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小说网
首页暗局之谜 第0602章 六指裁缝与一封烧了一半的信

第0602章 六指裁缝与一封烧了一半的信

    星期一,下午两点。


    镇江高铁站旁边的邮政支局门口,楼明之蹲在梧桐树底下吃第二套煎饼。卖煎饼的大姐今天多给了他一根肠,说是“看你这几天天天来,跟上班似的”。楼明之咬着煎饼,眼睛盯着支局门口那条路。


    谢依兰从街对面走过来,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件灰色卫衣,头发拿鲨鱼夹夹着,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她在楼明之旁边蹲下,伸手从他袋子里顺了半根煎饼。


    “你几点到的?”


    “一点半。”楼明之把手表亮给她看,“师叔上礼拜是两点十分左右来的。再等等。”


    “你昨晚睡了没有?”


    “睡了四个小时。够用。”


    “你那四个小时是在平安旅社前台老太太的沙发上睡的吧?我今早打电话过去问,老太太说你半夜回去敲她门,问有没有热水泡方便面。”


    “老太太人挺好。还给我加了个鸡蛋。”


    谢依兰翻了个白眼,低头吃煎饼。两个人蹲在梧桐树底下,跟等活的零工似的。两点十五分,街那头走过来一个老头,灰色鸭舌帽,深蓝夹克,左腿果然有点跛,走路的时候左脚落地比右脚重,身子往左边微微歪一下。他走得不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走到支局门口停了两秒,又往两边扫了一眼,才推门进去。


    “是他。”谢依兰把手里的煎饼袋子攥紧了,“跟照片上比瘦了不少,但走路那个架势像。师叔以前练轻功的,脚底下轻,走路从来不拖步子。他现在左脚拖地,腿肯定受过伤。”


    “再等等。等他出来。”


    老头进去待了七八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空了。他站在支局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然后往东走——往长途汽车站的方向。楼明之站起来要跟,谢依兰拽了他一把:“别急。我先去。”


    “你去?”


    “他见过你的照片吗?”


    “应该没有。”


    “那他也可能从别人嘴里听过你的长相。我是谢家的人,我去搭话他至少不会扭头就跑。你隔着五十米跟着,我要是有情况你就上来。”


    谢依兰说完就追了上去。她没直接喊人,快走几步,走到老头侧后方,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声音放大了点:“——二叔,我到镇江了,你说的那个裁缝铺我找着了,关门了。隔壁卖醋的老板说上礼拜被人带走了。二叔你到了镇江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老头脚步放慢了。他侧过头,看了谢依兰一眼。谢依兰继续对着手机说:“——对了二叔,你上回说青霜门的拳谱你搁在镇江了,搁谁那儿了?我找了好几天没找着——”


    老头停下来了。他转过身,盯着谢依兰看了五秒钟,嘴里那根烟烧到了滤嘴都没发觉。


    “你二叔叫什么?”老头问,声音哑得厉害。


    “谢望川。”谢依兰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老头,“您认识?”


    老头把烟屁股扔地上踩灭了,又看了谢依兰一眼。这回看得仔细,从脸看到脖子,又从脖子看到手。他的目光落在谢依兰右手小指外侧那道细疤上,看了好几秒:“你姓谢?”


    “谢依兰。谢望川是我师叔。”


    老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左右张望了两遍,然后压着嗓子说:“你跟我来。别走大路,走旁边巷子。”


    谢依兰冲五十米外的楼明之做了个手势——拇指朝下,意思是“安全,跟上”。楼明之远远缀在后头,三个人拐进火车站旁边一条卖五金建材的小巷子。老头走到巷子中段,推门进了一家卖劳保用品的小店。店里堆着胶鞋、工装裤、安全帽,柜台后头坐着个打瞌睡的女人。老头跟女人点了下头,女人没吭声,继续打瞌睡。


    老头带着他们穿过店面,从后门出去,进了一个杂物间。他搬了把椅子坐下来,又指了指另外两把:“坐。”


    谢依兰坐下来,把卫衣帽子摘了:“师叔。您让我找得好苦。”


    谢望川看着她,嘴角抽动了两下。他没接话,先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头装着半块烧饼,一边啃一边说:“你怎么找来的?”


    “您给刀小满留了东西。刀小满把东西交给了拿令牌的人。”谢依兰指了指楼明之,“他叫楼明之。前刑侦队长,被革职了。现在跟我一起查青霜门的案子。”


    谢望川看了楼明之一眼:“令牌给我看看。”


    楼明之把青铜令牌掏出来递过去。谢望川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拿指甲盖刮了刮令牌背面的碎星纹,点了点头:“真的。我哥那块给门主了,你这块是门主信物。当年门主死之前把令牌给了你师父?”


    “我恩师。他叫陈定邦。十五年前死了,死因不明。我查他的死因被革了职。”


    谢望川把令牌还给楼明之,啃完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芝麻:“陈定邦我认识。当年青霜门出事之后,他来找过我哥,想帮忙查。后来他自己出事了,我就断了这条线。”他顿了顿,“你们既然找来了,我把话跟你们说清楚。但我先问一句——许又开知不知道你们在查?”


