “所以，动画，是慢工出细活。”


    陈曦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敬佩。


    接着，林默带着他们，去看人物形象。


    大屏幕上，哪吒的形象，缓缓亮起。


    丸子头，黑眼圈，双手插兜，一副“老子最拽”的混世魔王样。


    陈曦一看，眼睛就亮了：“这就是哪吒？好……好特别啊！”


    “对。”林默说，“他表面是个混世魔王，其实心里，很委屈，很孤独。”


    “他一生下来，就被所有人，当成妖怪。”


    “他那么凶，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让别人喜欢自己。”


    陈曦听得，眼神都变了。


    接着，是敖丙。


    白衣胜雪，龙角微露，眉目温润，翩翩公子。


    陈曦看得，叹为观止：“这敖丙，也太好看了吧！”


    “敖丙，是全片的白月光。”林默说，“清冷，温柔，却背负着，整个龙族的宿命。”


    “他和哪吒，一个魔丸，一个灵珠，本是天生对头，却成了，彼此唯一的朋友。”


    陈曦感慨道：“林导，就冲这两个形象，这片子，我就已经期待了。”


    参观完，陈曦和林默，坐了下来。


    正式的单独采访，开始了。


    与其说是采访，不如说，是聊天。


    陈曦问：“林导，您为什么要拍动画？”


    林默说：“华国动画，曾经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大闹天宫》《哪吒闹海》，都是半个世纪前的神作。”


    “可这些年，华国动画，沉寂了。打开电视，满屏都是低龄化的片子。”


    “我想，是时候，有人把它，重新立起来了。”


    陈曦问：“动画和真人电影，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林默说：“动画，更难。真人电影，有实景，有演员。动画，一切，都是无中生有。”


    “但正因如此，动画，才最能承载，一个导演的天马行空。”


    陈曦问：“那这部《哪吒》，您最想传递给观众的是什么？”


    林默想了想，说：“希望。”


    “哪吒生来是魔丸，被所有人，当成妖怪。”


    “可他，不信命。”


    “他喊出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想让观众知道，无论你出身如何，无论别人怎么看你，你，都可以，活成自己的样子。”


    陈曦听着，眼眶，微微红了。


    “林导，谢谢您。”陈曦轻声说，“这，就是华国动画，最需要的东西。”


    采访结束，央视的人，扛着机器，离开了。


    陈曦临走前，回头，笑着对林默说：


    “林导，这期专题，播出之后，一定会火的。”


    “借您吉言。”林默笑着说。


    ……


    没过几天，这期央视专题，播出了。


    央视新闻频道，黄金时段。


    整整十几分钟，全是林默和他的《哪吒》。


    从分镜区，到建模区，再到配音棚，再到哪吒、敖丙的形象。


    画面里，林默带着央视主持人，走过一个又一个工位，介绍着动画的制作。


    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更是被无数人，记在了心里。


    节目一播出，这段视频，就被网友，搬到了网上。


    #林默央视专题#、#哪吒动画基地#、#我命由我不由天#，一连串词条，直接冲上了热搜。


    评论区，炸了：


    “林导上央视专题了！十几分钟！新闻频道黄金时段！这排面！”


    “四百多人的动画团队，林导这是要搞大事啊！”


    “哪吒这个形象，我太爱了！黑眼圈、插兜、老子最拽，这不就是我吗！”


    “敖丙也太帅了吧！白衣龙角，我的白月光！”


    “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燃爆了！”


    “华国动画，终于要崛起了！林导，加油！”


    “央视都来给林导站台了，这动画，稳了！”


    “林导，动画上映，我第一个冲！”


    “这才是文化自信！华国动画，回来了！”


    全网，都在为林默，为华国动画，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