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新一轮的欧冠焦点战还有3天，卡灵顿训练基地中央，曼联的球员们正在进行针对性战术训练。


    “中场压迫动作要快！传球的瞬间就要紧紧贴上！”场边，主教练索尔斯克亚大声说，“你不能等对手带球到面前再启动防守，永远不能！”


    “盯紧你范围内的对手，观察他们的动向，上场比赛我们输在轻敌，这次我们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曼联球员群情激奋。


    对他们来说，大比分输球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一个临时替补上来的青训小孩打爆全场。


    耻辱！


    莫大的耻辱！


    这一轮比赛来到他们的主场，在老特拉福德，他们绝不会再给对面任何机会！


    分组演练结束，球员们聚在一起闲聊：


    “你们看那小子的采访了吗？”、“看了。”、“真够狂的。”、“他说什么来着？”、“大家期待他赢球是应该的。”、“呵呵，希望3天后他还能那么狂。”


    与此同时，索尔斯克亚正叫来几名主力球员安排细节。


    博格巴不以为意。


    “你太紧张了，教练。”他说，“那普朗克只是个孩子。”


    索尔斯克亚皱起眉。


    “但他在巴黎中场起到的作用是致命的。”


    “我承认他很厉害——作为一个足坛新人。”博格巴说，“上次比赛巴黎状态更好，我们状态更差，仅此而已。”


    索尔斯克亚没说话。


    他不是那种严厉型主教练，而作为职业球员，博格巴当然有资格发表自己的判断。


    事实上，不只是博格巴，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英国媒体和电视评论员还有不少名宿都在讨论同个问题：


    「维克托·普朗克到底是真正的天才还是偶然爆发」


    可问题是，他研究了很多遍录像，那些传球或许可以说是灵光一现，但跑位，预判、防守选位、攻防转换时的决策速度，这些东西骗不了人。


    “希望你是对的，保罗。”


    博格巴耸耸肩。


    索尔斯克亚看着训练场远处：“——但如果你不是呢？”


    什么？


    博格巴一愣。


    “如果3天后他还能踢出那样的比赛，那我们就得承认上次不是运气。”索尔斯克亚沉声说。


    “……”


    “盯紧他，不要给他转身空间。”主教练要求道，“不要给他观察时间，不要让他舒服拿球。”


    接着他招呼另两名球员过来：“周末的比赛我们会用收缩阵型，拼抢时至少要有两人对他包夹，明白吗。”


    两人点头。


    想了想，索尔斯克亚低声加了句：


    “如果必要，可以战术犯规。”


    *


    时间倒退72小时。


    巴黎训练场，维克托换好衣服，在媒体室接受了《巴黎人报》的专访。


    刚开始是基础问题，关于他的赛车家庭，关于他17岁临危受命对战曼联的心情，还有更衣室对他的态度和一夜之间涨粉几十万的感受。


    随着谈话进行，问题逐渐深入。


    记者：“最近很多人称呼你为巴黎的新希望，压力大吗？”


    维克托：“还好。”


    记者：“大家都在期待你。”


    “嗯，应该的。”维克托说。


    什么？


    记者差点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应该的？”


    少年神情平静：“我上场就是为了赢球。”


    哇-哦。


    这话说的……


    记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采访过很多球员。


    谦逊的、自信的、狂妄的。


    但像维克托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记者又问：“你父亲是德国人，母亲是比利时人，妹妹拿的荷兰驾照，哥哥账号上放了法国旗，你有没有想过未来为哪支国家队效力？”


    维克托停顿许久。


    “如你所见，我家是个小欧盟。”少年开了个玩笑，脸上却还是淡淡的，“我暂时不会决定国家队的问题。”


    嗯，不错，回答得很成熟。


    记者点点头：“的确，这是个需要深思熟虑之才能……”


    维克托：“还没人来找过我。”


    记者：？


    因为没人找所以不想吗？


    忍住！千万忍住。


    不能笑。


    记者深呼吸。


    又问：“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平时的歌单？年轻的球迷们都很想知道，17岁的普朗克在踏上王子公园球场前，耳机里放的是什么音乐。”


    维克托：“可以。”


    少年平静地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对着镜头大方展示出播放界面。


    摄像很负责地推了个特写。


    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最近播放和置顶歌单的那一刻，记者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裂痕。


    他以为像维克托这种幼年独狼歌单里不是硬核重金属就是那种深沉的古典乐，没想到居然是……


    “你的品味…呃，确实非常、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维克托。”记者说，“完全超越了我的想象，球迷们一定也会很惊讶。”


    维克托说谢谢。


    他收回手机，在灯光的作用下，镜头中，少年帅气的脸庞微妙的透出些许得意和骄傲。


    “它们能让我保持专注。”他说。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关于裸奔赌约。”


    维克托：“嗯。”


    记者：“你点赞是为了回应他的抨击吗？”


    维克托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只是意外。”他说。


    记者：“意外？”


    维克托：“手滑点到的。”


    记者显然不信。


    “不过，既然这么巧刚好是他——”少年嘴角的笑比北极熊和企鹅的关系还淡，却足够迷倒媒体室的所有人。


    “——希望他最近健身不要偷懒。”