    “他应该知道了。”楼明之说,“前天他的媒体见面会上,有人当众问起青霜门文物的事。许又开表面上不动声色,但会后他让助理钱小伟打了个电话,提到您的名字。”


    谢望川的表情没怎么变。他沉默了几秒,从椅子旁边的铁皮柜子里摸出个帆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本手抄册子和一沓散页纸:“《青霜录》我带了二十年,原本在刀小满那儿。这是我自己誊的副本。你们要查,就抄一遍带走。原本不能给你们,万一我出事,原本得留着。”


    谢依兰接过副本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师叔。师姐呢?”


    谢望川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帆布包重新扎好,搁在膝盖上,半天没吭声。杂物间里只有外头五金巷传来的电锯声,吱啦吱啦的。


    “被你发现了。”谢望川终于开口,“我本来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你师姐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您解决什么了?您连裁缝铺都进不去,人家上礼拜就把师姐带走了。”谢依兰把副本往膝盖上一拍,“师叔,您一个人扛了二十年,扛出什么结果了?我哥当年死得不明不白,我师姐现在被人关着。您跟我说您自己解决?”


    谢望川的脸抽了一下。他把帆布包放下,两只手搓了搓膝盖,搓了好几遍才说话:“行。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你师姐救出来之后,你带她走。别让她再碰青霜门的事。”


    “为什么?”


    “因为青霜门的事没完。剑谱是假,秘纹是真。许又开要的不是剑谱,是剑谱夹层里的东西。”


    楼明之插了一句:“什么东西?”


    谢望川从散页纸里抽出一张,摊开在膝盖上。那是半张信纸,边角烧焦了,剩下的部分写着几行字,字迹跟谢望川自己的不一样,更老派,笔画粗壮,墨色发褐。


    “这是我哥临死前写的。门主夫妇死的那天晚上,我哥把这张纸塞给我,让我带着他闺女跑。他自己没跑成,被堵在后山了。”谢望川指着纸上的字,“这上头写的是——‘剑谱第三式夹层,有图,是玉门关外玉矿的分布。当年门主发现的那个玉矿,里头出的不是普通玉石,是能治内伤的玉髓。门主把矿脉图藏在剑谱里,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灭了门。’”


    楼明之盯着那半张纸:“许又开要的是矿脉图?”


    “对。二十年前那场灭门,面上是抢剑谱,实际上是抢矿脉图。许又开当年是门主的记名弟子,门主对他不薄。他反水,串通了外头的势力,把门主夫妇堵在山上。我哥带着侄女跑出来的时候,剑谱被他带走了,但矿脉图在剑谱夹层里,他不知道怎么取——夹层封了火漆,得用碎星式的劲道配合特殊手法才能拆开。他练了二十年,没练成。所以他要找老谢家的人——只有谢家血脉加上碎星式内功才能拆封。”


    楼明之把线索串起来了:“所以你带着《青霜录》跑了二十年。许又开不敢动你,因为你是唯一知道怎么拆封的人。但钱大伟抓了你侄女,想用她逼你交剑谱。”


    谢望川点头:“钱大伟不知道矿脉图的事。他以为剑谱就是一本武学书,想拿了转手卖给海外藏家。许又开瞒着他。前天晚上许又开去听松别院找钱大伟,就是让他别动我侄女,等我主动交剑谱。”


    “你交了吗?”


    “还没。我在拖。”谢望川把烧了一半的信纸收好,“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买卡特。”


    楼明之跟谢依兰对视了一眼。谢依兰先开的口:“师叔,买卡特是钱大伟的姐夫。他们是一伙的。”


    “面上是一伙的。底下不是。”谢望川摇了摇头,“买卡特的父亲当年是青霜门的护法,叫卡德山。门主夫妇出事那天晚上,卡德山也在山上,被许又开的人杀了。买卡特当年才五岁,被他娘抱着从后山小道跑出去的。他娘后来改嫁去了境外,把他带走了。买卡特长大之后回来查了二十年,他查到的线索全指向许又开。钱大伟是他前妻的弟弟,买卡特用钱大伟当白手套做正经生意,但矿脉图的事钱大伟根本不知道。买卡特也在找矿脉图。他要矿脉图不是为了钱——他是想拿矿脉图当证据,把许又开钉死。”


    楼明之想了想:“买卡特知道许又开背着他跟钱大伟接触吗?”


    “应该不知道。前天晚上许又开去找钱大伟,是私下谈的。钱大伟这个人贪,许又开给他开了价,让他把我侄女扣着别放,等剑谱到手再放人。钱大伟两头吃——他既收买卡特的钱,又收许又开的钱。”


    “那你打算怎么等买卡特?”


