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有修改，范围7-9章】


    时间倒退6小时。


    当体育总监莱昂纳多怒气冲冲推开主教练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图赫尔正对着战术板记录自己的思考过程。


    “解释。”总监冷冰冰说。


    主教练看了他几秒，“你应该先敲门。”


    敲门？


    没把门摔你鼻子上已经很克制了。


    “这就是你的欧冠大名单？”


    莱昂纳多把一份文件‘啪’的拍在桌面上：“维克托·普朗克在哪儿？”


    图赫尔扫了眼名单。


    “他不上。”


    “理由。”


    “竞技原因。”


    莱昂纳多气笑了。


    听听这话，多么可笑！


    首秀5助1球的球员居然因为竞技原因进不了大名单？


    图赫尔表现倒很平静。


    “那孩子才17岁。”他说，“老特拉福德和王子公园不同，如果比赛失控，压力会全部落到他身上，我不希望一个刚踢完职业首秀的孩子承担这些。”


    孩子？


    莱昂纳多发出很大一声嗤笑。


    “这孩子不久前刚把曼联踢成筛子。”他说，“并且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盯着这孩子吗？经纪公司，赞助商，媒体，国家队，甚至是董事会。”


    听见‘董事会’图赫尔抬起头。


    “昨天主席亲自给我打电话问那个金头发的小子还能不能上场，我说能，现在你告诉我不能。”莱昂纳多又说，“谁去跟主席解释？”


    图赫尔开始烦了。


    “所以你希望我为了董事会决定首发？”


    莱昂纳多半秒都没犹豫：“我希望你为了赢下比赛决定首发。”


    气氛变得紧张。


    突然，图赫尔嘲讽地笑了几声。


    “我很好奇，到底谁更需要维克托上场，球队？董事会？还是——某些正在筹划未来的人？”


    总监眯起了眼睛。


    “你想表达什么？”


    “今年夏天，如果不是这个国家的总统出面，姆巴佩恐怕就穿上了纯白色的球衣。”主教练说，“然后现在，维克托出现。”


    17岁，巴黎青训，首秀轰动欧洲。


    简直像上帝送来的礼物。


    莱昂纳多脸色沉了下来。


    图赫尔：“我想知道你到底是在考虑球队，还是在考虑俱乐部的下一张海报该印谁的脸。”


    空气几乎要被冰冻。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莱昂纳多没有回应图赫尔的尖锐：“抛开身份，你是教练你最清楚，一个能帮球队赢球的人至少该坐在替补席上。”


    “……”


    图赫尔松了口。


    “我可以把他放进名单，但不保证上场。”


    莱昂纳多还在原地。


    于是主教练补了句：“如果比赛有需要，我会用他。”


    总监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但就在开门的一瞬间，他维持着抓门把手的姿势停在那里。


    “我还要再提醒你一句，很多时候，保护天才最好的办法不是把他关起来，而是让他证明自己。”


    门关上。


    办公室恢复宁静。


    图赫尔看了会儿天花板，视线顺着墙面向下，一路滑到战术板上，代表维克托的红色吸铁石正静静躺在角落里。


    *


    回到现在。


    维克托带着行李箱按时来到停车场集合，看见他出现，队友们似乎有些意外，但没人多说什么。


    90分钟后巴黎全队抵达曼彻斯特。


    机场外围满记者和球迷。


    尽管中途安保人员极力阻拦，但在队伍离开机场准备乘坐球队大巴的这段路上仍然有一万个问题砸向他们。


    尤其是对主教练。


    “嘿！图赫尔！跟我们聊聊！”、“这场维克托还会首发吗？”、“你是否担心曼联已找到限制他的办法？”


    图赫尔脚步不停。


    只说：“阵容会根据比赛情况决定。”


    哦？


    记者们眼睛瞬间亮了。


    根据行业黑话，这句翻译一下就是：


    他替补。


    于是不到10分钟，相关新闻迅速出现在各大媒体首页：


    【图赫尔：普朗克将替补待命】


    【巴黎超新星仅一场陨落？】


    【17岁天才回归现实】


    而有了主教练的发言，怎么能少得了当事人？媒体们争抢着把话筒塞到维克托嘴边：


    “——图赫尔说你不会首发，是真的吗？”、“说说你现在的心情！”、“维拉蒂还在养伤，你认为中场没有你还能撑住吗？”


    嗡嗡嗡的，比系统烦不知道多少倍。


    维克托谁都没理，只给尖叫他名字的球迷们签了名，然后迅速登上大巴车并拉上窗帘。


    但就算他不接受采访，记者们也不会放弃报道，甚至还会更‘灵活’，毕竟对他们来说，沉默有时候比回答更有价值。


    于是——


    【巴黎天才遭弃用】


    【内部人士：维克托与图赫尔关系紧张】


    【巴黎新星遭遇职业生涯重大挫折】


    【维克托拒绝采访后黑脸离场】


    大巴车上，维克托看着大哥转发给自己的离谱新闻，头顶冒出几个问号。


    他什么时候黑脸离场了？


    [哈哈这算什么，再过几年他们还能写你和队友绝交！]系统的声音里透着幸灾乐祸，[说不定还会写你准备退役。]


    维克托：……


    少年关掉手机开始听音乐，心想这些现场记者比马拉多纳还难对付。


    然而隔天下午，当他走进老特拉福德的客队更衣室时，才发现记者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难接受的是贴在战术板上的首发名单，它们按照433的站位排列，维克托从门将开始一排一排往下看。


