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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它是不是镇魔珠

    齐衍有些犹豫。


    一是怕下方还有危险,比如这和尚的师尊带着“舍利”在下面圆寂,会不会没死;二是怕这舍利太邪门,似乎经手的没一个有好下场,而且里面明显蕴藏深重魔气,自己贸然去拿,吃不吃得消。


    洛朝歌看出他的犹豫,低声道:“此物必须取走。若丢在这里不管,冥渊少主还会折返来取。大不了你带回去交给你师尊,她老人家应当镇得住。”


    “嗯,可我怕老和尚没死。”


    “他若没死,我们站在这儿开锁,与打开门的结果也没太大区别。”洛朝歌感应片刻,“若我的感知无误,这里应当没有生命气息了。”


    锁既已开了,对一位金丹强者而言,里面的气息确实能感知得很清楚。她判断没有,那多半便是没有——除非她太菜,被人瞒过。


    齐衍一咬牙:“那就看看。”


    莲座开锁之后,并非直接开启什么洞窟,而是座身松动了,能推开一点。


    齐衍试着推了一下,“隆隆”声响起,下方池水旋出一个漩涡。


    洛朝歌一马当先,仗剑而入:“我先下。”


    齐衍怕她有失,祭出雷荧,很快跟了下去。


    下方倒确实没再遇到什么险境,只是一个小小的空间。一个浑身黑雾的骷髅盘膝坐在那里,手中结着法印,托着一个封闭的玉盒。玉盒上刻着佛家法印,熠熠生辉,明显是封印镇压之用。


    所谓“舍利”,被老和尚临终镇压在这特制玉盒之中,连一丝气息都感知不出。


    但骷髅的模样依然凄惨,浑身像被腐蚀过似的,连骨骼都漆黑坑洼,仿佛再过一段时间便要彻底成灰。它显然已被魔气侵蚀得不成模样,随便一戳都要散架,不可能站起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洛朝歌道:“从这和尚手中结着的法印和玉盒判断,老和尚临终可能真打算把珠子彻底封死,不让它继续害自家徒弟——这是认定它是个害人毒药了。结果两个徒弟各怀鬼胎,终究还是双双为此死于非命。”


    齐衍道:“照这么看,魔气是骷髅本身散出来的,不是舍利。”


    外面溢散的魔气,怎么想也该是“舍利”中的魔气散发所致;如今看来,它早被封印得半点气息都没有了,更不存在魔气溢散。


    洛朝歌小心上前,用剑尖挑开玉盒盖子。里面果然躺着一枚流光溢彩的宝珠,盒子一开,仙灵之气便扑面而来。


    那倒不是直接的能量发散,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道感悟,仿佛天门洞开,就在眼前。无数法则自心间掠过,却一时捕捉不到。


    像个辅助参悟天道的宝贝,怪不得会被认作佛陀舍利,性质上确实很像那么回事。


    想来也是,净苦大师那种能和净空争锋的和尚必是顶尖大能,他都以为这是佛陀舍利,没怀疑过是什么魔物,以他们这点斤两,就更休想查出端倪了。


    齐衍沉吟道:“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镇魔珠?”


    洛朝歌瞪大眼睛。


    别说,还真有可能。


    从逻辑上讲,这珠子本身或许是好的,但内部镇压着魔念根源。常人若不察觉,接触久了,不知不觉便被引动内心之魔;魔化的是修士自己,而非珠子本身。


    单单这个概念,就很“镇魔”。


    而且,既然连净苦那种与净空师太同级别的高人都珍而重之,觉得是佛陀舍利,那级别显然很高,只有镇魔珠能有这种档次。


    “有可能,但尚需验证。”洛朝歌沉吟片刻,转手把玉盒重新封好,递给齐衍。


    齐衍有些意外地看她一眼:你觉得这可能是镇魔珠那种神物,然后直接交给我?


    洛朝歌神色平静:“不管是圣物还是魔物,你都可以带回去给你师父验证。我可没打算这么早回天梁——当然是你拿着。”


    “好。”齐衍也没跟她客气,把玉盒塞进戒指。是不是镇魔珠还两说呢,现在纠结个什么。


    洛朝歌的目光却落在他戒指上,随即偏开脑袋。


    她忽然有点后悔当初把戒指给他:当时觉得光风霁月,啥事没有;现在怎么看怎么刺眼。


    齐衍一时也没话。之前被各种正题岔开思绪,两人之间那点尴尬便被刻意避开。如今尘埃落定,暗室之中孤男寡女,气氛便开始怎么都不对劲。


    齐衍干咳一声:“先离开这里。里面魔气太重,待久了会受影响。”


    洛朝歌点点头。两人都是伤者,在魔气中运功隔绝还是很累的。


    “哗啦啦”两声水响,两人先后钻出地底,重新回到池水莲台,俱是大口喘息。


    转头看看对方,又是一脸湿漉漉的模样。此前湿身相拥的画面再度掠过心头,两人都觉得心跳加快,却都不知该说点什么。


    “咳……”齐衍干咳一声,正打算扯几句闲话转移,外面忽然响起脚步声:“师叔,师叔,师……”


    声音截断。一群人站在外面废墟,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小男女泡在莲池里湿漉漉对视的场面,鸦雀无声。


    齐衍:“?”


