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人心一坏城池倾，腹底奸谋暗窃生。


    枉食君恩翻作贼，甘引胡马破边城。


    千重锁垒一朝破，万里烽烟彻底横。


    剩得孤臣凝血泪，残兵死战守苍生。


    话说镇北孤城被围日久，粮尽兵疲、内外隔绝、军心散乱、绝境难支。蒋青抱病撑持、日夜劳心、强整残军、震慑人心，奈何大势已去、积弊难回。军中暗藏数名摇摆偏将、贪生小人，见孤城困死、援兵无踪、早晚必破，早已私通外敌、暗藏异心，只待夜半时机、便要开门献城、背主求荣。


    此辈奸徒，首者乃是守城右营偏将周顺。此人原是赵缙旧日心腹，依附贪吏、素无忠义、唯利是图。赵缙获罪被诛之后，周顺心怀惴惴、恐被株连，又见围城绝境、孤城无救，早生叛逃之心。暗中勾结城中两名末将，一名李旺、一名张泰，皆是市井出身、入伍贪功、临难畏死、全无气节之徒。


    三人结为死党，日夜私聚密议，自言：“如今城中粮尽、士卒饥死过半、军心崩离、老帅病垂、外援断绝。藩寇联营百里、势大滔天，此城不出三日必破。我等若死守尽忠，不过落得个尸埋黄沙、白白送死；不如趁今夜守备松懈、开门献关、归顺巴图、两藩大营，既能保全性命、又可得贼酋重赏、他日依旧富贵立身，何其便宜！”


    三人议定毒计，暗遣心腹小兵，缒城而下、夜投敌营，密报巴图与斡里、答速，言定三更时分、开北城门为号、献门纳贼、里应外合、大破孤城。


    巴图得此密报、大喜过望、拍案狂笑：“天助我也！城中本就疲敝不堪、一攻即破，今又有内奸献门、不费一兵一卒、可得雄城！蒋青老匹夫、残兵弱卒、尽数入我掌中，漠北万里基业、今夜可定！”


    即刻传令三军、整戈披甲、衔枚裹足、偃旗息鼓、暗藏杀气，只待三更暗号、便大举入城、屠尽守军、占据重镇。


    两藩酋首听闻内应得计，亦是欢欣鼓舞、各整兵马、分伏城下、只待城门大开、蜂拥而入、彻底踏平孤城。


    此时城头守卒连日饥困、夜夜警备、身心俱疲、懈怠已极。白日轮番死守、不得饱食、气力耗空，入夜之后，大半士卒困乏难支、倚垛瞌睡、巡哨稀疏、守备松弛。诸将虽有明令严巡，奈何兵困日久、无人可严行约束，终是防外不防内、防寇不防奸。


    蒋青当夜病势沉重、咳喘不止、彻夜难眠。自知城中暗藏异心、恐生内变，黄昏时分尚强撑病体、登城巡视一周，叮嘱马猛、萧驰诸将严加防备、夜查四门、谨防奸细作乱。无奈病体孱弱、心神透支、巡城半圈便头晕心悸、几欲栽倒，被亲兵苦苦劝回帅府静养。


    老帅卧于榻上、心神不宁、辗转反侧、总觉今夜阴风惨惨、杀气沉沉、大祸将至。时时警醒、不敢沉睡，耳畔只闻城外朔风呼啸、荒沙呜咽、四下寂静得可怕，全无往日夜营声响，愈是安静、愈藏凶险。


    将至三更，夜色漆黑、星月无光、黑云压城、四野沉沉。


    北城守将正是叛将周顺。此人早已换定心腹士卒、撤换忠勇兵丁、把持城门要道、暗藏刀斧、静待时机。眼见夜色深沉、四下无声、城头士卒大半困顿、无人提防，即刻传令心腹：速开北门锁钥、推开城门、燃放暗火、接引贼兵！