    *


    40分钟后。


    记者带着专访视频和文字稿回到办公室。


    总编正在喝咖啡。


    “怎么样？”他问。


    记者吹了声口哨，点点文字稿：“维克托·普朗克是个天才。”


    总编挑眉。


    “这我们不是早就知道——”


    “不。”记者摇头，“不是足球。”


    “那是什么？”


    记者扯出一个很假的笑：“接受采访。”


    总编：？


    随后记者播放了视频。


    3分钟后，办公室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


    总编擦了擦呛出来的咖啡：“这小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记者：“很遗憾，是的。”


    “那就麻烦了。”总编说。


    记者：“嗯？”


    总编勾起嘴角：“球迷们会爱死他。”


    *


    回到现在。


    临近比赛日，巴黎训练场上仍然欢声笑语，尤其是当维克托拿球的时候，总有人喊一句：“我们的新希望来了！”


    自从那专访放出，他们调侃了他好几天，就好像不会腻。


    不过好消息，


    揶揄声总会在维克托进场后几分钟停下。


    因为无论是谁的传球，他总能轻松把它们断掉，没人可以从他脚下抢到球权，就连助教刚学会走路的小儿子都不能幸免。


    第n次被拦截后，金彭贝终于忍不住叫停：“你故意的？”


    “不是。”维克托摇摇头。


    然后他看着队友们认真说道：“你们传球意图太明显。”


    众人：？


    这时，一名教练组成员走了过来：“20分钟后会议室开会，别迟到，顺便，维克托，主教练找你。”


    “知道了。”


    少年脱下荧光色的训练背心往楼里走去。


    等他的金色身影离开训练场，巴黎的防守球员们同时松了口气。


    金彭贝往草地上一躺，摊手对其他人发牢骚：“这小孩怎么回事，才几天过去，断球能力涨了一大截！”


    没人能给出答案。


    要不今天多练两组？金彭贝心想，可不能被新人比下去。


    同一时间，经纪公司搞来了维克托的资料，除开基本信息，重点只有两句：


    1.他和巴黎的青训合同只剩一年。


    2.经纪人一栏是空白。


    男人忍不住笑了。


    “真的假的。”


    足坛里没有经纪人的球员不是没有，但通常只会出现在两种情况，没人要的替补，和刚从青训冒头的小孩。


    维克托现在已经不属于任何一种。


    这种级别的新星正常情况下经纪人的电话早该把家里打爆。


    助理也觉得奇怪。


    “那我们现在联系他？”他问。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知道经纪人为什么都抢年轻球员吗？”


    助理摇头。


    “因为年轻？”


    “因为他们还没定型。”男人说，“17岁能踢成这样，18岁会怎样？20岁会怎样？25岁呢？”


    助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不急。”


    男人‘啪’一下合上资料夹。


    “给我订机票，先看老特拉福德。”他说，“如果这场他还能做到——”


    他的视线落在维克托的头像上。


    “合同好商量。”


    *


    维克托走进主楼，刚下电梯，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叫声：


    [嗨嗨嗨维奇！我回来啦！]


    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维克托脚步没停。


    “看出来了。”他说。


    [你都不关心我这两天干什么去了吗？]系统假装伤心，问道。


    维克托：“不。”


    系统：[真冷漠。]


    维克托：……


    [我给你挑礼物去了！]系统说。


    下一秒，一个包装得好像所有热带水果融合的礼盒闪着能亮瞎人眼的特效飞到维克托眼前。


    [当当！]


    维克托沉默半秒：“这什么？”


    [道歉礼物。]系统笑着说，[上次啄伤你是我没搞清力度，所以这是赔礼。]


    【叮——】


    【您已获得：不寻常墨镜】


    【没有墨镜戴在脸上、头顶、领口，怎么敢说自己是酷哥】


    维克托：……


    【效果a：被所有人忽视】


    【效果b：被所有人关注】


    【持续时间：15分钟】


    听起来好诡异。


    但总比【内马尔的歌喉】靠谱。


    维克托摘下半空中飘浮着的旋转墨镜，顺手挂在领口。


    “还不错。”他说。


    系统顿时得意：[我就说你肯定喜欢。]


    它的声音从维克托左耳转到右耳，还哼起了歌，转到第4圈才发现自家玩家的路线好像不对。


    [等等，你这是去哪？]


    “主教练办公室。”维克托说。


    系统：[天呐维奇这太好了！]


    “嗯？”


    系统：[我敢说他肯定是要说欧冠的事，现在伤员还没完全回归，中场还要靠你，你会在老特拉福德封神！]


    维克托微微扬起嘴角。


    系统：[这场踢完，我们开新球星挑战？]


    “你很急？”维克托问。


    最近这段时间他天天去虚拟空间和贝利对战，学到了不少。


    系统嘿嘿一笑。


    [你开新挑战我才能去炫耀新内容嘛。]


    “这个再说。”


    少年推开办公室大门。


    图赫尔正站在战术板前沉思，听见开门声扭头看他：“来了？”


    “嗯。”维克托关上门。


    系统还在他耳朵里哇啦哇啦叫。


    [赌五百积分！]它说，[绝对是好消息！]


    然后就看见图赫尔沉默片刻，说道：


    “下场欧冠，我不打算让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