    后卫：


    弗洛伦齐，达尼洛，金彭贝，库尔扎瓦


    中场：


    马尔基尼奥斯，埃雷拉，拉菲尼亚


    前锋：


    迪玛利亚，内马尔，姆巴佩


    没有他。


    维克托·普朗克的名字躺在替补列表。


    少年沉默几秒，套上荧光橙的替补背心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系统：[你会有机会的，维奇。]


    “嗯。”


    但维克托心里想的不是这个，在屁股碰到冰凉的板凳的哪一瞬间，他耳边莫名响起马拉多纳的那句话：


    「你总在等别人告诉你该干什么」


    不然呢？


    名单是教练决定的，他不让我上，难道我还能自己冲进去？


    肯定会被红牌禁赛或者被保安架出来。


    助教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还有15分钟入场，各位，去热身。”


    队友们陆续从维克托身边经过。


    他闭了闭眼，不再想更多。


    *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2020-2021赛季的欧冠小组赛末轮曼联与巴黎的焦点战即将在老特拉福德打响，首轮比赛，曼联0-7惨败大巴黎，这次回到主场，他们能否一雪前耻！】


    晚8点，比赛准时开打。


    维克托坐在替补席，看着对面看台上巨大的红魔旗帜，听着全场球迷震天的呼声，第一次感受到客场的压力。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如果是我……


    少年专注地看着比赛，视线跟随中场每个人的动作和节拍，从埃雷拉到拉菲尼亚，中间停顿5、6秒，再到内马尔。


    慢了。


    果然博格巴当机立断伸脚拦截，球权在巴黎手中还不到1分钟便移交给了曼联。


    3分钟后。


    曼联前锋拉什福德抢到机会，禁区右侧一脚挑射，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老特拉福德顿时爆发欢呼。


    虽然这球没进，但维克托看得清清楚楚——中场防线乱了，在射门前，拉什福德完成了一整套护球，调整，思考，再摆腿射门的动作。


    情况不妙。


    转播镜头给到教练席上的图赫尔。


    紧跟着切给维克托。


    意图明显。


    整个上半场曼联打得风生水起，两条边路攻防转换极快，很快将巴黎拖入被动节奏。


    24分钟。


    巴黎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嘭’的声响。


    【球进了！吐饼大王卡瓦尼今天没有吐饼！中场博格巴送出秒传，卡瓦尼一脚爆射攻破老东家球门！】


    【1-0！】


    【巴黎要小心了！】


    看台上曼联死忠疯狂庆祝，整座球场似乎都在震动，同步直播的《天空体育》演播室里，曼联名宿内维尔正得意地微笑着。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巴黎没有绝对的优势，当我们找对方法比赛就将进入我们的时间。”他说。


    “至于维克托，他上与不上区别不大。”


    下一秒，镜头切到主看台。


    曼联曾经的功勋主帅弗格森爵士此刻也来到现场观看比赛，从他嘴角的微笑来看，他对目前的节奏很满意。


    紧接着镜头对准巴黎的替补席。


    金发少年表情淡淡坐在那里，亮色的替补背心也没压住他身上的光晕，摄像师忍不住多给了几秒镜头。


    可惜啊，他心想。


    这么上镜的一张脸，本应是媒体的宠儿，今晚过后恐怕要被口诛笔伐连番质疑，最后心态崩盘，在足坛查无此人。


    *


    中场休息时图赫尔做出了一些调整，但下半场回来，情况并没有得到多大改善。


    51分钟。


    角球。


    【b费开球，准备怎么打？战术的、还是——博格巴！！球进了！红魔最硬中场后排插上，头球顶入死角！】


    【2-0！】


    【这才是真正的法兰西天才中场！】


    进球后，博格巴来到角旗区对着球迷嘶吼，激情庆祝，解说员经提醒开始分析局势。


    【巴黎的落后源自混乱，他们首先要做的是拿回对比赛的控制，而这就要求中场必须有人站出来拦截、抢断，并且调整节奏再向前输送。】


    【而维克托依然坐在替补席上。】


    【图赫尔需要做出一些改变，否则，照曼联现在的攻势，等着他们的可能会是一场与7-0不相上下的复仇屠杀。】


    与此同时，


    网络直播间的评论区已经炸锅。


    -还不用维克托？


    -图赫尔到底在等什么？


    -巴黎中场被博格巴打爆了！


    -维拉蒂受伤，拉菲尼亚隐身，他有毛病吗，为什么不用首回合最佳球员？


    -难道要等3-0再换？


    -秃鹤下课！


    -图图再续10年！科学养图，启动！


    …


    紧接着来到63分钟。


    3-0！


    老特拉福德开始唱歌，反观隔壁，巴黎球迷区死气沉沉。


    解说员难以置信：【连曼联后卫都在进球，图赫尔！真的不用维克托吗？】


    直播切给巴黎主帅。


    他早就坐不住了来到场边踱步：虽然只是小组赛，不会面临淘汰风险，但就这么输掉比赛，太难看了。


    眼神扫过替补席。


    金发少年正安静坐着。


    主教练看过去。


    视线相撞，空中仿佛有火星迸射。


    1秒，2秒，3秒。


    图赫尔深呼吸。


    “维克托，去热身。”