    谢望川从帆布包里摸出个旧手机,翻盖的那种,屏幕都磨花了:“我有买卡特的电话。我给他打过一次,告诉他矿脉图在我手里,但我不信他,让他先证明自己能护住我侄女。他上礼拜回了我一条短信,说‘周三之前给你答复’。今天周一,还有两天。”


    楼明之把谢望川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许又开、钱大伟、买卡特三方,各怀鬼胎,彼此瞒着对方做事。谢望川夹在中间,手里攥着三方都想要的东西。谢依兰的师姐被钱大伟关着。而许又开这边,钱小伟在通风报信,昨晚被楼明之撞了个正着。


    “师叔。”楼明之开口了,“周三之前,你什么都别答应。我这边有两条线——第一,钱小伟是买卡特的人,许又开不知道。昨晚我在听松别院外头听到许又开跟钱大伟说‘东西我要,人不能出事’。这说明许又开暂时不想撕票。第二,许又开明天可能要跟买卡特见面,如果见面谈崩了,钱大伟那边就可能动手。我们得在周三之前把你侄女的位置摸清楚。”


    谢望川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摸?”


    “钱大伟的听松别院我昨晚翻进去过。后院有个杂物间,我绑了个保安藏在那儿。那个保安知道别院内部的结构。我今晚再去一趟,直接找钱大伟谈。”


    “你跟他谈什么?”


    “跟他谈条件。他要钱,许又开给了他多少,我不管。但他现在手里有两个人——你侄女,还有别院那个保安。保安我绑的,我认。你侄女在裁缝铺被带走的时候,隔壁卖醋的老板看见了。如果钱大伟不把你侄女交出来,明天一早我就把卖醋老板的证词送到市公安局。钱大伟的别院有暗账、有走私文物、有非法拘禁。三罪并罚,他吃不了兜着走。”


    谢望川盯着楼明之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有点苦:“你这人,革职了还这么横。”


    “革职了才横。在职的时候得讲程序,现在不用了。”


    谢依兰在旁边插了一句:“师叔,我同意他的法子。但得改一下——我去找钱大伟谈。我是谢家的人,我去要人,名义上是家属讨人,他不好直接动手。楼明之在外头接应。”


    “不行。”楼明之和谢望川同时开口。


    “你俩别争了。”谢依兰把帆布包背好,“师叔您腿脚不好,跑不动。楼明之你被革职了,你没有执法身份,万一出事你连个正式身份都没有。我是谢家的人,他扣了我,我还能说是去讨公道。他扣楼明之,那叫绑架。性质不一样。”


    楼明之张了张嘴,想了想,把嘴闭上了。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听松别院的地图照片:“行。但得按我的方案来。你进去之后拖住钱大伟,我从后头翻进去找人。我绑的那个保安叫王成,他今晚值班。我让他给我指路。万一你那边谈崩了,我直接带人走。”


    谢望川从铁皮柜子里又摸出一样东西——一根半尺长的金属管,一头磨尖了,另一头缠着布条:“这个给你。青霜门的‘碎星刺’,我哥当年用的。你绑在手腕上,近身的时候能用。”


    楼明之接过来掂了掂,挺顺手。他把碎星刺绑在左手小臂上,袖子拉下来盖住:“行。今晚动手。”


    谢依兰把副本《青霜录》收好,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师叔,有件事我得问您。您要是早就能联系买卡特,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联系?您明明知道您侄女被关着,为什么不早点找人帮忙?”


    谢望川坐在椅子上没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跛了的左腿,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怕。我怕买卡特跟许又开是一伙的,我怕交了东西我侄女也活不了。我一个人扛了二十年,扛到最后不敢信任何人了。你哥死的时候我跑了,门主夫妇死的时候我跑了,我侄女被抓的时候我又想跑。我这辈子光顾着跑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依兰:“你来了,我就不跑了。”


    谢依兰走过去,蹲下来,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握了一下就松开了,站起来跟楼明之走了出去。


    出了五金巷,太阳还没落。楼明之把今晚的行动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站住了。


    “怎么了?”谢依兰问。


    “我在想一件事。昨晚我翻墙进听松别院,绑了王成,跟他说‘你要是不照办,我就把录音交出去’。他答应得特别快。”


    “你觉得他靠不住?”


    “我担心的不是王成靠不住。”楼明之眯着眼看着街对面的长途汽车站,“我担心的是王成把这事告诉钱大伟之后,钱大伟会先下手。今晚我去别院,可能人已经不在了。”


    谢依兰的脸色沉了下来:“那怎么办?”


    “早点去。我下午本来打算先去弄点装备,现在不弄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六点集合。带上师叔的碎星刺。”


    “那你呢?”


    “我去找老周。借两样东西——一副手铐,一支录音笔。手铐用来绑人,录音笔录钱大伟的口供。万一真打起来,我至少能证明我是去讨人的,不是去寻仇的。”


    “你借手铐?老周能给你?”


    “我让他以个人名义借给我的。出了事我扛。”


    谢依兰看了他一会儿:“楼明之,你办事真的不讲究。”


    “讲究的人办不成事。”楼明之把棒球帽帽檐转到后脑勺,双手插兜往巷子外走,“六点见。”


    (本章完)


同类推荐: 咒回非正常恋爱攻略、 老公死后我成亿万人迷、 听到心声后六眼杀疯了、 亡妻回来后、 别对着我老板流口水!、 全界乐园、 斗罗绝世:从血之圣女开始、 两岁奶团回家:忧郁大佬被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