    洛朝歌:“……”


    天上仿佛有乌鸦飞过,场面极度难堪。


    “那个……”带头的景川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后撤:“不知道师叔在这里共浴鸳鸯,如此会玩……我们来得不是时候,这就走,这就走。”


    齐衍抓水成冰,劈头盖脸砸过去:“这么久了!要你们帮手的时候干什么去了,干什么去了?现在这会儿来干什么,来干什么?”


    瞧小师叔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活脱脱被撞破奸情“急了”。众人抱头鼠窜,一哄而散:“我们找到怎么进门、怎么破解进来,也要时间……而且也没有太久啊……”


    “神特么没有太久!”齐衍气得一阵气血翻涌,伤势未愈,差点又要呕血。


    洛朝歌明明羞愤已极,这会儿看着齐衍气吐血的模样反倒有些想笑,羞愤都快被整没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好了,只是我们这边惊险,看着事多,其实算起时长,真的没有太久。”


    “你倒替他们说话,不怕自己清誉受损啊?”


    洛朝歌岂能不怕?她明明内心羞愤得要死,此刻面上却还得做出一副洒脱样,继续拍拍他的肩膀:“你我光风霁月,清清白白,管别人怎么说呢?”


    齐衍看了眼她通红的脸蛋,暗想:你这脸色和说的话对得上么?


    不过女剑侠要装洒脱,当然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齐衍哪能不识相地去挑破,便也干咳一声:“下一步打算去哪儿?”


    洛朝歌道:“就在这休养。”


    齐衍怔了怔。这倒也是:两人现在实质都是重伤状态,只是面上看着寻常,行动无碍,战斗却是绝对不能了。此时出去,万一撞上什么情况反而糟糕,还不如就在这里借着莲台的恢复效果疗伤闭关一段时间。


    唯一的问题是冥渊少主跑了,不知是否会带人折返。


    齐衍高喊:“景川你别跑!设法联系宗门来人接应;在宗门接应之前,给我封好此地出口,率众守着。”


    景川的声音在外面小声嘀咕:“这厮洞房还要我们看门,人言否……”


    齐衍:“?”


    却听景川提高了声音:“小师叔您放心,我们这就通知宗门,绝对不会告诉江师叔!”


    齐衍刚提起的火头被这一句话浇灭,蔫了吧唧地再无声息。


    两人出了水。洛朝歌一边运功烘干,一边看似无意地问:“江师叔是谁?”


    暴击。


    齐衍更不吱声,心中简直想把景川活剐了。


    洛朝歌斜睨着他:“是不是江浸月?”


    齐衍闷声道:“你们当时通名了啊?”


    “通了。她想让我帮她找人,衍嘛。”洛朝歌冷笑,“如今这么看,她是在跟我示威吧?你们玩情趣,把我当游戏一环是吗?”


    齐衍:“啊?”


    不是,还能这么理解?


    还没反应过来,洛朝歌一把揪住齐衍的衣领,恶狠狠道:“我们所谓的青梅竹马,假的!我和你不熟!我们清清白白!你和其他女人的游戏,不要扯上我!”


    齐衍举手表示投降,却又补了一句:“真不熟吗?”


    洛朝歌张了张嘴,目光闪烁,没再说话。


    别说熟不熟了。之前那些场面,恐怕无数个午夜梦回都会反复缭绕,想忘都难。


    她正想说什么,忽地喉头一哽,头晕目眩,一头栽了下去。


    她的伤其实很重,比面上看着重得多。尤其是以身护着齐衍爆炸那会儿,后背都被炸得稀烂,那点疗伤时间哪里够用?只是事情未完,她始终撑着没说。


    所以才会说需要继续在这里疗养,不能离开。


    这会儿一切外敌尽去,始末分明,连珠子都到手了,外面又有人守着。她心中一安,便再压不住伤,全面发作出来。


    齐衍一把抱住她,左右看了一眼,没什么安放的地方,索性上了莲台,将她放置在莲心。


    伸手搭上她的脉搏,有些胆战心惊。


    之前搭脉时,注意力都聚在那种勃发的春情上,一时没心思留意其他。如今细看,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像被拧过一样,五脏六腑都是剧烈的震伤,以及……后背位置恐怕都烂了。


    怪不得心神一松便会晕过去。先前能撑得跟没事人一样,那可真是铮铮铁骨;换了他齐衍,恐怕早趴得如同死狗了。


    虽然之前的药物正在起效,滋养治愈内伤,但她伤势种类太多,内外都有问题,还有透支问题,哪里是一颗丹药直接能完事的?没有这种仙丹。


    可问题来了:齐衍修巫法虽然能够剖析人体,却从来没学过治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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