    几声低令传出，数名私党小兵即刻行动，搬开拒马、抽落千斤闸、推开厚重城门、大开关隘。城门一开，城外冷风狂灌、杀气扑面、黑洞洞一片、直通关外敌营。


    周顺亲手点燃三束暗火、举于城头摇晃，乃是与贼兵约定的破城暗号。


    关外埋伏的寇兵、藩卒望见城头暗火、知晓城门已破、内应成事，即刻爆起呐喊、锣鼓齐鸣、号角震天、千万铁骑、步卒，如潮水一般、黑压压向着城门冲杀而来！


    巴图亲率冰原死士为先锋、一马当先、铁骑疾驰、直冲城门；斡里、答速分领藩兵两翼、紧随其后、蜂拥入城、声势滔天、无可抵挡。


    城上值守忠勇士卒猝不及防、大惊失色、嘶吼惊呼：“城门破了！奸细献关！贼兵入城了！”


    喊声划破夜空、响彻全城，满城顿时大乱！


    城头零星守卒急忙提刀迎战、弓弩急射，奈何城门已开、贼兵势大、蜂拥而入、杀之不尽。区区数十疲弱饥卒、如何挡得住万千虎狼之师？片刻之间，守门士卒尽数战死、血染城门、尸堆道口、惨不忍睹。


    叛将周顺、李旺、张泰立于城门旁、扬刀喝止自家心腹、尽数归降贼兵，跪地迎拜巴图、俯首乞降、丑态百出、全无半分军人气节。


    巴图策马入城、立马城头、目露凶光、厉声大笑：“南人守将、尽是贪生鼠辈！区区一座孤城、死守数月、终究落得开门归降！今日城破、北疆尽归我有！”


    贼兵入城之后、分头冲杀、四处劫掠、逢人便砍、遇兵便杀。街巷之中、火光骤起、刀光闪闪、杀声震天、哭声遍地。


    城中残留守军仓促披甲、乱中集结、各自为战、拼死抵御。奈何事起仓促、全无调度、兵无统领、人心大乱、饥疲之卒、难当百战死士，一队队被寇兵屠戮、一层层倒于血泊、尸横街巷、血流成渠。


    马猛、萧驰正在西城巡夜、听闻北城大乱、杀声震天、火光冲天，心知内变发作、城门已破，二将肝胆俱裂、不及多想，即刻翻身上马、提刀带兵、火速驰援北城。


    二将皆是百战老将、临乱不惊、拼死带队冲杀，于乱军之中稳住一小阵脚、奋力截杀入城贼兵。马猛手持大刀、纵横街巷、逢寇便斩、连杀数十敌兵、血染征袍、须发尽赤；萧驰督军死守街口、列盾阻敌、拼死封堵要道，欲要夺回城门、封闭缺口、再固城防。


    奈何贼兵源源不断、入城愈多、势大难挡、藩寇两翼冲杀、遍布街巷、分割守军、四面围杀。残军愈战愈少、贼兵愈杀愈多，老将纵有通天勇力、孤身难挽大势、只能步步退守、节节败退、死守街巷、拖延死局。


    杨天宇、公孙清听闻城破、亦是急领本部兵马、奔赴乱处死战。各路残军仓促汇合、结成数小队、街巷鏖战、寸土必争、浴血拼杀。满城刀枪并举、人马践踏、烟火弥漫、血肉纷飞，一场惨烈巷战、惊天动地、鬼哭神嚎。


    帅府之中，蒋青听闻北城剧变、奸细献门、贼兵入城，瞬间惊得气血翻涌、胸中剧痛、旧疾彻底爆发、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衣襟。


    左右亲兵慌忙扶住、哭喊劝道：“老帅保重身体！城已破、大势去矣、速速换衣突围、尚可保命！”


    蒋青强忍吐血剧痛、推开亲兵、撑榻而起、白发凌乱、目光赤红、含泪厉声喝道：“我半生戍塞、世守北疆、受忠武王厚恩、食朝廷重禄、身负守土安民之责！今日孤城破败、山河沦陷、生灵涂炭、皆是我守土无能、治军无方之罪！身为总制、城破何颜求生？唯有一死殉国、以报朝廷、以谢北疆万民、以慰忠烈英魂！我蒋青一生忠良、绝不偷生、绝不降贼！”


    言毕，挣扎披甲、取过尚方宝剑、扶墙起身、欲出帅府、亲赴战场、与众将共死战。


    亲兵跪地苦拦、痛哭不止：“老帅病躯垂危、万万不可轻出！城外贼兵密布、街巷尽是乱敌、出去必死无疑！”


    蒋青仰天长叹、声泪俱下：“大丈夫生于乱世、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城存则存、城破则亡、分内之事、何惧一死！忠武王百战定疆、二十载太平基业、今日毁于奸佞、我若苟活、九泉之下无颜见忠良！”


    遂不听劝阻、带剑出府、步步踉跄、奔赴前街战团。


    此时城中局势已然彻底崩坏、无可挽回。


    北城全境尽落贼手、寇藩兵马遍布大半城池；


    守军残部被分割截断、各自为战、首尾不能相顾；


    无数兵卒战死街巷、尸骸堆叠、血流成河；


    城中百姓惊慌奔逃、哭嚎震天、家家闭户、户户惊惧、惨遭兵祸屠戮；


    叛将周顺三人引贼搜杀忠良、欺压百姓、助纣为虐、作恶多端。


    巴图占据北城之后、立马城楼、俯瞰满城乱象、意气骄狂、即刻分兵：一部围剿各处残兵、尽数肃清城中抵抗；一部占据四门、彻底锁死城池、杜绝一切突围之路；一部沿街镇守、控制全城街巷、镇压百姓、搜杀官吏。


    斡里、答速统领藩兵、分头占据东西两城、安抚归附乱民、收纳城中物资粮草、尽数掌控城中积蓄。可怜城中军民苦苦节省、残剩些许粮草、尽数落入贼寇之手、资敌自用、反助凶逆。


    马猛、萧驰诸将率残兵血战良久、浑身是血、甲胄破碎、士卒死伤十之七八、所剩不过数百疲卒、死死死守南城一隅、堪堪立住脚根、再无推进之力、更无复城之机。


    诸将望见老帅带病踉跄而来、一身素袍染血、面色惨白、摇摇欲坠，个个心如刀割、含泪死战、愈发拼命、欲护老帅周全。


    马猛嘶吼大呼：“弟兄们！老帅在此、忠魂在此！我等皆是忠武王旧部、世受国恩、今日纵使城破身死、亦要死战到底、不负忠义！”


    残兵数百健儿、虽身陷绝境、疲惫欲死、望见老帅孤忠模样、尽数热血激荡、忘却饥寒、忘却生死、人人拼死搏杀、以一当十、悍不畏死。


    一时之间、南城一隅残军、逆势反扑、血战不退、硬生生挡住贼兵数次猛攻、守住最后一片寸土。


    然大势倾颓、独木难支、残兵寥寥、贼兵如海、终究难支。


    夜色将尽、天光微亮、厮杀彻夜未停、满城血色沉沉、烟火未熄、尸骸遍野、满目疮痍。


    镇北雄城、当年忠武王苦心营建、固若金汤、屏障万里塞北、二十载安稳太平、从未被破、今日一朝内奸作乱、开门引寇、彻底沦陷、落入逆贼之手。


    外寇未破之城、终被内贼毁之；


    百战不败之雄、终被贪奸倾之；


    太平不朽之基、终被人心坏之。


    如今全城尽陷、只剩南城一角孤地、数百残兵、带病老帅、苦苦死守、苟延残喘。


    前路无兵、无粮、无援、无路、无生机；


    后路山河尽破、全境沦陷、乱势滔天、无可挽回。


    巴图已然掌控全城、步步收紧合围、率大队精锐、直扑南城孤地、欲要最后清剿、生擒老帅、尽灭残军、彻底平定北疆。


    残兵末路、孤城绝响、忠良绝境、血战未休。


    未知老帅能否保全忠义、诸将能否杀出一线生机、残军能否突围南归、北疆大乱能否再有转机，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